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猫子们,逛市井去
我们都知道赶集网,啥都有,但什么卤肉饭,麻辣烫在这里都弱爆了,别以为花间一壶酒,乱掷二两银就可以随意搭个讪泡个妞。不明觉厉的不是你,是这座城,有手艺才是真本事,那些大隐隐于市的炒菜的、酿酒的、制香的、唱歌的、弹琴的等等等等民间高手们,你们在哪里呀,你们还收徒弟么?
好吃好喝没宵禁,嗨皮!
美食与夜市
赶上宋朝的大好时代﹐光嘴上说说是体会不出来的﹐唐朝的风光有面子工程的嫌疑﹐看似软弱的朝代未必如此﹐其中的好坏咱得细细品味。
来了宋朝就好好唠叨一下汴京的夜市﹐这是史无前例的时代﹐这是喜欢热闹狂欢者的饕餮盛世﹐吃货们来了抽嘴巴子都不肯走的好地方。
打住﹐以上是广告内容﹐下面进入正题。
唐朝之前的城市分为坊和市﹐市是商业区﹐早晚开门关门有规定时间;坊是居民住宅区﹐各坊都有坊墙封闭﹐太阳下山前关门放狗﹐电视里经常出现男、女主角为了过城门使出浑身解数﹐不会飞檐走壁的就等着跟大头兵说理吧。不仅如此﹐大街两旁不能开店﹐还禁止夜间在城里行走﹐大包小包地想夜行?脸上没注明“观光团”包准大板伺候。
但是﹐不要怕啊!驴友们来的可是北宋啊﹐随着政治安定﹐商业经济的空前繁荣﹐城市迅速扩充规模﹐让人咂舌的10万人以上的超级社区如雨后春笋般崛起﹐汴京更是其中翘楚﹐拥有百万人口的都城是当时之最﹐迫使城墙向外扩充。
听着有些耳熟?
没错﹐就像在北京好不容易买了房﹐结果收到跨省短信提醒服务的惊喜。超级社区有着惊人的吞噬力量﹐顺应潮流的需求。这种需求打破了城市内部以往的封闭格局﹐坊墙倾覆后﹐各阶层混杂在一起﹐店铺面向大街开张﹐御街成了闹市中心。
驴友们经过时会看到同一个街区内聚集了不少同类行业的店铺﹐一到晚上﹐灯火辉煌﹐土著、游人摩肩接踵如夜晚赶集﹐热度将持续至三更。待到五更﹐又一天的早市开始了﹐这段时间相对人少些﹐灯火将灭未灭﹐因而被称为“鬼市”。闹市区域﹐酒楼等娱乐场所24小时营业﹐街上走几步路就是小商贩沿街吆喝买卖﹐不夜城?魔都?都不足以概括﹐如今的层出不穷﹐宋人早有过了﹐更加花样百出。
问:汴京这么多好吃的从哪开吃好呢?
典型吃货的思路。
一样样吃过去得准备多少胃药啊?写下《东京梦华录》的作者孟元老在汴京住了有20多年﹐也很难说都吃了个遍﹐宋室南迁之后作者依然铭心刻骨﹐除了背井离乡外的哀愁﹐谁说不是因为未尝遍汴京美食而黯然销魂呢?
眼下﹐尤其喜欢河南菜系的驴友们有口福了﹐咱就从几个名菜下手﹐感觉不好吃的就直接差评嘛!
开封名菜之一的“黄河醋鱼”﹐这道菜式的前身是宋五嫂的鱼羹。北宋时期﹐汴京樊楼下住的宋五嫂擅做“鱼羹”﹐以烹炙鲜鱼名噪当时﹐贵族吃货们赞不绝口﹐趋之若鹜。后因战乱﹐宋五嫂移居江南临安﹐《武林旧事》中有一段记载:内侍用小彩旗招引﹐各有支赐﹐时有卖鱼羹人宋五嫂﹐对御自称东京人氏﹐随驾到此。太上特宣上船起居﹐念其年老﹐赐金钱十文、银钱一百文、绢十匹﹐仍令后苑供应泛索。
这个“太上”除了宋高宗就没别人了﹐老皇帝都开金口了﹐宋五嫂的招牌能不醒目吗?
《古今小说·汪信之一死救全家》[1]中有:且说有个酒家婆姓宋﹐排行第五﹐唤做宋五嫂﹐原是东京人氏﹐造得好鲜鱼羹﹐京中最是有名的。建炎中﹐随驾南渡﹐如今也侨寓苏堤赶趁。一日﹐太上游湖﹐泊船苏堤之下﹐闻得有东京人语音。遣内官召来﹐乃一年老婆婆。有老太监认得她是汴京樊楼下住的宋五嫂﹐善煮鱼羹﹐奏知太上。太上题起旧事﹐凄然伤感﹐命制鱼羹来献。太上尝之﹐果然鲜美﹐即赐金钱一百文。此事一时传遍了临安府﹐王孙公子﹐家富巨室﹐人人来买宋五嫂鱼羹吃﹐那老妪遂成巨富。有诗为证:
一碗鱼羹值几钱?旧京遗制动天颜。
时人倍价来争市,半买君恩半买鲜。
文中提到的“樊楼”是汴京城里的大酒楼﹐北宋汴京城内72家正店的头牌之一﹐依照宋人惊人的酒量﹐樊楼荣登当时世界500强不用谦虚。
鱼羹的美名即使到了清朝﹐依旧惹得吃货文人心心念念﹐如这首清代文人黄任七绝诗:
鱼羹宋嫂六桥[2]无,原是樊楼旧酒垆。
宣索[3]可怜停玉食,官家和泪话东都。
北宋这道鱼羹在宋五嫂之后经过历代厨师创新﹐改为整鱼烹制﹐历久不衰﹐渐渐地演变成现在的“黄河醋鱼”。驴友们旅行回来还可以顺便去现在的开封吃吃“糖醋熘鱼”做比较﹐材料中的鲤鱼出产自开封黑岗口至兰考东坝头一段的黄河﹐经糖醋软熘后﹐色泽柿红透亮﹐油重融合﹐利口不腻﹐甜中透酸﹐酸中微咸﹐鱼肉鲜嫩。
嫌鄙鱼腥的驴友可以试试炊饼﹐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武大郎卖的那个炊饼。如果看见街上一个五短身材的挑担男人﹐旁边站着个狐媚女子一起卖饼的﹐别犹豫﹐快上去!
别想歪了﹐让你们去买炊饼吃﹐又不是去看潘金莲﹐部分女驴友就不说了﹐男驴友注意自己的眼神不要乱看﹐难道想跟西门庆一争高下吗?等着武松拽你上梁山被宋江弄死!
《水浒传》里提到的武大郎炊饼类似今天的馒头﹐原名叫蒸饼﹐宋仁宗赵祯的“祯”与“蒸”发音近似﹐必须忌讳﹐所以被称为“炊饼”。
秦、汉以来﹐从有饼到胡饼、蒸饼、汤饼4种。《东京梦华录·娶妇》提到:三日﹐女家送綵段油蜜蒸饼。谓之蜜和油蒸饼。
油蜜蒸饼与乡下常吃的玉米窝窝头不是一个概念﹐武大郎的炊饼用在女方的陪嫁上好像也不够阔气。
汤饼是面片汤﹐有些切得较薄﹐开始向面条转变。一直到南宋末﹐出现“细仅一分﹐其薄如纸”的挂面﹐咋听有些拉面的雏形。这种汤饼有专门的馆子﹐驴友们吃的时候可以选不同的浇头﹐花色多样﹐如猪羊腌生面、三鲜面等等。
胡饼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外来的﹐就像现在吃的“肉夹馍”﹐制作的方法是在火上煎烤﹐可夹馅、沾芝麻﹐也有糖饼、白肉胡饼。
我们现在吃的小笼包子原名“灌汤包子”﹐俗称“汤包”。名字在各地的概念不同﹐如果是在上海城隍庙﹐小笼包子和汤包是完全两个概念﹐前者是体积较小﹐蘸着醋吃﹐最出名的有南翔小笼包子。而汤包﹐类似馒头大小﹐如果看见某个吃货的馒头上插着管子﹐那就是汤包﹐管子用来吸馅里鲜美的汤汁。
问:吃馒头这么寒碜﹐不要吃!
汤包是汴京城72家正店之一“玉楼”的招牌小吃﹐名为“山洞梅花包子”﹐号称“在京第一”。驴友们走过路过可以鉴定下口味﹐这汤包也和鱼羹一样流传去了南宋临安﹐彼时称为:灌浆馒头。
经过“万家馒头”“孙好手馒头”的招牌稍微打听下便可知晓﹐类似蔡京[4]这般富可敌国的大贪官﹐宋徽宗身边的大红人都用蟹黄馒头招待部下﹐馒头能寒碜到哪里去吗?蔡京一顿蟹黄馒头花费1300多缗钱[5]。宋神宗在位时﹐皇帝体惜学子的饮食状况﹐为避免发生食物中毒事件﹐特地去学校视察﹐那天学校食堂里吃馒头﹐宋神宗胆子很大地也拿来吃了个﹐不但没有拉肚子﹐竟然非常好吃﹐有皇帝的这番肯定﹐馒头生意立刻爬上排行榜﹐过节送礼格外体面有档次。岳珂[6]写有《馒头》诗:
几年太学饱诸儒,薄技犹传笋蕨厨。
公子彭生红缕肉,将军铁杖白莲肤。
芳馨正可资椒食,粗泽何妨比瓠壶。
老去齿牙辜大嚼,流涎才合慰馋奴。
由此可见﹐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是天子﹐吃货的世界是相通的。想多带几个馒头回家孝敬、自备的不用犹豫﹐但也别急的﹐买早了又没冰箱﹐要馊掉的啦。
宋人饮食中猪肉消耗量非常惊人﹐东坡肉是宋人百姓的美食﹐吃货一枚的苏东坡因为“乌台诗案”一路从京城被踹到黄州﹐落魄穷酸是文人常态﹐除写字、画画外﹐昔日老友鬼鬼写封信联络少则也得个把月﹐于是他就自己卷起袖子做好吃的。当时黄州一带的猪肉很便宜﹐过得清寒的苏东坡自制菜谱﹐写下烹饪东坡肉的诗:
黄州好猪肉,价钱如粪土。
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
每日起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去过杭州的驴友都知道﹐杭州的餐馆里西湖醋鱼和东坡肉随处可见﹐在杭州当过太守的苏东坡曾发动数万民工疏浚西湖、修筑湖堤、兴修水利。百姓为感谢苏太守就把猪肉和黄酒(绍兴酒)送给他﹐太守让家人将烧好的猪肉连着黄酒送给工地的工人﹐阴差阳错之下﹐家人以为是将猪肉和黄酒烧在一起﹐结果无心插柳﹐用文火炖煮的肉格外味美香醇。
烧肉时倒些黄酒不仅去腥﹐还能飘着酒香﹐十分诱人﹐东坡肉相较味甜﹐浙江菜系大抵如此。
贵族阶层以食羊肉为主。宋皇宫的御膳房里材料多用羊肉﹐很少用猪肉。从哪里进口呢?契丹!边境交易市场上从辽国购买食材﹐每年大约有数万只上桌。辽国公主、王子一时勾搭不上的驴友们﹐到边境上琢磨点小生意前途也是很明朗的﹐尤其当时也没明确的垄断法颁布﹐有着现代商业理念的驴友们不妨考虑下在宋辽边境上发展贸易往来。
喜欢的羊肉﹐不妨尝试下“葱扒羊肉”﹐对羊肉感冒的驴友只能感叹没口福了。羊有“祥”的象征﹐不像猪肉那么普遍﹐历史上是贵族的盘中餐。汴京城的72家正店均以羊肉为主材料﹐此菜选用熟制后的肥肋条肉﹐切成条后﹐将炸黄的葱段、玉兰片铺至锅箅上﹐倒入高汤﹐下作料用武火扒制﹐至汁浓后翻入盘内﹐锅中汤汁勾流水芡﹐下入花椒油起锅浇在羊肉上即成﹐软香适口﹐醇厚绵长。
汴京城有“江北水城”美誉﹐鸭类菜肴如汴京烤鸭是宋时市肆名菜。烤鸭初以炉灰煨炙法烹制﹐后变为以果木明火烤制而成﹐北宋后传入北方。汴京烤鸭风行千年﹐皮酥肉嫩﹐以荷叶饼、甜面酱、菊花葱、蝴蝶萝卜佐食﹐与骨架汤、绿豆面条一起食用﹐从汴京烤鸭至北京烤鸭﹐舌尖文化修行千年。
除常见的名菜外﹐咱说说豆腐﹐“豆腐”这个名词最早出现在北宋初年﹐《水浒》中有一回提到杨志卖刀﹐杨志道:“祖上留下宝刀﹐要卖三千贯。”牛二喝道:“什么鸟刀﹐要卖许多钱!我三十文买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的鸟刀有甚好处﹐叫做宝刀!”
将肉与豆腐相提并论﹐可见豆腐早已是大众菜肴﹐虽说对豆腐具体的发明年代说法不一﹐宋人有关豆腐的诗文轶事颇为常见。苏东坡集儒、释、道于一身﹐医学、饮食、天文、地理皆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有深厚造诣﹐写下炯炯有神的《蜜酒歌》:脯青苔﹐灸青蒲﹐烂蒸鹅鸭乃瓠壶﹐煮豆作乳脂[7]为酥。
烹制豆腐的方法非常普遍﹐懒人直接在新鲜豆腐上浇上葱花酱料就是一盘美味营养的凉菜﹐对于嫌鄙炖、煮烹制等方法麻烦的驴友们来说﹐这是比较为省力的方法。
问:以上说的这几样就是现在餐桌上的家常菜﹐我们要吃汴京夜市上的新奇货!
这不难﹐夜市虽说持续到三更﹐一般会在四更才陆陆续续收摊结束﹐嘴上还没啃完宵夜的再等会儿早市就开始了﹐那时差不多是五更了。
驴友们不必担心预算超支﹐汴京城里的小吃美食花费不贵﹐能如此受到百姓热捧﹐可见不是高档奢侈品﹐这点在《东京梦华录》里也提到过﹐如果想吃和蔡京宴会上的蟹黄包子﹐麻烦还是带上支票簿吧﹐信用卡想也不要想的。
汴京城内城外﹐店铺林立之中酒楼比例所占最重﹐单是一条御街就有十多家酒楼﹐整个汴京就有72家正店﹐其余皆是脚店﹐正店就是名店配名厨的星级酒楼﹐档次再上去点可以和米其林餐厅齐头并进﹐脚店更亲民大众化些。72家正店的数目﹐出汴京城外的正、脚店都不计算在内。有名的美食铺、酒楼驴友们记住几个﹐一会儿可以慢慢摸索。
如张家酒店、曹婆婆肉饼、曹家从食、李四分茶、鹿家包子、徐家瓠羹店、张家油讲、看牛楼酒店、唐家酒店、铁屑楼酒店、段家熬物、史家瓠羹、郑家油饼店、石逢巴子、万家馒头、马铛家羹店、八仙楼、潘楼、欣乐楼(即任店)、遇仙正店、中山正店、高阳正店、清风楼、长庆楼、班楼、张八家园宅正店、王家正店、李七家正店、仁和正店、会仙楼正店等等。
美食名目有:鹿脯、酒蟹、狮子糖、羊角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沙塘菉豆甘草冰雪涼水、间道糖荔枝、酒炙肚胘﹐赤白腰子、熬肉、冬月盘兔、批切羊头、炒兔、荔枝膏、野狐肉、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鹌子羹、生炒肺、炒蛤蜊、炒蟹之类不下五、六十种之多。
汴京沿街叫卖的食摊小贩有的会跑到正店叫卖﹐跟店主抢生意。不准小贩入内的店主﹐自备腌藏小菜出售﹐想尽办法拉生意。
饮食铺在宋代可区分酒店、食店、面食店、荤素从食店等几类﹐经营品种不尽相同。汴京食店经营头羹、石髓羹、白肉、胡饼、桐皮面、寄炉面饭等;瓠羹店是大饭店﹐大门前有山棚﹐通常挂着猪羊肉引人注目﹐主要出售肉丝面一类﹐像快餐一样;川饭店的特点﹐麻和辣﹐出售插肉面、大燠面、生熟烧饭等;南食店是南方风味﹐江浙菜系的酸、甜﹐广南口味的鲜嫩﹐出售鱼兜子、煎鱼饭等;闷饭店﹐适合胃口特大、不容易吃饱的驴友﹐特点就是大盘大碗量足﹐价格大众﹐童叟无欺;分茶店亦称分茶酒店﹐规模大的种类繁多﹐一些小分茶酒店只能提供几样平常小菜﹐武侠片里不走运的江湖客专捡这类小店消磨打牙祭﹐另有一种分茶店﹐既出售面食﹐也有下酒小菜﹐碰上分茶店﹐就看自己造化了;荤素从食店[8]﹐荤点心有肉﹐鸡鸭鱼肉包子、肉糜饼﹐素点心没有荤腥﹐枣子、镜面糕、菠菜果子夹心馒头。
驴友们各厢找个好位子入座﹐店小二手拿纸笔﹐根据来客的口味一一记下热冷、温整、绝冷精浇﹐通知掌厨拿捏仔细。彼时的店小二基本功扎实﹐左、右手臂或端或叠﹐如杂技团来跑龙套似的一下子整出二十多只碗上菜﹐并且顺序、要求不得弄错﹐店主虽学不上周扒皮严苛﹐对来客的满意度是十分挂心的﹐竞争压力大嘛﹐谁说不是呢?
此外﹐还有专门出售馄饨、胡饼、糖饼、油饼的店铺﹐依照众口难调的铁律﹐驴友们不妨多跑几家。
吃货市面上水产类也是热销货﹐有鲜鱼行、海鲜行、干鱼行﹐而且宋人喜欢吃螃蟹﹐蔡京就是最好的佐证﹐价格昂贵不含糊﹐宋仁宗收到献上的螃蟹时都在问:价格多少?可见皇帝也知道肉疼﹐结果一听:每只一贯钱。皇帝受惊吓﹐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子﹐可买一、二石粮食。
行走在夜市的汴京城就跟眼下挤公交、地铁似的﹐可千万别呆呆地站着流口水﹐要走起来﹐流动起来﹐不然在你身后赶大车的大爷就开骂了﹐一行行太平车都是赶着去汴河给船只送货的。
海明威写下《流动的盛宴》﹐可见好吃又好看的地方﹐就绝不能死守一个角落。
舌尖上的历史﹐没有色鲜味美的吸引﹐文人下笔也就不致这般积极又意犹未尽了﹐古今中外皆是。
天色朦胧之际﹐路面上会传来马蹄声响﹐马头前晃动着白纸灯笼﹐注意不是黑白无常来讨债的﹐这是提醒四更了﹐汴京百姓称之为:四更时朝马动。老百姓不关心四更的辰光﹐听到行者、头陀“高声叫佛”打着铁牌子﹐就说明已经到五更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既然是在古代﹐没有天气预报收听﹐就顺便听听行者、头陀是怎么播报天气的﹐他们都是职业的播报员﹐比气象局可信得多﹐通常用“天色晴朗”或“天色阴晦”做为表述﹐而不是“晴转多云转阴有小雨到大雨”之类坑人的废话﹐运气实在不好﹐什么都没听到的驴友就随身带把伞吧。
李师师和宋徽宗就是这么勾搭上的
妓馆
宋朝虽先后出现过九次太后垂帘听政﹐而在强大的政府压制下﹐始终未危及皇权。为啥?妓馆生意空前红火的大宋﹐什么没见过?能轻易让三宫六院乱了纲政吗!在五千年的历史上﹐连一直占据着显著地位以及名人辈出的妓馆界﹐想在儒雅宽厚的宋朝颠覆宫廷也是没可能的。
历史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大人物的八卦绯闻﹐其他都是闲谈瞎扯﹐不信﹐打开电视看看历史剧就知道。
青楼姑娘的言情桥段在历次著名版本中都会被刷新一遍﹐多数是跟文人雅士的缠绵纠葛。隋朝末年﹐红拂夜奔的机遇是千载难逢﹐她身为杨素府上的侍妓能一眼看中李靖﹐因缘际会是小说的润色﹐她自身的条件、眼力和时机也都是关键。隋末本就是个能人辈出的时代﹐红拂在隋朝靠山王杨素家里做侍妓﹐来府上巴结的人之中﹐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眼界自然非同寻常。
北宋名将韩世忠﹐他老婆梁红玉曾是一名营妓。童贯平定方腊后﹐班师回朝﹐行到京口[9]﹐召营妓侑酒﹐梁红玉与诸妓入侍﹐就在席上认识了韩世忠﹐当时韩世忠是驻扎在京口的将军﹐在诸多版本中有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戏码﹐反正英雄和美女就这么对上眼了﹐在韩世忠的正室去世后﹐梁红玉确凿升做正堂。之后她与丈夫南征北战抗金﹐年仅33岁战死沙场。
李师师也是北宋名妓﹐父亲王寅曾在汴京城内经营染房﹐后因罪死在狱中﹐年幼流落街头的女孩儿﹐被以经营妓院为业的李蕴看中﹐改名姓李﹐教授琴棋书画、歌舞侍人。
以上三位风尘女子中﹐驴友们不难看出﹐运气的话要算李师师最好﹐人家撞大运﹐遇见的是宋徽宗赵佶。平民女子不用进宫历经尔虞我诈、等上三年五载就能见到皇帝真面目的﹐看来看去最出名也就明朝正德与李凤了﹐虽然戏说的成分大了去。如果硬要搬乾隆下江南的艳遇来说事﹐喂﹐你肥皂剧看多了。
李师师和宋徽宗的故事是周邦彦躲在床底下听到的﹐另一种说法是恰好在隔壁听到的﹐驴友们相信哪种?我是肯定相信前者的﹐李师师当时名气那么大﹐没道理词人去光顾隔壁生意而放弃李师师的。
不过﹐注意了﹐说到妓馆男驴友们马上开始流口水﹐当然无动于衷也很奇怪﹐女驴友们先稍安勿躁嘛﹐古代的妓馆并不像我们在电视上看到那样的那么无聊﹐整天就等着侠客、多情公子、文人雅士自动上门﹐用作眷顾风流事之地﹐她们虽没毕业哈佛、耶鲁名校﹐才情、美貌可是能让世界小姐都要躲起来哭的。对于妓馆的详细描述﹐驴友们或可参考一下《海上花列传》﹐原著为韩邦庆﹐晚清妓馆小说﹐由于原文以苏白对话写著﹐市面上有张爱玲做注释的版本。晚清至民国的青楼小说中﹐《海上花》颇为近真细腻﹐侯孝贤曾将其拍成电影版﹐保留了苏白对话﹐原汁原味。有兴趣的还可以翻翻明末李渔的小说﹐不要笑﹐李渔的文字很可参考一下﹐他带团一众姬妾到处演出﹐显然受过大宋妓馆的启发。
古龙的武侠小说中经常提到隐士的安身之地﹐闹市、妓馆则最佳﹐既能瞒过众人的耳目﹐又能实时监控江湖动态﹐考虑当时没有微博短信﹐这招真是绝了。
问:妓馆到底是怎么样的?阿姆斯特丹是全世界唯一合法的拥有之地﹐中国古代也有橱窗女郎吗?
这个﹐橱窗女郎可以有……
其实是情势不同﹐唐朝固然很开放﹐如鱼玄机﹐也没听说有橱窗产业链﹐抱有这类想法的驴友下次可去先秦碰碰运气嘛。
在古代社会中﹐妓籍是有明确区分的﹐如红拂﹐她就是属于家妓﹐服务于杨素府内﹐在有宴会活动时以技艺或色相服务。如梁红玉﹐她应属于官妓﹐北宋时期籍属教坊[10]的艺妓和各区县的官妓﹐同样以才艺或色相服侍﹐官妓无条件应允官差﹐这条规定后来被禁止﹐官员不可随意应招女郎﹐更禁止婚娶。李师师属文化市场的艺妓[11]还是纯商业的商妓[12]﹐界线难定﹐主要是她幽会赵佶时﹐起初并不知晓宋徽宗的真实身份﹐见惯大场面的李师师交往的名人中有北宋词人张先、晏几道、秦观、周邦彦﹐达官显宦中她与高俅也有往来﹐之后甚至传出她和宋江的绯闻。
李师师最擅长的是“小唱”﹐所唱多是“长短句”﹐即宋词。她与宋徽宗的幽会不算官差﹐后来虽有绯闻说宋徽宗挖地道私会李师师﹐带她回宫是早晚的事云云﹐可惜后来金兵来了﹐不但赵佶去漠北喝凉风﹐连儿子宋钦宗也一块去了﹐这段绯闻就只能作罢了。
古代女子要在历史中留下轻描淡写的一笔﹐除非出身帝王将相之家﹐还得想尽办法折腾﹐横扫各大娱乐版块才有出头之日。譬如高阳公主﹐唐朝公主们的风流韵事是笔糊涂帐﹐在诸多唐皇室千金中﹐高阳拨得头筹﹐嫁给房玄龄次子房遗爱﹐之后劈腿辩机和尚﹐甚至传出和亲哥哥李恪(唐太宗与隋炀帝之女所生)乱伦。她是公主﹐骄奢妄为不可同日而语。
才女蔡文姬、李清照流传已久﹐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大儒蔡邕之女﹐守寡之后遇见了司马相如﹐才女身边都是文采风流的大家;李清照的父亲是礼部员外郎李格非﹐苏东坡的学生﹐丈夫是吏部侍郎赵挺的儿子赵明诚﹐虽然才女的父亲和公公同朝为官不属一个队列﹐丝毫不影响小夫妻俩的相亲相爱﹐这俨然就是微博上秀恩爱让人咬牙切齿分得早的路数﹐可以想见人气有多旺。
于是乎﹐古代名女人多是非富即贵﹐不然就成了严蕊﹐任你自小习乐礼诗书﹐一朝沦为营妓﹐即便习得操琴弈棋、歌舞丝竹、书画﹐但因身份低贱﹐一样是风尘碾泥的命运。
李师师在宋朝的女伎与妓女之中可谓机遇难得﹐她刚好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偏偏就是温文儒雅的宋徽宗﹐这在青楼史上确凿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给妓馆界薄命女子长脸了。
问:她们平常就等着开门做生意么?(笑)
问:妓馆多不多?
问:要什么条件?(喂!)
问:都在什么地方啊?
……
汴京城蔡河岸妓馆林立﹐繁华地段如御街东、西朱雀门外﹐及下桥南、北街﹐妓馆所开之处都是汴京内最长、宽的街道﹐食色﹐性也。
喜好附庸风雅的宋人﹐妓馆女子的才艺可不仅仅只是表面功夫﹐文人士大夫的酒宴中随处可见妓女相陪﹐妓籍人数约数万之众﹐这还是保守估计。
青楼女子能吟诗作对又通晓史料典籍的﹐属于档次最高的那一类﹐平日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居住在有庭院池塘的金屋里﹐车前马后仆佣簇拥﹐金屋里出入的也都是达官贵人。驴友们好奇的可以去附近溜一圈﹐数数能看到几个脸熟的。
此外﹐也有色艺并重的杂剧妓女﹐会乐器、通音律﹐轻歌曼舞、丝竹管弦﹐在表演、宴会之类的娱乐活动中﹐替官府活动助兴﹐无论公私官妓都会应招前往。在整个宋朝时期﹐借助妓女来笼络人气﹐吸引眼球﹐是件十分时髦的事﹐即便是官府出面的商业项目中﹐也会找妓女来拉拢人气。打扮得花枝招展妩媚风情的妓馆女子也是夺睛的不二之选﹐她们的职业也为她们打开了意想不到的眼界﹐官妓的多元化﹐已不仅仅局限于通常意义上的皮肉生涯。
这些伺候王公贵族的官妓集十八般武艺一身﹐且各有所长﹐唱十八摸是最不济的一类﹐称之为“私妓”﹐一般在自己家中接客做生意﹐应不应招什么的﹐要么驴友们自己去验证一下?
宋朝大多以官妓为先﹐数量之众﹐可见生意之兴隆。为官府服务只是其中一类﹐也有在酒楼、茶肆等等娱乐场所﹐且容貌姽婳﹐姿色过人﹐这可是妓馆的职业标准。因此﹐生在宋朝普通家庭的女孩﹐而且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家里会非常高兴﹐不见得是送去妓馆﹐也可成为女伎﹐这是个非常热门又赚钱的职业﹐通常被权贵看上眼带回家的概率也很高﹐界定女伎[13]与妓女之间的界线因而比较模糊。
看到这里驴友们多半感觉疑惑﹐这职业岂不是跟现在的明星差不多?
这个……不是说了嘛﹐界线难定。
扔开古书上的溢美之词﹐仔细想想妓馆女子的收场﹐才情与运气相当如李师师﹐她的下落一样引人无限唏嘘。妓女在宋朝的地位是否高出以往?并不见得﹐如杜十娘般的遭遇在宋朝也是屡见不鲜﹐通常出了骗色又骗财之事﹐妓女们也只能隐忍﹐即便告官也用处不大。但要说到妓馆女子的才艺美貌﹐宋朝妓馆当之无愧是最炫丽夺目的。
北宋词人柳永﹐一生仕途多舛﹐他奉命去填词怎么看都有种赌气闹大了只好将错就错的意思了﹐若非相好们出钱安排了他的后事﹐他的风流韵事可得大打折扣。众驴友须知﹐宋朝普通老百姓整日价泡在妓馆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当妓女们年老色衰、贫病交加﹐就无人再过问了。
问:都这么惨﹐为啥宋朝女子还前赴后继地去妓馆找工作?
这个……主要还是因为钞票赚得快﹐赚得多﹐普通人家生有闺女﹐等着盼着快快长大﹐女伎、妓女在整个宋朝都是个炙手可热的职业﹐甚至一些泼皮无赖﹐因为长相秀气俊美也会涂脂抹粉装扮成女子样接客——
问:难道没人发觉不一样吗?
这个……嫖客们三缄其口也是可以理解的。北宋时期有明令禁止﹐违者:凡是男子为娼者﹐重打100杖﹐告发人得赏钱50贯。到了南宋时期﹐这条法令便形同虚设了。妓家的税收颇为可观﹐驴友们经过汴京城内的曲院街﹐可以稍作打听﹐这处地方算是古代青楼史上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红灯区”。曲院街上﹐日夜人流汹涌﹐熙攘喧杂。街道两旁﹐秦楼楚馆﹐琴瑟氤氲﹐另有酒肆饭庄﹐酒旗遮天蔽日﹐商招如林﹐买卖货物﹐琳琅满目。
宋朝在经济上的巨大成功﹐催发了汴京色情业的空前繁荣。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记载:幽坊小巷﹐燕馆歌楼﹐举之万数。
曲院街外﹐如御街东西朱雀门外﹐下桥南、北两斜街、金钱巷这些黄金地段都有其地标型的“红灯区”。大街两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是高档夜总会﹐小规模的教坊酒吧藏匿在深街幽巷。妓院的档次规模不同﹐从业者也分三六九等。大牌如李师师日进斗金很寻常﹐客户名单添上宋徽宗﹐光是见面礼就有:紫茸皮衣、四支彩色的细毛布、两颗珍奇的瑟瑟珠、白金廿镒。讨得美人欢喜﹐宋徽宗又送出了国宝“蛇跗琴”[14]给李师师﹐各类灯盏、奇茗、名饮、辟寒金钿、舞鸾青镜、金虬香鼎、端溪凤咮砚、玉管毫笔、剡溪绫纹纸、玉彩珊瑚钩等﹐无以计算。
青春靓丽、曼妙身姿、又懂诗文的大牌妓女们﹐她们住处多在南曲﹐史料记载:皆堂宇宽静﹐各有三四厅堂﹐前后多植花卉﹐或有怪石盆池﹐左经右史﹐小室垂帘﹐茵榻帷幌之类。……其中诸妓﹐多能文词﹐善吐谈﹐亦评品人物﹐应对有度。及膏粱子弟来游者﹐仆马繁多﹐宴游崇侈。
与之往来的不仅有钱有势﹐最主要得有才。官妓的身份在现代类似Kim Kardashian[15]﹐名正言顺的交际花、社交女王。
低端妓家女多出自世习散、杂剧之家﹐朝贵宴聚﹐她们必然乐器而往。闲暇时﹐东京较大的金莲棚中有她们的身影﹐表演各自的拿手好戏。她们用丝竹管弦、艳歌妙舞﹐炫人耳目﹐动人心魄。对她们爱慕的纨绔子弟一旦对上眼﹐待酒席散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宋朝采取妓女登记入籍制度﹐凡在籍者﹐称为“官妓”﹐光鲜的一面是出席朝廷、官府举办的大排场活动。不论高端、低端﹐色艺并重是妓女的看家本领。驴友们要是走在街上看到官方举动的重大活动中﹐夹道排列路旁的美艳女子们便是官妓﹐养眼又炫目。
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实行新法时﹐朝廷大放“青苗”贷款﹐官府在京师谯门设置了酒肆﹐担心老百姓不来饮酒﹐让官妓去招揽身上有贷款的老百姓﹐结果是贷款还没到家﹐十个钱已经花了二三钱。在官方这般助长气势下﹐可见北宋的妓馆生意有多霸气﹐现在来想﹐简直匪夷所思。
驴友中如果有英剧《应招女郎的秘密日记》、美剧《客户名单》编剧的﹐就躲起来哭吧﹐咱宋朝都有过了﹐这些剧太没创意了。
市井百态
三百六十行
三百六十行是个通称﹐宋朝的行业大约在120行左右。
考科举没指望﹐豪门还没眉目的众驴友们﹐有想法在宋朝定居的可以看看有啥行业适合自己做的﹐结合咱现代人的理念﹐没准就就能来个咸鱼翻身﹐屌丝逆袭啥的。
随着坊市制的崩溃﹐铸就了宋朝蔚为壮观的坊市混合的多元格局﹐生活在汴京城的小商小贩们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集市的扩大﹐促进商品交易种类繁多﹐“每一交易﹐动辄千万﹐骇人听闻。”
清明上河地图标有一种木制的大轮子车﹐这就是前文里提到的太平车[16]﹐是宋元时代最常见的载重车。地图上驴友们能看到一辆太平车正驰过刘家上色沉檀楝香铺﹐空载的车上只有一人坐着﹐车后露出斜木脚拖﹐车前两木中间坐驾车人﹐正挥鞭吆喝着撒欢奔逃的四匹骡驴﹐后面一辆太平车正在拐弯﹐车身没露出来﹐驾车人与四匹牲口清楚可见。驴友在夜市上看到太平车﹐是有条不紊地赶往汴河堤、浙江岸﹐为次日一早远航船只装货的。是份体力活﹐依照北宋运输往来的繁忙﹐收入不至于太差﹐不要嫌弃﹐刚移民过去的一步一个脚印来。
即便做店小二也要基本功扎实﹐北宋没有电子下单﹐菜名更不能报错﹐就光写个菜单也难死各路驴友英雄好汉啊﹐会不会写繁体字还在其次﹐哪位驴友有绝对自信把字写出来给人看?离开键盘字就写得缺斤少两这种事在文化水平较高的宋朝是要被人笑得抬不起头来的﹐甚至连泼皮无赖也是半个文化人﹐不要轻易泄底嘛!
妓馆生意热火朝天﹐随处可见﹐与之相似的女伎﹐一定也让驴友们好奇了半天﹐咱这就去了解下具体有些啥要求。
女伎在汴京城能掀起一拨拨“追星族”﹐老百姓真正的喜闻乐见﹐这跟看见油价上涨的喜悦之情是完全有得一拼的。首先她们各个都光彩照人﹐即便赶不上《变形金刚》女主(梅根·福克斯)引发的轰动效益﹐一网打尽春晚的什锦烩饭眼睛都不眨一下。插科打诨可以充主持人﹐会乐器和弦﹐如大鼓、杖鼓、拍板、觱篥、笛、笙、排箫、琵琶﹐耍得舞刀飞剑﹐亦能吟诗填词。多才多艺的女伎不单在外样样在行﹐闺房女子会的下棋、习字、分茶、弹琴也绝不含糊。不少痴情公子哥因为女伎害上相思病﹐金兵兵临城下前﹐也曾向宋朝提出索要一千女伎。从女伎的职业看﹐颇有双面女间谍的八面玲珑﹐有志向入行的女驴友们即便不合格也不用灰心﹐落选回来后一样考上特工。男驴友们不用听得太认真﹐你们还有别的机会。
有想法在汴京开餐馆的﹐如果看到戴着蓝色小帽子的外国人进店照顾生意﹐可别把有猪肉的食物端上桌﹐也不要老想着“斩一刀”﹐人家是汴京新土著﹐比你们待得久多了﹐真实身份是犹太人﹐风俗习惯和回族有些相似﹐称为:蓝帽回回[17]。
喜欢美剧《芝加哥烈焰》的驴友们大概会很有想法﹐火警差不多相当于英雄的职业﹐早先宋朝就有这份职业了﹐想体验下生死热度的男驴友们不妨尝试一下﹐宋朝300多年历史﹐大型火灾发生200多次﹐大概平均两年来一次﹐京城人口密集地是重灾区﹐北宋文人钱惟演[18]《玉堂逢辰录》中记载:
“……五更后火益盛,未至天明,东宫的雍王、相王、南阳郡王、兖王、王、荣王等六宫府第,一时全部烧净。二十四日,火又烧至承天门,西烧仪鸾司、朝元殿后阁,南烧内藏库、香药库,又东回烧左藏库,又西烧秘阁史馆。
午时,烧朝元门东角楼,西至朝堂。未时,火出宫城,连烧中书省、门下省、鼓司审官院。到了晚上,烧屋舍计2000余间,救火而死的人达1500多,至夜,火仍未绝……”
由于汴京的路面窄﹐通常20公尺内﹐店铺屋宇绵密﹐高地错落﹐土地面积仅长安一半﹐人口最多时达170万﹐可想而知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直到望火楼出现﹐汴京有了历史上第一支专职的消防队﹐世界历史上比较著名的大火发生在1666年伦敦﹐在此之后消防才得到重视。望火楼楼下﹐设官屋数间驻消防队官兵100人左右﹐备有水缸、沙堆、水桶、洒子、麻搭、斧锯、梯子、大索、勾爪等灭火器具。遇到火灾﹐有马车奔报军厢主、马步军、殿前三衙[19]﹐不用百姓动手。
要知道三衙是皇帝的亲卫军﹐是精英中的精英﹐能过五关斩六将入选的男驴友﹐前途(钱途)不可限量。
不用专盯着某几种职业﹐不用整天对着显示器的工种都可以尝试一下﹐体验人生嘛﹐失不再来。例如比较适合女驴友的:
宠妾(这倒是想啊!)
厨娘(黑暗料理算吗?)
歌童、琴童、棋童(年龄是个问题﹐方便带孩子一起来的驴友……)
告诉女驴友们一个秘密﹐纵观两宋300多年﹐居然没有一个外嫁公主﹐即使大唐气象盖世英雄﹐公主也要奉旨外嫁。外国使臣频频来宋﹐也没讨得一个宋朝公主过去﹐可以推想﹐宋朝美人的名声在外﹐谁晓得《抢来的新娘》这样的故事会不会发生呢?
男驴友的职业可以参考下:
火头(还铁头功呢!)
小厮儿(呸!)
园丁(《绝望主妇》里的小园丁那种吗?这个……)
厨子(有人敢吃吗?)
官府幕僚之类的职位不容易忽悠﹐文采是最大的问题﹐再说﹐在市井里混能学到很多东西﹐做手艺人收入倒是稳定﹐拜师学艺这份苦不是人人受得了的﹐但如果自身会啥手艺的驴友们可以试试﹐汴京繁华之地﹐接受新奇事物的能力也异于别地儿。
什么?想做和尚﹐跟鲁智深学?
度牒[20]有吗?宋代政府给僧道的一种身份凭证﹐北宋用纸﹐南宋改绢﹐内容详载僧尼的本籍、俗名、年龄、所属寺院、师名以及官署关系者的连署。凭此度牒﹐不仅明确身份﹐还可得到政府的保障﹐及免除地税徭役。
听来有些耳熟不是?开动脑筋﹐想发财机会到处都是﹐不要混上黑道﹐这一类人群在汴京十分猖獗﹐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开个黑店专做杀人越货的买卖。
市井嘛﹐当然是三教九流之辈比比皆是﹐经常去茶坊酒肆逛一圈﹐听听实时动态﹐就算没撞上李师师来店里吃茶养眼﹐自个去赏听个小唱、嘌唱、讲史也是悠闲自在。饮食店里腰系青花布手巾﹐绾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的妇女称为“焌糟”;为食客换汤斟酒献些果子香药甚而唱上一曲的称为“厮波”;被称为“闲汉”的是侍候酒客﹐替他们买物命妓、取送钱物﹐或者替妓馆写请柬、奔走送递的人;替少年子弟干杂事、插花挂画、说合交易的被称为“涉儿”。这些人的职业流动性很强﹐赚些小钱。
各驴友注意下所到处周围衣食无着的游民﹐贫民沦为游民后老实正直的因乞食无门饿死路旁﹐迫于生计者则成了城中危险人群﹐去过巴黎、纽约多半深有体会﹐钱包细软啥的看看好﹐不要随便听信跟人家走﹐管你大丈夫小媳妇的﹐统统无计可施。汴京城内泼皮无赖数以万计﹐有的沦为有钱人玩物(男妓)﹐前文中提到的涂脂抹粉﹐会女红﹐着装、称呼俨然像妇人﹐为首的叫“师巫行头”。妓馆里的王八龟儿、楼下相帮、房中做手依与老鸨、妓女分享收益。如果驴友们听见有人谁叫“野猫儿”﹐那是专相帮国子监学生招妓的篾片团伙大佬﹐叫卜庆﹐这群人就整天混在学府内“专充告报”﹐作用相当于拉皮条的。
乞讨为生的拉帮结团﹐团头靠这发财。做了盗贼的聚在城市下水道的窟﹐被称为“无忧洞”﹐偷藏骗来的妇女﹐自称是“鬼樊楼”(樊楼是东京有名的大酒楼兼色情中心)。也有傍大款做走狗﹐纯粹无赖流氓﹐穷凶极恶地结成黑帮﹐与官员勾结﹐谁也不敢招惹的一方黑势力。靠插科打诨、色相酒宴、打牌下棋的伎俩﹐在赌局中伴赌﹐会拳脚功夫就撒泼使赖﹐甚而分担维护持续、追讨欠款等差使。
坑蒙拐骗为生的一类人﹐擅长设置骗局﹐驴友们尤其注意轻易不要去不熟的人家里做客﹐骗子邀人到家喝酒﹐妻妾满堂﹐珠光宝气﹐屋宇华丽﹐然后上演诓骗钱物丢失等戏码﹐那会子也没个财产保险能清点﹐漫天要价逼来者赔偿。更有骗人去赌博﹐将财物骗光﹐等受骗者知道上为时已晚﹐骗子跑光赌场关门﹐就算是包拯坐镇的开封府也解决不了这等“大案”啊。
吏胥﹐是官员手下打杂的人﹐名目很多﹐朝廷及地方的吏胥是有定额的﹐地方机构有各种理由招募录用﹐以至于僧多粥少。那谁是不是有想法了?
问:收入怎样?
北宋初期很多没工资的。吏胥通常来自差役、招募与下级官员三大楼﹐宋神宗时改行雇募制后﹐有验明身份、取保、考试等程序﹐考试总归是逃不掉的。神宗开出过高薪给仓吏﹐为防止贪污盗窃定下重罚。万一不巧做了乡吏﹐州县吏虽然行募役﹐也很难领到工钱。可见﹐封建社会的小厮儿不好做﹐气焰难以膨胀得起来。在朝政昏暗时期奸吏当道﹐颠覆权柄也时有发生﹐权力的游戏总归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欺压百姓、贪污敲诈的事屡见不鲜。吏胥这个行业看似有机可乘、一步登天﹐放眼整个宋朝都是被士大夫蔑视的低贱一类﹐更受到极大的压制。
问:宋朝不是有相扑、蹴踘这类职业吗?多时髦!
相扑和蹴踘队员一样最初选拔自军队﹐相扑队员在宋朝受到空前的重视﹐体格就跟斯巴达克斯勇士似的﹐军士相扑队在朝廷重大活动时表演﹐称为“内等子”。市井相扑队靠表演谋生﹐瓦舍勾栏中常有这类表演﹐女子相扑跟男子一样裸露﹐受到过官员抨击﹐没用﹐直到南宋都终结了﹐女子相扑还是大有市场。
另外﹐想参加蹴踘队的驴友﹐真的不是因为被国足气哭?
茶饼、茶粉、斗茶翻花样
茶铺
宋人精到之处﹐几乎涵盖各个领域﹐单是技艺精湛﹐那是匠人﹐还要会玩﹐变着花样地玩。经济、财富的空前增长﹐社会分工也就越细。
《东京梦华录》记载:“茶坊每五更点灯﹐博易买卖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至晓即散﹐谓之‘鬼市子’。”时至今日的开封早市﹐依然有这一风俗。
问:宫廷贵族怎么饮茶?
问:老百姓怎么个喝法?
北宋之前﹐茶业主要以团茶[21]、饼茶[22]为主﹐这属于紧压茶﹐尤其在北苑贡茶中﹐制作技术趋于精湛。贵族贡品茶的要求与民间自是大不相同﹐贡茶除了考验制作者的手艺﹐在煮、饮方式上也有严格要求。放几撮茶叶用开水泡喝?那是牛饮﹐跟拿个刷牙杯喝咖啡是同样的道理。
团状、饼状的紧压茶常被称之为“片茶”﹐而那些散状的茶叶﹐在当时又称为“草茶”﹐或“散茶”。受大众百姓追捧自然是价廉物美又简单易操作﹐如蒸青和蒸青末茶[23]﹐蒸而不碎﹐碎而不折。相比唐朝﹐宋朝的饼茶、茶叶加工除更为精细之外﹐变化不大﹐饮茶方法上唐代的煎茶法[24]被宋人摒弃﹐点茶法[25]成了当时的主要方法。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斗茶风靡大街小巷﹐上至帝王将相﹐另有文人骚客。下至浮浪小哥、市井细民﹐无不热衷斗茶。
问:怎么个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