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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27

作者:玗石页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00

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27

“国家队不要她了,回到省队,她还在拼搏着,这或许就是中国女排精神吧。”

现实总是残酷的,在部队里,士兵没有获得二等功在退役的时候是无法做转业安置的。

如出一辙。

没有奥运冠军的头衔,大梅在退役的时候也很难有一个好的工作分配。

“老兵不死,老兵不死。有人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当国家面临着灭亡信仰面临着崩塌,而此时已经年迈,巅峰不再的你无力去改变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王亮惨淡地笑了笑,继续道:“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作为我的回答。今天,我想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你们。”

罢了,王亮便开始了讲述。

“那是一九四零年......”

一个十七岁的孤儿考入了苏联红海海军学院。

在祖国和军队的关怀之下,他一步步地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红军战士。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海军,驰骋在祖国的大海之上,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但在1941年的6月份,他的梦想被无情地摧毁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庞大、战况最激烈、伤亡最惨重的苏德战争爆发了。

德国人突然发起袭击,猝不及防的苏军一路溃败。

在德国装甲兵团钳形攻势之下,战场上的溃败已经使他的国家危在旦夕。

在那火烧眉毛的时刻,作为军校学员的他被派上了前线。

端起了步枪,他和自己的同学们来到了列宁格勒。

那个以自己的国家缔造者的名字而命名的城市,所有人都知道着座城市在未来的几十天甚至几百天里会上演什么样的一幕。

战争有多残酷,已经不用再多做赘述了。

没有理想的战争,战争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的部队驻扎在离列宁格勒三十五英里的地方。

那次包围持续了八百九十天,单单是被炸死和饿死的列宁格勒平民就有八十三万之多。

后来,他在回忆录中写到:“整整十八个月,我都没进过屋子,即使在气温低至零下50℃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两个冬天都露宿在室外,从没过过一天暖和日子。老是打仗,老是挨饿。”

“而且,死人那么多。像我这种年纪的男孩十个里有八个都死了。我的三十二名军校同学中,只有我和另一个同学活了下来。”

那是一场残酷无比的攻坚战。

德军发起了强大而又疯狂的攻势,但一次又一次被顽强的苏军给挫败。

围困和拉锯战持续了近九百天。

死亡轻而易举,但他无所畏惧。

1942年,他加入了布尔什维克。

被问到动机的时候,他回答:“那一年战争进行到最激烈最残酷的时候,我加入布尔什维克不是为了去司令部或后方找个工作干,而是为了留在前线,为了让战友们更信任我!”

1945年5月8日,暗无天日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他很幸运,活了下来。

那时,他已经晋升成了少校营长。

活着比死掉难,四年的战斗生涯,恶劣的战斗环境,给他留下了一身顽疾。

关节炎、神经衰弱、失眠、肌肉疼痛、腹泻、呼吸障碍、消化器官溃疡、胃病......

这些都是战争遗留下来的,同伤痕累累,残破不全的军队一样。

到最后,他的体重只剩下四十公斤。

万幸的是经过医院的治疗,他挺了过来。

战后的苏联百废待兴,军队蓬勃发展,他也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团参谋长、团长、副师长、师长......

职务越来越高,距离金字塔的顶端也越来越近。

1952年,他从装甲和机械化部队学院毕业。

1967年,他从总参军事学院毕业。

集团军参谋长、副司令兼参谋长、集团军司令,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他的军衔平均五年晋升一次,到1975年的时候,他的军衔已经是上将了,并进入高级司令部任职。”王亮道。

网友们听得津津有味,只是有一点不明白,老首长讲这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也没有从中找到答案啊。

这,跟女排的那个事件有关联吗?

且听吧。

1979年4月,他担任苏军第一副总参谋长,军衔晋升为大将。

1982年,他被授予苏联英雄勋章。

第二年,又被任命为苏联国防部第一副部长和武装力量总参谋长,被授予元帅军衔。

王亮:“功成名就了,在六十岁的时候,他达到了很多人奋斗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在此之前,他就是一个来自于偏僻农场的孤儿。”

“现在的他,是苏联元帅。八十年代,他仍旧在役,是最后几位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军人之一。满头银发、又瘦又小、神情刚毅。”

1991年8月24日21时50分,他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在此两个小时之前。

地点:克里姆林宫一号楼19号A办公室

警卫值班军官克罗捷耶夫上尉推开了那扇门,只见元帅静静地靠着暖气片坐着,双股合成麻线环绕着他的整个颈项。

军服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元帅的脖子上有双股合成麻线勒过的痕迹,环绕整个颈项。

绳子上端固定在窗框的手柄上,手柄贴有苏格兰牌胶带。

除了同上吊有关的线索,尸体没有发现任何受伤痕迹。

通过现场的种种情形可以确认,元帅是自缢身亡的。

他留下了五张便签。

正文 0183 雪崩式的沉沦,无穷的悲恸。

0183 雪崩式的沉沦,无穷的悲恸。

遗书:【当祖国即将灭亡,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遭到毁灭时,我无法再活下去,我的年龄和所走过的生命历程给我权利去死,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了。国家正陷入一场灾难之中,国家分裂,经济崩溃,社会道德沦丧,这就是事实。然而没有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我想,这一点对你们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大家都明白做些什么,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迟早要有人对苏联的分裂负责。这并非什么叛乱的逻辑,这是严酷的必然代价。】

“这就是我的答案,当祖国即将灭亡,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遭到毁灭时,我无法再活下去,我的年龄和所走过的生命历程给我权利去死,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了。”

王亮的神情刚毅,同前苏联元帅谢尔盖·费多罗维奇·阿赫罗梅耶夫一样。

在那艰苦的战争年代里,挣扎着活了下来。

但突然混乱的一个时代到来,国家和军队的信仰和士气以飞快的速度土崩瓦解,很多人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静静地去观望。

但他不行,对于一个为这个国家鞍前马后征战一生的老兵来讲,还有什么比为之了奉献一生,但却眼睁睁地看着信仰崩塌、祖国灭亡,更为悲伤绝望的事情呢本?

他只能,必须像一个战士一样为维护信仰而战斗。

战斗至死。

什么叫老兵不死?

人终将会死去。

但有些东西,永生不死。

王亮道:“第一张便签是留给他的家人们的,内容是【对我来说,主要职责永远是战士和公民。你们是在次要位置。今天我在你们之前首先履行第一责任。请你们勇敢度过这些日子,互相支持,不要给敌人以幸灾乐祸的理由。】”

元帅自杀前的那天晚上是在小女儿纳塔莉亚家度过的,没有人知道这位老兵的心路历程是什么样子的。

纳塔莉亚回忆道:“那天父亲下班回家格外早,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买了一个大西瓜,大家在桌旁谈了很久。父亲告诉我们他在等待着被捕。在偌大的克里姆林宫里面,没有人敢主动去接近他。父亲还说,我明白你们会很难,现在这么多污水泼向我们家。但是我不能不这样做。”

晚上睡觉之前的老兵还答应明天要带孙女去公园荡秋千。

老兵还在担心着明天谁去机场接自己的妻子。

自缢前,坐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的老兵还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女儿还记得,在整个通话过程中父亲的情绪和声音都很正常,甚至还在谈论到了晚上回家吃点什么,是肉汤还是红菜汤?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想得到?

在短短的几十分钟过后,他就自杀了呢?

他怎么舍得呢?

妻子、女儿、还有那可爱的孙女,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啊,多幸福?

他为这个国家征战了整整一辈子啊,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他为什么离开?因为他的国家没了,他要和她一起走。

在这里,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灵魂了。

当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军人面对印有五星、镰刀、锤头的旗帜黯然降下。

一支六百万人的庞大武装力量默然接受了超级大国苏联轰然倒塌的现实的时候。

整整四个月,这个老兵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争取和拼搏,但是他遗憾,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唤醒这支曾经让德国法西斯和日本法西斯为之心惊胆扎、闻风丧胆的军队。

无论影视作品、文学作品再怎么层出不穷,永远也不会有人体会得到那位老兵临别时的心理感受了。

王亮不多做评价,只陈述事实,是非功过,自有定论。

这不是在为那个超级大国唱招魂曲,只是让大家知道,老兵的真正含义。

那刻骨铭心的内涵。

前苏联有阿赫罗梅耶夫这样的老兵,中国就没有吗?

有,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如果王亮没有离开,早早晚晚,终将会知道的。

王亮道:“第二和第三张便签是给索科洛夫的,内容是:请帮助我的亲人处理我的后事,不要让家人悲痛度日,我的离开肯定会让她们措手不及,但我想也是最好的选择。”

塞万提斯所创作的《唐吉坷德》把理想和现实之间的矛盾描摹得淋漓尽致。

小说中的主角唐吉坷德生活在骑士绝迹一个多世纪的时代,他因为沉迷于骑士小说,时常幻想自己是个中世纪骑士,进而自封为守护者,拉着邻居桑丘做自己的仆人,行侠仗义、游走天下。

作出了一些用时代相悖,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结果自然是四处碰壁。

满脑子虚幻理想、持长矛来和风车搏斗,这便是唐吉坷德。

自缢而死的老兵何尝不是这样,用如同堂吉诃德般的无谓来阻挡祖国和军队沉沦的悲伤。

王亮介绍道:“索科洛夫是他的战友,也是苏联元帅,不过当时的索科洛夫已经被解职多年,只充当国防部的特别顾问。第三张便条的内容是请索科洛夫帮忙偿还掉他欠克里姆林宫食堂的50卢布。”

评论区。

“这一刻,我似乎有些懂了,懂了老首长所要表达的意思。”

“有信仰的人,值得尊重。”

“这便是一个老兵的气节啊!军人的气节!”

“能够为自己的信念去牺牲,姑且抛开别的不谈,这种爱国精神值得我们敬佩。”

“老兵不死,只有离去。”

“明白了,当国家灭亡,当信仰崩塌,而此刻的你已经年迈,无力去改变的时候,只有死亡这一条出路。”

雪崩式的沉沦,无穷的悲恸。

第四张便签是那封遗书。

最后一条便签是单独放置的,是这位老兵自杀的感悟:“选择自杀工具的时候,我真是个糟糕的专家。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绳子断了。我努力再重复一遍……”

阿赫罗梅耶夫离世的几天后,在喧嚣混乱的街道上,只有几个胸前挂着旧日勋章的老人为自杀的“谢·费·阿赫罗梅耶夫元帅”举行了葬礼。

合棺之前,元帅的妻子在丈夫冰冷的额头上最后吻了一下,痛心地讲道:“他从十八岁起就参加了同德国法西斯的战斗,可是如今我们的国家被民主派从内部攻克了。”

1991年12月25日。

老兵离世四个月后。

那天的天气并不算寒冷,比起当年老兵在列宁格勒浴血奋战时的那冰天雪地的气候差得远了。

那一天,镰刀斧头旗如同废纸般被抛弃了。

当圣瓦西里大教堂恢弘的钟声再一次响起,飞扬的灵魂在回荡的钟声里看了这个国家最后一眼。

一个曾经打败法西斯、创造过无数人类辉煌的国家从此灭亡。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凄凉、伤感。

但是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这个国家至少有一名忠实的老兵为她去殉葬。

尽管在老兵下葬的短短几天后,他在莫斯科Troekurov公墓的墓地便遭到毁坏.......

讲完了,终于讲完了,王亮长呼了一口气,道:“就像他的长期对手、一位来自于美国将军所评价并被写在老兵墓碑上的那样:这里埋葬着‘一位真正的共产党员,爱国者,战士,苏联元帅。’老兵不死,真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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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一章码得艰难,要表达的东西太多,文青病也犯了,表达的效果不尽人意,希望有共鸣吧。

国家和军队雪崩式的沉沦,留给老兵的是无穷的悲恸。

正文 0185 403行动

0185403行动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租了一辆三轮车,从百里以外的曲阳赶到完县火车站。

为什么?他们是亲戚?

不。

当初这位军人所在的侦察连在曲阳一带驻训的时候,就住在这位大爷家中。

大爷的儿子常年外出打工,军人便像亲儿子一样关怀和照顾他。

挑水、劈柴、做饭、理发,咱们当兵的人都能干。

大爷一岁的孙子长了恶性肿瘤,没有钱去治病,就在这危在旦夕的情况下,他亲自开车把小孙子送到保市的医院,并和战友们凑了些钱,缴纳了住院的押金,挽救了小孙子的生命。

大爷是在军人快要登车的时候才赶到的。

大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道:“孩子啊,你对我和我一家人的恩情,我们永远都忘不了。我代表全家祝你们多打胜仗,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前线危险,条件也差,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显然,大爷是把他当做亲儿子了,免不了一番叮嘱。

军人笑着:“大爷您也多注意身体,等我回来,再到您家去给您挑水劈柴做饭理发。”

“好,好。”大爷连连点头。

作为001号讲解员的王亮在一旁看着舞台上演员的表演,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再看看那些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眼泪已经开始在他们的眼眶里打转了。

老兵们,或许已经知道那个‘他’是谁了。

时间转瞬即逝,来到了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114师侦查大队特侦4连连部,作战会议召开。

舞台上,有了原原本本的呈现。

“据情报部门反映,驻守大黑山的敌人大约有一个班的兵力,每天上午九时左右阵地上都会有一名敌兵到距离他们阵地一百米的水池打水。现地勘察已经结束了,我们决心要开展一次伏击捕俘行动。平山,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侦查到的情况和任务布置吧。”

“是,大队长。”

平山,全名傅平山,他便是《特种兵》中方峻参谋长的原型。

也是三个月前在冀省完县火车站同妻子深情告别、同大爷依依惜别的那个军人。

傅平山:“指挥组成员有李副大队长和两名警卫员,火力组,张玉珠、苏略、刘玉峰、王爱清......接应组,杜伟、王建良、袁建民......我负责捕俘组......”

首先,傅平山进行了人员编组,捕俘组、指挥组、火力组、接应组,分工明确。

作为侦查参谋,这是他的专业和特长。

参战人员确定,战斗编组完成,明确各组的任务分工,研究打法,制定各项预案。

作战会议开完已经是深夜了,傅平山回到自己的帐篷让警卫员把炊事班长李守明叫了过来。

李守明:“首长,您找我?”

“李班长,再过几天是什么日子,还记得吗?”傅平山笑了笑,问道。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啊。”李守明挠挠头,想了想,马上就要进入一九八七年了。

傅平山摇摇头,笑而不语,从自己的行军床下面拖出一个纸箱子,放到了李守明的面前。

“首长,这是啥?”李守明一头雾水。

“你打开看看。”傅平山道。

“诶。”

炊事班长李守明带着疑问,打开了纸箱,只见里面有肉罐头,还有麦乳精,都是些营养品。

麦乳精是啥?

它像烈士们的名字一样被时代这条长河湮没了。

麦乳精诞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以乳粉、炼乳、麦糠、可可粉为主体,添加蛋粉、奶油、维生素等成分,经真空或喷雾干燥制成的一种速溶含乳饮料。

在过去是被当做珍贵的礼品互相赠送的。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麦乳精在普通百姓中仍旧是一种奢侈的饮品,价格并不亲民。

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日常消耗品。

“我说李班长啊,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老婆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这么大喜事都忘了?你还想不想当爸爸啦?”傅平山‘批评’完李守明又道:“你抽空到邮局把这些东西寄回家去,再写封信,该写什么总不用我教你吧。”

“首长。”李守明看着傅平山,眼泪抑制不住就要往下掉。

营养品都是傅平山用自己的津贴购买的,这种事情他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像当初聚会上的王红革一样,三十年后,他才知道当初是王亮给他们家寄去了那笔救命的钱。

在战争年代,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不值得一提。

舞台上的场景又变了,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深夜。

南疆边陲的大黑山,夜色深沉,静得可怕。

代号为403的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微声冲锋枪、79式轻型冲锋枪、微声手枪、五四手枪、82手榴弹、侦察兵专用食品......

“如果这一次我回不来,一定要把这个月的工资领出来,作为我最后一次向组织上交纳的党费。”傅平山像往常执行任务前一样叮嘱自己的战友。

最后一次党费,在现在人听来,可能会觉得好笑,嗤之以鼻。

但那个年代,这只是革命军人内心里最朴素的想法。

为了真实还原当时的场景,道具组可谓是下了一番功夫。

登车出发,在共和国西南的战备公路上,几辆军用吉普载着侦察兵们向目的地靠近。

吉普车开着雾灯,即便是这样也不是黑夜和浓雾的对手,如果驾驶员不是早就熟悉路途,必定要迷失在这黑夜里。

车子疾驰,风透过迷彩网吹在年轻的侦察兵的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很静,没人主动去打破这种平静。

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深入敌后,死亡距离他们并不远。

一个小时后,车队抵达边防连队的防御阵地,军车停靠在路边的山崖之下。

侦察兵们跳下车来,简单整理着装和装备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大山。

南疆的边境,山势陡峭,灌木杂草丛生,地雷密布,有时往前走一步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傅平山和工兵排长走在最前面,负责给同志们开辟通道。

正文 0186 紧要关头,舍生忘死

0186 紧要关头,舍生忘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无异于是行走在钢丝上,一个不小心,就光荣了。

三公里的路程,为了绕开敌人的阵地,中间需要翻越几座海拔高度达千米的高山。

陡峭的断崖上,险。

往上爬,太难了。

灌木划破了侦察兵们的衣服、皮肤,流血了,这算什么,咬牙坚持继续上。

当时,这些年轻的侦查兵们并没有考虑在若干年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今天的壮举;他们也没有考虑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到营地,回到家乡;他们没有考虑过还能不能看到一九八七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歌曲《春天在哪里》、小品《五官争功》、为纪念对越自卫反击专门谱写的歌曲《血染的风采》。

这些,他们还能不能看得到?

此时此刻,尚没有盖棺定论,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处在进行时。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家坚持!跟上!”傅平山压低声音,鼓励着战士们。

终于,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艰苦行军,他们抵达了预定捕俘位置。

精疲力尽的侦察兵们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但寒风袭来,那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透心凉,冻得直瑟瑟发抖。

太阳还没出来,天空渐渐放亮,终于可以看清周边的事物了。

侦察兵们这才发现,负责开路的傅平山的迷彩服被撕裂了不下十几道口子,脸上、手上和腿上很多地方都被灌木树杈给划破了,鲜血流个不停。

“傅参谋,我给你包扎下。”同在捕俘组的排长林江道。

傅平山摇摇手,道:“顾不上这些了,留给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迅速隐蔽要紧。”

说罢,傅平山帮每一个战士选好捕俘位置,并进行相应伪装。

最后,他才给自己选择了一处有利捕俘的位置,继而隐蔽潜伏下来。

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侦察兵们的心里都在默念,想要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实际上,他们是期待着打水的敌人快一点出现。

终于,在27日的上午9点20分左右,一个越军士兵挑着水桶下山了。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越南农妇突然出现在了我军的埋伏点,并发现了埋伏着的侦察兵。

四目相对,还没有来得及处置,农妇便叽里咕噜地叫喊着跑掉了。

打水的越军士兵本来就小心翼翼,如同惊弓之鸟,因为解放军捕俘的行动时常开展,农妇的叫喊声让他扔下水桶掉头就往回跑。

千钧一发之际,捕俘组的连长胡桂林当机立断,使用微声手枪射击敌人的腿。

傅平山连忙跃起控制住敌人,紧接着排长林江及时跟上用手铐将敌人制服。

没过多久,敌人的子弹便招呼了过来,到底还是暴露了。

“迅速隐蔽!”傅平山下达着指令。

“报告,山上的敌人正在向我们收缩包围,必须马上撤离,不然我们整个捕俘组就要被围歼了。”排长林江汇报道。

傅平山想了想,对连长胡桂林道:“胡连长,我把敌人引向左侧的无名高地后你马上带领捕俘组的同志们向高地右翼突围,然后通过断崖后撤。”

胡桂林一下子就知道傅平山这是要通过牺牲自己来保证战友们的安全,他哪里能够答应。

胡桂林:“不行!傅参谋,你不能冒这个险,要死咱们大伙一起死!”

傅平山不容置喙地说道:“这里我的职务最高,指挥权在我,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说罢,傅平山把地图交给了排长林江,自己身上只留下了一支手枪、一把匕首、一个指北针和两块压缩干粮。

我军的地图是绝对不能落到敌人的手里的,显然,此刻的傅平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同志们,现在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生死关头绝对不能给国家丢脸,决不能给党抹黑,宁死不能被俘,坚决突围出去!”说罢,傅平山便向左侧的无名高地冲去。

王亮坚持让演员用那个年代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来进行还原,要求绝对真实。

或许在现代人看来听来是那么的别扭,但对于从那段腥风血雨走过来的人来说,此情此景,最易催人泪下。

不管怎么样,有些东西就是客观存在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剩下的便是激烈的交火。

因为几个小组不是一起行动的,埋伏的位置也不同,此时的傅平山不能确定其他的战友是否顺利突围。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出了一个选择。

那边是通过交火牵制住敌人的部分力量,为战友们的撤退赢得时间。

很多细腻的东西是没法通过这种形式呈现出来的,为此,王亮安排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时在屏幕上放出历史遗留的照片以及通过文字来描摹傅平山此刻内心的想法。

更方便的让台下的观众,以及未来的电视观众去领悟人物,有血有肉的人物。

舞台上,一边在傅平山的掩护之下,捕俘组的侦察兵们紧密配合,历经艰险,在击毙三名敌人后突破重重包围,终于在第二天也就是28日的凌晨返回了营地。

而另一边,傅平山陷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1986年的12月26日出征,对于傅平山这个革命军人、侦察干部来讲,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整整六天五夜,数以百倍的敌人在追击着他。

弹尽粮绝,现在的傅平山,完全是凭借着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在作战。

“打死他!”

“打死他!”

“上,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跑掉!”

越猴子疯狂地嘶吼着,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恼羞成怒了。

现在的它们已经明白了,自己被一个解放军战士给玩得团团转。

白天,傅平山巧妙地躲避敌人的围追堵截,不断向北移动突围;晚上,他按照指北针所指示的方向,继续向北摸索。

当然,越猴子们也没有放弃,为了洗刷耻辱,他们调集了更多的兵力围堵傅平山。

正文 0188 我妻她床上睡着,怎知道我的归魂。

0188 我妻她床上睡着,怎知道我的归魂。

“我记得,平山的家就安在他岳父的住处,不是因为条件好,而是因为那里距离侦察大队,距离他的连队更近。”

“我记得,平山的妻子也在114师服役,南下作战前,他的家里很热闹。”

“院子里,种着西红柿、黄瓜、大葱、白菜,哦,还搭了个架子,种了些葡萄和猕猴桃。院子的角落还搭了一个鸡棚,养了那么几只母鸡。”

没有任何草稿,王亮就是这样笔直地站在观众们的面前,做着陈述。

屏幕上,傅平山仅留下的几张照片在滚动播放。

“也许你会问我,为什么对平山的家如此熟悉,因为去他家做过客。当时平山还是连长,连里的战士经常被邀到他家去吃饭。西红柿炒鸡蛋,毫不吝啬地放鸡蛋啊!”

王亮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能够触动到现在的年轻人们,但有一点值得欣慰。

前排的那些老兵很多都在笑着抹泪,他们当中,有傅平山的兵。

王亮的讲述,揭开了他们对那段尘封往事的回忆。

痛并快乐着。

至少,我们经历过,为那段共同走过的艰难岁月。

“平山的岳父是副师级的干部啊,家里的房子大啊,宽敞。这样一来,他家就成了招待所,不仅仅是连里,整个侦察大队里有家属过来,平山都拉着人家到他家里来吃住,不要钱的。”王亮摆摆手。

“你们不信?他妻子能干?”王亮接着道:“来,咱们看看这张照片。”

说罢,那张傅平山南下作战时同妻子的合影又放了出来。

照片中,那个女军人笑得灿烂,笑得净化心灵。

你看了,总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想来,傅平山在一九八七年那个寒冷的冬日里,能够支撑他同敌人周旋六天五夜的,信仰是一部分。

还有,便是为了自己深爱着的妻子和怎么宠溺都不嫌多的刚满三岁的女儿。

那是一位贤妻良母。

“虽然是高干子弟,但燕萍是一个心地善良、和蔼可亲的女人。她支持着丈夫的工作,因为她同样也是军人,因为她是军人的孩子。”

“平山当了两年连长,全连一百号战士每个人都受到过他的照顾和帮助。我记得,那时战士们经常说:“我们连长为了我们真的是把心都掏出来了,我们再不好好干,对得起谁?’那是一个暖心的时代啊!”王亮再次感慨。

王亮不知道这档节目会不会有人喜欢。

王亮不知道自己的接连感慨会不会被无数人诟病,无所谓了,自己算什么啊,把英雄的故事讲好就行了。

死了的,伟大。

活着的,就无所谓了。

“南下作战的前一周,他让妻子到连队里给每个战士都检查了一遍身体,他本人也没闲着,拿着自己的津贴买米买面挨家挨户地去走访家住本地的参战战士的家。”

“家不在本地的,远的,平山给他们寄钱,根据家庭情况五块十块,都从自己津贴里走。”

“当兵的都是苦出身,不要小看这几块钱,那时候的物价啥样啊。油条四分钱一根,大米一毛五一斤,大前门烟才三毛五一盒,猪肉才九毛钱一斤。十块钱,对于靠天吃饭的贫苦农民来讲够用很长时间了。”王亮道。

“南下奔赴前线的话别刚刚为大家展示了,有一点我需要补充,当妻子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等待着丈夫的安慰的话的时候,平山心里想的却是别人,他煞风景地叮嘱妻子,务必要替他照顾好住本地的那几个战士的家属。”

我们的战士到了战场上为什么肯去拼命,我们的军队为什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原因大概就出自于此吧。

心甘情愿。

“出发的时候时,上了闷罐火车,为了保持透气,车门是要打开的,平山让战士们往里坐,他自己在风大的门口给战士挡风。车上有一部电话,规定每天都要有人值班。他就让战士们去睡觉,自己来值班,几个昼夜啊。”

三言两语怎么可能说得清楚,这些细节,太多,谁还能记得。

每一样看似平凡,但真要做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啊。

“平山事事为别人考虑,你们以为他的家庭条件就好了?老母亲瘫痪在床多年,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王亮:“得知平山牺牲的消息,他带过的侦察连的战士们没有一个不嚎啕大哭,就像丢掉了魂一样。请战书一封接一封,《特种兵》中的雷克鸣就是当时的战士们最真实的写照,傅参谋的魂还没有回来啊!”

有谁会知道,傅平山的老母亲已经年过七旬,孩子们怕老人经受不住儿子牺牲的打击,一直隐瞒到老人家去世。

整整八年。

有谁会知道,傅平山的妻子一直以来没有再婚,不是没有追求者,只为更好地照顾好丈夫留下的骨血。

她拒绝上级对她的照顾和安排,坚强地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成才。

现如今,年近六旬的她已经是大校了,女儿也成为了栋梁之才,决心像只有零碎记忆的父亲一样,为国尽忠。

多年后。

妻子回忆起同丈夫的最后一面,道:“上战场前,我去火车站送他。他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些年过去了,这个场景不时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我也向他回敬了一个军礼,当时我是百种滋味在心头呀!每当回想起这个场景,我还是那样心情复杂。”

王亮道:“平山是建国后,解放军作战阵亡级别最高的侦察兵,因为行动失败,他没有被授予战斗英雄的称号。因为牺牲地点深入越境,出于一些因素的顾虑,他的事迹没有广泛宣传。

进屋人来满屋人静,夜无声家人深沉沉,我母亲床上睡着,怎知道我的归魂。

亲爱的小弟小妹,你们在家中安睡,怎知道你的大哥哥回家来续续贵情。

那一年中越战争,可恨那越南侵略兵,侵占我祖国的领土,侵占我美好的家园。

那一日我上了战场,与敌人顽强地斗争。

怎知道一颗子弹打中了我的胸膛,战友们把信带到家,说我在战斗中牺牲。

进屋人来满屋哭声,我的母亲哭的泪盈盈,我妻她床上睡着,怎知道我的归魂。

黎明前雄鸡咆哮,我的魂在空中飘呀飘,黎明前我将要离开,离开这美好的人间,黎明前我将要离开,离开这美好的人间。

傅平山的老母亲一直唤着“老五老五。”

八年的时间,难道老人家觉察不出来儿子已经不在了吗?

夜里,哭得泪盈盈。

白天,老人家在孩子们的面前强颜欢笑,不愿意再揭起伤疤。

我怎不知,我的儿,早已不在!

现如今,在大街上,拉住一个人问道:“你可知道,傅平山是谁?”

我怎知?

他是谁?

一九八七年的元旦,他走了。

二零一七年的元旦,整三十年过去了,谁会知道他。

——————————

写这章之前看了个报道【参加过中越之战的三门峡籍老兵刘武州现以行乞为生】感触很深。

谨以此章向那些为捍卫祖国南疆安宁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老兵们和长眠于南疆的英烈们表示致敬。

枪林弹雨中,有他们坚毅的身躯。

弥漫硝烟中,有他们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如今,他们已经老去。

希望若干年后不会忘记,在那战斗的岁月,那血染的军旗殷红。

在角落里,有一些老兵,他们永生不死,只会慢慢隐去。

正文 0189 行为举止怪异的老兵

0189 行为举止怪异的老兵

沉寂片刻,演播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更多的给的是傅平山,还有那些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在祖国的南疆战斗过的老兵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军魂不能忘,他们,不能忘。

当年,越军从傅平山的身上搜出了两块压缩饼干,后来,放到了他们的展览馆。

当年,越军师长在会议上训斥自己的下属们,道:“死了五个,竟然还抓不住一个断腿的。”

想来,这是对这位副营职的侦察参谋最高的评价了。

王亮这位即将百岁的老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感怀伤悲?

大抵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吧。

打从一九八七年过后,每年的元旦节,王亮总是不由得想到傅平山,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责任、荣誉、国家、忠诚。

眨眼间三十年过去了,各大卫视的元旦晚会排得如火如荼,那天,必定是万家灯火。

或许,万家灯火,没有几盏为逝去的他们而点。

王亮注意到,坐在前排的越战老兵们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后面的观众也在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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