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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29

作者:玗石页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00

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29

听着,王亮眼前一亮,不管怎么说,黄红林终于承认自己患了病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兆头。

要知道,在此之前要有谁说他有病,他必然会翻脸。

“首长,我不是人啊,我还打老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拳打脚踢,我会把她从床上踢下去。”

黄红林的话语中充满着悔意,显然,他也不想这样。

“红林,那个时候你晚上都会梦见什么?”王亮问道。

王亮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医好黄红林,因为在此之前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症状,手底下的兵也不同程度出现过战后综合征。

为此,王亮翻阅了不少相关书籍,也咨询过不少中外专家,无论是临床心理学、精神卫生,还是应用心理学,都有一些涉猎。

更重要的是王亮经手的案例多,经验丰富。

“还是打仗,战争场面更激烈了,我梦见越军拿枪打我,我中弹了,打在了大腿上。他们笑着向我走过来,他们要折磨我,我想跑,却怎么也跑不掉。”黄红林回答道。

王亮点点头,继续追问:“听说你烧过民政局,那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讲讲吗?”

这些事情王亮了解,但是现在他要让黄红林亲口讲出来。

能说出来就是一件好事。

在往常,别人问这么多,黄红林早就掀桌子了,但在今天,他变了:“我记得那是两千零七年的五月份,对,劳动节刚过没多久,我的一个战友来看我,他家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叮当响.......”

2007年5月份的一天,黄红林家中。

“我说四虎你小子来就来吧,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黄红林见战友四虎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不由得责怪道。

再看看四虎的穿着,这他娘的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四虎还穿着二十多年前的军装,浑身上下都打了十几个补丁了,还穿着。

缝缝补补又一年,这都多少年了。

还有脚上的那双布鞋,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看得黄红林心里难受,窝火。

他知道,四虎没钱。

家里有病重的老娘,还有三个在上学的孩子,哪个不得花钱。

四虎和媳妇起早贪黑的摆弄着那几亩地,全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活,再加上一身的伤病,也干不了多少农活。

日子怎么可能过红火,他怎么可能舍得给自己置办一件新行头?

“红林哥,这些都是俺自家种的些菜,还有小米,不值钱的玩意,你可别嫌弃啊。”四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那天中午,黄红林从饭店叫了八个菜,弄了一箱子酒,好好招待了四虎一顿。

一开始四虎还放不开,被黄红林骂了一通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已经很久没吃上这样的好酒好菜了。

黄红林又是一阵心酸和难受,娘的,当年这是拎着脑袋打仗的兄弟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红林哥,俺有个事想问问你。”四虎啃着猪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四虎,你说。”黄红林喝了一口酒,看着四虎。

“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俺进城到民政局好多次了,申请书、合影、户口本、各种证明都跑齐了,可人家就是不给俺办。红林哥,你......”

四虎的话还没说完,黄红林就拍着胸脯道:“四虎,这件事情包在哥身上了,放心,我觉得给你办了。”

“谢谢红林哥!”

“谢个屁,咱们兄弟之间不存在这个。”

“诶!”

正文 0195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194 老战友过的一点都不好

说到这里,王亮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他太能理解黄红林了,在烟草局的那份工作,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在老山前线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用自己对于祖国和人民的忠诚换回来的。

战斗的最后,他没能成为烈士,而是成了战斗英雄。

身边的同事都觉得黄红林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此人脾气暴躁,一点就着,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打人。

但谁又知道,黄红林的身上承载着什么。

尽管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在那二十年里,他尽自己所能地照顾着当年英雄六连十几位烈士的遗孀。

副排长林祖武、副指导员谢关友、副班长谢晓富、战士.......

黄红林活着回来了,那些兄弟们却永远留在了小尖山的高地上。

现在日子过得红火了,他认为,照顾兄弟们的遗孀是理所应当的。

可在2006年,他下岗了。

十八万块的买断费能干什么,落下一身顽疾的黄红林还有体力精力去创业吗?

即便是有,按照他目前的状态,能成功吗?

十八万买断费,在固执的黄红林看来,这是当年冲上小尖山的敢死队十六位队员的血和命。

分了吧。

后来,烟草局的返聘开始了。

但名单上赫然没有黄红林的名字。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黄红林的病情又加重了。

下岗,让他备受刺激。

在那个时候,他的信念和荣光被碾压得粉碎。

“后来,我两次三番去找他们理论,上访,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再往后,他们见了我,都会说‘呦,咱们的战斗英雄又来了?’、‘这不是大英雄们,快请快请’,变了味了啊,戏谑、轻蔑、不屑。”黄红林自嘲道。

嘭!

王亮拍桌而起,显得十分愤怒:“他娘的,他们看不起谁?如果没有我们这些曾经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他们能有今天?狗日的,弄死他们!”

“首长!”黄红林热泪盈眶地看着王亮,在这一刻,他仿佛是找到了依靠。

那个迷失了路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终于不用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冻死在接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能有一个归宿。

不仅仅是黄红林,孙为民、林卓、王栋和冯雄他们的眼睛也都红了,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或许是王亮的哪一句话扎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里坐的一桌子人都是疯子,大呼小叫的,怨这个怨那个,有病!

但在若干年前,他们为共和国扛过枪打过仗流过血,就差把命丢了。

万幸,他们不像那些倒霉的牺牲了的战友一样,活人都遭欺负,死了的谁还在乎啊。

有些人,想起来了会搞搞形式主义,祭奠一下。

这不是在告慰烈士们,这是嘲讽这是磕碜。

“生活压力越来越大,返聘无望,我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了,我会拿家里的锅碗瓢盆去宣泄,后来那些东西都砸完了,我就收拾家具,砸个稀巴烂,我还会拳头怼墙壁,我能用拳头把水泥都砸掉。没别的本事,当侦察兵四年多,练的就是这个。”黄红林继续讲道。

听着,王亮眼前一亮,不管怎么说,黄红林终于承认自己患了病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兆头。

要知道,在此之前要有谁说他有病,他必然会翻脸。

“首长,我不是人啊,我还打老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拳打脚踢,我会把她从床上踢下去。”

黄红林的话语中充满着悔意,显然,他也不想这样。

“红林,那个时候你晚上都会梦见什么?”王亮问道。

王亮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医好黄红林,因为在此之前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症状,手底下的兵也不同程度出现过战后综合征。

为此,王亮翻阅了不少相关书籍,也咨询过不少中外专家,无论是临床心理学、精神卫生,还是应用心理学,都有一些涉猎。

更重要的是王亮经手的案例多,经验丰富。

“还是打仗,战争场面更激烈了,我梦见越军拿枪打我,我中弹了,打在了大腿上。他们笑着向我走过来,他们要折磨我,我想跑,却怎么也跑不掉。”黄红林回答道。

王亮点点头,继续追问:“听说你烧过民政局,那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讲讲吗?”

这些事情王亮了解,但是现在他要让黄红林亲口讲出来。

能说出来就是一件好事。

在往常,别人问这么多,黄红林早就掀桌子了,但在今天,他变了:“我记得那是两千零七年的五月份,对,劳动节刚过没多久,我的一个战友来看我,他家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叮当响.......”

2007年5月份的一天,黄红林家中。

“我说四虎你小子来就来吧,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黄红林见战友四虎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不由得责怪道。

再看看四虎的穿着,这他娘的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四虎还穿着二十多年前的军装,浑身上下都打了十几个补丁了,还穿着。

缝缝补补又一年,这都多少年了。

还有脚上的那双布鞋,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看得黄红林心里难受,窝火。

他知道,四虎没钱。

家里有病重的老娘,还有三个在上学的孩子,哪个不得花钱。

四虎和媳妇起早贪黑的摆弄着那几亩地,全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活,再加上一身的伤病,也干不了多少农活。

日子怎么可能过红火,他怎么可能舍得给自己置办一件新行头?

“红林哥,这些都是俺自家种的些菜,还有小米,不值钱的玩意,你可别嫌弃啊。”四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那天中午,黄红林从饭店叫了八个菜,弄了一箱子酒,好好招待了四虎一顿。

一开始四虎还放不开,被黄红林骂了一通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已经很久没吃上这样的好酒好菜了。

黄红林又是一阵心酸和难受,娘的,当年这是拎着脑袋打仗的兄弟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红林哥,俺有个事想问问你。”四虎啃着猪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四虎,你说。”黄红林喝了一口酒,看着四虎。

“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俺进城到民政局好多次了,申请书、合影、户口本、各种证明都跑齐了,可人家就是不给俺办。红林哥,你......”

四虎的话还没说完,黄红林就拍着胸脯道:“四虎,这件事情包在哥身上了,放心,我觉得给你办了。”

“谢谢红林哥!”

“谢个屁,咱们兄弟之间不存在这个。”

“诶!”

正文 0196 去南市的火车上真暖

0196 去南市的火车上真暖

翌日,王亮和孙为民乘坐上了去往苏省南市的高铁。

早先魏乾坤邀请王亮去当《超强大脑》嘉宾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魏乾坤不好意思打电话,但是自家三子一直催着呢,没办法,既然答应了,那就走一遭吧。

听说这一期还是中外国际对决呢,还有日本参赛选手,王亮顿时就感兴趣了。

打鬼子,谁落后谁是孙子。

G113车次,始发京城南经停南市南,且要运行四个多小时呢。

这次买的还是二等座,四百多块。

按照魏乾坤说的,节目组提供路费,买商务座就好,凭车票节目组给报销的。

但按照王亮的脾气能那样做吗?

钱是大风刮来的,该花的时候说,好钱用在刀刃上嘛。

八点五十三发车,D、F座位,王亮和孙为民上车倒头就睡,这几日实在是太累。

身体上的还好些,主要是心累。

咱们当兵的人啊,就这点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火车经停廊市,王亮所在的车厢上来一些军人,一个个背着行李,三横两竖包好的被子,还有脸盆。

再看看他们的军衔,一道杠,都是军校学员。

穿的是武警的制服,看得出来,他们是廊市某所军校刚毕业的学员,完成分配了,即将各奔西东,开始一段崭新的军旅生活,会有很多故事发生。

学员们一个个兴致勃勃,他们是说笑着进入车厢的。

当看到里面的旅客的时候,他们又不免显得有些拘谨和害羞。

“小点声,按部就班。”杨栋对弟兄们说道。

学员们顿时安静下来,拿着车票找自己的座位,出门在外纪律最重要。

上来的这些军人们可是让旅客们稀罕了好一会儿,毕竟好多人是有军人情结的。

“解放军叔叔,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朋友,叔叔要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小伙子,听说你们部队训练很苦啊,怎么样,累不累啊?”

“阿姨,我们年轻,不怕累。”

“好啊,好。”

“......”

车厢内一些旅客主动同这些学兵们交谈了起来。

看着这幅场景,王亮很是欣慰。

每年,部队总是会有很多新鲜的血液融入进来,无数的年轻人怀揣着梦想亦或是迷茫来到这里。

但,总能留下值得他们用一生去铭记去怀念的时光和记忆。

对于军人来讲,只有战争时期和准备战争时期。

在这个准备战争时期里,他们当中很多人的经历或是平凡的,对于这些准军官来讲,他们即将在自己的基层岗位上坚守至少五年的时间。

在他们的身上,王亮看到了伊木河杜宏的影子。

想到这里,心中又有一阵阵隐痛。

说是矫情也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亮就变成了一个喜欢感怀伤悲的人。

过了德市。

过了济市。

过了徐市。

大概是中午十二点了。

因为是午饭时间,车厢内走动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去餐车的、打热水泡面的......

王亮和孙为民自然是后者,泡上早早准备好的大碗面,美味只需稍等片刻。

王亮注意到那些学兵们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面包和火腿,这是他们的午餐。

不算差了,但看着还是有些心酸。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节车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看到正吃饭的学兵们,那些人的眼睛亮了。

开始嘟囔了起来。

“当兵的为啥不让座啊?”

“就是啊,人民群众还站着呢,这倒好,还坐着吃饭呢。”

“你以为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站起来给你让座?太天真,那些都是演出来的,好人哪里有那么多。”

王亮顿时就明白了,它们应该是补完票之后没有座位的,于是四处游荡,想找个空位坐坐。

现在看到这些身着军装的学兵们,自然是要挑软柿子捏,掏出兜里的绳子就要玩个道德绑架。

这么一说,学兵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班长杨栋站起来命令道:“学员七队的,听我命令,全体起立,给没有座的同志让个座。”

而就在学兵们准备站起来让座的时候,就在那帮所谓的‘人民群众’要得逞要洋洋得意的去抢座的时候,就在王亮要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时候,同车厢的旅客先发声了。

“小伙子们你们先别站起来,我们先帮你们缕缕,他们是不是同志是不是人民群众还不一定呢?搞不好是敌特份子,间谍的可能性也不小。”

“我看是现行反.革命!”

所谓的‘人民群众’不悦:“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同车厢旅客瞬间开火。

“为什么当兵的就得让座?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他们欠你们的吗?”

“买什么票就在什么位置,这是高铁,懂规矩吗?”

“请不要在军人面前给我们人民群众丢脸,人民群众里面没有你们这样的。”

“军人有优先流血牺牲权,要让吗?你们要吗?”

“法律和道德规定军人就该让座吗?”

“戍守边疆吃炒面配雪的特权你们要吗?”

“狂风暴雪中咱们能躺在温暖的家里,他们呢?”

“妈的,臭不要脸的,抗洪抢险的时候你们咋不让军人们让你先上。”

“真没文化,火车还可以让座吗?读两年书再出来,谁惯的你们毛病。”

“请无知的人不要拿军人说事,因为你们不配!”

“一看他们就不是听老师话的好孩子。”

在阵阵猛烈的回怼声中,那些手握道德绑架的绳索的‘群众们’仓皇而逃。

年轻人参战了,大妈大爷也参战了,小孩子也看着不爽。

一个大爷站起来对班长杨栋,对学兵们说道:“孩子们,你们不必让座,我们知道,你们是出于为人民服务的朴素情感而站起来的,但动辄就对其进行道德捆绑,对这种情感做出亵渎和伤害的人,它们不是人民,它们更不配享受这情感。小伙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最后,大爷对车厢里的所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学兵们,回了一个军礼。

或许,这将是这批学兵们永生都忘不掉的一个场景。

王亮记得,在《战争艺术概论》中,有这么一段话:“如果在一个国家里,那些牺牲生命、健康和财产去保卫祖国的勇士们,其社会地位还不如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那么这个国家的灭亡,就一点都不冤枉。”

好在我们国家军人的地位在提升,越来越赢得社会的尊崇。

这一车厢的旅客,他们暖到了学兵们也暖到了王亮和孙为民。

时代需要英雄去奉献,崇尚荣誉才会英雄辈出。

学兵们:“这一刻,愿为你们去死,无怨无悔。”

正文 0197 对不起,当年我们没有守住南市城

0197 对不起,当年我们没有守住南市城

一觉醒来,火车到达南市南站。

低温严寒,雪飘冰挂。

南市,不仅仅是苏省的省会,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她还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

作为中国的四大古都之一的南市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历史上她曾数次庇佑华夏之正朔,是四大古都中唯一未做过异族政权首都的古都。

当然,在后来,她也承载了不少的耻辱。

1842年鸦片战争战败,清政府在南市下关江面的英国军舰康华丽号上签订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市条约》,中国近代史由此开端。

太平天国曾在此建都。

1937年12月13日,南市沦陷,日军在南市及附近地区进行长达四十多天的大规模屠杀,史称南市大屠杀。

一桩桩一件件,王亮都没有忘。

出来混的,早早晚晚都是要还的。

节目组提出过要安排车来接送,被王亮给拒绝了,这次来南市,他有很多事情要办,不仅仅是录制《超强大脑》这一件。

打上出租车,王亮和孙为民直奔玄武区,南市的老城区。

在那里,王亮约了几位老友。

100岁的吴春翔、96岁的张修起、95岁的程匀和94岁的冯宗遥。

他们都有着相同的身份——抗战老兵。

王亮同他们的相识,还从四年前的纪念南市保卫战76周年专家学者座谈会上讲起。

“吾等几位对不起南市的人民,12月12日撤退的时候部队慌乱,没能很好的组织战斗,使得南市人民在之后的日子里饱受痛苦,在此表示对南市人民道歉......”

王亮不能忘记,四年前,这四位老兵在座谈会的尾声站起来,面对媒体记者,敬礼、致歉。

他们身体抱恙,不停抖动的手已经不允许他们完成标准的军礼。

四年后的今天,他们又老了四岁。

都得依靠轮椅走路了,意识也不太清楚了,当他们见到王亮的时候,反反复复说的还是那么几句话。

在征得老兵和他们的家属的允许下,孙为民开始了直播。

阔别了网友不过才一天的时间,网友们觉得如隔三秋,抱怨得不行,但在听到王亮今天所要直播的主题之后,都安静了下来。

民国二十六年12月1日,日军大本营下达了【大陆第8号令】,命令华中方面军与海军协同,兵分三路,攻占南市。

一将无能,三军受累。

常凯申任命唐生智为首都卫戍部队司令长官,部署南市保卫战。

但因为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南市各城门先后被日军攻陷,守军节节抵抗,牺牲无数。

12日,唐生智奉常凯申命令,下达守军撤退令。

守军各部因撤退失序,多数滞留城内,被日军大量屠杀,损失惨重。

结果固然重要,国民革命军确实是败了,南市丢了,但其过程,是何等的惨烈。

多少国*军将士血挥洒在了这座城市的土地上,在紫金山、在雨花台、在光华门,他们浴血奋战。

朱赤、司徒非、易安华、程智等十几位将军壮烈牺牲,近一万名士兵为国捐躯。

现如今,将军的名字都无人知晓,何谈那万名士兵。

都觉得屈辱,谁又曾知道在那一天,有多少人奋起反抗呢。

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拔刀亮剑,即便是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

二十万日军气势汹汹的涌来,明知不敌,当年的国民革命军也勇敢去面对去扎心都。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失败并不可怕,而最可怕的是你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朋友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已经100岁的吴春翔老人。”王亮为网友介绍。

吴春翔回忆道:“当时我是新兵,不让上战场,挖洞,防空用的。到了12日,我们新兵连接到命令到光华门去阻击鬼子。打得惨,死老人了。下午五点,连长接到撤退命令,一百二十人的新兵连只剩下了四十个。”

南市保卫战是吴春翔第一次上战场。

后来,他先后参加了长沙会战、昆仑关战役大大小小的战斗数十次,从1937年打到1945年,从头打到尾,有始有终。

官至国民革命军中校,建国后从事教育事业。

吴春翔又道:“吾等几位对不起南市的人民,12月12日撤退的时候部队慌乱,没能很好的组织战斗,使得南市人民在之后的日子里饱受痛苦。这个歉是为所有的,愿意为国家民族牺牲战斗的人道歉。你说我们愿意丢南市吗?不愿意丢。但是当时守得住吗?守不住了。”

说着,他的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程匀道:“我曾经是、永远都是中国人民的好战士。我讲我有一个志向,叫头可断血可流,我的志不可缺。”

王亮继续介绍道:“程匀老人是1920年生人,15岁的时候考入黄埔武汉分校成为教导总队十一期步兵科的学员,南市保卫战爆发的时候,他是见习排长。”

程匀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们死守了七天七夜,晚上睡在战壕里,不敢合眼,战友倒下,我端着一把德国造的二十连发冲锋枪只管扫,守不住了,部队撤了啊!把城丢了,我对不住你们啊!”

“当时子弹在耳边飞过,嗖嗖的声音,炮弹就在我身旁爆炸,土块石子打在钢盔上,耳朵嗡嗡的,头也疼得不行。学员队里五十多个同学,跟日本鬼子肉搏,一天就死了三十七个!对不起,我没能死在阵地上,对不起,我们把南市成给弄丢了!”

程匀腿部中弹,被抬了战场,后来跟随大部队撤退。

道歉。

对不起,我们当年没有守住南市城。

从1937年的12月份撤出南市,他们便开始愧疚了。

现如今八十年过去了,也就是说他们整整愧疚了八十年。

现在,王亮只想为他们说几句:“战争的残酷和惨烈,不曾亲临一线的人是根本体体会不到的。在侵华日军的铁蹄下,他们为国家和民族抛洒热血,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又何必背负愧疚?”

“南市沦陷后几十万同胞惨遭日寇的血腥屠杀,那是国家和民族的耻辱,是这个民族这个国家永远都忘却不了的痛。但他们四个,还有那些投身于这场血雨腥风中的千千万万名战士,都无需自责,无问西东。”

评论区,网友们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老英雄们,你们没有对不起谁,你们都是好样的。至少你们为这个国家战斗过!”

“我们对老兵只有感激,永远没有责备!”

“我也是一名军人,我能体会到这些老兵当时的心情。他们心里一定在滴血,这是他们一辈子的痛啊!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去撤退,但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潸然泪下,爷爷们,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你们为我们付出的生命和鲜血,是我们无法想象和报答的。我们知道,你们不愿意丢掉南市,当撤出城的时候,当时你们的心一定碎了......”

“这个歉受不起啊,不敢接受啊。”

“南市城没有守住城墙,但你们为我们守住了民族尊严和脊梁。”

空气中还透着一丝凉意,老兵们的心不凉。

至少,他们战斗过。

正文 0198 【等高线辨山】

0198 【等高线辨山】

晚上八点,南市河西博览中心二楼休息室,魏乾坤接待了王亮和孙为民。

“老首长,咱们节目八点半开始录制,您在这先歇会儿。”魏乾坤又是递水又是拿吃的。

王亮笑道:“乾坤,有事你去忙就成了,不用管我老头子。”

对儿子严厉,但对于儿子的朋友,王亮可就慈祥多了。

这叫区别对待。

“好,一会儿我让工作人员领您到录制现场。”

魏乾坤的确很忙,忙着就一些事情上做最后的交涉。

跟日本人打交道,可没那么容易。

今天的比赛,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日本人好像要玩赖。

休息室坐了一会儿,王亮觉得有些闷,便打算出去转转,透透气。

外面的走廊上没有人,很安静,工作人员都在一楼的录制现场,做着最后的准备和调试。

毕竟这是科学竞技真人秀,需要大量的设备来做辅助,这就更马虎不得了。

来到走廊的尽头,王亮想拉开窗户,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吹吹风找找清爽的感觉。

总是吹空调,有些头晕脑胀。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亮隐隐约约听到身旁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这声音下意识地让王亮靠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左手不自觉地往后腰摸去。

当自己没有摸到手枪的时候,王亮这才缓过神来,日本鬼子已经被赶出中国去了。

没有办法,人生能有几个七年,打了七年鬼子,都形成职业习惯了。

屋子里的人叽里咕噜讲的,分明就是日语!

王亮也不是什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就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几个字眼,他忍不住继续听了下去。

“三谷君,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今晚你务必要赢下中国人。”

“放心吧,吉田君,你给我的富士山的那些资料我都已经仔细看过了。只不过中国人能用富士山的这套题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三谷君,这个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记住,你的职责是打好比赛。剩下的,交给社团来办就行了。”

“是。”

“就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尤其是在南市,这座美丽的城市,八十年前如此,今天亦是如此。”

“哈哈哈,是的。”

......

杀过那么多的鬼子,王亮当然能听得懂日语。

显然,这俩鬼子讨论的不是什么好事,好像还跟一会儿的比赛有关系。

鬼子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听起来自己这边的选手好像要吃亏了啊。

刚回到房间,魏乾坤安排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王亮和孙为民在她的指引下进入到现场。

王亮坐在嘉宾席位,孙为民则被安排到了前排的观众席。

节目开始前,王亮注意到魏乾坤的脸色铁青,导演组的人也一个个皱着眉头,看样子是被日本人给摆了一道。

还是太年轻啊!

“你的天赋就是人类的财富......《超强大脑》,我是主持人蒋经建。”

伴随着简单的开场白和低端的广告植入,节目开始了。

因为是中日之战,整个录制现场座无虚席,都是来捧场的,或者说,都是来争一口气的。

现场呐喊声一片。

“代表日本出战的选手是三谷幸太郎,京都大学工学部土木建筑专业毕业,现就职于世界五百强企业,任职项目经理,在空间建筑方面具有特殊能力。”

“中方派出的选手是严睿思,现就读于冀省城建大学,在挑战赛中拿下全场最高分,跻身于名人堂,并获得参加国际赛的资格,被称为“空间几何狂魔”。”

三谷幸太郎和严睿思分别从后台的左右两侧走出来,中日两国的国旗也被打在了大屏幕上。

主持人蒋经建一如既往地玩起了套路,一步步诱导两个选手互放狠话,然后嘉宾做助攻。

这样能给后期剪辑留下不少可用的素材,同时也极好地调动了现场观众们的情绪。

导演组早早就向严睿思和三谷幸太郎打过招呼了,弄了个狠话剧本,所以两人在装逼方面都不显得那么生涩。

王亮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在介绍到自己的时候站起来向现场的观众们鞠躬示意,继而坐下,死死地盯着三谷幸太郎。

尽管这个家伙的演技不错,人设定位为可爱蠢萌,可能引起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他的言论。

“我非常热爱中国文化,知道中国是友谊之邦。日本曾经对中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来到中国之前,我的心里是十分忐忑的,尤其是南市,日本军队曾经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我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对待我,我去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给死难的中国人民献上了......”三谷幸太郎动情地说着。

王亮就冷笑着。

刚才自己在走廊尽头听到的谈话的二人,显然这个三谷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打得一手好牌,已经成功忽悠到了现场不少的观众。

屁啦帕拉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的人啊,实在是太好忽悠了。

或者说,坏人的智商时时刻刻在线。

如果放在三四十年代,那王亮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拎着枪上去把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崩掉,简单粗暴不解释。

但现在不行了,先不说没有枪,好歹也是法治社会啊,王亮也不是那毛头小伙子了,凡是以和为贵嘛。

且看你的表演。

“我们今天要挑战项目的名称是【等高线辨山】,来,有请魏乾坤教授来为我们介绍下这个挑战内容和规则。”蒋经建道。

“【等高线辨山】,顾名思义,这个挑战同等高线相关。首先我们来明确一下什么是等高线。地形图上海拔相等的相邻各点所连成的闭合曲线便是等高线。咱们来看大屏幕。”魏乾坤起身来到舞台中间,给观众做着介绍。

他虽然是数学系的教授,但还兼修着其他的辅助学科,等高线这种常识性地理知识,自然难不到他。

科学助理随即在大屏幕上放映出了几张等高线的二维平面图,越往后便越复杂,看得观众们直喊晕。

正文 0199 这个项目过于简单

0199 这个项目过于简单

“等高线垂直投影到一个水平面上,按比例缩绘在图纸上,将复杂的山体信息抽象为一张二维线条平面图,就形成了等高线图,等高线上标注的数字为该等高线的海拔。”

科普性知识讲完了,魏乾坤开始进入正题:“今天的【等高线辨山】这个项目共有两套题,一个是中国庐山的等高线图,另一个则是日本富士山的等高线图。”

“京城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的董博学教授带队进行了为期半年的研究,并亲赴庐山进行实地考察,科研团队这才获得了庐山的一系列数据资料。但因为难度太大,这道题被国际评审戴维斯教授和日本东京大学理学部的吉田佑太教授给一直否决掉了。”魏乾坤道。

戴维斯耸耸肩膀:“是的,看到庐山的全景图后我觉得这道题实在是太难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魏,你应该给观众们看一下相关的图片。”

魏乾坤很是不爽,知道这是日本人和美国人一起在搞鬼,无非就是想使用富士山的等高线图作为出题的材料,然后给己方队员放水。

说着,屏幕上放出了庐山的等高线图,顿时引起现场观众的一阵惊呼。

当然,这不是夸张。

即便是放在面积百平米的大屏幕上,也根本就无法从图中看出哪里是山峰,哪里是沟谷。

密密麻麻的,观众们看到的只是数不尽的等高线,让人头疼。

这个时候,一直负责庐山考察的董博学教授也站出来说话了:“经过数天的跋涉,我们的团队发现,此次题目的挑战难度远远超出了此前的预期。因为科研团队在野外实地考察中发现,庐山具有非常强大的迷惑性,在等高线地形图上表示出来,险峻的高山和深壑的沟谷非常相似,非常难以区分,因此这是人类难以完成的任务。”

魏乾坤气就气在这里,人家外国人憋了一肚子坏水,正愁换题找不到借口呢,自己人倒好,还打起助攻来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行不行。

这时,王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主持人蒋经建见场上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也好让节目继续进行下去。

毫无疑问,采用了富士山作为出题素材。

蒋经建:“在富士山的全貌等高线图上,闪烁若干随机视角的观察点,并生成每个观察点对应视角的局部实景图,现场随机挑选三张实景图,选手仅观察实景图,在等高线全貌图上绘制出对应的观察点及观察视角,选手答案与正确答案角度相差在四度以内且点位偏距在两百米以内则回答正确。两位选手先比正确率,正确率相同则用时短者获胜。”

嘉宾桃子提出了一个问题:“四度和两百米的误差,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给出的误差范围是不是有点大?”

魏乾坤来活了,他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的选手是用实景来找相对应点的等高线片段,而他所看到的实景的视线所达范围并不仅仅是一条线或是一个面那么简单,实景所拍摄出来的范围是十分有限的。”

魏乾坤觉得这个问题提出来是很有意义的,可以让观众更加直观地了解这项挑战的难度。

“富士山不是光秃秃的,一定会有遮挡物,这会造成误判。选手需要把从实景图中得到的信息提取出来进行建模,然后精确化,推算出位置和方位。”

“信息是有限的,而且有很多信息都是重叠的,因为等高线是闭合的曲线,相似的点、线片段非常多。所以说角度相差在四度以内且点位偏距在两百米以内,这个要求已经很高了,可以用变态来形容。”魏乾坤苦笑。

“我......我好像有些懂了。”嘉宾桃子一头雾水,魏乾坤所讲的她明白不了多少,但对于误差,她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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