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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67

作者:玗石页 当前章节:15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00

王亮的胎记和玉佩有史可查——《一代战将》第十七章。.67

“每次看到有关王铭章将军的报道,我都怀着非常崇敬的心情仔细而认真地阅读,每次都看得热泪盈眶。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王铭章将军率领一支装备条件最差,谁都看不起的地方军阀武装部队,战斗在抗击日本侵略的第一线,奋勇杀敌,宁死不屈,与阵地共存亡。其英雄状举和不朽功勋将永载史册,王铭章将军和旗下的所有川军将士用行动改变了国人对川人的看法,为川争得了荣誉,为民族赢得了尊严。川不会忘记你们,祖国不会忘记你们,华夏儿女不会忘记你们,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向王铭章将军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泣拜铭章将军!将军千古!川军将士千古!抵御外辱的川军将士千古!”

“新都的新桂湖公园,王将军的纪念碑,我去瞻仰过!”

“文官不爱财,武官不畏死,民族才有希望。”

“王铭章师长永垂不朽!你用生命捍卫了祖国的尊严,你不畏牺牲的精神永远激励着后人,没有你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台儿庄的大捷,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你的精神与日月同辉!”

“后辈滕县人不能报此仇,乃此生最恨事,终死不能瞑目也!”

正文 0405 血肉真的能筑成钢铁长城

0405 血肉真的能筑成钢铁长城

回忆完王铭章将军殉国的整个过程,王亮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把川军抗战馆看完,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这是对昔日的温习。

谁都有资格忘记,唯独王亮不可。

因为,川军,与他,血脉相连。

抗战之前四川军阀因为打内战的恶名举国闻名。

川军将领没有一个是黄埔名门出身,川军军队普遍素质低下、武器装备简陋粗劣,被称作是杂牌军中的杂牌军。

川军虽然也参与了讨袁护国等战事,但在作战中都没有多少可圈可点战绩。

与共产党领导下的红军作战,更是败绩累累。

这样的军队,是不受常凯申及其麾下的中央军待见的。

可就是这样一支衣衫不整、装备低劣、鲜见军饷的杂牌部队。

在抗日战争爆发之后,身处与日寇相距千里之外大后方的他们在国难当头之时,没有退却,却毅然拜别家乡亲人。身着褴褛、足蹬草鞋,远行千里,奔赴到抗日前线。

八年漫长的抗日战争之中,有三百万万川人子弟从军参战,其参战人数之多、牺牲之惨烈,皆居全国之首。

川军几乎参与了所有的重大战役,每战死的十个抗日军人中就有一个是四川军人。

由此,彻底颠覆了当时全国对川军的看法。

近些年来,不知道为何,王亮听到提及川军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川军,不能遗忘啊!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川军,永远都不能被遗忘啊。

漫步在展馆中,王亮翻阅着一本名为《王铭章殉国与川军抗战》的史书。

上面有着最真实的记载:“一九三七年九月,川军第20军在杨森的率领下开赴上海参战。该军是川军中最穷的部队,装备也最差。”

“第20军26师装备是一个连仅有士兵八九十人,只有一挺轻机枪和五六十支步枪。有的枪支因为使用时间过久,年头过长,连来复线都没有了,还有少数步枪机柄用麻绳系着以防止失落,武器之窳劣,可以想见……”

“但就是以如此装备,杨森的20军26师成为淞沪战役中战绩最优的五个师之一,此足以显示川军之英勇。”

也足以彰显中央军之蠢之无能。

“20军26师官兵在淞沪战场付出了惨重代价,全师四个团长,两个阵亡。十四个营长,伤亡十三个,连、排长共伤亡二百五十余名。”

“每个连留存下来的士兵仅三五人,最多不过八九人……全师四千多人,这场仗打后仅剩下六百多人。”

“26师八0四团奉命收复失掉的阵地,团长向文彬率部当夜恶战,夺回了阵地,但全团官兵,营长只剩彭焕文一人,连排长非伤即死,无一幸免,排长剩下四个,士兵只剩一百二十余人!向文彬在一天中的三小时内,由中校升上校,由上校晋升少将。”

这就是史实啊。

王亮一字一句地浏览着。

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心酸。

欣慰的是有人没有忘记他们,给他们做了记录,这样一来当后世有心人想要了解这段历史的时候,有据可查。

王亮心酸的是那些阵亡了的普通士兵们,别说影像资料,就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能够留下来。

王亮记得,在1944年的时候川人在成都东门城门洞建立了一座川军将士阵亡纪念碑,又叫无名英雄铜像。

铜像造型是一名年轻的国民革命军人,脚蹬破烂的草鞋,穿着短裤,身着旧式军服,打着绑腿,胸前挂着两只木柄手榴弹,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和一只竹编斗笠。

他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老旧步枪,前倾着身躯,俯身跨步欲出征冲锋状,形态威武,坚毅的面庞正对着东方。

成都东门城门外,当年川军将士们出川参加抗战就是从这里出城的。

许多人,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雕塑上年轻士兵衣衫的褴褛、装备的破旧是历史真实写照。

当年的川军将士,衣衫就是这样褴褛、装备就是这样破旧。

他们的步枪多是四川土造的单打一,其威力打只土鸡、兔子什么的还能凑合,连手榴弹都是四川土造的麻花手榴弹,在当时的世人眼中就是根本不堪使用的劣质装备。

但这些生于乱世、许多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将士心中,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

王亮真的不敢去想,不敢去想。

那座雕像,那为年轻的国民革命军人,是三百万川军将士的化身。

寄托着无数烈属的思念牵挂。

每年的清明节的时候,都会有无数的川人默默地把鲜花放在碑前,然后默默地离去。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风暴如约而至,这座成都的标志性建筑,寄托了无数川人对亲人思念的铜像以国民党兵痞的罪名而被砸碎。

二十年后,铜像又被立了起来。

但当王亮再度走到铜像前瞻仰的时候,感觉上不一样了,变了。

《川军第一三四师在南翔战斗中》

王亮认得这本书的作者胡忆初,他是川军第20军第124师第805团团部少尉见习军官。

书中有一段是这样记载的:“我团的伤亡也很大。说来真是骇人听闻,深约两米的战壕,在战争开始时,人们还要站在踏脚坑上才看得出去,随后战壕逐渐被战士的血肉填满了,此时死尸堆集竟比战壕还高,活着的人是用先烈的血肉作掩体,继续打击敌人的……全团数千人参战最后只剩下一百五十名官兵,其中很多还是轻伤未离队的。”

王亮轻轻地抚摸着书中的每一行每一个字,透过文字,他能看到当时的那番惨状。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国歌,每一个人都会唱的国歌。

用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只有这些当年参战过的老兵才清楚,这没有夸张,血肉真的能筑成长城。

正文 0406 川人从未负国,今有难,国人亦不负川!

0406 川人从未负国,今有难,国人亦不负川!

【抗战时期川军建制及长官名录。】

【川军出川前,在成都少城公园举行出征誓师大会,全民同仇敌忾,各界人士前往鼓励欢送。图】

【“锄头给我,你拿枪去!”当年川省抗战宣传画。】

【用日本飞机残骸制作的戒指,赠予献金救国人。】

【四川人家家户户离不了的泡菜坛子,也烧制上了抗战到底的誓言,抗日川军瓷帽徽排列成的壮丁。】

【一位普通父亲送子参军的手谕: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分上尽忠......嘱从军之子“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新华日报一九四五年十月八日社论,浓笔重墨感谢川军和四川人民在正面战场的伟大贡献。】

展馆内一件件藏品勾起了王亮的记忆,那是一个他熟悉的时代。

很多时候,他闭上眼睛,总是能够想起过去的那些人和事。

王亮是真的想再重新走一遭啊。

再和那些好兄弟们同仇敌忾,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对于当今的六零后,七零后,乃至八零后,总有一段特殊的记忆是另他们怀念一辈子的。

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王亮也是一样。

川军抗战馆的参观已经进入尾声,在结尾处,抗日战争后期川军的表现。

简单一句话概括:战争后期,川军自认是杂牌队伍,是配角,抗战积极性消磨殆尽。

王亮清楚,川军抗战积极性消磨殆尽的原因有很多。

1938年1月20日,川军主帅刘湘病逝。

川军随即失去主心骨,然后逐渐被拆分,然后再边缘化。

无论是武器装备、后勤保障还是奖惩,更无法与中央军和晋绥军等实力派相比。

抗战中后期,川军的抗战热情也被中国军队内部的这种不公消磨殆尽,消极情绪开始滋生。

在后期的大型战役中川军表现平平,远不如初期出色。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川军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

抗战初期,李家钰的47军颇具战斗力,特别是东阳关之战和固守长治城战时表现不俗。

然而,据第三十六集团军参谋长张仲雷回忆。

到了抗战后期,李家钰对抗战变得十分消极。

一九四四年春的豫中会战中,李家钰集合总部及第四十七军上校以上军官开会时曾说道:“这个战事,要看汤恩伯的戏。锣鼓打响后,看他怎样唱。他部队大,办法多,也容易建功。我们不过是这个戏的配角而已!”

王亮很清楚李家钰说出这番话的原因,心已经被伤透了。

李家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与川军同病相怜的黔军将领陈铁的一番话彻底点通了他:“要是蒋委员长的嫡系部队,如汤恩伯、胡宗南他们,要钱、要武器,不管要什么东西,都会给他们。如果是有力量的杂牌队伍,像阎老锡之流,蒋委员长怕他们捣乱,也要给他们一些好处。只有我们这些人,既非嫡系,又不是有力量的杂牌队伍,所以办法就很少。”

没过多久,李家钰,这位集团军总司令就拿这番话和手下的各个军长、师长去谈。

正是因为这种消极的态度,致使李家钰不愿意采纳部下多个主动阻击的策略,最后在战败西逃过程中殉国。

1944年5月21日,李家钰率集团军总部官兵左右冲突,在秦家坡陷入日军伏击圈。

在日军密集火力射击下,总部官兵二百余人全部殉难。

李家钰头额及左腋被子弹和枪榴弹破片击中终因流血过多而牺牲。

王亮打抱不平道:“因为不是嫡系,又没有一定的力量,在作战中,川军总是被安排冲锋和殿后的任务,被当做是一文不值的炮灰来用......”

“八年抗战中,川军除第22、23集团军外,还有两批川军出川抗战,分别是:第29集团军王攒绪总司令辖两个军,第30集团军王陵基总司令辖两个军,第36集团军李家钰总司令辖两个军和李宗鉴旅长的独立第35旅。”

“抗战八年,出川抗战的川军在四十万人以上。这不包括以后各部队自行补充数。川军三期出兵抗战,参加了正面战场上几乎全部大的会战。川军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据不完全统计,在战斗中为国捐躯的有二十六万三千多人,负伤三十五万六千多人,失踪两万六千多人。”

“在抗战中饶国华、王铭章、许国璋、李家钰等川军高级将领殉国。”

这是王亮眼中的八年抗战,抗的是日本人。

四十万川军只是川人抗战贡献的一小部分,四川为抗战贡献的兵役劳役、粮食、税收等也是全国最多的。

抗战中由于兵员损失严重,各地兵员征集任务随之加重。

“八年抗战,全国征兵总数一千四百多万,四川征兵三百二十万,占五分之一。素有勿川不成军。”

如果让王亮坐下来讲,光是川军抗日的事情,他能连续讲上三天三夜。

八年的抗日战争,三天三夜哪里能够啊。

三天三夜怎么能够讲完三百万川军的故事呢?

已经走出了川军抗战馆,但王亮还是不甘心:“此外,八年抗战期间,四川还大量征用民工进行国防工程建设和地方建设。当时以四川为基地而抢修的川陕、川滇、川黔、川湘、滇缅等交通路,前后从四川征工总计在二百五十万人以上。”

“全川又新建空军基地三十三处,前后征工共计九十万人。两项合计征工在三百四十万人以上。”

“不仅是出人啊,四川为抗战出钱也最多。抗日战争打得最困难时期,四川负担了国家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三十。”

王亮继续道:“八年抗战国家总计支出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亿法币,四川就负担了四千四百亿元。”

“四川出粮也最多,仅仅1941年至1945年四年间,四川共征收稻谷8228.6万市石,占全国征收稻谷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九。”

这些数字王亮永远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

“四川人民对于正面战场是尽了最大最重的责任的。川人从未负国,今有难,国人亦不负川!”

2008年5月12日亦是如此。

正文 0407 最后一位八百壮士

0407 最后一位八百壮士

川军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紧接着,樊建国又引着王亮、马小刚和孙为民一行人来到了室外的展馆——中国老兵手印广场

中国老兵手印广场占地面积三千平方米,呈V字形,寓意胜利。

每座手印墙宽约1.2米,高2.6米,采用腐蚀钢化玻璃将老兵手印表现出来。

樊建国为王亮等人介绍道:“这是我们馆和川省老干局合作,并从川黄埔同学会以及部分慕名而来的抗战老兵收集而得到的,一共有三千八百一十名抗战老兵的手模。”

王亮不由得感慨:“不容易啊!老兵们都已经是古稀之年,当年正是他们的双手挥舞大刀、长矛,投掷手榴弹、埋地雷、炸碉堡,正是这些手当年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日军侵略军,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将整个中华民族的未来托起。”

修建这座中国老兵手印广场的意义太深远了,让后代们看看,功勋卓著的手是什么样子的,既表彰了卫国勇士又警示激励了后来人。

望着这些手印,很多都已经残缺不全。

王亮知道,为了取这些手印,樊建国几乎跑遍了整个中国。

樊建国问道:“叔,您还记得八百壮士吗?”

“你小子这不废话吗?你叔还没有老糊涂呢,这我能忘?”王亮翻了个白眼,这小兔崽子竟然还考起自己来了。

1937年8月13日,日军大举进攻上海,制造了八一三事变。

战役进行到最后阶段,10月26日晚,守卫大场防线的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陆军第88师第524团四百余人(报界宣传称八百壮士)在副团长谢晋元指挥下,奉命据守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

在日军的重重包围下,守卫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孤军奋战四个昼夜。

战至10月30日,接到撤退命令后,他们冲出重围,退入公共租界,困守孤军营。

1941年,谢晋元被汪伪特务暗杀。

1941年12月,日军突入公共租界,将困守在此手无寸铁的八百壮士余部俘获押走。

樊建国指着一个残缺不全的手印,说道:“叔,这个手印就是‘八百壮士’中的最后一位留下来的。”

王亮了解被俘的四百余人有一部分被日军抽调到南京孝陵卫做工,一部分被派往安徽裕溪口装卸煤炭,还有被遣送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日军集中营做苦役的。

最后有几十人逃了出来,回到了重庆,要求重新入伍恢复建制却遭到国民党当局的无情拒绝。

只得隐姓埋名,解甲归田。

在抗战胜利后,各地幸存的孤军纷纷来沪。

在谢晋元团长遗孀凌维诚的关心下,孤军们在当时的大达码头从事搬运工作,以劳力维持生活,当年的‘八百壮士’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樊建国道:“最后一位壮士的名字叫杨养正,他的真名叫杨根奎。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这位老兵一直都不敢用自己的真名,直到......”

2010年12月4日,那天川省很冷,博物馆外飘着小雨。

在正面战场馆二楼的淞沪会战展厅里,讲解员正在为游客讲解着:“1937年10月27日,国民党第88师54团团长谢晋元,奉命坚守闸北光复路四行仓库……八百官兵被誉为八百壮士……”

就在解说员说到‘八百官兵被誉为八百壮士’的时候,突然,旁边的一位老人打断她的话:“不是八百壮士,只有三百九十七人!”

老人颤颤巍巍,声音却特别地洪亮。

众人望向这位老人,只听老人淡淡地说道:“我当时就是守四行的。”

接着老人有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当时与日军肉搏的细节:“我抓起一把手枪,腰杆上别四颗手榴弹,带了四十多个人冲了出去。有个鬼子兵端着刺刀长枪朝我刺来,我头一偏,刺刀在左额头上挑开一道血口子,我甩枪把他给撂翻……”

老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让七十三年前那场战斗重新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老人自称杨根奎,九十岁,是四行仓库保卫战的老兵。

闻讯赶来的樊建国为了证实老人的身份,故意将谢晋元遇刺的地点说成在操场上,老人马上纠正:“不是在操场上!不是在操场上!当时还没有出早操!”

杨根奎继续道:“1941年4月24日晨5时,团长按例率官兵早操,当时有上等兵郝鼎诚、龙耀亮、张文清、张国顺等四人迟到,谢团长即询问他们迟到的原因。”

“谁成想他们早就已经被汪伪收买当了汉奸,突然取出预先带进营内的匕首及铁镐等凶器,蜂拥而上,猛刺团长胸部及左太阳穴。”

杨根奎老人愤懑地说道“谢团长多处重伤,流血不止,一个小时后就离世了,年仅三十七岁!当时我们全营的官兵们都痛哭不止。团副上官志标见状上前捉拿凶手时,也被刺成重伤。四个民族败类被当场擒获,移交给了租界当局羁押。后来那四个叛徒都被判处了死刑!!!”

樊建国回忆并为大家讲述当时的情形。

在中国壮士1931-1945群雕广场,杨根奎找到团长谢晋元的雕像,摘下手套,脱帽,立正,敬礼并道:“团长,部下杨根奎,第一营第二连第一排中尉排长。抗战结束,退入英租界。我给您敬礼了。”

在常凯申的雕像前,杨根奎深深鞠躬之后,肃然立正:“蒋委员长,部下杨根奎给您敬礼了……”

杨根奎又给***、***、朱德的雕像依次敬礼。

随后,在中国老兵手印广场,杨根奎老人留下了右手的手印。

杨根奎老人紧紧地握着樊建国的手说道:“我看到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峥嵘岁月》,简直不敢相信真有纪念正面战场抗战的博物馆,于是让侄儿带我来这里。”

说着,杨根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推开盖子,里面是三枚铜质证章。

分别是【抗战胜利章(编号6716)】、【中训团军真蓉荣誉章军官证No.191】和【24中队3909】证章。

正文 0408 我们不怕死亡,我们怕被遗忘

0408 我们不怕死亡,我们怕被遗忘

杨根奎对樊建国说道:“我要在淞沪会战的展厅里,把这三枚证章捐赠给你的博物馆。”

2010年12月4日,博物馆外下着蒙蒙细雨,在馆内,杨根奎老人向樊建国讲述了自己的一些经历。

在逃回川省金堂白果场的老家后,杨根奎不久就订婚了。

但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打铁营生已经难以维持度日。

于是杨根奎就找到了成都,被成都军官大队24中队录取。

之后,杨根奎又在奉节遇到了原88师的师长、时任16兵团司令的孙元良。

杨根奎被任命为127师中校侦察队长,后又被任命为124军223师少将副师长,赴川省新繁上任。

杨根奎得到124军223师少将副师长任命的时候已经是1949年12月了。

在杨根奎到新繁准备走马上任的时候,124军军长吴峻人借故未予认可。

无奈之下,吃了闭门羹的杨根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白果场的老家,没过多久便听说124军起义了。

回到老家后的杨根奎改用旧名字,继续以打铁为生。

日子过得紧巴,但好歹也可以勉强维持生活。

同村的人只知道他在国民党的军队当过兵,但至于他的军官和‘八百壮士

’的身份,就没人知道了。

尽管如此,在后来的四清运动中,杨根奎还是被划为五类分子。

在遭受到冲击的时候,杨根奎将自己珍藏的‘谢晋元纪念章’带到派出所想证明自己虽然是国*军的编制,但却是抗战军人,从来都没有打过内战。

但殊不知,杨根奎的这一举动给自己招来了更大的灾难。

那枚‘谢晋元纪念章’被当场没收,杨根奎本人也被当即关押。

在七十年代的那场大风波到来的时候,杨根奎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和当地的旧保长、地主们一起成为时常当众表演跪瓦砾、跪高板凳的老运动员。

杨根奎回忆起大风波时的那段和在日军战俘营一样的噩梦日子时对樊建国说道:“当时最痛苦的就是他们问你坐快车还是坐慢车。坐快车就是让你躺在地上,拉着你的腿往前跑,背就在坑洼的地上磨,磨出血;坐慢车,就是慢慢拉着走。残忍得很啊!”

打那之后杨根奎就明白了,仅仅暴露了自己是国民党士兵的身份就要接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和惩罚,那一旦暴露了自己的军官身份,不用说223师少将副师长,哪怕自己是连排长的身份暴露,那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就是这样,杨根奎咬紧牙关,隐藏着昔日英勇故事和英雄身份的壮士,默默忍受着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

樊建国仔细回忆着杨根奎的讲述,道:“最让老人家心惊胆战的是这样一件事情......”

大风波的时候,杨根奎所在大队的书记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杨根奎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中的杨根奎身着国民革命军中尉排长军服,腰里别着两支手枪。

面对这张照片,身处绝境的杨根奎一口咬定照片上的年轻人不是自己。

幸运的是,杨根奎当时已经隐姓埋名多年,大队的人在国*军的档案中始终没能查到记录,加上多年磨难让杨根奎老得不成样子,最终让他侥幸地躲过了更为残酷的迫害。

王亮认认真真地听着,这是他从未了解过的一位抗战老兵。

王亮能够体会到杨根奎在那个年代里所遭受的痛苦,因为王亮也一样经历过,遭受过打击。

王亮能够理解,在那段苦难而漫长的岁月中,每当杨根奎听到‘杨根奎’这个自己在国*军服役时所用的名字的时候,会恐惧成什么样子。

等到那场大风波过去,等到那场全民族人民从那场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后,杨根奎才敢吐露一直以来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段段往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杨根奎的妻子和儿女们才知道,自己的丈夫,自己的老爸,竟然是当年的四行仓库保卫战中的八百壮士之一。

震惊,不可思议。

他终于不用再隐姓埋名了。

他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终于可以出现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的故事。

樊建国不能忘记,在那位九十岁的老人向自己讲述他的经历的时候,他的假牙不时的会松落,老人边扶正边满怀歉意地告诉自己:“这个假牙是六七年前在成都配的,不好用了,舍不得配,一直没买新的。”

老人又道:“还有我这眼睛,右眼已经几乎看不见东西了,这是守四行仓库时被日军使用的催泪弹熏的,老了又有白内障。”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找回当年被没收的那枚谢晋元纪念章。”

听完这些,王亮已经是两目泪痕:“我们不怕死亡,我们怕被遗忘。老兵在慢慢凋零,一代抗战老兵的荣光,永不凋零。”

樊建国为众人介绍起了其他的手印:“这枚手印是属于张朗轩老人。他是一位川军老兵,参加过1938年的藤县保卫战。老人很幸运的存活了下来,但在后来长达六十多年的时间里,老人对自己过去的事迹只字不提,甚至连家里人都不知这件事。”

“我在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位老兵的手印给印上。没想到这个广场建成的前夕,老人突然辞世,为完成老人生前的心愿,在太平间印下了僵硬的手印......”

樊建国继续道:“这是炸死过日本中将的抗战老兵黄士伟的手印。1942年浙赣会战期间,5月27日夜,独立工兵团士兵黄士伟奉命和同战友一起在日军中将酒井直次师团前进的路线上设伏,并选点布雷。5月28日清晨,当酒井直次带兵行至一个三岔路口时,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弹片和沙石腾空而起,气浪把酒井掀落在地,身受重伤,不久便一命呜呼。”

“当时,黄老先生并不知道自己炸死的是日军中将酒井直次,直到1985年参与编写《川军抗战亲历记》时,才从其中一位作者的回忆文章中,得知自己立下的这一战功。老先生苦笑道如果当年知道的话,肯定会受到嘉奖的。”

“这是......”

正文 0409 保留一个民族的记忆

0409 保留一个民族的记忆

就这样,偌大的博物馆参观完了。

从下午到第二天的凌晨。

不知不觉间。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不眠的夜晚。

樊建国知道老叔一行人的来意,是为了新电影的拍摄工作,他对马小刚道:“马导,你拍戏需要的道具和资料什么的,在那个红色年代系列展馆里,里面还有瓷器陈列馆、生活用品陈列馆、章钟印陈列馆、宣传画陈列馆、票证陈列馆、镜鉴陈列馆和音像品陈列馆等分馆,需要什么,尽管拿去用。”

“真的谢谢你,樊馆长。我一定创作出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历史的作品!”马小刚显得十分激动。

显然,各个展馆对他的影响是深入的,深入到里子里的。

告别的时间到了。

但王亮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

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到这座博物馆了。

王亮觉得,自己应该为她,为樊建国,做点什么。

观看直播的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面对着镜头,王亮道:“以色列驻华大使曾经到这里参观过,他为建国写下了一段话:‘这是一个平凡的人,干了一件伟大的事,他留住了一个民族的苦难。’”

王亮觉得,能够做的,就是向这百万观众再好好地安利一把博物馆。

“建国真的很努力,他在馆内结合文创产业,提供配套休闲配套服务。通过不懈地打拼,到现在为之,博物馆已经实现每年近两千万元的盈余,整体估值高达八十亿天价!”

王亮的这番话让一众网友们暗暗咋舌。

八十亿人民币啊。

这得是多少钱。

不少人都有点眼红了。

但当王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包括马小刚和孙为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只听王亮道:“建国决定,在自己死后将博物馆无偿捐赠给国家。”、

马小刚不可思议地看向樊建国。

当了几十年的大导演了,混了几十年的娱乐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但像樊建国这也的,马小刚真的是头一次见。

只见樊建国笑着点了点头,他笑得是那么自然,那么淡定,那么云淡风轻。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八十亿啊。”孙为民不由得感慨。

樊建国回应道:“不是我了不起,我仅仅是做,做算什么啊?让博物馆一直存在下去,才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只用花几十年的时间而已,但保存,就要几千年!”

这是他发自内心地期望,他希望这些珍贵文物可以被好好照顾,因为这是历史的见证。

王亮十分欣慰地点着头,樊建国的这句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一个人要成长的话,你的记忆一定要健全,一个民族要成长,记忆也一定要健全。”王亮意味深长地说道。

早在两千零八年,美国布莱恩大学就授予了樊建国名誉博士学位。

终身教授杨洪的推荐语是这样写的:“我体会到一位有民族尊严的人,想为自己国家,甚至世界文化史,留下真实记录的豪迈。”

对于丈夫的遗赠,樊建国的妻子是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理解丈夫的苦心的。

妻子同意将博物馆无偿捐赠给国家。

但是!樊建国的遗嘱,妻子无论如何都坚决不肯签下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吗?因为建国的遗嘱里说要把自己遗体捐给重庆三医大,希望用自己的皮,绷一面军鼓,放在博物馆里!”说到这里,王亮已经有些哽咽了。

樊建国倒是没什么,他笑着说:“那面军鼓谁要敲一下,我就在声控电视墙上给他唱首歌,但他必须给博物馆捐一千块钱。这样一来就算我死了,还能给博物馆做点贡献。”

多少人最最忌讳提到的死亡,樊建国说得却那么的轻松。

一个人最闪耀的价值,无非是为真理、正义事业而死。

樊建国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了激活一个民族的记忆,为了保留一个民族的记忆,为了延续一个民族的记忆,他舍弃了一切财富、名誉,甚至看淡了自己的生死。

这样的事如果不崇高,还有什么事情是崇高的?

他简衣素鞋,粗茶淡饭,日夜不休,以苦为乐,却比身价万亿人更富有、更幸福。

一个屹立不倒的民族,不但能穿越动荡年代的苦难,还要能在和平年代播种希望!

樊建国就是那个把火种,播向中华大地的人!

王亮道:“建国还在筹备更多的展馆,关于改革开放的,关于时代建设的,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建满一百个!我记得建国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在有房奴、车奴,那我是馆奴。我愿意一生为博物馆做奴隶,只要是能建够一百个,马上死都可以。’”

快六十岁的樊建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没有想到老叔还记得自己若干年前说的这句话。

是的,樊建国没有忘。

他一直都在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努力而奋斗着。

他要修建的,绝不止是民族记忆博物馆,更是照亮民族未来的灯塔。

保留的是战争的遗物,守护的却是人类的和平。

收藏的是过去的记忆,打开的却是通往未来的甬道。

王亮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可以来一波广告了:“建国做博物馆不是为了赚钱,为了赚钱就不做博物馆了。但博物馆要保证能够开门,能够正常运行。员工工资、水电费等开销,都要靠门票收入来支撑。”

“门票四十块一张,你们愿意到博物馆来参观吗?”

评论区。

“一百个愿意!”

“啥也别说了,老首长,我这边有一个企业,一千来号员工,正愁找不到地方组织旅游呢。就这个博物馆了!正好也帮我建设建设企业文化。”

“我是学生,等我放了暑假就过去!一定!”

“必须的必,就算门票四百块一张我也去。”

“能捐款吗?我愿意帮助建国先生筹款,多少别嫌弃,一点心意。”

“愿意!”

“等我休假了一定去川省,带着敬意去。”

正文 0410 王亮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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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先生为了激活一个民族的记忆,为了保留一个民族的记忆,为了延续一个民族的记忆,舍弃了一切财富、名誉,甚至看淡了自己的生死。我们花钱买张门票去参观一下,这是应该的。”

“一定去!”

......

看着评论区一下子就爆炸了,网友们纷纷热情地响应着,王亮很是高兴。

王亮打趣道:“那位打算组织企业员工来参观的老板,谢谢你了。过来的时候跟博物馆的市场部联系一下,给你们团队票。”

王亮问樊建国道:“哦,对了,建国在重庆市也建了个博物馆是吧?”

“对,叔。重庆有着丰富的抗战文化,也需要像川省这样的一个博物馆。”樊建国回答道。

王亮:“你小子不是没钱了吗?怎么想到又建个博物馆的呢?”

樊建国:“哈哈,为了在重庆建博物馆,我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负翁了。钱嘛,一方面是博物馆运营的收入,另一方面,还是靠卖自己的东西。我有一个酒店,过完春节后卖的,然后还从银行贷了点钱,把房子抵押了出去,朋友给凑了点,一共大概有五千万吧。”

“我想啊,就算我不去建,也会有别人去,我当然要先人一步。于是,纠结了近一年的时间,我做了决定:要在重庆的二十四个防空洞里打造八个陈列馆。”

王亮继续问道:“都有什么展馆?”

其实重庆那座博物馆的情况王亮是了解的,之所以这样问,王亮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这座新博物馆介绍给广大网友们。

广告置入啊。

樊建国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恩~包括兵器发展史博物馆、兵工署第一兵工厂旧址博物馆、抗战文物博物馆、重庆故事博物馆、民间祈福文化博物馆、中国囍文化博物馆、票证生活博物馆和中医药文化博物馆八个主题博物馆。”

“如果马导在这边的红色系列展馆没能找到满意的资料,可以抽空到那边的票证生活博物馆看看,应该有你们剧组需需要的。”樊建国对马小刚道。

马小刚点了点头,他也下决心了,以后自己的作品里一定要给建国的博物馆狠狠地打一波广告。

王亮继续提问题:“在重庆建博物馆应该遇到了不少的问题吧?”

王亮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樊建国兴致勃勃地回答道:“对,毕竟是在防空洞里建嘛。如果是在常规楼房里,只要给我四个月时间就能把八个馆布置好。但是在防空洞,不仅时间多出了一倍,花费也多了一倍多。”

“在我全身心的投入到重庆的这座博物馆的建设中时,我很快发现,问题远比我预想的要多的多。”

“除了防空洞的潮湿、缺氧等预想到的问题外,还要经常处理防空洞落石、塌陷等突发问题。”

“设计规划是我亲自拍板的,工地现场的问题怎么解决,也都是我一人说了算。身心疲惫啊。时间不等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商量,只能‘蛮干’。”

一提到建博物馆,樊建国根本就停不下来。

“叔,你是不知道啊。为了让防空洞变身博物馆啊,我是想了很多办法,把防空洞顶部设有加固的安全设施,顶部除了刷上多层混凝土灰浆外,还用双层钢丝网加固,以免落石。”

“除湿排污是最大的问题之一。我发现这些防空洞的空气湿度大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而博物馆的空气湿度必须控制在百分之六十以下才能保证文物藏品不受潮。因此每个防空洞都安装了通风除湿和排污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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