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增长,闫云歌五官出落得愈发标致。他长相几乎是和陶诺一个模子出来的,唯有鼻子像极闫五爷,年幼时脸颊带着稚气的婴儿肥,十岁后五官逐渐张开,一双狐狸眼狡黠又迷人,瞪大一点就显得十成十的无辜,让人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
虽说是一头利落短发,但毕竟是双儿,骨架相比于同龄的闫云舟来说偏小,若是穿个小洋裙怕是能被认成是谁家的矜贵大小姐。
因此,闫云歌十二岁时,三姐闫之芝便问有没有想过给小崽定个娃娃亲。
这可不行。陶诺摇头:“不了,小崽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包办婚姻这种事,陶诺经历过一次便不想再重来了。哪怕他运气不错遇到闫五爷,可谁又能保证小崽和他运气一般好,能遇到个良人呢?
闫之芝大抵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乐道:“你说得对,我们能做什么,无非是给他们把把关罢了。其实旁的不说,就算你同意给小崽定亲,恐怕老五也不会愿意。这给他护犊子的,听说小崽前阵子在书院得了同学的倾慕,老五直接拎着茶饼去人家家里做客了?”
陶诺头疼,“是呢,五爷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他在铺子正忙着新品的事,结果豆泥慌慌张张跑来,说让他快去一趟,五爷要吃人了。一听这话陶诺半分不敢怠慢,着急忙慌赶到现场,把五爷拽回来。
回到院子的闫五爷还不乐意呢,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他家小子敢觊觎小崽,作为小崽的爹,老子不得先看看?”
“有您这么看的吗?”陶诺气儿喘不上来,“若不是我过去,您怕是要跟人家老爷子吵起来了!”
眼见小狐狸脸色都变了,闫承骁赶紧抱住自家太太顺气,硬气归硬气,该道的歉还得道,“老子这不没忍住嘛……乖乖,你别岔气喽,慢点慢点。”
经此一闹,闫承骁收敛半分。只是一听说学校有人接近小崽还是会借着去书院和老师交谈为由,去看看接近自家小崽子的人长什么模样。
被闫承骁和陶诺保护得很好,所以闫云歌一直没考虑过这种事。直到十四岁那年,闫承骁为碧春寻了个好人家,风风光光从闫府出嫁的那天,陶诺牵着闫云歌的手跟随花轿一路,将人送到夫家,回来路上,闫云歌第一次问陶诺:“爹爹,我以后也是和碧春阿姨一样坐花轿吗?”
陶诺和闫承骁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噗嗤笑出声。
闫云歌眨巴眼睛看着两人。
闫承骁卡住小崽的腋下将他高高托起,爽朗大笑道:“我家小崽想坐花轿还是想骑马啊?”
闫云歌被父亲高举起来,他双手在空中挥舞,哼哼地说:“我都不要,我喜欢坐船。”他上回和爹爹父亲南下见柳爷爷的时候坐的就是船,可好玩啦。
“好,那父亲就给你准备条大船!”闫承骁承诺。
闫云歌眼睛晶亮,“真的呀?”
“你父亲说的话还能有假?”
“好耶,父亲最好啦!”
闫承骁让小崽坐在自己肩头,闻言纠正道:“错了。”
闫云歌心领神会,望向陶诺,笑容灿烂,“我知道,爹爹最好,父亲第二好!”
陶诺忍俊不禁。
晚上,趁闫承骁去偏院洗澡,陶诺把闫云歌叫到屋里,告诉他,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
闫云歌不明所以,“那小崽是小怪物吗?”
陶诺笑了:“当然不是,小崽和爹爹一样。你看爹爹是小怪物吗?”
闫云歌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呀,爹爹是全世界最好的爹爹。”
“对呀,所以小崽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崽。”陶诺亲了亲闫云歌的额头,“爹爹希望小崽无忧无虑,所以无论小崽将来是想坐花轿,还是想骑马,或者是想坐船,小崽只需要记得一件事。”
“什么呀?”
“在你身边的人,必须要像你父亲爱我一般爱你。”
闫云歌将这句话记了几乎一辈子。
或许是因为有父亲的例子在,没人能入得了闫云歌的眼。别家小少爷在十岁出头就已经陆续定亲,闫云歌对这种事一直兴致缺缺,反正谁都比不上父亲。
好在闫府不兴定亲说媒一谈,除了三姑和三姑夫让人给膝下双胞胎之一的闫云鹤说了门亲事——还是闫云鹤哭天喊地说想娶,三姑和三姑夫万般无奈下试着去请媒婆去说亲,所以也没人催闫云歌尽早成婚。
闫云歌十六岁这一年的开春时分,闫府一如既往要前往回塔庙住上几天。
闫老爷近年来身子不如从前,二夫人前两年生场大病,经受不住长时间奔波。因此今年闫老爷和两位夫人都没过去,其他人都到齐了,除了四哥闫承词。他初雪降临时就带着白松逸和女儿白秋羚跑到南边去,至今还没回来呢。
闫之芝生了老三、老四双胞胎,闫承锋膝下是老五,闫之玉后来又生了个女儿。一行十几人热热闹闹住进回塔庙烧香礼佛。
虽说兄弟姐妹很多,但三弟四妹两人不经常住在闫府,五弟六妹年纪相仿,所以闫云歌只爱和大哥闫云舟一道。只是近年来闫云舟被大姑姑和大姑父拎去账房学习,闫云歌不常见到他了。
这次来回塔庙,没了大姑和大姑父布置的任务作业,闫云歌打算好好和闫云舟维系一下兄弟感情。
跟着父亲和爹爹起了个大早,闫云歌没瞧见闫云舟,于是趁吃完斋饭的时间偷跑出去。在后院转了一圈,终于在一棵树下见到正在和大姑姑说话的闫云舟。
闫云歌皮心渐起,比量下这棵白果树。这树少说在回塔庙也长了二十多年,来两个父亲都不一定能抱得住,他从后绕过去肯定不会被发现。闫云歌这么想着,蹑手蹑脚走过去,吭哧几步爬到树梢。
哼哼,豆泥叔都说了,他爬树的本事比爹爹还厉害。
闫云歌蹲守在树上,无所事事等两人说完话。大姑姑跟闫云舟无非是说已经可以接手大姑父的染布厂,这话闫云歌早就听大姑父提起过,这会子也没兴趣再听一遍,边拔树叶边发呆。
过了一会子,大姑姑总算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开。
闫云歌低头看了眼,瞧见阿玉哥哥在揉眉心,试了试这根树梢的大小,打算吓他一吓。
他坐在树梢上,膝窝仅仅夹住树枝,试了好几次,确认不会掉下去,于是往反方向倒挂住树梢仰倒下去:“哥……欸?欸!!”
“唔——!”
树下的人忽然变成一个陌生少年,闫云歌膝窝登时脱力,整个人直挺挺栽在少年身上,将少年坐倒在地。
少年胳膊横在脸上,吃痛抽气。待他拿开手,睁眼看向闫云歌的一瞬间,闫云歌清楚感觉到自己呼吸猛然滞住几秒。
十多年来,闫云歌始终认为爹爹是他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一个。然而,少年的出现告诉他,这世界上不止有爹爹那般明艳诱人的长相,还有像他这般,当真跟下凡的神明一般,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男人,却又能美得如此惊艳。
“……嘶。”少年摔得不轻,将落在额上的银杏叶拿起来,挑眉看向闫云歌,戏谑道,“佛门清净之地投怀送抱,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
谁能料到短短几分钟里阿玉哥哥已经走开,还换了个人。
闫云歌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道:“你没事吧?”
少年:“不如小少爷先起来,我们再细聊?”
闫云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跨坐在对方腰间,干咳一声赶紧起身,因为踩到长袍还又摔坐在少年肚子上。闫云歌立刻撑住少年的胸口站起,更不好意思了,“对不住,我不是故意……”
“小崽,你在哪呢?”
陶诺的声音远远传来。闫云歌看了眼少年,又说了声对不起,提起长袍落荒而逃。
小崽窜得飞快,一个没留神便没看住。陶诺找了半天,才见到闫云歌耳根通红地回来了。
他满目狐疑:“你去哪里了?”
闫云歌下意识没把实话告诉爹爹,只说自己跑去后院玩了。
陶诺没多想,说道:“走吧,父亲和爹爹带你去见下主持,供盏灯保佑我们小崽平安喜乐。”
闫云歌被陶诺牵着,走出几步路,不免回头看了下。
刚刚真的不是庙里的神仙显灵了嘛。
闫云歌傻兮兮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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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的番外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不知道写啥了,可能就到这里了,后面写不写番外就随缘啦阿巴阿巴。
谢谢鱼们看到这里,(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