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帅
唐太宗画像
武则天(624年-705年),名曌,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县)人。在其退位时被尊为则天大圣皇帝,史称武则天。历史上谣传“唐太宗爱其才,故取名为则天”,这一说法未加考证,不足为信。而“则天”二字也是后世对她的称谓。但不可否认的是,武则天绝对是唐代秘密战领域的女性胜利者。
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初四,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政变,同年8月称帝,改元贞观。
贞观十年,武家女儿的美名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史书记载,武则天“方额广颐”,意思是说她额头宽,下巴满,身材胖,脸蛋圆。唐朝的女性以丰满为美,武则天可算得标准美人。
此时李世民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于是在长孙皇后丧期满后,贞观十一年(637年)11月,武则天被通知进宫面试。她母亲杨氏为此痛苦流涕,可武则天却不以为然:“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
果然,武则天的才貌吸引了李世民,当即聘她为五品才人,并赐号“武媚”。才人相当于皇帝的事务、文字秘书,主要负责安排宫廷宴会及休息娱乐活动,处理宫廷中一些政令性的文件。武媚很快成为皇帝的近身侍女,已属于姬妾。在唐朝,除皇后以外,才人之上还有一等妃、二等嫔,三等婕妤,四等美人,才人则属于第五等,地位卑微,在后宫中无任何权力。可14岁的武媚凭借天资聪颖,渐渐得到太宗赏识,但后来因为一件事改变了太宗对她的看法。据《资治通鉴》记载:一次武媚看太宗驯马,其中一匹“狮子骢”无人能够驯服。武媚娘对太宗道:“妾能制之,然需三物:一铁鞭,二铁鐹,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鐹挝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太宗见其如此倾向暴力,就不再喜欢她,后来也就一直没有将其晋升。而野史所传太宗不喜武媚的原因是太宗在某本书上看到所谓“以后夺李之江山者为武姓”的说法于实无据。
唐代临摹晋王献之《新妇地黄汤帖》
一 费尽心机接近李治
由于职务原因,武媚对皇家公文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日渐通晓官场政治和权术。12年中,武媚虽然在地位上一直没有提高,但在人际交往及政治能力上突飞猛进。她期待自己人生转折点的出现。最后她终于等到机会,与唐的第三任皇帝李治有了交集。
李治是唐太宗的第九个儿子,史书记载李治“柔弱好内”。不过,这样性格随和的皇帝与武则天的强势刚好互补,这也是李治目疾后选择武则天辅政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性格软弱的他原本与皇帝无缘,但历史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唐太宗一共有14个儿子,其中太子李承乾、四子魏王李泰和九子晋王李治是长孙皇后所生。因为太宗朝的储君制起初也是嫡长子继承制,长子李承乾在武德九年(626年)就被封为太子。此时的唐太宗刚刚即位10个月。这一年,太子年仅8岁,虽然有跛足的毛病,但“性聪敏,太宗甚爱之”。甚至在贞观九年(635年)5月,高祖逝世太宗守孝时,太宗将东宫事务以及其他一般性事务都交给太子。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权力的膨胀,太子逐渐沾染恶习,他贪恋女色,奢侈挥霍,太宗十分痛心,逐渐疏远了他,转而把目光投向魏王李泰。据史料记载,李泰“少善书文”,“好士爱文学”,随着太宗宠爱的加深,而两人也分别奍养了若干间谍安插到各自的阵营里,在权术方面可谓不分伯仲。贞观十七年(643年)四月,李承乾勾结汉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等人谋反,企图害死唐太宗,篡夺皇位。唐太宗立即废黜了太子。但太宗也逐渐认识到,魏王李泰诡计多端,不适合作为大唐储君,万般无奈之下,唐太宗听了长孙无忌的觐见,选定了同为长孙皇后儿子的第九皇子——晋王李治为接班人。
太宗晚年身体很差,武媚便与其他嫔妃轮番入侍。而太子李治常常来看望父皇给两人相识创造了机会。一次晚间值班,本应休息的武媚为接近李治,与一个比较要好的侍女换班,而且不惜擦了上好的胭脂。太宗死后,武媚和既没有儿女也没有妃位的被临幸侍女一起被送到感业寺,成为一名尼姑。而她与此时的天子李治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此间武媚的孤寂由一首诗中可以感知:“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如意娘》)
唐高宗画像
唐代周昉所作《仕女画簪花图》是目前全世界唯一认定的唐代仕女画传世孤本
一年后,高宗李治来感业寺进香。武则天知道机会不容错过,她贿赂了皇帝身边的宦官,让其“提醒”皇帝,得以与高宗一见。看到宫中故人,李治再次想起两人的海誓山盟。此后,被政事烦扰的高宗常常来此与武媚相会。
这时,皇宫里有两个女人也在为皇帝的宠爱争风吃醋,这就是王皇后和萧淑妃。显然皇后的思考欠缜密,为了扳倒萧淑妃,她竟然主动提出将武则天带回皇宫,殊不知这是引狼入室。永徽二年(651年)5月,唐高宗的孝服已满,武媚被带入宫中,成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为了笼络皇后,赢得一席之地,也为了自己能在皇宫中有人庇佑,武则天不仅对皇帝屡进忠言,令高宗感觉她精明强干,对待皇后她也谦卑恭顺,尽其所能讨她欢心。武则天在皇宫里过上了安逸而优越的生活,同时滋养了她无限的权力欲望。
入宫前武氏就已怀孕,入宫后便生下儿子李弘。次年5月,被拜为二品昭仪。
《讨武檄文》碑帖
对权力充满攫取欲望的武媚左右逢源,不仅将严谨方正的王皇后送进温柔的圈套,也把高宗拉进了“温柔乡”。
据说一年后,武则天生下一个女儿,高宗很喜欢。但有一说为“武则天扼女扳倒王皇后”。《新唐书·则天皇后传》中有这样的记载:“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酒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发衾视儿,死矣。又惊向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相谗媚,今又尔邪!’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稍后,《资治通鉴》也有类似的记载。但是经过对比可以看出,《资治通鉴》几乎是全文抄录《新唐书》。然而,比《新唐书》更有权威的《旧唐书》却对此事只字不提。此外,经过与其他文献的对比考证,武则天如果真做了这事,骆宾王的《讨武檄文》不会一字不提。檄文中列举了武则天的种种罪行,以至于发出“神人之所共疾,天地之所不容”的偏激言语。檄文写于唐睿宗光宅元年(公元684年),此时武则天已完全掌握朝政,假如真的有“扼婴”事件,骆宾王不可能放过。
二 惊心动魄的宫斗
不管是否存在“扼婴”之事,武媚“变身”则天皇帝,经历了诸多惊心动魄的宫闱斗争却是必然的。
《资治通鉴》卷199高宗永徽六年(655年)记载:“六月,武昭仪诬王后与其母柳氏为厌胜,敕禁后母柳氏不得入宫”;《新唐书》卷76《后妃传》(上)亦载:“昭仪乃诬后与母柳氏厌胜”。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高宗便有了废后之心。可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是如何被废的呢?
其实,这都源于武则天设计的圈套。而间谍在其中更是起到了关键作用。史书记载王皇后为人质朴,平常与身边的侍从也很少交谈。她的舅父中书令柳奭出入宫禁时对宫内役妾们也无谦和之礼。于是,武媚用金钱和饰品买通了王皇后身边的亲信,将眼线遍布后宫各处,还专门结交王皇后和柳奭不礼重的侍从和宫人,还常常把自己得到的赏赐送给她们,以求得她们的拥戴和保护。而那些得到好处的宫人们自然成了武则天安插在王皇后、萧淑妃和唐高宗身边的耳目。因此,王皇后、萧淑妃和唐高宗的一举一动,武则天都一清二楚。逐渐地,柳奭发现外甥女失宠,很担心她失掉皇后的地位,便让王皇后认领唐高宗与一个侍妾刘氏所生的男孩为儿子,起名李忠,并劝说唐高宗立其为太子。唐高宗虽然按照支持王皇后一派大臣的意图办了,但却一如既往地宠爱武则天。为了试探唐高宗,柳奭主动提出辞去中书令的职务。谁知唐高宗顺水推舟,让他当了吏部尚书。这样,王皇后受到第一次打击。
做工精美的唐代银杯
自武则天得势后,王皇后深感危机,但她又没有办法与武则天正面冲突。这时她母亲恰好来探望她,于是她们共同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巫术。她们自以为得计,孰知她们的计划早就被武媚的耳目侦知。武则天马上报告给高宗,以此不但排挤了王皇后的势力,顺便拉上了一无所知的萧淑妃,武媚诬陷两人合谋害自己。
此后,武则天更加得势,她不断在朝中笼络官员,很多人成为她的心腹,其中包括许多像许敬宗这样的重要人物,“皆潜布腹心于武昭仪矣。”
永徽六年(655年)7月,武则天周围已形成一大批拥护自己的大臣,重要人物有李义府、崔义玄等人。武则天开始筹划“废王立武”阴谋,她采取先软后硬的策略,先争取长孙无忌的支持。她指示许敬宗拉拢长孙无忌,但长孙无忌并不为所动,甚至破口大骂。不过武则天并没有放弃。为争取李氏宗亲长辈的认可,唐高宗和武则天亲自登门拜望长孙无忌,又封长孙无忌的三个儿子为大夫,还送去十车金银珠宝。但是,长孙无忌根本不表态。武则天又让母亲杨氏多次带着重礼到长孙无忌家求情劝说,长孙无忌也不答应。从此武则天对长孙无忌怀恨在心,她也通过这件事认识到自己与李唐王朝旧臣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为避免夜长梦多,武则天快刀斩乱麻,与效忠自己的朝臣加紧部署封后计划。
同年(655年)9月,高宗皇帝终于采取行动,“召长孙无忌、李绩、于志宁、褚遂良”诸朝廷重臣“入内殿”,商量废王立武的换后大事。这次宫廷内争十分激烈,当朝吵闹起来,以至在后廷窃听的武则天不禁“在帘中大言曰:‘何不扑杀此獠’!”她当面斥责反对她为后的褚遂良。这场争论还是由建国大功臣李绩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别人?”才终止。“上意遂决”,高宗终于下决心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
长孙无忌画像
佛教在唐代得到空前的发展
武氏成为皇后不久,就以防止外戚干政为借口,“上《外戚诫》,解释讥操”。这样既打击了以元舅辅政的长孙无忌,又将以前不礼于自己母女的长兄们贬斥流放,进而虐待致死。《资治通鉴》称“武氏巧慧,多权数”;而《新唐书·后妃上》也记载“后有权数,诡变不穷”。同时,经过在感业寺里出家无望与希望并存的磨练,武则天变得更加坚强,对机遇的把握也更加准确。在与王皇后、萧淑妃的斗争中,武氏抓住她们的性格弱点,广结宫中各色人物充当耳目,及时掌握宫中动态,做到知已知彼。“武昭仪伺后所不敬者,必倾心与相结,所得赏赐分与之。由是后及淑妃动静,昭仪必知之,皆以闻于上。”这些间谍在关键时刻起了关键作用。
同年10月,唐高宗终于下诏废除王皇后,诏书写得很严厉,说:“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同月,下立武皇后诏书,对她评价甚高,有“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宫壶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诸词。
同年11月,被囚冷宫的王皇后和萧淑妃又因囚于别院遭到虐待而受到高宗同情。据《资治通鉴》记载,唐高宗到了囚房,看到环境如此恶劣,天性里温柔多情的那一面又表现出来。他不由得心酸落泪,对着洞口喊道:“皇后、淑妃安在?”不一会儿,从洞里传来一个凄凉的声音:“妾等得罪为宫婢,何得更有尊称!”这是王皇后的声音,语气之中有点抱怨。但是马上王皇后的心头涌起了一丝希望和光明,她又改了口气,哀求道:“至尊若念畴昔,使妾等再见日月,乞名此院为回心院!”意思是说,皇上,如果您还念及昔日的恩情,把我们放出去重见天日,我们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并请您把这个院子改名为“回心院”。高宗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把两人放出牢笼。但是这个消息早已被武则天安插在皇帝身边的间谍报告给武则天,心狠手辣的武后得知此事后,害怕死灰复燃,立即将二人虐杀,并剁去手足投入酒瓮中。历时6年的武、王宫廷夺后斗争,至此画上句号。
在麟德元年的废后事件中:“左右驰告,后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化解了武氏册后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紧接着,在帮助高宗打击元老重臣的斗争中,武氏笼络了一批失意的官僚如李义府、许敬宗等为己效力。“于是卫尉卿许敬宗、御义大夫崔义玄、中承袁公瑜皆潜布腹心于武昭仪矣”、“字深,痛柔屈不耻,以就大事”从而帮助皇帝实现其对朝政的“乾纲独断”。“高宗自显庆后,多苦风疾,百司奏事,时时令后决之,常称旨,由是参豫同政”在高宗因病不能理事时,便自然而然地将政事托付于最值得信任的皇后了。据《新唐书·则天皇后本纪》记载,武则天“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称旨”。高宗病情加重导致武则天插手政务,这一偶然性因素冥冥之中也包含着某种必然性。高宗不会料到,自己出于信任将部分国家事务交由武则天处理,但这位皇后要冲破皇帝的束缚,曾经的“屈身忍辱,奉顺上意”的女人却要控制整个国家机器。“已得志,即盗威福,施施然无惮避”,使得高宗“久稍不平”。等到李治想收回权柄,妄图通过西台侍郎上官仪废掉武则天时,得到间谍密报的武则天急忙飞奔至皇帝面前,向高宗申诉。而高宗竟说:“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之后,武则天暗中指使许敬宗诬告上官仪,说其欲与废太子李忠合谋,要谋权篡位。最后,无辜的上官仪被满门抄斩,只留下一个儿媳和未满月的上官婉儿。公元674年8月,李治号称天皇,武则天号称天后,当时人称为“二圣”。
三 漫漫登基路
武则天与高宗共同执政约四十年。在此期间,武则天提出的许多政策得到高宗肯定,国家治理也颇见成效。但随着太子李弘年龄增长,高宗逐渐加强了与武后的权力争夺。咸亨至仪凤年间,高宗加大了对太子李弘的培养力度,频频令太子监国,甚至有禅位于太子的想法。李弘为人正直、善良,颇有能力,他与母亲武则天的许多意见相左,成为武则天掌权过程中的障碍。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武则天选择毒杀儿子。她安排间谍到太子的东宫伺机而动。《资治通鉴》记载:“太子弘仁孝谦谨,上甚爱之;礼接士大夫,中外属心。天后方逞其志,太子奏请,数迕旨,由是失爱于天后。义阳、宣城二公主,萧淑妃之女也。坐母得罪。幽于掖庭,年逾三十不嫁。太子见之惊侧,遽奏请出降,上许之。天后怒。即日以公主配当上翊卫权毅、王遂古。己亥,太子薨于合璧官,时人以为天后鸩之也。”
武则天画像
李弘被害死后,次子李贤被立为太子。由于李贤有较高的政治天赋,让武后再次惴惴不安。于是她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李贤贬谪为庶人,之后逼其自杀。史载:“文明元年(公元684年),则天临朝,令左金吾将军丘神劲往巴州检校贤宅,以备外虞。神勐遂闭于别室,逼令自杀,年三十一。”之后,三子李显被立为太子。弘道天年(683年),高宗卒,中宗李显刚刚即位,武后则天以皇太后名义临朝称制。
为了称帝,武则天在中宗身边安插无数心腹,以便搜罗其罪状。一年后,由于裴炎上奏的“让位于岳父”事件,中宗最终被废。
追封为皇帝的太子李弘的陵墓
唐章怀太子李贤亦遭废杀
虽然裴炎被武则天视为心腹,但裴炎并不认为武则天有资格做皇帝。作为一朝宰相,裴炎忠于高宗,并受高宗托孤之命。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丁巳(四日),“是夜,召裴炎入,受遗诏辅政”,“遗诏太子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听天后进止。”高宗临死前已窥见武后的野心,他希望儿子能够决断政事,故托付裴炎辅政。中宗主政后,形成了以裴炎为首的宰相辅政群体。此举制约了武则天的权柄。皇帝和宰相只是在“军国大政有不决者”之时才请武则天裁量。从制度层面看,武则天已不能直接插手朝政。“庚申,裴炎奏太子未即位。未应宣敕,有要速处分,望宣天后令于中书、门下施行”。从表面看,裴炎这个奏请并不过分,只是在中宗即位前数天内的权宜行为,但是更深层的原因是裴炎不满武则天的强权政治。由于裴炎的政治地位,一大批的拥唐人士开始加入以他为首的团队中,成为拥唐反武势力的核心。虽然裴炎与武则天策定废中宗,但是两个人在文化背景和政治利益上都存在较大差异,武则天也终于认识到,要想顺利取代李唐王朝,首先要打击裴炎的势力。
在武则天的策划下,裴炎最终被杀。此后,武则天完全控制了朝廷,武周王朝得以建立。《唐统记》记载了武则天在杀裴炎和程务挺之后训诫臣下的一段话:“且卿辈有受遗老臣,倔强难制过裴炎者乎?有将门贵种,能纠合亡命过徐敬业者乎?有握兵宿将,攻战必胜过程务挺者乎?此三人者,人望也,不利于朕,朕能戮之。卿等有能过此三者,当即为之,不然,须革心事朕,无为天下笑。”
为扫清登基称帝的障碍,武则天大肆诛杀李唐皇族势力。她重用酷吏,奖励告密者,打击徐敬业、越王父子等反武势力。对于公开反叛者,武则天可以派兵声讨,可打击那些暗流中的政治势力,她只能依靠酷吏。
公元691年除夕,也就是武则天称帝的第二年,传来消息说牡丹开花了,女皇大喜,欲前往。此时酷吏来俊臣密报此事有玄机,后经查实果然是朝廷旧臣密谋反叛。神功元年,又发生了“三十六名家”图谋叛乱的事件。同年正月,箕州刺史刘思礼谋反被来俊臣告发,武则天顺利地平定了叛乱。
无字碑不仅是乾陵的象征,更是女皇武则天的象征
由此可见,武则天执政初期任用酷吏是奏效的,否则很难稳定政局。皇位稳固后,武则天除掉了周兴、来俊臣等酷吏,结束了“酷吏政治”。可以说,武则天的政治手段相当高明,她借助酷吏之手消灭政敌,之后再铲除他们平息大臣及百姓的愤怒,可谓一石二鸟,无论是权臣还是酷吏,都被这个智慧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武则天最终也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神龙元年正月,武则天一手提拔的心腹张柬之等人带领武士,闯入武则天的病房,武则天喝令乱军回营,张柬之强硬地回答:“高宗皇帝将太子殿下托付给陛下。现在太子年纪已长,天意人心都归顺太子。臣等不忘太宗、高宗皇帝的厚恩,所以奉太子诛贼,请陛下立即传位太子,上顺天心,下孚民望。”
随后,武则天镇定地立下了自己的遗嘱,她的遗嘱很简单,但意味深长:“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附葬在高宗的乾陵,陵墓上立一块碑,上面一个字也不要写。”这就是“无字碑”的来历,或许“无字碑”上本该书写着那些关于武则天的秘密战故事。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秘密战3000年.第2部/指文烽火工作室编. —北京:中国长安出版社,2015.2
ISBN 978-7-5107-0892-3
Ⅰ.①秘… Ⅱ.①指… Ⅲ.①战争史-世界-7世纪~16世纪 Ⅳ.①E1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5)第038647号
秘密战3000年
第2部 公元7世纪到公元16世纪
指文烽火工作室 编
* * *
出版:中国长安出版社
社址:北京市东城区北池子大街14号(100006)
网址:http://www.ccapress.com
邮箱:capress@163.com
发行:中国长安出版社
电话:(010)85099947 85099948
印刷:重庆大正印务有限公司
开本:787mm×1092mm 16开
印张:22
字数:300千字
版本:2015年4月第1版 2015年4月第1次印刷
书号:ISBN 978-7-5107-0892-3
定价:69.80元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
发现印装质量问题,请与承印厂联系退换
目录
CONTENTS
秘密站3000年
弥勒微笑下的暗战阴影 一 五十六亿七千万年
二 弥勒教与宫廷政治的纠缠
三 布袋和尚的真真假假
哈里发之争的血色暗战 一 阿布·伯克尔初任哈里发
二 欧麦尔遇刺
三 祸起萧墙的奥斯曼哈里发
四 阿里之死,一个时代的终结
希腊火配方的秘密争夺 一 拜占庭战争中的希腊火
二 希腊火的成分与用法揭秘
唐代藩镇的暗杀与谍战 一 暗夜中的绝杀
二 沉入恐怖泥潭的长安城
三 进奏院内的可疑身影
四 郓州城内的恐怖指挥者
五 洛阳城内的惊天阴谋
六 余波
七 末日
屈身为谍的西撒克逊王 一 令人色变的维京人
二 国王阿尔弗雷德
三 国王亲自做间谍
烛影斧声中的阴谋暗战 一 陈桥兵变背后的玄机
二 “烛影斧声”阴谋重重
抗金名将的秘密战手段 一 时势造英雄
二 岳飞的间谍战
三 韩世忠巧用“死间”
四 刘锜打谍战一举成名
五 秦桧的间谍统治
让世界战栗的阿萨辛派 一 “山中长老”的城堡
二 疯狂而血腥的暗杀
三 刺客团的末路
“黑色星期五”的酷刑暗牢 一 圣殿骑士团的诞生
二 经济实力雄厚的骑士团
三 圣殿骑士团的衰亡
四 “黑色星期五”
五 骑士团受审
六 落井下石的教皇
七 圣骑士的下场
八 圣殿骑士们的遗产
犹太社团的秘密组织网 一 巴比伦犹太社团
二 海外犹太社团
三 犹太人的非人境遇
四 改宗的犹太人
五 犹太社团的消失
摩尼教的元末秘密抗争 一 一个关于光明世界的预言
二 大唐、回鹘与明教
三 “大明”——明教的胜利与失败
朱元璋的情报特务帝国 一 检校鹰目
二 “锦衣夜行”
三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与胡蓝之狱
四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与蓝玉党案
波吉亚家族的毒药政治 一 “下毒专家”亚历山大六世
二 有其父必有其子
三 自食其果的波吉亚
圣巴托罗缪的屠杀之夜 一 亨利二世之死
二 两派的厮杀
三 巴黎街头大屠杀
四 “三亨利”的战争
五 亨利四世登基
伊丽莎白的血腥秘密战 一 与玛丽·斯图亚特的较量
二 间谍头子塞西尔
三 “间谍大师”沃尔辛厄姆
“火药阴谋”的暗涌和失败 一 “白蛛网”的秘密
二 维涅格尔屋
三 疑云难消
四 英国谍报的衰落
日本忍者的秘密与凶狠 一 忍者的起源
二 忍者的养成
三 消失的忍者
返回总目录
秘密站3000年
(公元7世纪到16世纪)
面对维京人咄咄逼人的攻势,阿尔弗雷德大帝不惜屈身为谍;在与金人铁蹄的对抗中,岳飞、韩世忠等南宋名将把用间之道锤炼得炉火纯青……不论东方西方,君王名将们都将秘密战视作正面抗敌的重要辅助手段。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阿萨辛教派刺客;神秘莫测的日本忍者集团……预示着专业的秘密战组织开始逐渐形成,并显示出来自暗影中的力量。
争夺希腊火配方的秘密战斗争;圣殿骑士团因富可敌国而惨遭“黑色星期五”;犹太商团所拥有的秘密结社组织……说明当时的秘密战已经从简单的军事政治领域扩展到经济科技领域。
哈里发夺位之争中的阴谋与暗杀;宋代皇室的“杯酒释兵权”和“烛影斧声”;朱元璋的特务政治;伊丽莎白一世的血腥暗战;英国近代的“火药阴谋”……更是在提醒我们,政治斗争永远摆脱不了秘密战的阴影。
乐山大佛全景
北京古刹潭拓寺的天王殿有这样一副楹联,闻名遐迩:“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
而位于四川乐山岷江东岸凌云山上的“乐山大佛”则更为知名,这尊世界上最大的石雕弥勒佛像依断崖造成,通高71米,肩宽28米,雕像相好庄严、比例匀称、气魄雄伟。大佛前的对联这样写道:“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千百年来,弥勒佛总以笑口常开、喜气洋洋、大耳圆脸、大肚滚圆的形象示人,他袒胸露腹、手掐串珠、箕踞而坐,成为“慈悲”、“宽容”、“喜庆”、“达观”的代名词。
然而人们在对弥勒佛像顶礼膜拜之时,也许并没想到,眼前这笑容可掬的弥勒佛形象其实是赝品;实际上,那是五代高僧布袋和尚的形象。布袋和尚坐化后,受到了民间的尊崇,再加上历朝统治者的有意误导和宣扬,最终使得弥勒佛以布袋和尚的形象被大家普遍接受,而真正的弥勒佛形象则被淹没在历史的烟云之中,同时被淹没的还有弥勒佛崇拜流行数千年间所伴随的梦想、阴谋与血腥。读懂了这些,我们或许更能明白那张可掬笑容背后所掩藏的悲悯与痴迷。
一 五十六亿七千万年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朝曾经发生过数次僧侣们直接领导或参与的暴动,其中有两次特别引人瞩目。第一次是在北魏正光五年(524年),山西五城郡发生的由北方少数民族(史书称之为“山胡”)冯宜都和贺悦回成等人领导的暴动,他们“以妖妄惑众,假称帝号,服素衣,持白伞白蟠,率诸逆众,于云台郊抗拒王师”。后来被裴良率军镇压下去。在这次暴动中,暴动者们身穿白色衣服,使用白色的伞盖及旗帜,因为普遍使用白色。
另一次影响更大、更深远的僧侣暴动发生于北魏宣武帝延昌四年(公元515年)的冀州,领袖人物是一位名字叫作“法庆”的僧侣。据史书记载,沙门法庆擅长妖术,“既为妖幻”,也就是能显示自己的“神迹”,由此得到了渤海人李归伯的信任,李归伯合家相从,又召集率领乡人,推法庆为主。李归伯并非泛泛之辈,他不仅拥有庞大的宗族和部曲,而且出身不低,他的堂兄李叔宝担任太常丞,堂弟李叔虎担任行华州事,虽称不上豪门望族,也算得上官宦之家。法庆给予他“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的称号,自己则号称“大乘”,宣称“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在给予精神激励的同时,还配置了令人发狂的药物,人服之后,父子兄弟都互不认识,自相残杀。
法庆聚众起事,杀害阜城令,攻破渤海郡,屠杀官吏百姓。刺史萧宝夤派遣长史崔伯鳞讨之,败于煮聚城,崔伯麟战死。法庆的力量迅速壮大,兵力发展到五万余人,所过之处屠灭寺舍、杀害僧尼、焚烧经像,宣称“新佛出世,除去旧魔”。萧宝夤是南齐明帝萧鸾的六子,爵封鄱阳王,因为逃避梁武帝的追杀而来到北魏,因出身高贵且忠于故国而深受器重,不但位居刺史高位,而且娶了南阳长公主,可谓位高权重,备极荣宠。他的战败,引起了朝廷的震动。
于是,宣武帝下诏书以元遥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率步骑十万以讨之。元遥是北魏皇族,父亲是京兆王,他历任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冀州刺史、右光禄大夫等官职,拥有丰富的政治军事经验。朝廷又给他很大的权力——使持节可以不请示皇帝诛杀两千石以下官员,而都督北征诸军事更是赋予军事指挥全权的标志。法庆率军攻打元遥的军队,被打得惨败,元遥派遣辅国将军张虬等带领骑兵追杀,起事者全军覆没。法庆与其妻子比丘尼(即尼姑)惠晖等一百多名首领被斩首,在京城示众,不久,李归伯也被抓获,杀死于闹市中。
这两次声势浩大的暴动,显示出当时在中国民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暗中存在。短短时间便能聚集数万兵马,攻城略地,乃至迫使朝廷出动十万大军加以镇压,肯定并非法庆一人之能力便能完成。即便是猝然发难,没有严密的组织和多处联络呼应,也无法在短期内聚集起数万人马。而修习所谓的“妖幻之术”,配制能让人疯狂的药物,联络一方豪族也必定有所根基。虽然由于事件的幕后策划者因躲在黑暗的角落暗中操纵,而没有在史书上留下记载,但是却印证了这个组织体系的存在。
敦煌莫高窟中的弥勒塑像
而根据后世的考证,这两次暴动,乃至暴动身后那股暗影中的力量,都跟一个关键性的词汇有关——那就是“弥勒”!
“弥勒”是梵文“Maitreya”的音译,也译作“弥帝隶”、“梅低梨”、“迷帝隶”等,其意译为“慈氏”。据佛典记载,弥勒“有云从姓立名,今谓非姓恐是名也。何者?弥勒此翻慈氏,过去为王名昙摩流支,慈育国人。自尔至今,常名慈氏,姓阿逸多”。是故,多被认为“阿逸多”是姓,“弥勒”是名。
和出身于刹帝利种姓的释迦牟尼不同,弥勒出身于更加高贵的婆罗门种姓。他的父亲是修梵摩,母亲是梵摩越,居住在翅头末城。弥勒出生不久便出家修道,最终在龙华树下证得了智慧。弥勒的形象几乎和人们对释迦牟尼佛的描述一模一样:“身紫金色,三十二相,众生视之,无有厌足。身力无量,不可思议,光明照耀,无所障碍,日月火珠,都不复现。身长千尺,胸广三十丈,面长十二丈四尺,身体具足,端正无比,成就相好,如铸金相。肉眼清净,见十由旬,常光四照,面百由旬,日月火珠,光不复现。但有佛光,微妙第一。”
弥勒具有三种身份:当他在芸芸众生中受释迦牟尼点化时,他是佛祖的弟子;当他由凡人修行成菩萨位,在兜率天宫为大众说法时,他是弥勒菩萨;当于龙华树下修得佛果,从兜率天宫下降到有情世界,行龙华三会,救度众生时,他便是弥勒佛。
明代木雕彩绘弥勒佛像
弥勒先于释迦牟尼灭度。据佛经记载,“此人(指弥勒)从今十二年后命终,必得往生兜率陀天上。”从弥勒往生后到下生在我们这个婆娑世界之前,他居住的地方被称为“兜率天宫”。兜率天宫分为内、外两院,内院为弥勒居住之所,外院为弥勒为众生说法之处。佛经中将兜率天宫描写得极其华丽、无比美妙,据《佛说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中记述:“……时诸园中有八色琉璃渠,一一渠有五百亿宝珠而用合成,一一渠中有八味水,八色具足。其水上涌游梁栋间,于四门外化生四花,水出华中如宝花流。一一华上有二十四天女,身色微妙如诸菩萨庄严身相。手中自然化五百亿宝器,一一器中天诸甘露自然盈满。左肩荷佩无量璎珞,右肩复负无量乐器,如云住空从水而出。赞叹菩萨六波罗蜜。若有往生兜率天上。自然得此天女侍御。”这座美妙的兜率天宫里,不仅有无数人世罕见的珍宝,还住着绝艳天女,令世人向往不已,而这片净土通常被称为“兜率净土”。
弥勒成佛之后,将下生到人间,行龙华三会,在人间建立佛国净土。据佛经记载,弥勒在华林园“初会说法,九十六亿人得阿罗汉;第二大会说法,九十四亿人得阿罗汉;第三大会说法,九十二亿人得阿罗汉。”由于释迦牟尼灭度后,仍有许多人还没有得到救度,同时,佛法的流传也需要有人传承,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未来成佛的弥勒。弥勒成佛后,于龙华树下经过三次说法,宣扬佛教,普度众生。
弥勒是继承释迦牟尼佛于将来降生人间的未来佛,弥勒成佛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据佛教经典记载,大约需要人间的五十六亿七千万年。最后,当他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于未来世下降到人间时,这个有情众生所居住的世界将变成一片佛国净土,这片佛国净土世界“其地平净如琉璃镜……丛林树华,干果美妙……城邑次比,鸡飞相及……智能威德,五欲众具,快乐安隐,亦无寒热风火等病,无九恼苦,寿命具足八万四千岁,无有中夭,人身悉长一十六丈,日日常受极妙安乐,游深禅定以为乐器。唯有三病:一者饮食,二者便利,三者衰老,女人年五百岁尔乃行嫁……”
佛经中描绘的这片佛国净土景色奇异,人寿皆长,是凡夫俗子梦寐以求的地方,虽然仍存在着一些小小的缺憾——比如三病,却仍令大批弥勒的信仰者希求渴仰。
傅大士画像
据近代学者研究表明,佛教最初产生时并不存在弥勒教,弥勒信仰其实来自异教信仰对佛教的侵入。弥勒的原型最有可能是存在于古波斯拜火教中的“密特拉”。其产生背景是于公元前后一千年间,各民族宗教中普遍存在的“弥赛亚”信仰。较之高高在上的释迦牟尼佛和各路菩萨,弥勒菩萨是唯一一个在成佛后依旧不忘人间疾苦、承诺终有一日将让人世间成为美好世界的佛尊,虽然这张支票的兑现需要经过漫长的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但毕竟世间存在轮回转世,在漫长的轮回循环之后,这一天终会到来。
正是这种普度众生的情怀,使弥勒信仰于魏晋时代由安世高、竺法护、鸠摩罗什、沮渠京声、释道安等高僧大德传入中土之后,在朝野上下形成了一个信仰弥勒的高潮。自从弥勒信仰传入中国以来,南朝文人士大夫多用文学、绘画的方式盛赞弥勒,宣扬弥勒信仰,如宋明帝的《龙华誓愿文》、齐竟陵王的《龙华会记》、齐周额的《京师诸道造弥勒像三会记》、齐沈约的《弥勒赞》。北朝更多的则是通过为弥勒造像的形式表现出来。目前,保存下来的属于这段时期的弥勒造像也多集中在北方。这些弥勒造像,体积大小不等,从几十米到几厘米高的造像均有,存在范围也较广,从依山而建的石窟雕像到家庭佛戛金铜玉石像,几乎无所不在。据不完全统计,北魏时弥勒塑像较之佛陀和观音都要多。弥勒信仰弥漫于整个社会之中,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包括妇女都以供养佛像、抄写佛经、忏悔礼拜乃至舍身入寺的方式表达对弥勒的崇敬、对兜率净土和龙华三会的向往。佛教中的多位大师级人物,如玄奘、释道安、昙戒、法显都有着对弥勒痴迷般的崇信。
然而,伴随着弥勒信仰的广泛传播,大量关于弥勒的伪造佛经也不断出现。这些伪经大多数是对弥勒信仰教义的阐发与本土化,但是也有几本经书表现出了另类的诠释。比如《弥勒成佛伏魔经》,将弥勒成佛与伏魔联系在一起,为某种破坏性的教义提供了理论依据。由此,一个佛教内部的异端教派——弥勒教开始悄然诞生。
传说,弥勒教由傅大士创立于梁武帝时期。傅大士是东阳郡乌伤县(今浙江义乌)人,相传他24岁时得到来自天竺的达摩的点化,苦苦修行,因佛法高深,受到梁武帝的接见并得到重用。后来,他离开朝廷,建立双林寺,创立转轮藏法门,力求实现佛、道、玄的三教合一,对后世的禅宗和天台宗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晚年,他在战乱中贡献所有,弘法救民,扶危济困,直到坐化,在民间拥有巨大的声望,并在佛教史上被尊奉为西天东土应化圣贤,与文殊、天亲、维摩等二十三人同为菩萨。生前身后,可谓备极尊崇。弥勒教将这样一位在佛教史上享有崇高声誉的人物说成自己的创始者,其用意正在于抬高自己的地位,然而傅大士的思想和后世所谓的弥勒教格格不入。其实,弥勒教真正的创始者应该是佛教僧侣中的异端分子,因为声名不显、号召力不足,又需要隐藏行迹,所以才取移花接木之计。由于资料的匮乏,我们虽然无法得知弥勒教真正的创立者是何许人也,但是却可以从前文提到的那两次著名北朝僧侣暴动中发现,其已经具备相当的社会基础与力量。
法庆暴动中的口号:“新佛出世,除去旧魔”,即公然宣扬以弥勒佛取代释迦佛,利用和歪曲了弥勒佛关于未来龙华三会后建立人间佛国的教义。由此,原本要经过五十六亿七千万年才会降临人世的弥勒佛提前降临人间,为民众解除现实的黑暗,建立人间净土,便成为这个连绵千年的弥勒教的主要教义。
二 弥勒教与宫廷政治的纠缠
法庆起义被镇压后的百年间,弥勒教似乎再没有新的动作。而以教化民众、诚心礼佛为特点的弥勒信仰依旧盛行,但是后起的弥陀信仰和观音信仰开始有后来居上之势。
隋朝建立后,长达数百年的战乱割据局面逐渐平息,然而开皇初年,却传出了一个不胫而走的谣言:“白衣天子出东海”。自古以来,政治谣言固然反映了民众的呼声,但是其制造者却多是有组织的造反者,而“白衣天子”的真正含义恰恰就是指的“弥勒下生”,因为传说弥勒正是身穿白衣。这一政治谣言经过多年的传播,已然家喻户晓,而当隋炀帝因为内政和外战一系列操之过急的失误造成天下动荡不安时,谣言的制造者也开始付诸行动。
隋炀帝大业六年(610年)。一日拂晓时分,数十名壮士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帽子,手持鲜花焚香前行,自称弥勒佛下凡,进入建国门。此时,弥勒信仰十分流行,守门的官员和士兵也对弥勒佛十分膜拜,面对一身白衣、自称弥勒降世的人群,虽不知真伪,但不敢对弥勒有所不敬,纷纷叩头礼拜,以求功德。壮士们趁机夺去了他们的武器,就要冲进皇宫之中,不料正遇上齐王的卫队,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壮士们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这一利用弥勒信仰而发生在皇宫大内的暴动引起了隋炀帝的震惊,他下令在洛阳城中进行大搜捕,先后连坐者达上千家。此次暴动虽然功败垂成,但却显示出弥勒教具有相当强的实力。不但有敢死之士愿为之火中取栗,更有对皇宫警卫状况相当熟悉的朝廷乃至禁军的内应人物。而洛阳城中连坐者达千余家,也就是说至少有数千人参与了这场事变。然而,隋炀帝最后也没能找到这次事变的真正主谋,可见弥勒教势力隐藏之深。
隋炀帝的父亲隋文帝生长于僧尼之手,但他却成为弥勒教攻击的重点对象
这次起事的失败并没有令幕后的主持者罢手。大业九年(613年),又有弥勒教徒唐县人宋子贤自称“弥勒转世”,因其擅长魔术,能幻化出佛的样子,僧俗纷纷信服。此时,隋炀帝正好到高阳巡视,宋子贤准备举行无遮大会,邀请笃信佛教的杨广参加,企图在大会上杀死皇帝,却不慎因泄露了消息而被杀,党羽一千多家被连坐判罪。同年,向海明在扶风(今陕西凤翔)自称弥勒佛转世,有人信从他时,便能做到美梦,由此令众人迷惑,以至于被帝都周围的民众士人膜拜为“大圣”。他利用自己在民间的巨大威望,聚集数万人马起事,最终被官兵击败。短短一年间,一在华北,一在西北,几乎同时发动,弥勒教势力之强大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