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49
“因为坦克纵队和引导组失去了联络,所以无法与步兵协同作战,以致于在坦克团再在冲击过程中没有发现路边隐蔽与敌对峙的师前指和375团部队,一直深入到了越军控制地区。”
王亮知道,自己说这些可能会引来一些喷子。
喷子们会说:“那个时候的军队养尊处优,习惯了安逸的日子,哪里还会打仗。路边和越军对峙的己方部队多么明显的目标啊,还发现不了。都是高度近视吗?还深入到了越军控制的地区,笑死个人了。”
王亮不可否认,自己陈述的是事实,客观发生过的。
但凡事都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吗?
喷子们都是坚定而又不失愚蠢的唯心主义者,越是什么都不懂,越是把一切都过度理想化。
喷子们不会理解,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当时的地理环境有多么的复杂,坦克团有多么急切地想要接应上被围困的战友。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会犯错的人!
王亮继续道:“越军发现了我孤军深入的坦克纵队,集中了猛烈的炮火向其轰击。”
“朱富钧团长发现情况不对,迅速命令坦克纵队原路返回。在回撤途中,朱团长的装甲指挥车被越军火箭弹击中,本人身负重伤。随即他命令坦克团副团长接替自己指挥权,率领坦克纵队马上进行突围。”
“朱团长被跟随他的警卫员、卫生员和报务员抬下车,躲到旁边一座山上的山洞里等待救援,在敌纵深阵地坚持了整整两个昼夜。因为失血过多,几次陷入到昏迷之中,最后于2月21日上午七时光荣牺牲,时年四十二岁。”王亮道。
他们养尊处优,他们不会打仗,但他们浴血沙场的时候,喷子们,你们在哪呢?
有些话王亮不想说出来,自己去悟吧。
“廖智文,1942年出生川省内江县。时任42军126师376团副政委,1979年2月25日,廖智文跟随376团3营行动,参加攻打673高地的战斗。为营救遭越军伏击受伤的团特务连连长,廖智文亲自带领小分队下山营救,将特务连连长救出,自己却中弹牺牲,时年三十七岁。”
“孙福喜,1939年出生粤省南宁市。时任43军129师387团政治处主任。1979年3月3日,孙福喜带领部分官兵和支前民工共八十八人分乘两辆军车走在全团最后,向雅南方向转移。”
“途径凭垄地区时,部队遭遇越军一个连在公路边设伏袭击,孙福喜带领三十五名官兵奋勇抵抗,掩护支前民工撤离,最终因地形十分不利,弹药耗尽,孙福喜和三十五名官兵全部战死沙场,无一幸存。孙福喜时年四十岁。”
“......”
不胜枚举。
三十九年,一段瞬间的时光。
三十九年,一段短暂的历史。
三十九个春秋复盛。
三十九个冬夏轮回。
那已然成为了过去,但先烈血还是滚烫的。
“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消逝,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年代,我们的那些事了,更鲜有人去怀念那段热血沸腾、激情洋溢的峥嵘岁月。”
“对于当年参战的官兵们来讲,那是一段既痛苦又能一辈子为之自豪的青春记忆。那是一段既伤感又热血的青春岁月。尸骸和鲜花诉说着军人悲壮与感伤的故事,热血和军功章弹奏着战士光荣与忠诚的乐章。”
“无数年轻的战士在国旗上留下你那深情的一瞥,义无返顾地冲上保家卫国的战场。”
“为了祖国母亲的微笑,为了孩儿熟睡中的梦呓,他们在烈火硝烟中以血肉之躯筑起边关屏障。”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所表现出的毫不逊色于前辈的英勇牺牲精神,成为那个时代最为光辉的亮点!”
“他们以中国军人的英勇顽强打出的国威军威,成为那个年代最为向心的民族凝聚力!”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谱写出的爱国主义高亢旋律,撞击着那时人们最为震撼的心灵。”
王亮尽量用最富感染力和感召力的词汇和语句来表述。
那个年代的音乐,还有一张张当年在前线拍摄的照片。
忘不了啊,1979年的2月17日。
滚烫的热血从那天开始凝固,无数年轻的生命永远永远定格在那一年。
泪水已经从王亮的脸颊流下:“凯旋门下再也听不到你们熟悉的声音,鲜花丛中再也看不到你们熟悉的笑脸;你们没有看到胜利的红旗迎风招展,你们没有听到班师的电波振奋人心。”
正文 0305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0305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王亮的声音慷慨激昂,当年的誓言,已然是践行了,“为了惩罚越寇,为了保卫祖国神圣领土,为了保卫我们的现代化建设,为了八亿人民生活更幸福更美满,为了把革命前辈留下的旗帜染得更加鲜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们不愧为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他们的死重于泰山,他们的革命精神将与日月同辉,与天地长存!”
“成千上万的先烈,在我们的前面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高举他们的旗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英勇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经历严寒的人,方知太阳的温暖;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和平的珍贵。今天的我们,决不能忘记为保家卫国而牺牲的先烈,决不能忘记那些为了同胞的幸福而献出生命的英雄……”
节目录制结束,现场掌声久经不息。
一代人的青春已经逝去,写满了的是无悔和自豪。
一代代人的青春正在到来,该怎么去谱写,无从得知。
王亮只想把他们前辈们的故事讲出来,告诉年轻人们,前辈们是怎么去做的。
炀视大楼地下停车场。
孙为民上车系上安全带,请示道:“爷爷,送您回家?”
“恩。”开始王亮直接答应了,但当他就看到手机收到的短信后随即改了主意:“为民,先不回家了,咱们去军区总医院。”
“好。”孙为民也没问那么多,直接驱车往军区总医院方向赶去。
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京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研究诊疗中心。
京城军区总医院成立于一九一三年,在两年前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
是向所在地区以及周边辐射区域提供高水平医疗卫生服务和执行高等教育、科研任务的区域性以上医院。
神经内科的主任李强军看上去早知道王亮要过来,已经在诊疗中心的大门口等候着了,“首长,您来了。”
王亮点头示意,问道:“建国呢?”
“安排在了高干病房。”李强军回道。
“强军,走,带我过去看看。”
“是。”
在高干病房,王亮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杨建国。
杨建国并不是什么高级干部,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是副连长,按照级别,是绝对不够格安排到高干病房的。
是王亮走了后门,事先打过招呼。
杨建国的妻子李梅见到王亮,噗通就跪了下来,直磕头,眼泪不争气地就掉了下来:“老首长,谢谢您!我替建国谢谢您!”
“小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别这样。”王亮的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这情形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谢谢,该说谢谢的应该是自己吧。
谢谢你这个伟大的军嫂一直照顾着我们的军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老首长,我知道,要不是您安排,老杨是绝对不够格住进这么高级的病房的。谢谢您,老杨不能说话,我替他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他......”
李梅,这个无依无靠的中年妇女终于绷不住了,硬的来的多了,突然来了软的,受不了。
这些年来,冷嘲热讽,冷眼相待,人情冷暖,见的太多太多了。
“小李,是我王亮对不起来你们。到现在才找到你们,你们受苦了。你放心,建国的病一定会医好的。我马上就安排部队的专家过来会诊!”王亮道。
一番规劝,李梅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
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由此揭开。
在征得李梅的同意后,孙为民开了直播,王亮决心把这段感人的故事分享给广大网友。
评论区。
“太好了,又有直播了。”
“这背景好像是医院啊,我看到护士了,老首长去医院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可能,上午的时候我就在《国家英雄》的录制现场,老首长好着呢,声音洪亮,身体杠杠的。”
“《国家英雄》?求剧透,下一期是什么题材的?精彩吗?”
“越战,准备好纸巾,一盒根本就不够用,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
面对着镜头,王亮道:“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两个人,还有他们之间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一听这次说爱情,网友们很是激动。
很多都是年轻人,正值青春年华,正是谈情说爱的年纪,提到爱情,自然就积极了起来。
评论区。
“爱情,太好了,那一定是甜蜜的,这下终于不用再擦眼泪了。”
“我看未必然,这可是在医院啊,心情莫名的沉重。”
“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喜欢。是该让现在的孩子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了。”
“不详的预感,老首长莫不是又要熬一碗鸡汤。”
“大家都别瞎猜了,听老首长讲吧!”
王亮:“现在在病床上躺着的这位,他的名字叫杨建国,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某个春天。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到处都洋溢着生机。
“亲一个,亲一个。”
“连长,亲嫂子啊,快亲啊。”
“喔!”
“亲上了!”
“祝贺新人喜结连理,祝愿早生贵子!”
在战友和朋友们的祝福之下,中尉军官杨建国和在工厂上班的李梅是结合了。
一段军婚。
一个简单的仪式下,李梅成了军嫂。
在那个年代,尤其是九八抗洪刚刚过,军人的社会地位是很高的。
嫁给了一名英俊潇洒的解放军军官,一时间李梅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两人的生活是甜蜜的,军队里的工作很是繁忙,杨建国少有时间照料家里的事情,贤惠的李梅在工作之余还要料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原本照顾两位老人变成了照顾四位老人。
虽然累,但李梅是开心的,因为她有一个爱她疼她的丈夫。
对于杨建国来讲,那段时光也是最最快乐的,幸福,家的温暖,让他有了一个归宿。
正文 0306 我爱你,所以请你离开
0306 我爱你,所以请你离开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那该多好。
两千年,李梅为杨建国生下了一个女儿,没有任务的杨建国休假回家,陪伴着妻子完成了生产。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回到部队的杨建国又一门心思地扎到了训练当中去。
但在搞体能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莫名的疼痛,肌肉有一种无力感,用不上力气。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难免会对身体机能造成一定的影响。
没点腰疼腿疼的毛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兵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过了几天,杨建国发现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感觉情况不对的杨建国没有再拖,马上请假到部队的医院去做了检查。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大问题。
“手用不上力气?”
“是,一用力就颤动。现在抬手都感觉很困难,我帽子都戴不上了。”
“走路呢?你站起来走几步我看看。”听了杨建国自己描述的症状,医生的表情变得格外的严肃。
“好。”杨建国艰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
医生眉头紧缩又问道:“声音嘶哑、说话不清的症状有吗?吃东西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吞咽困难,唾液还是不是地往外流?”
“有,这些症状都有。喝水的时候经常呛到,呼吸还时不时的感觉困难,总感觉嗓子里有痰,但怎么都咳不出来。”
杨建国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问医生道:“同志,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这个还需要再进一步做检查才能得出结论。中尉同志,我只能告诉你情况可能会很糟糕。你的情况需要专家来做会诊,你先办理住院吧。”医生道。
五雷轰顶,这是杨建国当时的感受。
面前的这个医生是军医院的副主任医师。
“那同志,我还能继续服役吗?”杨建国追问。
“中尉同志,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还能不能继续服役,如果确诊,你恐怕活不过五年时间!”医生无奈地摇头。
专家会诊。
“脑脊液检查没有异常。”
“肌电图呈神经原性损害表现,神经传导速度是正常的。”
“肌肉活检的报告出来了,失神经性肌萎缩的典型病理改变。”
“这是血液、尿液结果,肌酸磷酸激酶很高。”
“已经排除是颈椎病、颈髓肿瘤、脊髓空洞症和脑干肿瘤。”
“根据临床症状,可以下结论了,是运动神经元受损症。”
运动神经元受损症,听上去陌生,但提及它的另一个名字,不由得令人背后发凉。
渐冻症,世界五大绝症之一的渐冻症。
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损伤后,导致包括球部、四肢、躯干、胸部腹部的肌肉逐渐无力和萎缩。
“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这是一个比癌症还要残忍的疾病。对于病人来说,它的残忍不仅仅是没有任何可以治愈的方式和药物,更在于还必须意识清晰地目睹自己生命消亡的全过程。”
“从四肢开始出现肌肉萎缩,逐渐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最终彻底瘫痪。思维和意识完全没有问题,能听、能看,也会感觉到疼痛。大多数的渐冻人最终都是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亡,但这个过程中,渐冻人的头脑清醒如常,清晰地看着自己逼近死亡。”
评论区。
“怎么会有这种病呢?”
“前不久的京城大学女博士就是得这个病去世的,很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残酷而又恐怖。”
“这是我的老排长!”
“太残忍了。”
五年,专家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杨建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偷偷从医院跑出来,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看到还在做着月子的妻子,还有那嗷嗷待哺的女儿,杨建国的心里难受极了。
思来想去,长痛不如短痛。
杨建国跟妻子李梅说了,说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我们离婚吧,房子归你,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费我出。”
他爱妻子,所有他不愿意成为妻子的负担。
李梅怎么可能同意,她坚决不同意,一再追问丈夫,到底怎么了。
杨建国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只要求离婚,坚决离婚。
在亲戚的骂声中,婚最后还是离了。
杨建国也背上了白眼狼、忘恩负义的骂名。
从此,杨建国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杳无音信。
后来,一心想着要复婚的李梅到部队里寻杨建国的时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天,这位军嫂痛哭流涕,哭完后她又笑了。
哭,因为丈夫得了绝症。
笑,因为丈夫是一直深爱着自己的。
他,不想成为自己的负担。
多方寻找打听,李梅终于找到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等死的杨建国。
曾经那个能够写一手漂亮字,能做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饭菜、在团里的五公里越野跑拿过冠军的丈夫已经躺下了。
曾经,他是那么的健壮,那么的英武。
李梅的心彻彻底底地碎了。
久别重逢的夫妻两个抱头痛哭了一场,眼泪流光了剩下的就是坚强了。
五年,还能活五年的时间。
李梅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丈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她要撑起这个家,她不能让女儿失去爸爸。
为了照顾杨建国,李梅辞掉了工厂的工作,从此踏上了带着丈夫寻医问药的漫漫之路。
得病后的杨建国性情大变,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经常为一点小事情发火。
喂东西不吃,喂水往外吐,暴躁到甚至会张口咬李梅。
或许那是杨建国故意的吧,他想把妻子给气走,不想再看着她跟着像废人的自己吃苦受罪了。
她还年轻,再找个人嫁了,忘掉过去的那些苦难,开始幸福的新生活。
对于她来讲,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那是这位罹患疾病的革命军人内心最纯粹的想法,付诸于行动的想法。
我爱你,所以请你离开。
正文 0307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
0307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
受了委屈的李梅只能默默忍受着,可以哭,但绝对不能当着丈夫的面哭。
哭痛快了,擦干泪水,再回到病床前,继续照顾丈夫。
李梅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这才是爱情。
被骂被咬了的李梅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给丈夫喂水喂饭,翻身做按摩。
杨建国算是看明白了,无论自己怎么做,做得有多过分,妻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妻子得了这种病,自己的选择会和她一样。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建国算是彻底放弃了自己心里要“解放”李梅的想法,变得配合起来。
他不能再给妻子增加更多的负担。
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不幸的事情总是接踵而来的。
因为日夜的操劳,再加上刚刚分娩完不久营养没能跟上,李梅的身体一直都处于亚健康状态,没有注意休息。
寻医看病都需要花费,经济上很拮据,李梅也顾不上自己了,能省点就省点吧。
终于有一天,她也倒下了。
急性阑尾炎差点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被送到医院及时做了手术,她可能就死了。
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李梅就强烈要求要出院。
她知道,住院是要花费很多钱的,还有,她放心不下丈夫。
拖着羸弱的身躯,李梅回到了家,继续照顾丈夫,还有女儿。
李梅就好像魔怔了一样,到处打听渐冻症的治疗方法,逢人就问。
“十几年前,这个病对于大众来讲还是十分陌生的。”王亮道。
只要是一打听到哪里有偏方,她就立马跑去。
有时候,明知道对方可能是骗子,她都要去,生怕错过。
后来,李梅听说石市有一家医院治疗运动神经元受损效果好,她就推着轮椅,带着丈夫踏上了远程。
还有那两岁的女儿。
因为老人年事已高,根本就照看不了小孩子。
李梅这位坚强的军嫂,用轮椅推着丈夫,然后背着女儿。
到了石市,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许是在人流密集的火车站传染了病毒,小女儿一下火车就开始上吐下泻,甚至昏厥了过去。
李梅吓坏了,连忙把孩子送到医院抢救。
那画面,那场景,当时的这种感受,想来这位军嫂永远都不会忘记,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岁的小女儿躺在急救室的床上,一个劲的抽搐,抽搐。
急诊科的医生给她扎针,洗胃,那是两岁的孩子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哪个做父母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吃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不心疼呢。
在石市的治疗并没有起什么明显的效果,东拼西凑的钱很快就花了个精光,无奈之下,李梅只得带着丈夫和女儿回家。
省吃俭用、四处打零工、四处借钱。
部队提供过帮助,亲朋好友们也给凑过钱,地方医院在得知情况后也为这位巨人减免了部分医疗费用。
两千零四年,李梅带着丈夫第二次北上。
李梅的带着丈夫和女儿来到了京城,首都,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还有最尖端的设备。
在京城,杨建国接受了干细胞移植手术。
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在京城,李梅有机会见到了很多和自己丈夫同样患有渐冻症的病人,从他们那里,也得到了很多关于这种疾病的资讯。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甚至都到国外去看过病,倾家荡产,也没能医好。
这是一个世界性难题,李梅终于明白了过来,叫什么叫世界性难题。
回天乏力,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李梅推着丈夫去了故宫,看了天安门,坐了地铁。
她想让丈夫多看看,看看他曾经守卫过的这繁华都市。
故宫台阶多,她一阶一阶抬轮椅上去。
地铁推轮椅不方便,她抱着丈夫上下。
京城,京城。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
我似乎听到了它烛骨般的心跳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
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在这里失去
王亮道:“为了给丈夫治病,李梅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多年来,她没有逛过一次商场,没有陪孩子去游乐场玩过一次。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年夜饭也是清汤寡水。”
李梅说:“生活上过得再艰难,经济上再拮据,这我都不担心,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和小孩生病,因为现在老杨几乎一刻都离不开我。”
“现在有我们。”王亮咬着牙,自责在心中蔓延。
老兵基金成立的太迟了,让这位曾经为共和国流血流汗的军人受苦了,让这位伟大的军嫂受了二十年的罪。
后来,由于肌肉渐进萎缩,杨建国彻底失去了吞咽和咀嚼功能,躺在床上除了意识清醒、眼珠能转动以外,其他功能几乎全部都丧失了。
问题有多严重,一粒米和一口痰都可能置他于死地,每天吃饭只能靠一根导管从鼻孔伸到胃里去。
李梅每天把鸡肉、牛肉、猪肉、青菜、大米各种食物用搅肉机搅成糊状,放进锅去熬。
久卧导致杨建国的消化功能出现了问题,只能少食多餐,这可就苦了李梅了,一天要喂五顿,还要保证饭菜的营养均衡,保证不冷不热。
除了五顿正餐外,为了让杨建国营养平衡,李梅每天喂两次水果,两次牛奶,一顿饭要喂上一个小时,遇上丈夫不舒服的时候,一个小时都喂不完。
胳膊,腰,疼得要命。
每天李梅吃饭总是在喂丈夫的间隙自己匆匆扒上两口,往往喂完了他,自己的饭也凉了,多年来她没有吃好过一顿饭。
由于杨建国常年卧床不起,每天的营养搭配必须非常均匀,否则大便结块。每次大便出不来,得痔疮。
李梅用温水一点点冲,用手一点一点地抠,因为如果大便解不出来,就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正文 0308 霜冷长河,人情冷暖。
0308 霜冷长河,人情冷暖。
除此以外,李梅每天要给杨建国洗脸、刮胡须,帮助他做运动,给他拍背、搓脚,还每半小时给他翻一次身,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吸痰好几次。
几年来,李梅从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手机上设置了十几个闹铃,那铃声是她最大的梦魇。
面对着镜头,李梅道:“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会尽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只要努力了就不后悔。为了丈夫,无论自己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都愿意。”
光阴荏苒,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对于平常人来讲,二十年的时光或许波澜不惊、平平淡淡,没有那么多的起伏。
但李梅的这二十年......
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说到这里,李梅道:“每次面临困境的时候,幸好部队总能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我们一家子度过难关。”
“还有很多好心人,同病房的并病友见我女儿瘦弱,塞了几十罐炼乳,腾出老伴特护病房让我丈夫洗澡,这些年来,太多太多了,很多事情我已经没法记清了。还有病友通过护士长留钱给我,她甚至都不知道好心人们的名字。”
谈起生活,她也没有一丝抱怨,这个饱经风霜的军嫂满脸都是满足。
在部队的帮助下,现如今他们一家过得很好,女儿已经考入到了军医大,成为了一名准军医。
苍天不负苦心人。
夫妻俩顽强的意志感动了苍天,也打破了杨建国最多活不过五年的断言,李梅用十四年的青春和爱创造了丈夫生命的奇迹。
现在杨建国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
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杨建国白白胖胖,脸红扑扑的特别精神,有时甚至能用眼神和妻子交流感情。
看着妻子越来越憔悴的面容,杨建国虽然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但常常眼眶含满泪花。
评论区,出现了杨建国带过的兵。
昵称为曾经是兵的马甲道:“杨建国曾经担任过我的排长,我清楚地记得,他是一名儒雅的军人,记得我们那时午休后读报都是由班长来读的,他来我们排参加读报时突然说,可以让新兵一起来读嘛,然后他就点了我的名,那是我第一次当众读报。”
“记得有一次我在菜地干活,杨排来找我,说要和我谈谈心。那是我和他接触最近的一次!我们说了好多好多,他就像一位兄长,开导了很多很多。后来没过多久他就查出了病。我退伍的时候,他在医院住院,我没能见到。”
“头几年我们回老部队聚会时,谈到杨排的时候,大家都唏嘘不已。转眼间二十个年头过去了,可以说我是见证了他最后的健康时刻。”
“对嫂子来说,那二十年的经历,不单单是我们用这几分钟所看到的,后来我也听说过,杨排有一段时期很暴躁,经常骂人,我们可以想象嫂子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照顾他,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年。”
“现在他们的孩子也上大学了,回首这二十年一路走来,这一路的坚持,是我们不能想象的,这是爱情,是亲情,是大爱。向他们致敬,向嫂子致敬,向生命致敬,向这人间大爱致敬!谢谢老首长,没有让我们这些当过兵的寒心。有机会,我想去看看杨排,不知道他还能否记得我。”
其他的评论里也不乏有认识杨建国的老兵。
“这个是不是原73072部队我们指挥排的老排长?我听我班长说过,他们老兵现在还经常去看望他。”
“果然是老排长,刚问了那些老班长,确定是他了,老排长坚强,嫂子坚强,加油!”
“杨排!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这是你教我的。你还好吗?”
“杨排长带过的新兵。”
网友们也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感情。向军嫂致敬!”
“世上最苦最累的是军人,比他们更苦更累的是军嫂。向军嫂敬礼!”
“我建议成立一个老兵专项基金!对军人军属们予以帮助!”
“老兵基金老首长已经在做了,而且得到了国家的支持,这些年来老首长捐出了不少钱。还有,杨连长以后的住院费用由部队出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是知情者。”
“听到渐冻症这三个字后,毛骨悚然。因为那个被沸沸扬扬报道的女大学生,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不治之症。那个女大学生没过多就去世了,过程我关注了很多,知道得了这病有多苦。五年,而他却活了整整二十年,我想除了用爱情来解释应该没有其他能够解释了吧。”
“经过漫长的陪伴,虽然他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用肢体表达,但却能用眼神和妻子交流。也许,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一个眼神真的就能心领神会。这对夫妻之间已经跨越了时间和距离的沟壑,打破了世俗与现实的嘈杂,我们看到了他们彼此倾注的目光,看到了她们在一起时的幸福微笑。假如爱有天意,我们还是要感谢上天,虽然他成为“渐冻人”,却让他收获了自己的真爱。在一起就是爱的魔力,感动之后更多是祝他们幸福!士为知己者死,人生得此良妻足矣!”
“很感人,我一下想到我自己,我因公致残在床上一年,当时还有人叫起,妻子快点离婚改嫁,老婆也是没有说什么挺着大肚子细心照顾,真的是一把屎一把尿,我真心感谢我的老婆,只是爱面子的我从没在她面前说,当兵苦,其实军嫂更苦,谢谢。”
“感人肺腑!军人把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了祖国!把残躯和重担带回了家里!军嫂用不抛弃不放弃!让丈夫觉得自己的军旅无悔,一生无悔!”
“您用柔弱的肩膀支撑着家庭!您用爱陪伴着丈夫走过7千多个日日夜夜!风雨过后一定会有彩虹来!为您点赞[表情]!好军嫂!”
正文 0309 我的1949
0309 我的1949
翌日早上,王亮和孙为民漫步在天安门广场,就当做是晨练了。
看着天安门城楼,王亮感触颇多。
“从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阅兵式,到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阅兵,中华人民共和国先后进行了十六次阅兵。受阅的武器装备从缴获的“万国牌”到百分之百的自行研制,阅兵,见证了咱们中国军队的跨越式的发展啊。”
“是啊,爷爷,您给我们讲讲开国大典吧。”孙为民边说边掏手机,下意识地要做直播。
今天京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昨天见到了杨建国,王亮的心情格外的舒畅,也愿意跟大家聊聊当年的事情。
当然,那是王亮的故事。
1949年6月份,海城,海军高级炮校。
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处理手头文件的王亮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从校长打过来的,让王亮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从校长可谓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红军长征的时候他就已经担任副师长了,不过后来因为在战斗中身负重伤,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方休养,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抗日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在王亮看来,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人和善,待人真诚,讲原则。
适合在一起搭班子做工作。
“从校长,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见到到王亮那急匆匆的样子,从校长笑着招呼王亮坐下慢慢说。
“王副政委,是有任务,不过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校长,是不是到南方作战,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给咱们学院丢脸的。”之前一直在国外,很久没有上战场了,王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亮的样子让从校长哭笑不得,直摇头:“你小子啊,不是南下,是北上。”
听到北上,王亮有些懵了。
东北的战斗不是都已经结束了,难道要让自己进山去剿匪?
这岂不大材小用了吗?
一路南下,解放海南岛,说不过还有机会和美军过过手呢,海战才是自己的专业啊。
从校长索性也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从道:“1949年10月1日,在京城,要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上级让我们炮校出一个方队,接受主*席和总司令的检阅。我考虑了一下,你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是!”
就这样,王亮成了海军高级炮校的领队。
听王亮讲到这里,评论区的网友们已经不能淡定了。
“哇塞!老首长深藏不露啊,竟然亲自参加了新中国的开国大典!”
“震惊!”
“老首长威武!”
“有没有当年阅兵的视频啊,好想看看老首长当时的风采。”
“老首长,快给我们讲讲阅兵的故事吧!”
王亮笑着同网友们互动道:“阅兵的视频有,但遗憾的是视频里没有我身影,不过当时我和战友们拍照留念了,照片稍晚点发在微博上,当做朋友们的福利。”
海军炮校的方队的队员是由战功卓著的老兵组成的,只有这些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兵们才最有资格接受祖国的检阅。
作为共和国的海军,王亮他们也领到了属于自己兵种的新军装。
海军军服,以以蓝白色为基调。
与草绿色的陆军服装明显不同,标配都是海军所独有的:大檐帽、水兵帽、飘带、披肩。
帅气逼人。
参阅部队包括陆海空三军。
海军的三个方队由东北海军学校、华东海军舰队、海城海军高级炮校编。
陆军各方队由步兵199师、独立207师619团和临时编组的炮兵第4师、战车第3师、骑兵第3师编成。
空军的一个混合飞行梯队由华北军区航空处所辖的P-51型歼击机中队、蚊式轰炸机小队和PT-19型、L-5型教练机小队编成。
受阅部队共一万六千四百余人。
王亮道:“方队封闭训练了整整四周,九月份有一个彩排,彩排走得非常顺利,我和战友们在彩排结束后获得了两天的休假。上级批准我们可以在京城逛逛,战友们都高兴坏了,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是第一次到京城。”
“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没想到被抓了个‘壮丁’。”王亮想起了当时的一个小插曲,索性同网友们分享一下,现如今,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来找王亮的人叫慕丰云,是老朋友了。
王亮同慕丰云相识的地点是延安,那应该是1940年的时候。
当时慕丰云在延安的社会部工作,王亮到延安学习,志同道合的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来二便成了好朋友。
看着戴着公安铭牌的慕丰云,王亮调侃道:“老慕,你怎么有功夫到我这来啊,按道理来讲你们公安现在应该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1949年,随着全国解放,一部分解放军部队转隶成了公安,慕丰云就就是其中之一。
他当时的职务是北平市公安局外三分局局长和北平市公安局警卫科科长。
王亮知道,慕丰云应该在忙着负责清查北平的敌特分子以确保开国大典能够安全举行。
慕丰云抓了抓头发,焦急的说道:“是啊,有麻烦了,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最近成立了一支名字叫北京市公安局便衣警卫大队的特殊队伍,大鸾同志给了我们死命令,要保证开国大典的绝对安全。可是我们刚刚接到线报,国民党派遣的特务已经抵达了北平,目标就是在开国大典的时候搞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