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他是第一个察觉到自己骨折的人。他总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不仅如此,他还对着玲亚有着不自然的爱意。
聪明却又笨拙的零。
为什么?六骑怒火中烧,对于真相的渴望异常强烈。
为什么?世界本该向我展示真相。
如果真相藏在黑暗里——那就由我来揭露吧!
六骑开始了搜查。
首先浮现在脑海的疑问是……
“为什么本应该翻过彩虹桥的零出现在这里——走廊的南侧?”
(不太可能吧?)
“没错。而且,还有另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六骑操纵着芬里尔,用摄像机检查了尸体的每个部分。虽然在视觉上让人感到恐惧,但一想到这是同伴的身体,恐惧就转化为了敬畏之心。
如果是这样……
“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海拉也在默默地思考,不过依然没有想出什么有力的假设。于是,她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零的所有部位真的都在这里吗?看现场散乱的状况,会不会有其他部分在外面呢?要不要出去看看?)
“说得对。我马上调查一下。”
六骑操纵着芬里尔,从五百四十扇门的其中一扇来到了馆外。正如海拉所说的那样,六骑在庭院的地面上找到了零的左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肉块。唯独右腿不见了。
他同时也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左手边是津利。正对面是芬里尔的雕像。它仿佛刚撞破了墙壁,正对着无人机露出血盆大口。
那边也去调查一下吧——六骑操纵着芬里尔,把摄像头对着雕像嘴巴的位置,向着雕像处前进。
不可思议的是,画面中的芬里尔雕像丝毫没有靠近的迹象。是六骑的芬里尔无法继续前进。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芬里尔胆怯了?不,说不定……如果是这样,那零他……这八年间一直……可是,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你搞清楚什么了吗?)
“搞清楚……还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到某种不太可能的假设罢了……”
(不太可能的假设?)
“因为……算了,要解释起来太麻烦,我之后总结一下再告诉你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与大家会合。”
六骑操纵着芬里尔返回本馆,再次向着黑暗的迷宫进发。
几分钟之后……
在十字路口处,他遇到了剩下的成员。
“终于……”
(终于见到了!)
六骑因为再会的喜悦,操纵着芬里尔,向着他们前进。接着,芬里尔被大家包围了。他控制着芬里尔盘旋着,看着大家的表情。
接下来,其中一位成员捏着右小臂后退了几步。小臂上出现了一条美丽的伤痕,接着便溢出了鲜血。难道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吗?
“糟糕!”
(碰到人了吗?!)
然而,鲜血立刻就遮住了摄像头的视野,六骑无法确认刚才受伤者的身份。六骑拼命地回忆着刚才那名成员的衣服颜色,可出现在脑海中的只有鲜血的红色。因为混乱,他没法冷静下来思考。
接下来的一幕,让六骑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成员们纷纷逃走了。四个人沿着四条不同的道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芬里尔所在之处。
六骑慌忙追向了其中一个人,但他立刻就撤了回来。
事已至此,六骑总算察觉到了那个之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恐怕……他们怀疑我是杀人犯吧?”
(不会吧!两腿骨折的人怎么杀人呀?)
“唉,只要说我的石膏绷带是伪装的就行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透被杀,但至少他们一定发现了零的尸体——其他人很可能都待在一起,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我。再加上刚才发生的流血事故,让他们内心的恐惧一下子爆发了……大概是这样吧。”
(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去找他们比较好吧?如果再像刚才那样让他们恐慌,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这确实是个难题。但是……我还是必须去找他们。无论是凶手还是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只要能确认其中一个人的行踪,都有可能阻止下一次的行凶。总比袖手旁观强得多。”
(是……是啊!)
六骑再次开始搜索,但他的心情比起刚才要紧张许多。一方面,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找到其他人;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其他人发现自己。这种心情就像不想被暗恋的对象当成跟踪狂一样……
六骑操纵着芬里尔准确地按下门把,打开了一扇房门。他从一个小房间移动到另一个小房间。只不过,每打开一扇门,对六骑来说都是一项繁重的劳动。分散在本馆内的成员们好像知道这一点,为了削弱无人机引以为傲的机动性,他们在逃跑的同时关上了所有的房门。
终于,六骑发现了一扇打开的房门。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刚刚通过了这扇门,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六骑不禁咽了咽口水,操纵着芬里尔缓缓前进。
这是个类似接待室一样的房间……
(有人倒在那儿!)
“玲亚!”
芬里尔快速地靠近。她身体右侧向下,侧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小刀。痛苦的表情、睁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和发现透的时候一样。
“没救了。她已经死了。”
(怎么会……连玲亚也……)
玲亚……
虽然靠着透和足彦,自己找到了作为侦探的“武器”,但真正的所有者,把它借给自己的人是玲亚。如果没有她,现在的自己也就不复存在了。虽然看起来有些傲慢,事实上十分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总是像赎罪一般对探险部的成员施以恩惠。
强势却又脆弱的玲亚。
无法原谅凶手——不,该说是这个现实更合适吧?
六骑用颤抖的手指控制着遥控器,仔细地检查玲亚的尸体。
检查的结果,他得知了一个事实。
玲亚从进入瓦尔哈拉起就一直带在身上的某样东西不见了。环绕房间一周寻找,依然没有发现。想必是被凶手带走了吧。
如果凶手的目的是那个……
六骑感到一阵战栗。
说不定,这起事件要迎来最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