元大都东北行,主干道有大都至大宁、大都至阿木哥大王府和开原北西祥州诸道三条,以下分述之。
一、从元大都通往大宁的道路
大都即今北京。而“大宁”元初称北京,即辽、金之中京,是元代北京路总管府的所在地。元世祖至元七年(1270)改为大宁路,即今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城(天义)西20公里老哈河左岸大明城。从大都到大宁有两条道路,即从大都东行,经通州(今北京市通州区)到蓟州(原河北省蓟县,今属天津市),由此可分两路可通往大宁路。根据《析津志·天下站名》等记载,此北行的两路是:
元代辽阳行省交通路线图
其一路,是从蓟州“东北行八十里遵化,九十里东北滦阳,六十里富民,百二十里宽河,一百里神山,一百里富峪、北京(今大宁)”。“神山”即辽代泽州神山县故址,在今河北省平原县城东南12.5公里的会州古城(周长3500余米),后来金元惠州、明代会州卫均治于此。会州城在盆地中四周环山,是南经喜峰口到北京,北沿瀑河到大宁城必经之地。“富峪站”在今宁城县甸子乡黑城村古城,在黑河与老哈河汇合处北岸。黑城元时又称新城,在旧城西南。这条路线是辽金以来从今北京出发,经通县、蓟县到遵化,由遵化东北行过滦河、喜峰口,然后沿瀑河(即辽代的陷河,在今宽城、平泉两县境内)北行,经宽城、平泉,到老哈河与黑河汇合处的富峪(新城),然后沿老哈河北行到宁城县大明城(大宁)。这条道路也是辽代从南京(今北京)出“松亭关”,东北到中京(今宁城县大明城),以及前章所述金代从“中都(今北京)”到“北京大定府”(今宁城县大明城)的故道[16]。已考见于辽、金两代,不详述。
另一路是从“蓟州东南一百二十里玉田,正东八十里丰润、七崮岭,八十里永平,正东五十里建昌,四十里上滦,八十里大姑,九十(里)新店,七十里木思,六十里甜水,六十里家店,七十里城子,八十里大部落、北京,至此分二路”。此路其一北行过西拉木伦河至辽上京故道;其二东行经建平则至今朝阳进入辽西。这条路线也是从今北京出发,东北到蓟县,然后从蓟县东南行,经玉田、丰润过滦河,沿青龙河北上,经凌源、建平(叶柏寿)到宁城县大明城。辽、金、元初时代,大宁城仍称“北京”,是辽西交通枢纽重镇。在渝关以北,大宁也是东北西南地区的交通重镇和经济、文化中心,从这里延伸可通往东北各地。
二、从大宁通向“阿木哥大王府”和“驿安”道
据《析津志》记载,从大宁可分途两路:“一路正北至阿木哥大王府;一路正东行至驿安。”
(一)从大宁北行的道路和驿站
“大宁北京八十(里)正北恩州,八十里花道,八十里狗群,东北三十里高州,正北阿木哥大王府。”
大宁一称“北京”,即今宁城县西20公里的大明城。恩州本汉新安平县地,辽太宗建恩州于此。金废恩州设为恩化镇入大定县,其故城立为传舍。故址在今赤峰市喀喇沁旗西桥镇西七家子村南古城。据实地考察,古城内既有汉代绳纹瓦,也有辽代兽面瓦当。花道、狗群两站当今何地不详。但“高州”应在大宁之北、松山州之东[17],故址即今赤峰市东元宝山区兴隆坡村东北哈拉木头古城(周长2500米)。古城在英金河与老哈河汇流处的老哈河左岸。从高州北行到阿木哥大王府之间的驿站《析津志》中失载,因此,这条路线难以确指。但从高州北行应走辽金以来的旧道,即从大宁沿老哈河北行到高州,然后从高州北行到临潢府(今巴林左旗)[18]。由此再北行,经今扎鲁特旗、突泉县双城子(辽金古城)、科右中旗吐列毛都古城(辽金古城)到科右前旗公主岭古城(辽金时代的金山县)。然后沿洮儿河西北行,过金界壕,沿哈拉哈河到呼伦贝尔盟新巴尔虎左旗阿木古郎镇,由此沿乌尔逊河,即吾失温河,北行到新巴尔虎左旗吉布胡郎图苏木乡内的“甘珠花古城”,即终到元代“阿木哥大王府”。此路之“阿木哥大王府”是重要节点坐标。另一条路,走的是从呼伦贝尔南行、经蒙古草原进古北口以达北京的道路。即从元代“阿木哥大王府”沿乌尔逊河、哈拉哈河南下,经蒙古大草原,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西乌珠穆沁旗的东部东南行,越过大兴安岭以后,沿乌尔吉木伦河到达巴林左旗(上京临潢府)。由此南下经高州到大宁。从高州到阿木哥大王府的驿站《析津志》中亦失载,但从上节张德辉《岭北纪行》看,应是从元上都开平府,北行过辽上京以北的呼伦贝尔草原故道,即元代“岭北行省”中由“上都”正北通向呼伦湖畔甘珠花古城(阿木哥大王府)的草原古道。
(二)从大宁东行到驿安的道路和驿站
《析津志》记载是:“大宁北京……正东一百里叉(义)道,一百十里西部落,七十五里桥子站,东南七十里鹿窖,一百二十里柳树部落,一百二十里驿安。”[19]至此分两路。从大宁东行六百里到驿安的方向里程来看,这条路线当是从今宁城县大明城(大宁)出发东行,经建平(叶柏寿),沿大凌河东北行,经朝阳(金、元兴中府)、北票黑城子(金、元川州城)到今阜新境内的红帽子古城(即“成州”驿安站)[20]。
(三)由辽西驿安东行驿道:驿安是元代辽西驿站的枢纽
《析津志》记载,由驿安转行“至此又分二路:一路东北行至西祥州(原作西洋州);一路南行转东南至沈州”。
其东北行的路线是:“驿安东北百五十里洪州,百二十五里宁昌,百二十里庆云,正东偏南(脱里数)咸(原误作成)平府大安。正北一百十里贾道铺,正东微北(为正北微东之误)一百一十里韩州,(脱里数)信州、大水滦。正东百二十里十八里(十八里为地名),九十里胡里出,东北百二十里至西洋州(应即西祥州)。”由此可转向北金上京会宁府的故道。
在这条由驿安东北行辽金两代黄龙府的故道,其发轫站为元代懿州境内的驿安。驿安在洪州西南“百五十里”,洪州在宁昌西南“百二十五里”,而宁昌又在庆云站(今辽宁省康平县辽河西岸小塔子村古城)的西南“百二十里”处。据《辽东志》卷九“开原西陆路”条载,大致为庆云站—熊山站—洪州站—懿州。由此可知,熊山站和洪州站,当在庆云站和懿州(今辽宁省阜新县北54公里的塔营子古城)之间,当今法库县和彰武县境内。因此,推定在洪州西南“百五十里”的驿安,当在今阜新县境内的红帽子古城(辽成州)。元明时代的熊山站,应即辽代“熊山县”的所在地,在开原城“西北一百九十里,在辽河西岸”[21]。庆云县即元代庆云站,在“开原城西八十里,有塔存焉”[22]。由此可知,“熊山站”应在今康平县小塔子村古城之西110里(55公里)处,当今法库县的西部。以《析津志》记载距“庆云站”(康平小塔子)西“一百一十里”,参证考古发现当在今法库县西八虎山下的城四家子古城。其西去彰武苇子沟古城(洪州站)恰好一日程。“洪州”在熊山之西,经调查则当在今法库县的西部、今彰武县苇子沟古城。“宁昌站”在庆云站之西南“百二十里”处,正当熊山站之西附近,当今阜新塔营子以北。而上述“咸平府大安站”应在今开原老城镇。由咸平府沿着辽金以来的旧道北上。经“贾道铺”(今辽宁省昌图县此路镇四合屯古城)、“韩州”(今吉林省梨树县偏脸城)、“信州”(今怀德县秦家屯古城)、“大水滦”(今农安县境内的波罗泡子)东北行,最后到“西祥州”,即今农安县城东北30公里的万金塔古城。这是辽金时由黄龙府去往会宁府的古道,在前章许亢宗《奉使行程录》中,则为由黄龙府到金上京的后段交通,已详述于前。元代应沿用了这条古道。
(四)《析津志》中记载的另一路,是从驿安东南行转东到沈州的路线
“驿安正南百二十(里)懿州熊山,百一十(里)驿昌,一百(里)崖头,正东百二十(里)彰义。自此分二路:一路正东至沈州;一路正东偏南至洞仙。”从上述熊山和洪州的方位来看,这里所说的“驿安正南百二十(里)懿州熊山”和“驿安东北百五十里(到)洪州”的记载有矛盾,当属误记。“驿昌”当在今鸭绿江右岸;崖头当今何地不详,应在新民东南。而崖头以东的“彰义”方位明确,辽代为沈州西南六十里的“广州”,金代降为彰义县,故地确知在今沈阳市西南30公里彰驿北之大高花堡古城。古今为沈州西南交通要路。从彰义一路东北六十里到沈州(今沈阳),另一路从“彰义正东沈州,正南百二十(里)东京,东南六十(里)头馆,正东六十五(里)甜水。正东微南六十(里)连山,七十(里)龙凤,七十(里)斜烈,七十(里)开州,六十(里)汤站(原作阳,今汤山城),四十(里)驿昌站”。《析津志》上述记的是从沈阳(彰义)、辽阳(东京),东南过鸭绿江去高丽的故道,故“驿昌”必在鸭绿江西岸。从“驿昌”过鸭绿江东方到“东宁路”(今朝鲜平壤)、洞仙等地,亦为辽金以前由辽东通往朝鲜半岛的古道。
此路之“彰义”,前已指为今沈阳市西南彰驿北之大高花堡古城 ;则东京之辽阳“头馆”,应在今辽阳东南汤河下游安平一带;“甜水站”在今辽阳东南一百余里之本溪甜水镇;“连山”在甜水站“东南六十里”即今本溪的连山关。“龙凤”站以龙凤山得名。《盛京通志》记,龙凤山“在辽阳城西北八十五里” ,今为凤城城北的通远堡镇。“斜烈”站位于“凤凰城西六十里”,今为薛礼站,清代亦书“雪里站”[23]。“开州站”,应以辽代旧开州得名。明《辽东志》:开州城“即今凤凰堡”,今地为今凤城市。“汤站”今凤城南之汤山城。驿昌站即东驿昌站,应是元代“婆娑府”的所在地,在今丹东北的九连城。[24]辽阳路是元代辽阳行省的所在地,这里四通八达。元代从东京辽阳通往驿昌即婆娑府的道路,金代从东京辽阳府通往婆速府、明代从辽东都司(今辽阳)通往镇江城(今丹九连城古城)的道路,与当代从辽阳通往丹东去朝鲜的铁路、公路线基本相同。过“驿昌”(九连城)渡鸭绿江东,即进入朝鲜半岛之元代“东宁路”,而至王氏“高丽”的“西京”(今平壤)。
三、以“西祥州”为中转的北行诸交通道
元代东北从西祥州出发,有北行、东南行、东北行的三条道路,可分列如次:
(一)从西祥州(今农安东北30公里的万金塔古城)北行经肇州(今黑龙江省肇东市四站镇八里城),又西行转北行到吉(今齐齐哈尔)
《析津志》记:“西祥州正北斡母,百二十肇州,正东北(正西或西北之误)三十(三百里之误)塔鲁,东北(西或西北之误)百四十(里)泰州,百二十(里)离帕合,一百迪失吉,正北一百吉答。至此分二路:一路东行(实为东北行)至失宝赤万户;一路西行至吾失温。其西接阿木哥。”这其中所载驿站间的方向、里数有明显的错误,今据金元古城的分布情况予以改正。这条路线当是从今农安万金塔古城(西祥州)正北行,经斡母(今扶余县境内)到肇州(今肇东八里城)。从肇州西行到塔鲁(今前郭县八郎乡他虎城)、泰州(今泰安县塔子城)。由泰州正北行到吉答(今齐齐哈尔),金代则为东北路招讨司乌古、敌烈部“庞葛城”所在。元代基本上亦沿袭辽金故道。
(二)从“吉答”又分东北行到“失宝赤万户府”和西行到“阿木哥大王府”
这是从嫩江中游通向黑龙江下游和西行呼伦贝尔蒙古草原的两条元代站道,是通向蒙元故地的重要交通道。
第一,《析津志》记从吉答到失宝赤万户府的道路是:“吉答正东牙剌,百二十(里)撚站,百二十(里)苦怜,八十(里)奴迷,百三十(里)失怜,百四十(里)和伦,百一十(里)海里、揑耒,一百(里)阿余站,失宝赤万户。”“吉答”已知即今齐齐哈尔市旧站。“牙剌”今富峪县塔合;“撚站”今富峪县友宁乡富宁屯“粘年驿”;“苦怜”今讷河县布拉哈;“奴迷”今讷河县;“失怜”今嫩江县南依拉克驿;“和伦”今嫩江县科洛;“海里”今嫩江县东北喀尔尼里吉(四站);“揑耒”今嫩江县木古穆里,又作库穆尔或“三站”;“阿余站”今爱辉(瑷珲)西南额余尔。以上俱元代蒙古语。关于“失宝赤(又书昔宝赤、屯宝直)万户府”的位置,一说在今黑龙江省孙吴县霍尔莫津屯[25];一说在今黑龙江东岸俄罗斯境内的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西普奇屯附近的古城[26]。《清一统志》记载,这一古城“周九百四十步,门四,不知何国所筑,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初复修筑此城”。此应即指旧瑷珲城[27]。在新瑷珲城(今黑河市南30公里的爱辉镇)东北10公里、黑龙江的东岸。在这一古城北附近直到清代还有“西普奇”(亦称塞布奇、色不气)的屯名,“西普奇”即“失宝赤”的转音。元世祖命博尔术追击乃颜余党的叛乱时,其中谈到“追及两河”和“乃倍道兼行过黑龙江,捣其巢穴”,“夷其城,抚其民而还”[28]。又据《元史·口儿吉传》载,口儿吉“子的迷的儿,由玉典赤改百户,领阿速军,从指挥玉爪失(即玉哇失)征叛王乃颜,却金刚奴军(即金家奴军)于失宝直(赤)之地,降哈丹秃鲁于,累以功受赏”[29]。从“却金刚奴军于失宝直之地”的记载可知,“捣其巢穴”“夷其城”是指失宝直即“失宝赤”万户府的所在地,亦即今黑龙江东岸的瑷珲旧城。元朝从“吉答”通往失宝赤万户府的道路,与后来清朝从齐齐哈尔通往瑷珲的道路基本相同,即沿嫩江北上通往黑龙江中游黑河(瑷珲)的戍边交通道古今相沿(同见元代辽阳行省站赤图)。
第二,从吉答西行到吾失温、阿木哥大王府的道路。《析津志》记载的是:“吉答,正西吾怜、谋丹、招安、啖鲁、斜鲁、唆吉、纳的、移里迷、桓端吉、回引、忙剌、吾失温,其西阿木哥。”这一段道路没有各驿站间的距离里数的记载。其中的“啖鲁”,应即今雅鲁河;“移里迷”,即今伊敏河;“回引”,即今呼伦贝尔盟鄂温克旗辉河大桥东岸附近。以下的“忙剌”,即今呼盟新巴尔虎左旗东乡茫来屯。而“吾失温”是这条路线的终点站,该城在今新巴尔虎左旗吉布胡郎图苏木乡内的古城,即“甘珠花古城”。城内有辽代和金元代文物,应即“吾失温站”地界。在吾失温河即兀儿失温河口(今乌尔逊河口)东岸,除甘珠花古城外,曾发现“祥州站印”一方[30]。一般来说,驿站均在州县城镇附近,因此,新巴尔虎左旗甘珠花古城(城东)的“祥州站印”出土的地址,应即“吾失温站”的所在地。其站西接“阿木哥大王府”,所以“吾失温站”西之今甘珠花古城,前已考当为元代“阿木哥大王府”的所在地。在甘珠花古城及附近的那木古尔庙一带,已地处呼伦湖东岸、乌尔逊河口,自古以来就是呼伦贝尔草原集市贸易的中心。有人以今新巴尔虎左旗阿木古郎镇或其南四十里哈拉河北岸的元代遗址为“阿木哥大王府”的所在地,但这里在吾失温站之南,与站道其西接阿木哥大王府的记载不符,并且这里站道既非终点,也没有元代古城址和古印出土,故不应是阿木哥大王府的所在地。而在今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的吉布胡郎图苏木甘珠花村,有边长240米的辽、金、元古城[31]。其遗物和方位明确,当为有站印佐证的元代北边重要的交通重镇、“阿木哥大王府”所在地。
从上述所载驿站的方位来看,这条道路是从大兴安岭东部嫩江流域通往大兴安岭以西呼伦贝尔地区的草原古道。与从今齐齐哈尔市沿雅鲁河西北行,过大兴安岭,然后沿海拉尔河西行,到(博克图)、牙克石、海拉尔、陈巴尔虎旗的交通路线基本相同。其西行即至呼伦湖以西的蒙元始兴故地,从汉魏以降,历经千年,向来为黑龙江上游蒙古草原交通的重要路段。
(三)从西祥州东南行到唆吉的道路
据《析津志》记载:“(西祥州)正南八十(里)特甫、建州,东南一百(里)石敦,一百(里)散迭,正东一百(里)阿忽,一百(里)禅春,一百(里)阿母,一百二十(里)阿剌,一百二十(里)唆吉。至此分二路:一路正东微北至永明城;一路正东南至合懒丹(丹应为府之误)”。
从西祥州 (今农安东北30公里万金塔古城)经建州(今吉林市一带)到唆吉(今敦化),这段路线的驿站方位,有一些目前还难以推定。但建州和唆吉两地的方位明确后,再参考现存金、元古城的分布情况,可以推定其基本走向。从其间金元古城的分布情况来看,当和今从吉林到敦化的铁路线基本相同。《析津志》从西祥州和建州的方位来看,从西祥州到建州的方向里数记载有明显错误。从今农安万金塔古城到吉林间的古城分布情况来看,从西祥州到建州的路线,当是从今万金塔古城东行,到德惠县夏家店城子下古城,然后再东行,经德惠县朝阳乡双城子、榆树县大坡古城,由此南下,经舒兰县红旗古城到吉林市。这条路线也是现在从万金塔经德惠、舒兰到吉林市的公路干线。元代由建州到唆吉,即从今吉林东北行,沿今铁路沿线附近的金代古城,东行到敦化等牡丹江上游,亦是一条古道。2012年8月,作者再次与省辽金史学会同仁,经由黑龙江省依兰沿牡丹江驱车南下,过牡丹岭经敦化,而至松花江流域的吉林市;再西南沿柳河、辉发河,过龙岗取沈吉路返回沈阳。其现代公路的方向,除凿山开路段外,其他山川道亦基本为上述古道。
另一路从“唆吉”(今敦化)正东微北行到“永明城”和正东南行到“合懒府”。古今亦有两条路线。
第一,唆吉“正东微北百二十里石迪,正东北五十甫丹,百一十东洋州,百二十土罗火,百三十希田,百二十开元,正东孛迷、樑母、孛吾、阿失吉、舍站、永明城”。从“唆吉”即今敦化到开元,(元初“开元”城)、今俄境内的乌苏里斯克(双城子)南面的克拉斯诺雅尔山城(金元古城)。从吉林敦化到双城子这段路线附近分布的金元古城来看,这段路线的走向,当从今敦化沿沙河(牡丹江支流),亦即今铁路沿线东行,过哈尔巴岭到汪清县境内的前河流域。再东行经汪清县境内的东四方台山城(山城周长3公里,在嘎呀河支流的前河与后河之间的山上台地上)。在“东四方台古城”内出土过宋、金铜钱和金代六耳铁锅,此即“东洋州”(东祥州)故址。由此东行5公里,到汪清县蛤蟆塘镇新兴村广兴山城(周长2250米),城内出土过宋钱和金代官印[32]。由广兴山城沿前河东行过嘎呀河到半城。半城在汪清县城北、前河与嘎呀河汇流处的东岸。由半城又沿河流东行到鸡冠山城(渤海城,周长1750米)。由此又东行到汪清县的罗子沟古城(在绥芬河西岸,为金代古城,周长1000米)。由罗子沟金代古城沿绥芬河东行,进入了黑龙江省东宁县境内的道河镇红石砬子古城(周长2000米)。由此又沿绥芬河东行到东宁大城子。最终又沿绥芬河东南行到俄远东的乌苏里斯克(双城子)南面的山城(周长8公里)。这处较大的金元时代的山城,前已指出,当为旧“开元城”故址。在李朝时代的《东国舆地胜览》中称为“巨阳”古城[33]。从开元城又沿日本海西岸西南行,经“孛迷、樑母、孛吾、阿失吉、舍站”五站到永明城。从开元经五站到永明城以及永明城至“其东海”的记载来看,元、明之永明城,当在今俄罗斯境内的克拉斯基诺雅尔古城,在日本海西岸。此即唐代渤海时代出海口的“盐州”所在地。过去有的认为今海参崴为永明城。据作者亲临其地,海参崴至今还没有发现明以前古城,而且海参崴不是东面临海,而是三面临海地势。金、元、明三代,从永明城南行则进入高丽之北境咸镜南、北道,直达朝鲜半岛腹地。其交通城站傍日本海西岸,可溯自唐代渤海,延至辽、金、元、明。故今厘定渤海古“盐州”之地,应为后来元明之世的“永明城”,其为日本海西岸的重要千年交通重镇。
第二,从唆吉东南行到合懒府的路线。
《析津志》在“永明城”下记:“(唆吉)东海东南百一十(里)谋丹,百一十南京,百一十蛮出海(温),七十蓬苦,百三十毛怜苦,百二十木吉,百一十迭甫,百四十阿剌可失列,百四十瑞州,百二十青州,百一十洪宽,百二十合懒府,高丽后门,其东海。”从目前所知该交通线上金元古城的分布情况来看,这条道路应是从唆吉(今敦化)沿今布尔哈通河两岸的辽金元古城东南行、经南京(今延吉市东20里的城子山山城)通往合懒府的古道。这与辽金时从上京通往合懒路的路线基本相同。元代的合懒府,已近高丽北部海岸,故站道称至“高丽后门”。
(四)从西祥州东北行经塔海万户、哈里宾至奴儿干东征元帅府的道路
这是元代通往东北黑龙江下游奴儿干“东征元帅府”的一条重要干线。《析津志》中仅记载了从西祥州到忽帖罕之间的驿站,即“西祥州正东(东北之误)宾州,一百一十韦口(第四)铺,百二十斡木火,百一十上京、海哥,七十鹿鲁,八十撚站,七十不牙迷,一百撚站,百八十哈散,百七十吾纳苦,百三十忽帖罕。塔海万户。”“忽帖罕站”,即明代的克脱亨、胡特亨站,亦即塔海万户府的所在地,在今黑龙江省通河县大古洞河口东岸的大古洞村。胡帖罕站以下,到末鲁孙站之间的驿站,《析津志》与《经世大典》“站赤”部分均失载。可参照明《辽东志》所载“明代海西东水陆城站”部分补上。上述驿站多在今第一松花江下游沿岸。《经世大典·站赤七》又记载了末鲁孙站以下到末末吉站的15个狗站,即“末鲁孙、拔鲁温、甫打怜、末里合温、胡怜、胡鲁八兴、斡孙、别烈可、哈剌马苦、拔儿滨、赵斤、佛朵火、卑里真、可烈儿、末末吉”。这些狗站都在今黑龙江下游沿岸。其中末鲁孙站是狗站的第一站,约在今俄罗斯库契河入黑龙江的河口附近。末末吉站,即《辽东志》记明代的“满泾站”,在亨滚河入黑龙江处的北岸。其他站地因地处边缘荒莽山林江河之中,难以确指。但元代从西祥州通往黑龙江下游的道路,是辽、金、元、明连续四代经黑龙江下游地方的重要交通干线,历久千年通向日本海西北岸,渡日本海可通日本北九州等地,其站名除个别译音不同外,亦应基本旧址相沿。
元忽帖罕站以下至末鲁孙站,在《析津志》和《经世大典》亦均失载。据《永乐大典》收录的《经世大典》载,至元二十九年(1292)十月,辽阳行省咨准:“庆云至哈里滨(哈尔芬)之地,酌量可立二十八驿。”由此可知,忽帖罕站以下已建置了驿站。《析津志》和《经世大典》虽均有脱漏,但可参照明代《辽东志》卷九“海西东水陆城站”的记载补入。末鲁孙站至末末吉站间的主要城站,今据《经世大典》所载驿站名称,参考《辽东志》仅补入并列两表如下。因元、明两代黑龙江下游驿站相沿,其详细经行路线待见下章明代奴儿干都司的交通城站。
附:西祥州至末末吉站的驿站参考表《析津志·站名》当今地名备 考西祥州吉林省农安县城东北30公里万金塔古城辽金旧城
宾州站农安县靠山乡新城村广元店古城辽金旧城
韦口铺(第四铺)黑龙江省双城县兰陵乡石家崴子古城
斡木火站双城县单城子古城
上京海哥站阿城县海沟镇
鹿鲁站宾县蜚克图附近
甫丹迷站宾县西北乌河口古城
不牙迷木兰县白杨木河东的五站
撚站木兰县东浓河镇附近
哈散站通河县东三站
吾纳苦站通河县东祥顺
忽帖罕站通河县大古洞河口大古河村
忽帖罕站以下至末鲁孙的驿站失载。以上今中国境
《经世大典·天下站名》当今地名备 考
末鲁孙站黑龙江下游库契河口附近 以下在今俄远东境内黑龙江下游地区拔鲁温站萨尔干湖畔萨尔布屯
甫打怜站右岸共青城南帖达利屯
末里合温站共青城右侧梅勒奇屯
胡怜站格林河口北侧忽林屯
胡鲁八兴站格林河口与库穆苏之间
斡孙站清代台伦下三十里库穆苏屯别烈可站库穆苏下别烈尔屯
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