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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文烽火工作室 当前章节:154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25

伊丽莎白一世时的六便士银币

这位利道尔菲的密使名叫巴依,他精通英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并能惟妙惟肖地扮演贵族、商人和艺人等各种身份,令人毫不生疑。开始英国海关人员根本看不出异样,但训练有素的塞西尔手下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外国来客。经过严密搜查,在巴依的行李中搜出了塞西尔一直苦寻的一些信件和密码文件,以及一本写着《捍卫苏格兰女王玛丽的荣誉》的书。海关人员立即将其逮捕并押往科布海姆勋爵的住宅。经过检查,发现密信中收信人的名字用30和40两个数字代替,令谍报人员一筹莫展。巴依辩解说他只是负责转交信件,对其中内容一无所知。但特工们细心地撕开巴依衣服,结果密码就从衣服内衬中露了出来。科布海姆明白自己抓获了一名谋逆要犯,打算将其所有得到的信件上交给国务秘书塞西尔。然而,当时在场的有一位天主教徒托马斯,与巴依之前秘密相识。危急关头,巴依给了托马斯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这些信件牵涉到国内天主教徒的密谋,如果被如数转交给忠心耿耿的塞西尔,后果将不可设想,诺福克公爵很可能会再次入狱。于是,托马斯便竭力游说科布海姆不要上缴信件,他特别提及科布海姆与巴依主人利道尔菲的不匪关系,暗示假如真有什么惊天阴谋,科布海姆也断然脱不了干系。科布海姆被说动了,他害怕在情报战方面大名鼎鼎的塞西尔深究此事,从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于是他只上交了捕获巴依时没收的书籍,而私自把截获书信的消息告知苏格兰大使列斯利,并请他来自己的住宅一同拆看这些信件。列斯利知道情况严重,连忙找到西班牙驻英国大使盖拉乌先生一起伪造信件偷梁换柱。他们的“赝品”里沿用了真实的密码和仇视伊丽莎白的文字,看上去足以乱真,但一切与密谋相关的具体行动都被删除。真信传送给了诺福克公爵,而假信则送到了塞西尔的手里。塞西尔检视这批信函后,敏锐地感到这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并且他的手下、打入天主教集团内部的线人约翰·李所送来的情报也加深了他对此事的怀疑。为了谨慎起见,他无视列斯利关于巴依是他的佣人的说辞,坚持将巴依关押在了马沙尔西监狱。

1563年伊丽莎白一世的全身肖像

1588年纪念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伊丽莎白一世肖像

塞西尔原本计划以巴依为诱饵,引出幕后黑手,但未能如愿,于是,他又想出了一记妙招……

某天,当巴依正躺在他那黑暗潮湿的牢房里假寐时,他感觉到有个黑影在渐渐接近自己,他立刻睁开眼,发现来人竟是他之前的一个老朋友托马斯·盖尔利。此人是前段时间发起叛乱的天主教领袖的亲属,因参加了暴乱而被捕,许多天主教徒包括列斯利和盖拉乌等人在内,都认为他是新教徒暴政的牺牲品,是可信赖的朋友。然而其实私底下他早就被塞西尔策反,是国务秘书麾下得力的间谍。但这些内幕巴依自然毫不知情。老友相见分外亲热,巴依没有细想,便滔滔不绝地向盖尔利宣扬了他们“伟大的计划”,全然不知塞西尔就在暗中监听。此后,盖尔利被塞西尔批准可以以来访者的身份会见他的老朋友,列斯利不知其中有诈,居然找到盖尔利恳请他替自己向巴依传递情报,盖尔利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大量巴依和列斯利来往的信件就一封不漏地被复制,并送到了塞西尔手上。但信件都是加密的,而他们还没找到密码,可惜欲速不达,盖尔利过分急切地想要得知密码内容,最终引起了巴依的怀疑,他拒绝与前者继续合作。发现计谋败露,塞西尔索性直接出面威胁巴依要他交出密码本并破译信件内容,但巴依一口咬定说密码本已丢失,自己无能为力。塞西尔只好将他押往伦敦塔,与其他密谋分子隔绝开,一直对他严加拷打,逼他说出密码的信息。

塞西尔作为伊丽莎白信赖的肱骨重臣,绝不会因为这点小小挫折而偃旗息鼓,他素来以胆大心细著称,此时更灵机一动,决定借用一名也被关押在伦敦塔的声名显著的天主教分子去接近巴依。这名囚犯便是神学博士约翰·斯托里,一位曾经号召民众暗杀伊丽莎白的天主教狂热信徒,他因伊丽莎白成功登基而流亡西班牙,在那里从事反对英国女王的活动。之后他受阿尔瓦公爵委托,专门负责检查那些来到西班牙的船只,没收船上的新教违禁品。英国人知道他的新身份后,便特意设局来抓捕他,一次他如常登上一艘英国商船,却被船上的水手五花大绑关入船舱。原来,这艘船是英国特工特意乔装设计的陷阱,很快,斯托里就被秘密押往英国受审,他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但伊丽莎白忌惮他的声望,选择了刀下留人,将斯托里暂时关押在了伦敦塔。不过,斯托里的虔诚与狂热是有目共睹的,要成功策反他为塞西尔卖命难于登天,然而国务秘书的狡诈之处在于,他得知巴依只听说过斯托里的事迹却从未见过真人——于是,塞西尔派遣他的心腹巴克尔(也是亲手抓捕斯托里的密探)去假扮斯托里与巴依接近。

“假斯托里”作为狱友接近巴依后,不仅对他的悲惨命运表示同情和怜悯,还诚恳地为巴依出谋划策。他建议巴依假意向塞西尔投诚,然后做一名双面间谍,将获取的英国情报转交给列斯利。他又信誓旦旦地表示塞西尔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拿到了密码本,不如将密码信的内容说出来,才能获得塞西尔的信任。巴依果然中计,第二天就供出了密码,但他确实不知道代号30和40究竟是指何人。

塞西尔的贵族纹章

塞西尔最终把突破口放在了列斯利身上,利用暂时还没有暴露身份的盖尔利前去刺探。但不论盖尔利如何表演,都不能获得列斯利的完全信任,后者对代号30和40的神秘人物守口如瓶。不过,列斯利倒是无意中透露塞西尔手上那些破译的信件都是伪造的。塞西尔这才恍然大悟。他又让盖尔利写信给列斯利,信中表示他正在遭遇着残忍的酷刑折磨,希望主教能施加援手,列斯利仍然无动于衷。塞西尔无可奈何只能将列斯利逮捕起来,对他进行审讯。然而列斯利却满口谎言,企图蒙混过关。由于他的“外国大使”的身份,英国情报计划不能刑讯逼供,只好将其关押在一个英国主教的宅邸。事情似乎进入了僵局。

伊丽莎白女王和她的左膀右臂威廉·塞西尔与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

与此同时,西班牙政府在接受阿尔瓦公爵的建议后也开始着手准备暗杀伊丽莎白的计划,利道尔菲由此受到了盛情款待。伊丽莎白命悬一线,但上帝此刻对她却格外眷顾。当时玛丽·斯图亚特向法国宫廷申请一项财政支持,法国大使于是受托将一笔巨款转交给了诺福克公爵,公爵让秘书希治·福特将款项通过什罗普郡转往他位于苏格兰的庄园。希治·福特则请一个常去什罗普郡进行贸易的商人来负责该项使命。商人对这桩秘密一无所知,但在路上,他起了疑心,遂打开了钱袋查看,不料里面竟是沉甸甸的黄金和密码信。这位商人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忠实臣民,他立马返程把这些物件都交给了威廉·塞西尔。塞西尔立刻抓捕了希治·福特,但他一口咬定不知密码。而一同被捕某位诺福克手下却说出了公爵卧室里暗藏一间密室,塞西尔派人前去搜查,发现了一封给玛丽·斯图亚特的密信,信上还提及了利道尔菲阴谋。希治·福特见阴谋败露,为了活命只好说出密码的译法。当天夜里,诺福克就被再次关入伦敦塔。这一次他不再有好运陪伴,他的其他秘书和佣人们都招供了所知的一切,证据确凿。塞西尔同时告诉被羁押的罗斯主教列斯利,诺福克谋反案已被破获,试图将这些阴谋分子各个击破。终于,列斯利也招供了:玛丽和诺福克参与了不久前被镇压的北天主教叛乱,西班牙也在策划新的针对伊丽莎白的暗杀。列斯利的举证坐实了诺福克公爵的罪名。1572年6月2日,诺福克被送上了断头台。这场轰动一时的利道尔菲阴谋案就以公爵的死在历史舞台上拉下了终曲的帷幕。

三 “间谍大师”沃尔辛厄姆

由于继位以来一直面对国内外各种反对密谋,伊丽莎白女王特别重视情报战,她手下的精兵强将除了威廉·塞西尔男爵,还有一位后起之秀——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1532年-1592年,人称“间谍大师”)。他是个严谨的新教徒,受过高等教育,聪明机智,善于把握人的心理。他曾给塞西尔秘密写过一封自荐信,对英国面临的挑战和应对战略了然于胸,给塞西尔和女王留下了良好印象。1570年,他被任命为英国驻法国(法国是天主教大国,也是反对伊丽莎白的另一个基地)大使,期间挫败了一系列针对伊丽莎白的阴谋。1573年他接替塞西尔出任伊丽莎白的首席秘书。沃尔辛厄姆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女王,摧毁一切女王敌人的密谋。而在女王的诸多对手中,他认为最最危险的非玛丽·斯图亚特莫属。他甚至说过,只要玛丽一日不除,女王就无安宁之日。为了维护女王的利益,沃尔辛厄姆建立了一个拥有庞大情报来源的保密局,他的密探渗透到各个大使馆和国内外港口,这个传奇的组织专门成立了密码破译小组(日后获悉西班牙“无敌舰队”准备进攻英国的绝密情报是它的一大伟绩),他还让手下人严密监视着玛丽的住宅。

伊丽莎白的另一情报主管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

1583年,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主政时期,英国情报部门又破获了一桩惊天逆谋。一个名叫弗伦西斯·斯罗克莫顿的人被抓获,他被怀疑是玛丽手下的情报人员。在他身上搜出了阴谋团体的名单和完整的入侵计划。严刑逼供下,斯罗克莫顿招供出玛丽·斯图亚特和西班牙大使门多萨计划由西班牙出兵进攻英国,拥护玛丽为新任女王。之后斯罗克莫顿被处死,外交官门多萨则被驱逐出英格兰。

就在斯罗克莫顿一案结束后不久,1584年,又发生了一场刺杀未遂事件。主谋是威廉·帕里医生。此人先后两次和富孀结婚,但很快花光了她们的财产,并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下,他写信给塞西尔,请求参与情报工作,因此做了英格兰政府的间谍。在1582至1584年间,他多次往返欧洲大陆和英国,执行机密任务。然而另一方面,他和玛丽的盟友交情也颇深,甚至有时还参与他们计划的讨论。很快,他的双重间谍身份就沃尔辛厄姆察觉了。1584年1月,伊丽莎白将他召回宫中,并接见了帕里。这个机灵的医生巧舌如簧,他向女王解释,之所以参加反叛者的阴谋是为了更好地打入敌人内部,放长线钓大鱼,日后好将乱党一网打尽,他甚至还把同罗马教廷往来的绝密书信呈献给女王。于是,伊丽莎白宽恕了他的罪行,并给予其一笔可观的奖金。1584年11月,帕里还当选为肯特郡昆斯博罗的地方议员。但伊丽莎白给予的津贴并不能偿还帕里的所有债务,他也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好处,于是这名议员又动摇了,他回到了玛丽·斯图亚特盟友的阵营中,这一次是死心塌地。1584年,他制定计划打算在伊丽莎白外出骑马时枪杀她,后又有潜入王宫花园刺杀伊丽莎白的企图。但这些计划被他的心腹内维尔知晓并向沃尔辛厄姆告密。帕里很快就被捕了,在狱中他还写了一篇悔过书,虽然悔过书里满纸虚情假意,但他再也得不到女王的赦免了。1585年3月2日,帕里以叛国罪被当众处死。

从1568年玛丽·斯图亚特被英格兰软禁以来,五花八门的阴谋就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北方贵族叛乱、利道尔菲阴谋、斯罗克莫顿阴谋、帕里阴谋只是其中沧海一粟。沃尔辛厄姆深知,不管对玛丽的监控多么严格,她总能找到突破藩篱的方法,何况国外还有大量的不法分子唯其马首是瞻。与其留着她摆弄阴谋诡计,不如给她罗织罪名以求“彻底解决”。虽然伊丽莎白一直对玛丽心存怜悯,但沃尔辛厄姆还是暗自策划了一个能置玛丽于死地的反间毒计。

沃尔辛厄姆的计划是,利用一个双面间谍打入玛丽·斯图亚特集团的内部,与那些反叛者制定一个暗杀伊丽莎白的计划书并诱使玛丽在上面签字。这样一来,他就能拿到玛丽弑君叛国的确凿证据,即使女王有意宽大,但鉴于国会已通过《女王陛下人身安全法》,只要他递交罪证,依照法律,玛丽·斯图亚特就将被合法地明正典刑。

沃尔辛厄姆手下有个名叫朱福特的间谍,是一位天主教绅士。他表面上拥护玛丽登基,玛丽的支持者对他也完全信任的。朱福特出生在斯塔福德郡的一个天主教贵族家庭,他的父亲因信奉天主教而入狱。朱福特在年轻的时候就被送往法国兰斯的耶稣会神学院接受教育,这个地方是专为英国的反宗教改革计划培养传教士和间谍的。他的家世、教育都无可挑剔,隐藏得如此之深,无人能想到他竟是忠于伊丽莎白的间谍。1585年,朱福特在巴黎住了几个月,与玛丽·斯图亚特一派的主要的领袖彼哲特大主教和托马斯·摩根见了几次面,朱福特向他们吹嘘他有办法解救被囚禁的玛丽·斯图亚特。于是,信以为真的彼哲特大主教和托马斯·摩根将朱福特派往伦敦,推荐给了法国大使沙特涅夫。沙特涅夫一开始对朱福特半信半疑,但后来朱福特出神入化的表演使他也完全放松了警惕。法国大使馆作为玛丽·斯图亚特的间谍中心之一,存放着许多写给玛丽的密函,沙特涅夫因此把一封写给玛丽·斯图亚特特的信交给朱福特,让他想办法送到玛丽手里。

朱福特怀揣密信回到了故乡斯塔福德郡,住在离囚禁玛丽·斯图亚特的恰尔特利城堡只有几英里的叔叔的宅邸里。不过当时玛丽受到了最严密的监视和看护,私下传递信件可谓难于登天。朱福特在充分观察了禁锢地的情况后,决定开始行动。当地有一个出名的啤酒酿造商每星期都要送一桶啤酒到恰尔特利城堡,该酿造商被人们叫作“老实人”,颇受信任。朱福特利用这个机会在送往城堡的酒桶里动了手脚,他在一个双层底的酒桶里放置了一个隐藏信件的水壶,城堡的管家在拿到酒桶并将啤酒倒出来后就会把看似是空的酒桶交给玛丽·斯图亚特的秘书,秘书再从其中取出文件送至给玛丽·斯图亚特处。等第二次再送啤酒时,玛丽·斯图亚特就能以同样的方式将回信发出。但斯图亚特党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些密信最终都会落到朱福特的手中,再星夜送往伦敦,交由沃尔辛厄姆的破译密码小组(其中的领军人物是破译高手托马斯·费列普斯)将信件翻译出来。事实上,“老实人”曾提醒过玛丽·斯图亚特不可掉以轻心,应对朱福特保持警惕。但彼哲特和托马斯·摩根都拍胸脯保证朱福特十分可靠,这就打消了玛丽·斯图亚特的最后一丝怀疑。连法国大使沙特涅夫也对朱福特深信不疑,将所有私密信件都给他转递至玛丽手中。这样一来,沃尔辛厄姆对于玛丽一党的核心信息就了如指掌了。他惊讶地发现,前苏格兰女王居然有一个庞大健全的间谍情报系统,从不列颠岛、尼德兰、巴黎,到马德里、罗马,随处都有效忠于她的间谍的身影。而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尼德兰总督也与玛丽有着紧密联系。这些信件坐实了他之前的怀疑,他感觉一劳永逸地拔掉玛丽这颗钉子更加迫在眉睫了。

对玛丽·斯图亚特的审判

对玛丽·斯图亚特的死刑判决书,右下角为伊丽莎白的签字

玛丽被押赴刑场

1586年5月,沃尔辛厄姆又发现了密谋集团的另一重要人物——耶稣会牧师约翰·巴拉德。他在法国完成学业后,来到英国为玛丽·斯图亚特展开间谍生涯。这次他去到巴黎,秘密会晤了西班牙驻法大使门多萨。巴拉德向他说明了英国天主教徒正预谋暗杀伊丽莎白并扶持玛丽·斯图亚特登上王位的计划,门多萨听完后十分高兴,他表示西班牙将会给予鼎力支持。

玛丽一世和伊丽莎白一世都安葬在伦敦威斯敏斯特修道院(西敏寺)

而与此同时,朱福特正在为这个计划物色刺客人选,他找到了一个名叫巴宾顿的天主教徒,此人曾公开表示将永远效忠于苏格兰女王,死而后已。但巴宾顿只同意参与解救玛丽·斯图亚特的计划,拒绝暗杀伊丽莎白,他怀疑这样做会违背天主教教义。朱福特于是找来巴拉德来劝说他。巴拉德很快就与巴宾顿取得了联系,他逐步打消了后者的顾虑,并告诉巴宾顿,已经找到了一个自愿的刺客,此人名叫约翰·萨维吉。但他认为只有萨维吉去执行这项任务太过冒险,希望巴宾顿能提供帮助和支持。巴宾顿同意了,他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相约前往伦敦暗杀伊丽莎白,之后又召集了一百多名死士,准备前去营救玛丽·斯图亚特。

1586年6月,巴宾顿的计划逐渐成熟,他开始与玛丽·斯图亚特通信,信上提出了暗杀伊丽莎白、引西班牙入侵、拥护玛丽·斯图亚特登基的方略。朱福特还诱使巴宾顿相信如此伟大的计划应该获得玛丽·斯图亚特的明确支持。先前,托马斯·摩根曾写了两封信给玛丽·斯图亚特,提醒她要谨慎行事,不能轻易在有损名誉的文件上签名。但很快她又收到了第三封信,信上一改之前的说辞,建议玛丽·斯图亚特应与密谋者们取得直接联系。而这第三封信恰恰就是沃尔辛厄姆手下的伪造笔迹高手费列普斯的杰作。7月12日,“老实人”把这封伪造的信函交给了玛丽·斯图亚特。苏格兰女王看到信上所提及的计划十分欣喜,她认为复辟的机会终于来了,考虑再三,她终究留下了那致命的一笔。7月17日,玛丽·斯图亚特给巴宾顿回信,信上说,她极其赞赏这个计划,绅士们可以期待她力所能及的一切奖赏。但信上只有对计划的赞许,并没有对暗杀伊丽莎白直接表明态度。费列普斯于是又在这封密信上添上了暗杀伊丽莎白女王的具体内容,并在信件的后面附加了一句话,要求巴宾顿告诉她所有密谋者的名字。巴宾顿轻率地照办了,沃尔辛厄姆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破案线索。

玛丽一世之墓

在这段时间里,巴宾顿为了获得外援,让巴拉德去一趟法国,而自己则向沃尔辛厄姆申请巴拉德用于出国的假名护照。他伪装自己是爱戴伊丽莎白的,声称出国目的是利用天主教对其的信任,随后揭发他们的阴谋。沃尔辛厄姆心知肚明,“称赞”他的忠诚,并答应将为其提供帮助。然而,就在巴宾顿苦苦等待护照时,竟传来了巴拉德被捕的消息。他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联系沃尔辛厄姆。沃尔辛厄姆给他的解释是,这只是平常情报人员按惯例搜寻一些天主教徒和神学院教士而已。但巴宾顿已经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立马找到萨维吉,为他提供资金购买行头以便接近女王。可为时已晚,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门外响起了皇家骑警队的马蹄声,他们急忙逃窜开来。1586年8月15日,巴宾顿等同伙皆被捕入狱。与此同时,恰尔特利城堡也被包围,就在玛丽·斯图亚特企图赶到书房烧毁那些密信时,警察们已夺门而入对她进行了逮捕,她的城堡也被彻查,所有的密信都被搜查出来。玛丽·斯图亚特旋即被关押进另一个戒备极为森严的监狱之中。

同年9月18日,特别审判委员会审讯了巴宾顿及他的同伙们。在法庭上,他们皆承认有罪。9月20日,这些叛逆者被施以最严酷的刑罚。

10月下旬,特别审判委员会以上一年度专门通过的法案为依据,一致认为玛丽·斯图亚特涉嫌暗杀伊丽莎白女王,议会同意这一指控并请求对玛丽执行死刑。执行书需要得到伊丽莎白的签字同意,然而伊丽莎白感到极为不安,她宣称甘愿一死也不愿目睹这一有辱斯文的场面,她并不愿意对和自己王族亲属行刑,何况玛丽也同样贵为女王。

1587年新年即将到来,而伊丽莎白还没有要签字的意愿。于是民间开始谣言四起,有人说玛丽·斯图亚特已成功越狱,有人说西班牙军队将要登陆英国本土,甚至还有人说伊丽莎白其实已经被谋杀了。这些谣言给了伊丽莎白巨大的压力,不过也有历史学家怀疑这都是沃尔辛厄姆和塞西尔为逼迫伊丽莎白签字处死玛丽而施展的计谋。

当下,只有处死玛丽·斯图亚特才能平息以上流言蜚语,稳定民心。1587年2月1 日,伊丽莎白终于签署了行刑令,并同意国务大臣戴维森交予塞西尔盖章。然而到了次日,伊丽莎白却派人去找到戴维森,嘱咐他暂时不要将行刑令送去盖章。戴维森连忙向女王回报手续已经办完,伊丽莎白看上去有些凤颜不悦,她责备戴维森行事鲁莽。但木已成舟,当玛丽·斯图亚特将于2月8日上午被处以极刑的消息传到伊丽莎白耳里时,她大为震惊,把过错都推到了戴维森身上,并将他关进了伦敦塔,若干年后才归还其自由。

伊丽莎白一世在位期间是英格兰在近代的第一个“黄金时期”,政治、军事、经济、金融、文化各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她成为英国历史上最受欢迎的君主

安葬于威斯敏斯特宫的伊丽莎白一世

1587年2月8日,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君主经审判而判以死刑的特殊日子。玛丽·斯图亚特在万人瞩目中被送上了断头台,终结了她充满悲剧与阴谋的一生。随着玛丽·斯图亚特的死去,英格兰获得了暂时的安宁。伊丽莎白一世即位时英格兰本处于宗教分裂的混乱状态,但她不但成功地保持了英格兰的统一,而且在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统治后,使英格兰成为欧洲最强大和最富有的国家之一,成功击败了腓力二世的无敌舰队,并将亨利四世送上了法兰西的王座。英格兰文化也在此期间达到了一个顶峰,涌现出了诸如威廉·莎士比亚、弗兰西斯·培根等著名人物,她统治的时期被称作英格兰历史的“黄金时代”。2002年,在由BBC主持民众公选的“最伟大的100名英国人”中,伊丽莎白名列第七,超过了英国历代所有君主。不仅如此,伊丽莎白高度重视情报战的作用,她麾下塞西尔、沃尔辛厄姆等人,成功打造了当时欧洲最专业、最高效的情报机构,有力保障了女王的统治,并使她在于国内外政敌的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伊丽莎白的时期也是英国间谍的一个黄金时代。

“记住,记住十一月五日,

火药、背叛和阴谋,

我不明白为什么

火药叛国罪可以忘记。

那个叫福克斯的家伙,

福克斯,

是他意图

炸毁国王和议会。”

每年的11月5日,是英国的传统节日——福克斯之夜(或篝火节之夜)。在这个夜晚,孩子们会用旧衣服做成各式各样的假人,然后把它们放到篝火上焚烧。同时,燃放起绚丽的焰火,人们载歌载舞,尽情狂欢。

“福克斯之夜”是一个政治性节日,在英国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设立初衷是为维护对宗教和国家的忠诚,正如歌谣中所唱的那样: “上帝拯救国王!万岁!”

“福克斯之夜”源于“火药阴谋”的破产,人们在欢庆之余,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差点令国王和国会大厦化为灰烬的惊天事件。

一 “白蛛网”的秘密

“福克斯之夜”的焰火

入夜,“白蛛网”与夜色融为一体,黑魆魆的有些吓人。伴着夏风,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像恐怖电影中的伴乐那样,为“白蛛网”平添了肃杀与神秘。此时,房门开启,一个身着缁衣的人闪身进去,窗上浮现出几个凑在一起的身影。他们时而摊开双手,时而点头,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这是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四周被一个大花园包围,密密匝匝的树叶和高高的篱笆又把花园严严实实地裹住,外人的窥视欲望不得不在这里止息。

现在是17世纪初,这个名为恩费尔特切斯的村落距离首都伦敦市中心约十四英里,位于埃赛克斯郡和海特福郡交界处。村子远离喧嚣,住宅周围到处都是花园、公园、树林和空地,阻挡了那些向往繁华的英国人。

按照至今仍盛行的英国习俗,就像给街道或轮船命名一样,主人们都会给自己的房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恩费尔特切斯的这座房子也不例外。外表上看,“白蛛网”跟邻近的房屋别无二致:低矮、半是石头,半是木头。可稍加留意便会发现,房子里有许多僻静的角落;还有不少入口和出口;不经意地靠近墙壁,可能一下子就推开了隐蔽的暗门,露出秘密的房间;而轻轻拉开地板,顺着梯子就会走进地下室;再沿着地下通道向前走一段,就会忽然发现眼前是村子附近的一条小溪……

这样的房屋设计,对于处于那个年代、从事特殊工作的人们或者异教徒来说,无疑是明智之举。在伦敦,即使是普通市民,拥有带密室的房子也毫不为奇。这是“红白玫瑰战争”的产物之一。1455年和1485年是段风雨如磐的日子,其时英国兰开斯特王朝和约克王朝的支持者之间激战正酣。两个家族都是金雀花王朝的皇族分支,英王爱德华三世的后裔。而“玫瑰战争”这一名称源于两个皇族所选的家徽——兰开斯特的红玫瑰和约克的白玫瑰。真的难以想象那时的英国人,特别是伦敦人是怎样熬过那些日子的。政权频繁更迭、英国国教也随之多次改变,伦敦桥上和伦敦塔(1)上布满绞架,很多异教徒被砍下脑袋。对于任何人来说,自己的脑袋决不是多余的,而多一个密室或一条地下秘密通道,就多一次能让自己脑袋依旧抗在肩膀上的机会。

“白蛛网”的主人显然特别享受那种远离喧嚣的安逸。而为数不多的邻居和难得一见的过路人未必会想到,“白蛛网”不仅设计奇特,来这里的客人同样令人难以捉摸。

在我们这个故事开始前的30年,“白蛛网”与整个恩费尔特切斯一样归王室所有。随后,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把它赠给了御医罗伯特·赫维克,而赫维克不久又把房子租给王室办事员罗伯特·华特生。

这一天,一个衣着光鲜、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前来拜访赫维克。他自称米尔斯,是八克夏郡人。他有个很富有的妹妹,姓别尔金斯,想租一个僻静的房子。她对房子的要求是既要远离城市,又要便于她那些伦敦朋友来访。而赫维克的这座房子符合全部要求。因为对方给的租金相当丰厚,太医赫维克毫不犹豫地把“白蛛网”租给了这个新房客。接下来,米尔斯的妹妹派来管家罗伯特·斯基纳,他根据女主人的爱好先把房子进行了一番装修。房子弄好以后,斯基纳动身去了伦敦,只留下一个刚刚雇来的仆人约翰逊看家。

泰晤士河边的伦敦塔常常关押一些上层阶级的囚犯。伊丽莎白一世和她姐姐玛丽一世都曾在此关押过

可以看出,新房客别尔金斯太太不仅信教,而且极其虔诚。她把“白蛛网”的一个房间当做礼拜堂,而宗教书籍及搞宗教活动所必需的各种东西也比比皆是。她的许多仆人,包括斯基纳及其老婆在内,也都是天主教徒。

别尔金斯太太的人缘很好。家中常常集聚很多朋友和熟人,有的人还是常客。他们相聚的时间不等,有时候要在一起住上两三天。这些客人当中还有一位别尔金斯先生,他或许是这个家的真正主人,因为他有时候要在这儿待好长时间。不久,别尔金斯太太的妹妹也住到这里来了,她的丈夫叫托马斯·詹金斯,是个伦敦商人。他是个小个子,留着一把红胡子。

好久不露面的米尔斯先生来了,他现在要人家叫他法尔曼先生。更奇怪的是,在一次聚会交谈时,一个客人竟称他为瓦莱神父。更令人吃惊的是,女主人也并不是什么别尔金斯太太,而是天主教徒威廉·约克斯勋爵的女儿,而她的妹妹——詹金斯太太则是勋爵的第二个女儿爱伦娜,他的红胡子丈夫叫瓦尔福罗梅·勃鲁克斯比。正是这个有钱的贵族支付了“白蛛网”的大部分房租。

显而易见,频繁出现在“白蛛网”的这些人是一些阴谋的策划者,他们都是当时的反宗教改革运动组织成员,此刻他们正在“白蛛网”酝酿新的阴谋。其中,米尔斯(法尔曼)不是别人,他正是耶稣会英国教区的首脑哈尔涅特。所谓“仆人”约翰逊便是老练的阴谋家尼克·欧文,他也是耶稣会教士。而“别尔金斯先生”的仆人则是神父奥尔康。还有一些耶稣会教士也常来这里,他们都有很多化名。

不仅如此,到“白蛛网”来的还有一些参加过“埃赛克斯叛乱”的天主教徒,他们同耶稣会教士们一起策划了震惊英伦的“火药阴谋”。

伊丽莎白一世

“埃赛克斯叛乱”发生在1601年。第二代埃塞克斯伯爵(1567年-1601年)是英格兰军人和廷臣,他的父亲(1541年-1576年)在1572年获封埃塞克斯伯爵。少年埃塞克斯承继伯位,和他父亲一样,也成了伊丽莎白一世的宠臣。当时女王53岁,而埃塞克斯只有19岁。伊丽莎白赐予他显赫的官位,许以各种特权,这是爱意的间接表达。然而,精明的埃塞克斯妄图从女王那里攫取更大的权力,这却是女王难以容忍的——这也正是悲剧的发端:要知道,女王首先是一个政治家,其次才是女人。此后两人时有冲突。1600年,埃塞克斯被伊丽莎白撤销一切职务。绝望之下,埃塞克斯决定孤注一掷。1601年2月的一天,埃塞克斯率领党羽开进伦敦城,公开叛乱。但由于时乖运蹇,埃塞克斯很快被捕,不久后以叛国罪被斩首,时年34岁。

其实,在“埃赛克斯叛乱”之前的16世纪末,英格兰天主教的势力就已经面临绝迹危险。

那个年代,罗马天主教廷的教皇拥有着政教合一的教皇国,同时还对各国的主教任命有控制权,这还不够,教皇还要干预各国政治。英国为了摆脱天主教控制,改信新教(由16世纪宗教改革运动中脱离罗马天主教会的教会神职和基督徒形成的一系列新宗派的统称,词源来自德语“抗议者”),规定大主教由英国国王任命,并对国王负责。此外,新教的教义和礼拜等简单质朴,不像天主教那样繁琐而奢华,受到广大英国中下层臣民的拥护。

詹姆士一世

1558年,信奉新教的伊丽莎白一世(1533年-1603年)成为女王(2),她实行宗教改革,恢复了国教,修改了教义教规,在“血腥玛丽”时代逃往欧洲大陆的新教徒纷纷回国。16世纪60年代起,英国出现了反对国教会的“非国教徒”,他们代表资产阶级利益,要求清除国教会中的天主教教义和教规仪式,所以又被称为“清教徒”。由于伊丽莎白的宗教改革极其不彻底,不但天主教复辟势力遭沉重打击,清教徒也同样处于受压抑状态。资产阶级要求继续深入宗教改革,掀起清教运动。清教徒与国教会之间激烈的争论和冲突,从伊丽莎白一世时一直持续至詹姆士一世时期。

英格兰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对天主教教徒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法律规定,劝人加入天主教都可能被杀头,而单单信奉天主教也将要承受高额的税负和其他责任。1603年,詹姆士一世即位,天主教徒们原以为情况能有所好转,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希望成了泡影。詹姆士一世在他的首席顾问罗伯特·塞西尔的唆使与协助下,对天主教徒的惩罚依然,较伊丽莎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天主教徒们对此感到恐慌和绝望。

詹姆士一世(1566年-1625年)是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与第二任丈夫达恩利伯爵亨利·斯图亚特的独生子。他的祖先从14世纪开始一直统治苏格兰,詹姆士出生后5个月,父亲去世,母亲遭驱逐,流亡英格兰。1603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去世,36岁的詹姆士继位英格兰国王。

而罗伯特·塞西尔曾是伊丽莎白的亲密顾问,他的职位是继承其父威廉·塞西尔的。罗伯特·塞西尔与威廉一世的交往始于1587年,当年詹姆士迎娶了丹麦国王腓特烈二世的女儿安妮公主。二人相处十分融洽,威廉成为国王后,二人继续了这种良好关系,罗伯特·塞西尔自然成为威廉的肱骨之臣。

面对威廉对天主教徒的高压态势,一些信徒开始想办法缓解他们内心的忧虑。

埃塞克斯伯爵

1603年末,英格兰中部一个曾参加过“埃塞克斯叛乱”的地主罗伯特·盖茨比开始奏响“火药阴谋”的序曲。他找到同样是天主教徒的约翰·赖特、托马斯·珀西和托马斯·温特等,这些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倾向。他们在一起密谋了很久,最后由罗伯特·盖茨比提议将詹姆士一世和罗伯特·塞西尔等人一起杀死。打定主意之后,他们又同耶稣会英国“教区”头目哈尔涅特神父取得了秘密联系。

“福克斯们”在“白蛛网”密谋的核心内容便是在威廉一世召开国会时炸毁威斯特敏斯特大厦。

密谋者队伍可谓人才济济。其中,托马斯·温特与西班牙政府及西班牙的尼德兰当局都有接触。他们当中年龄较大的是阴谋家托马斯·彼尔思,他已超过45岁,在宫廷中很吃得开,成了必不可少的内线。

而盖伊·福克斯(1570年—1606年)虽然也参与了阴谋,但只不过是个配角,不过由于他最后留守,后来他的名字便成了“火药阴谋”的同义词(焰火之夜即以他的名字命名)。

福克斯出生于名门望族,曾在西班牙服役多年,是个虔诚的英国天主教徒。他富有冒险精神,狂热地信奉着天主教,因此在1593年他离开了新教统治的英国参加了西班牙军队,前往荷兰作战。

为了炸毁国会大厦,罗伯特·盖茨比认为他们需要一个懂得军事但又不为人所熟知的人来帮助他们,而福克斯正好满足这两个条件。于是,他们派人到荷兰争取福克斯。在尚未弄明白计划细节的情况下,福克斯在1604年4月回到英国并加入了“火药阴谋”。

威斯敏斯特宫又称国会大厦,是英国国会(包括上议院和下议院)所在地,是哥特复兴式建筑的代表作之一。里面有1100个独立房间、100座楼梯和4.8公里长的走廊。今天这里通常用作重大的公共庆典仪式,如国葬前的陈列等。

那时,苏格兰首都基尔克奥费尔德大楼曾发生过一次人为的爆炸,不知道“福克斯们”是否从中得到启发,因为詹姆士一世的父亲达恩列就是在那次爆炸中死去的。而类似事件还有很多:在海牙和安特卫普,都有人企图炸毁国会大厦;伊丽莎白在位期间,马伊克尔·摩奇也曾试图实施类似的计划。

阴谋者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他们设想在詹姆士及其王位继承者都被炸死以后,挟持国王的某一子女,并在天主教徒举行暴动后宣布自己摄政。

二 维涅格尔屋

1604年4月,密谋者们聚集在一起宣誓:严守秘密、不出卖同伙、不放弃自己的抱负。他们得知,国会将在明年的2月7日召开,他们要在剩余的时间内做好一切准备。

既然是想炸毁国会大厦,那第一步就要把炸药运进去。于是,那个年龄最大的托马斯·彼尔思想了一个主意。他租借了维涅格尔屋,这座房子跟威斯特敏斯特大厦里上院所在和国会会场所在的那一部分相毗邻。接着,他们计划挖掘一条从出租屋通到威斯敏斯特大厦一间地下室的地道,结果发现地下室已成了仓库。彼尔思又费了一番周折租下这间地下室。而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几袋火药搬到地下室里。为防止别人发现,他们还在火药袋子上面盖了煤、石头和碎玻璃。

英国威斯敏斯特宫

一切准备就绪。但政府突然把国会开会日期从2月7日改为1605年10月3日,到7月份又宣布,开会日期再次延迟到11月5日。

虽然会议延期了,但密谋者并没有闲着。他们搞暴动、筹集经费,又发展了罗伯特·盖茨比和温特两人的表兄弟弗伦西斯·特列沙姆加入了他们的阴谋集团。

这时,距离国会召开会议还剩下10天时间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这些阴谋者始料未及。

1605年10月26日,罗伯特·赛西尔的亲信蒙梯格尔勋爵突然到自己的霍克斯顿城堡去吃晚饭。这个家伙也曾参加过“埃赛克斯叛乱”,受到的惩罚是缴付5000英镑罚款。不愿倾家荡产的蒙梯格尔不久便秘密报告政府,表示愿意加入英国国教。因此,他又得到了自己的庄园,还做了上院议员,最后成为罗伯特·赛西尔的一名间谍。

此刻,蒙梯格尔家中还有一位客人——托马斯·华尔特,他也是“火药阴谋”的策划组者之一。晚饭就要开始的时候,一名侍卫送来一封刚刚收到的信。蒙梯格尔拆开信封,把信纸递给了华尔特,请他大声念出来。信写得含糊其词,大意是,劝告蒙梯格尔珍惜生命,不要出席即将召开的国会会议。蒙梯格尔听后立即骑马出门,迅速赶到了政府大厦——白厅。这时,他胯下的马已经口吐白沫了。

盖伊·福克斯

尽管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但赛西尔和4个国王秘密委员会的成员还在里面。蒙梯格尔把信交给了赛西尔。在场的人看后感到此事很严重,他们感到应该严加保密,并决定在国王打猎回来前不对密谋者采取任何行动。

回到家中的蒙梯格尔对托马斯·华尔特讲述了刚才在白厅发生的一幕,华尔特感觉事情不妙,他立即将此事通知了罗伯特·盖茨比。而固执的盖茨比竟然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计划可能并没有败露。为做出验证,他命人将守在地下室的福克斯叫回“白蛛网”。福克斯向他报告说,炸药还没被人碰过。

其实,之所以有这一幕发生,是因为阴谋策划的成员当中有人担心天主教上院议员蒙梯格尔也被炸死,便写信与之秘密通气,希望他能幸免于难。按常理,主谋罗伯特·盖茨比既然已经得知了这件事,就该将计划取消,一行人赶紧逃之夭夭。可听到福克斯说地下室安然无恙,罗伯特·盖茨比居然还要按原计划进行下去。

福克斯接受洗礼的教堂圣迈克尔乐钟楼(St. Michael le Belfrey)

11月1月,罗伯特·盖茨比遇到了他的表兄弟特列沙姆。因为有人怀疑是他写信给蒙梯格尔的,罗伯特·盖茨便持刀逼问他到底是不是叛徒,但特列沙姆矢口否认,并劝说表哥赶紧逃跑。盖茨比放下匕首,他说自己是不会逃掉的,还让特列沙姆帮助筹备了190镑经费。

红色位置就是密谋者在威斯特敏斯特国会大厦附近所租的地下室

11月3日,了解政府动态的华尔特通过温特通知其他同谋者:威廉一世已经回到伦敦,并知晓了他们的阴谋,国王还要求秘密委员会的成员们严守秘密,同时下令立即秘密搜查上院大厦的地下室。宫中高级侍从官赛福克勋爵和蒙梯格尔奉命来到这里。

当时福克斯正在地下室。赛福克盘问福克斯是什么人,他回答是租借这个地下室的彼尔思先生的仆人。赛福克看到满屋子的煤还开了几句玩笑,随后就走了。这一举动给阴谋者们一个假象,他们以为危险过去了。

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随之到来了。

11月5日凌晨,福克斯来到地下室,他已经准备好了通到火药袋里的导火索,然后登上楼梯往外走……正在这时,法官尼维特带领一些人向他扑来,来不及反抗的福克斯被五花大绑。这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切都完了!可他还不服气:“要是你们再晚来一步,我就会把你们连同整个国会大厦一起炸上天!”

经过对地下室的仔细搜查,共发现了36桶火药(约2.5吨)。经现代物理学家测算,如果阴谋得逞,威斯敏斯特宫的大部分建筑将被摧毁,如果是玻璃窗的话,剧烈爆炸震碎的玻璃渣将分散至方圆1公里的范围内。

得知福克斯被逮捕之前,那些阴谋者就开始匆匆忙忙离开伦敦了。他们想到英国东北部地区举行暴动。然而,阴谋的失败令暴动的首领们丧失勇气,武装行动也宣告破产。盖茨比与同伙又决定前往威尔士山区组织天主教居民暴动。

盖茨比等人先在一个同伙家里稍事休息,他们想把过河时弄湿了的火药烤干。这时,一丝火星溅落在盛火药的盘子里。盖茨比和旁边的一些站得近的人当即被震倒,脸也被烧得乌黑。爆炸的冲击力把火药袋从屋顶上的一个洞口崩了出去。爆炸声引来了军队,盖茨比等人被打死,受伤的温特和其他几个人被俘。以后的几个星期里,参加“火药阴谋”的其他人也先后被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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