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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金上京会宁府的其他四至交通道

作者:王绵厚 当前章节:91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一、从上京经济州、沈州、“辽泽”等到燕京的交通史迹

金上京境内各交通路线及其所经州县城站的方位、距离,宋人都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如上举许亢宗的《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洪皓的《松漠记闻》、张棣的《金虏图经》、赵颜卫的《御寨行程》等,都是考证这条路线和沿线州县城站的重要史料。这条路线上州县城站的位置,根据这些文献记载和已知辽、金古城的分布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今主要以洪皓《松漠记闻》等所载这条路线为据,见本节附图所示。

图上所示从上京会宁府(今阿城白城)经济州(今农安县城)等地到燕京所经州县城站的距离、位置,和今辽、金古城间的距离、位置基本相符。这条路线是宋、金使臣和商旅来往的主要交通道。

关于这条交通路线的情况,上引许亢宗之《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已有比较详细的记载,俱不重述。需要指出的是,《行程录》中谈到“第二十四程,自兔儿涡[12]六十里至梁鱼务。离兔儿涡东行,即地势卑下,尽皆萑苻,沮洳积水。是日凡三十八次渡水,多被溺,名曰辽河”。这一带“秋夏多蚊虻,不分昼夜,无牛马能至,行以衣被包裹胸腹,人皆重裳而披衣,坐则蒿草熏烟,稍能免。(梁鱼)务基依水际,居民数十家环绕,弥望皆荷花,水多鱼,徘徊久之,颇起怀乡之思”。可见自兔儿涡至梁鱼务这一段路程是低洼的沼泽地带,泥泞难行,且多蚊虻,即古称“辽泽”之险。而“第十八程,自习州八十里至海云寺”,“行人皆野盘”。“第二十一程,自锦州八十里至刘家庄。是后,行人俱野盘”。野盘即露宿。当时金为接待宋使派有接伴、馆伴、送伴、客省使等服务人员。各州都设有接待使臣的馆舍,如信州有彰信馆、济州有龙骧馆、祥州有常平馆、宾州有混同馆等。“每遇馆顿或止宿,其供应人并于所至处,旋于居民汉儿内选衣服鲜明者为之。每遇迎送我(宋)使,则自彼(金)国给银牌入,名曰银牌天使”。银牌天使至,必提供食宿和交通工具。另外,关于沿路驿馆的情况也有记述。第三十九程,自蒲达寨五十里至馆,“馆惟茅舍三十余间,墙壁全密,堂室如帘幕,寝榻皆土床,铺厚氈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头等。以女真兵数十人佩刀执弓矢,守护甚严”。其他关于沿路州县城站的历史地理情况,以及风俗民情都有记述。这为鲜于正史记载的辽金交通制度提供了真实的记录。辽、金二代从燕京到金朝京师这条道路,宋、金使臣、商旅来往不断。辽、金以后的元、明、清,从关内通往东北的主要交通道也是沿用这条路线。自从近代修筑铁路以后,有些远离铁路沿线的古代城镇逐渐失去昔日的重要地位,铁路沿线的新兴城镇代之而起,逐渐发展成为较大的城市。因其详述已见于上节,不再赘述,而辽金的交通“驿牌”管理制度等,亦多为元明所继承(见下章)。

金上京通往各路交通四至古今地名图

二、从上京经春、泰诸州到燕京的路线

金太宗天会二年(1124)正月,“始自京师至南京,每五十里置驿”。闰三月,“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13]。这里的京师是指辽上京,即今巴林左旗。因为这时金代尚未建立五京,所以这里所说的南京亦指辽代的南京析津府(今北京)。金太祖天辅四年(1120)攻陷辽上京,天辅六年攻陷辽中京、西京、燕京。金在攻陷燕京,即辽代南京析津府的第二年天会二年(1124),便开始修建从金朝的京师到南京即燕京的驿站,以便为进驻中原铺平道路。从辽上京到南京,以及从辽上京到长春州的驿站在辽代就已建立,这次只是修复而不是新建。从金代上京城到长春州、泰州之间的驿站,当是新建的驿道。金太宗时的京城即政治、经济的中心在今阿城白城,而不是辽上京临潢府。因此,这里所说的闰三月“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的上京,是指辽上京。金熙宗天眷元年(1138),始以京师为上京会宁府(今阿城白城)。但在《金史》中,有时对天眷元年以前的京师也称“上京”,撰史者用改易后的名称来称呼改易前的地名,这在《金史》中屡见不鲜。所以要根据具体情况来断定《金史》中所说的天眷元年以前的上京是辽上京,还是金上京,不能一概论定天眷元年以前的上京都是指辽上京。特别是从“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的春州、泰州的方位来看,这里的上京应是辽上京。春州即长春州的简称,长春州的州治在今吉林省城四家子古城,泰州在今泰来县塔子城古城。金主完颜亮从天德四年(1152)二月到贞元元年(1153)三月,由上京会宁府(今阿城白城)迁都燕京(今北京)时,曾经路过泰州(旧泰州),经临潢、中京到达燕京[14]。走的也是从金上京经“泰州”去“中京”的草原之道。这条路线所经州县城站的名称、方位,由于缺乏详细记载,仅知中间所经重要府州县城镇,如长春州、泰州、临潢府、中京等,其他地方则不确考。但从已知辽上京、长春州、泰州、临潢府、中京、南京(今北京)的方位和其间的辽、金古代古城和遗址,可以推知这条路线的基本走向。其经站主要有如下诸地:

(一)从今阿城白城(金上京会宁府)沿阿什河北行,经哈尔滨市东郊,然后又沿第一松花江北岸西南行,渡嫩江到城四家子古城(长春州)。另一条路线,是从阿城白城出发西南行,然后又沿拉林河西行到第一松花江,渡江到前郭县他虎城(肇州)。从阿城白城到他虎城之间,沿拉林河、松花江有许多辽、金古城遗址,很明显是一条古道。据《大安县文物志》的记载,由他虎城(肇州)西行,依次有大安县联合乡前二龙山屯南80米的古城(周长750米)、大安县两家子乡同兴村金善屯南1.5公里的古城(周长约500米)、大安县新荒乡屯南50米的新荒古城(周长约750米)、大安县古城乡古城屯内的古城等辽、金古城到泰来县塔子城(泰州)。从今他虎城(肇州)到城四家子古城(长春州)之间的辽、金古城的分布情况来看,都是较小型的辽、金古城,周长多0.5公里左右,其间的距离都是在20~25公里(40~50华里)之间,与金太宗天会二年(1124)“每五十里置驿”,以及“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的记载相符。很明显地可以看出这些小型古城都是具有金代当时建置的交通驿站性质。

(二)由城四家子古城(长春州)西行,经突泉县宝石乡双城子古城,然后又西南行到科右中旗的吐列毛杜古城,由吐列毛杜古城沿现在的公路南行,经扎鲁特旗到巴林左旗林东(上京临潢府),再由临潢府南行,经今赤峰、宁城县大明城(辽中京,金代北京)到河北省平泉县南(辽之路口村)[15]。据前章沈括之《使虏图抄》和宋绶之《契丹风俗》的记载,由此亦分两路:一路过喜峰口,经遵化、蓟县到北京;一路过古北口,经密云、怀柔到北京。这条路线后段完全继承了辽代的上京、中京至燕京道。因其经站已详见于前章考证,不赘述。今仅将这条路线所经的金代州县和重要古城名称简列如下:

上京会宁府(阿城白城)—长春州(城四家子古城)—二龙山古城—金善屯古城—新荒古城—古城屯古城—泰州(泰来县塔子城)—突泉县双城子—科右中旗吐列毛杜古城—扎鲁特旗—临潢府(巴林左旗辽上京)—赤峰县城子乡城子屯古城(松山州松山县)—中京(宁城县大明城)—宁城县甸子乡黑城屯古城(辽代富峪馆旧址)—平泉县河北省宣化古城(辽金归化州)—燕京(今北京)。

上已指出,当年金代海陵王(完颜亮)由上京会宁府迁都燕京时,就是走的这条路线。其后金正隆、大定年间(1161—1162),窝干领导的起义军进攻临潢府后北上围攻泰州时,也是走这条由金上京去长春州、泰州、肇州的路线,可见这条古代草原交通的历代演变和传续。

三、从上京到东京的南北交通干线

从金上京会宁府到东京辽阳府的路线和驿站,其西南经黄龙府(农安)至沈州,已考见于前许亢宗《奉使行录》,按其主要地点,可较为确切地勾勒出这条路线和所经州县城站的名称。但从今阿城白城(金上京)到辽阳(东京)之间辽、金古城的分布情况来看,也可以推知从上京会宁府向南到东京辽阳府境的路线,应基本沿辽代东京、沈州、黄龙府北去济州的路线。在这条路线上的除辽、沈诸州县外,根据东北三省《文物志》和考古调查报告,由金上京东南经松花江流域南北,现存重要的辽、金古城驿道连线有:

阿城白城(金上京会宁府),南17.5公里至黑龙江省五常市兴隆乡古城,25公里至五常市南土城子,20公里至吉林省榆树市新庄镇南2.5公里的永和城(城子古城),20公里至榆树市城发乡屯内的城发古城,20公里至榆树市新立镇附近的古城,25公里至榆树市大坡古城,25公里至舒兰县原红旗乡附近的古城,35公里至永吉县乌拉古城,35公里至吉林市,再50公里至永吉县双河镇苇子沟屯辽、金遗址和墓葬。15公里至永吉县黄榆乡西二里的西山上金代遗址,15公里至永吉县后虎嘴子山城,10公里至磐石市安乐乡大马宗岭山城,25公里至磐石市宝山乡大锅盔山南侧城子沟坝城和纸房沟坝城,20公里至海龙镇辽、金古城,百里至海龙山城镇山城(北山城子),再百里至辽宁省清原县城,转西南百里南杂木,百里抚顺市,40公里至沈阳市(沈州),南60公里辽阳市(东京辽阳府)。其南则连接金、复、辰、海各州。上述的古城和遗址连线,可勾勒出当时基本交通路线。根据历年辽、吉、黑三省考古发现和《文物志》等记载,其古城遗迹除州县外,其他经站亦多斑斑可寻。

应该指出,从今辽阳北沿浑河、柳河、辉发河、温特河两岸的辽、金古城,到松花江中游吉林市,这也是一条古道。在吉林哈达岭和龙岗山之川谷间,其间古城、古遗址、古墓葬亦较多。早在汉魏隋唐时代是“扶余—契丹道”的后段。在汉代就是由辽东玄菟郡到扶余王城(前期王城在今吉林市)的路线(详第四章)。到渤海时代,又成为营州道东北的一部分。到辽代则是从东京辽阳府东北行到回霸部(回跋、恢八)的路线。到金代则是从上京会宁府到东京辽阳府的东部通道。这条路线和所经州县城站的名称,史载较少,但从上列沿河流两岸分布的辽、金古城和古遗址一般都在20—50公里(40—100华里)之间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一条重要古道。这条古道20世纪80年代笔者编著《东北古代交通》以来,也已经多次勘查,并考见于前章从隋唐以来的“扶余—契丹道”的一部分。

四、从上京通往其他所属各路的路线

金朝对汉人设置州县,对女真人置路下属猛安、谋克来管辖。金在女真地区的曷懒、婆速二路置总管府,恤品、胡里改、蒲与三路置节度使专管女真猛安、谋克户,不领民户。故在这些地区只设路,而不设州县。曷懒(合懒)、恤品,胡里改、蒲与四路,是金代上京路管辖下的专管女真旧部的“二级路”。金贞元元年(1153),自上京会宁府迁都燕京(辽代的南京析津府,即今北京)以后,上京仍为一路的中心,从这里通往所属各路的交通,多分布于今吉、黑二省境内,以加强同这地区女真猛安、谋克户的联系。以下分述如次。

(一)从上京会宁府通往蒲与路的北行路线

金代蒲与路的路治,考古发现在今黑龙江省克东县金城乡古城村。古城在克东县西北7.5公里乌裕尔河东岸。古城为椭圆形,周长2892米,有南瓮门,城内出土过“蒲峪路印”和金代兽面瓦当、北宋铜钱等。据《金史·地理志》载,蒲与路“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东南至胡里改一千四百里,北至边界火鲁火疃谋克三千里”。从金蒲与路路治以北1500公里,已到达今俄罗斯境内外兴安岭的东北亚西伯利亚地区,为金代东北亚交通的极北边。

据《金史·地理志》载蒲与路“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可知从上京到蒲与路开设了一条驿道和驿站。从上京会宁府到蒲与路的路线和所经州县城站的名称,由于缺乏文献记载已无法详考,但上京会宁府和蒲与路路治的位置,以及两城间的距离明确以后,再参考吉、黑两省《文物志》,各城间金代古城的分布情况以及参考河流、公路的走向等情况,也可以推知这些路线的基本走向。

从阿城白城(上京会宁府)沿阿什河西北行,经今哈尔滨香坊区幸福镇莫力街屯内的古城、哈尔滨市黄山南北二城(在阿什河入松花江处),在这里渡松花江,然后又沿呼兰河左岸北上,经呼兰县乐业镇裕丰村古城(在镇西南10公里处)、兰西县太阳升镇临安屯古城(在镇东3.5公里)、兰西县郊区发展村屯内的古城、兰西县朝阳镇朝阳屯内的古城(西北距镇4公里),然后沿通肯河左岸北上,经青冈、明水、拜泉等地,由拜泉再北行到克东县城,由克东县城西北行7.5公里,到乌裕尔河东岸的乌裕尔古城,即金代“蒲与路”遗址。这条由金上京北行蒲与路的交通城站中,在金代属女真故地,少有州县而如上举皆“猛安谋克”城寨,如《金史·地理志》称“边界火鲁火疃谋克”,其同时也是北行交通的驿站。

自青冈以后到克东之间的古城分布情况不明,这段路线是根据现在公路的路线推定的。今将这条路线所经由的辽金古城和各城间的距离亦简列如下:

阿城白城(上京会宁府)30公里至莫力街古城,20公里至黄山城,20公里至呼兰县乐业乡裕丰村古城,25公里至兰西县太阳升临安屯古城,25公里至兰西县郊区发展大村古城,20公里至兰西县朝阳村内的古城,30公里至青冈,60公里至明水,50公里至拜泉,55公里至克东县西城北7.5公里的乌裕尔古城(蒲与路路治)。

以上推定的从阿城白城到乌裕尔古城这条路线共计约335公里(670华里)。和《金史》中记载蒲与路“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的记载完全相符。由此可以与古今走向和里距相证,这条路线的推定,基本上是符合金代由上京会宁府北行蒲与路以北的北疆交通(同见“金上京通往所属各路交通图”)。

(二)从上京会宁府东行通往合懒路的路线

关于金代“合懒路”的路治,史学界有三种不同的看法:一是认为在今朝鲜咸镜南道的咸兴[16];二是认为在今朝鲜咸镜北道的镜城[17];三是认为在今朝鲜咸镜北道的吉州。本书认为金元时代的“合懒路”(元代后废路改合兰府)应都在今吉林海兰河流域,因“合懒”即“海兰”的女真语。在辽金时代,这是由金上京会宁府东南通向海兰河和图们江流域的高丽王朝北部、元明时称“朝鲜后门”的东北亚古代交通要道。东行可至日本海西岸南下咸镜道诸地。

关于金代从上京会宁府到合懒路的距离,据《金史·地理志》载,合懒路“西北至上京一千八百里”。这条路线因缺乏金代文献记载,沿路所经州县城站已不可确考,但因元代驿道多沿用金代的驿道,所以可根据元代从建州(今吉林市)经唆吉(今敦化)、南京(今延吉市东20里的磨盘山山城)、瑞州(当端州之误,今朝鲜端川)、青州(今朝鲜北青)、洪宽站(今朝鲜洪原县)到合懒府(即金代的合懒路)的路线[18],以及历年调查金、元二代古城的分布情况来探讨从金上京到合懒路的路线。这条路线上的主要古城有:

由阿城白城(金上京),东南225公里至吉林市(建州),75公里至蛟河,85公里至敦化(元代唆吉),由敦化沿布尔哈通河流域的古城而行[19],125公里至南京(延吉市东10公里的磨盘山山城),20公里至钟城,25公里至会宁,100公里至镜城,75公里至吉州,75公里至端川,55公里至北青,55公里至洪原,35公里至咸兴(辽金时为合懒与高丽溟州交界)。以上从阿城白城到咸兴为950公里(1900华里)。和《金史·地理志》记载合懒路“西北至上京一千八百里”记载的古今基本里距和方向相符。这是一条从金上京南行松花江,转图们江而至朝鲜的古道。其中图们市西磨盘山城正是金末东夏国都“南京”,只是一路多经山川,多有站地缺载。

(三)从上京会宁府通往恤品路的路线

金代恤品路故城应在今绥芬河流域的双城子(今俄远东境内的乌苏里斯克)。2001年夏,笔者曾从绥芬河出境,专门踏查过这远东古城。据《金史·地理志》“上京路”、“恤品路”条的记载,恤品路“西北至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东北(应为西北之误)至胡里改一千一百,西南至合懒一千二百,北至边界斡可阿怜千户二千里”。其中西北至上京,指金上京会宁府;东北至胡里改,指辽代“五国部”今黑龙江省依兰。而西南至上条“合懒”,一称“合兰府”,即通高丽之北界。其主要经行,从阿城白城(上京会宁府)沿阿什河东南行,到今尚志市,然后沿蚂蚁河上游东南行,到亚布力和牡丹江市,由牡丹江市东行过穆棱河,又东行沿绥芬河东南行到乌苏里斯克(双城子)。据已发表的考古调查资料知道,这一路线附近,辽、金古城和遗址较少,尤其这条路线从阿城白城到双城子(恤品路)仅有500多公里(1000多华里),和恤品路(今俄属双城子)“西北至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的记载不符,可能中道有折曲。由于从金上京到恤品路通向高丽的路线和驿站缺乏文献记载,仅可从《析津志》所载元代驿站和金代古城的分布情况来大体推知这条路线的基本走向为:

从元代“尚京”(金上京会宁府)东南下经今五常市兴隆乡古城等辽、金古城约200公里(400华里),到建州(今吉林市)。据《析津志·天下名站》载,由建州东行经“石敦,百里散迭,正东百里阿忽百里、禅春百里、阿母一百二十里、阿刺百二十里唆吉”。唆吉即今敦化。由此分两路:一路正东微北行,经开元等地永明城;一路东南行,经南京等地到合懒府。而由吉林敦化到双城子的路线,可从元代由唆吉(今敦化)正东微北行到开元的路线求之。这里的开元即“旧开原”或“东开原”,并非今日辽北开原,而是在今俄罗斯境内乌苏里斯克(双城子)附近的“克腊诺雅尔山城”[20]。从阿城白城南下到今吉林市(古建州),再由吉林市又东行经敦化到双城子,这条路线上有许多辽、金古城。从元代驿站所经辽、金古城可以推知,这条路线在辽、金、元时代是相同的。以《析津志》所载,由上述元代从“建州”到“峻吉”,又从“唆吉”到“开元”的路线,是推定从金上京会宁府到恤品路的根据。从唆吉到东洋州,即今吉林省汪清县蛤蟆塘乡西南7.5公里的东洋古城(今改称东阳,周长约500米)。其北5公里有山城(周长约3公里)。山城内出土过天显通宝、开元通宝、大定通宝各代铜钱。这是金代古城被元代沿用的证明。据《析津志》所载,从唆吉到东洋州,以及从东洋州到开元的方向距离,和从今吉林敦化到东阳(称巨阳)古城,以及从东阳古城到绥芬河流域的双城子的方向距离基本相符。这是辽、金、元三代从中国东北松辽地区,向东通向今日本海西岸和俄远东滨海区的重要部族交通。据当代考古发现和《文物志》记载,其在金代从“上京会宁府”到“恤品路”的路线和古城点分布是:

由阿城白城(上京会宁府)东南17.5公里至五常县兴隆乡古城,25公里至五常县南土城子,20公里至榆树市新庄镇南2.5公里的永和城(城子古城),20公里至榆树市城发乡屯内的城发古城,20公里至榆树市新立镇附近的古城,25公里至榆树大坡古城,25公里至舒兰县红旗乡附近的古城,35公里至永吉县乌拉古城,35公里至吉林市。然后(由此东行)75公里至蛟河,85公里至敦化,140公里至东阳古城,20公里至汪清县双河乡东北2.5公里的半拉城,20公里至汪清县鸡冠乡东北1.5公里的鸡冠山城;东50公里至罗子沟古城,80公里至东宁大城子,60公里至双城子(恤品路)。参据元《析津志》的记载:从唆吉(今吉林敦化)分东南行到合懒路和正东微北行到开元应有两条路线。东南行到合懒路的路线,是从今敦化东行,然后沿布尔哈通河东南行到合懒府。正东微北行到开元的路线,是从今敦化东行,又沿沙河正东微北行过哈尔巴岭,然后沿汪清县境内的前河东行,过嘎呀河又东北行,再沿绥芬河西行到“双城子”(恤品路)。这样从阿城白城经吉林市、敦化到双城子共计752.5公里(1505华里),和文献中从恤品路“西北至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的记载基本里距相符。而从其间山川河流和现在公路以及辽、金古城的分布情况来看,这应当是基本上继承了唐代渤海国的中京至东京的后段。至金代又成为“上京会宁府”转到边海“恤品路”的交通路线。(以上所引古城资料,多参据历年吉、黑二省文物志和地图集)

(四)从上京会宁府东北到胡里改路的路线

金代胡里改路的路治在今黑龙江省依兰。据《金史·地理志》载,胡里改路“西至上京六百三十里,北至边界合里宾忒千户一千五百里”。“合里宾忒”即元代的“合里宾”、明代的“哈尔芬”,在今黑龙江下游俄境内的阿纽伊河口。由此可知,金代胡里改路的北境,应到今黑龙江下游俄远东境内。从上京会宁府到胡里改路以及黑龙江下游,有水、陆两路:水路是由松花江顺流而下直抵胡里改路(今依兰)和黑龙江下游;陆路则是沿松花江和黑龙江下游两岸的许多辽、金古城直到胡里改路(今依兰)和黑龙江下游一带。这条水、陆交通线,是辽代经营“五国部”、金代经营“五国城”和黑龙江下游的交通路线;到元代又是通往“斡朵里”等5个军民万户府、经营黑龙江下游的交通路线;到明代又成为通过“海西东水陆城站”经营黑龙江下游奴儿干都司的重要交通路线(见第十章)。

上述由金上京东北溯松花江入黑龙江下游,直至今俄属远东地区的阿纽河口地区(哈尔芬)是辽、金、元文献中明确记载的东北亚10至13世纪古代交通的东北极边。殆哈尔芬以北的外兴安岭以北和黑龙江入海口以北,多为自然地理上古今西伯利亚的北缘的苦寒终冰之地。因其地人迹罕至而交通荒僻,在现代交通工具和通信设备发明以前,足称不毛之地,在古代东北亚交通史上,可略记云。这一交通路线至当时的“恤品路”,即今俄属远东滨海区的乌苏里斯克(双城子)后,即达日本海西岸。恤品路是渤海、辽、金、元以来日本海西岸南北的交通枢纽。其北行沿日本海沿岸,20世纪80年代以来,由俄远东考古工作者麦德维杰夫等,已先后发现了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的贾里古城、霍尔河右岸古城、克德罗沃古城等,俱有女真遗迹。在双城子以南,2001年夏亲往出绥芬河口岸,远赴双城子和海参崴等俄远东城市调查时,其古今交通轨迹尚依稀可辨。从金“恤品”(双城子)沿日本海岸南行,即可达元、明史籍中的“朝鲜后门”——由“恤品”沿图们江(豆满江)进入朝鲜半岛北岸“咸镜北道”之镜城、北青。由此南经罗津、青津、咸兴等,即可由北路进至大同江流域的西京(今平壤)——在金代,属王氏高丽的“西京”重地。由此进入高丽境的朝鲜半岛中南部,经黄州、汉城、熊津、庆州、釜山等而越海趋日本。是为辽、金、元以来,由中国东北的南北二路,即南路由东京辽阳,至平壤、北路由上京会宁府,分别转道“恤品”至王氏高丽平壤(西京),然后而南合通汉城、熊津等古道,跨海可赴日本的10至14世纪以前东北亚东部傍日本海和黄海东行的交通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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