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中部一个可俯瞰四周的高岗上矗立着一座叫欣特里普楼的城堡，那就是哈尔涅特神父及其耶稣军的避难所。
整个城堡就像一个大迷宫。每个房间都有隐蔽的壁龛，夹墙里全是密室。天花板把看不见的顶间伪装起来。壁炉被夹层隔着，打开后会发现两个出口：一个是烟囱，一个是逃跑通道。主妇卧室里的壁炉有一条狭窄的管道同一个壁龛相连，这样把食物和酒送进去才不会引起怀疑。每个密室都设计得很奇巧，即使发现其中一个，也不会暴露另一个。
福克斯被捕场景
用来储存火药的地下室，地下室长77英尺，宽24英尺4英寸，高10英尺
就是这样一个避难所也没能逃过搜查。法官亨利·伯劳姆利带着一队人马突然来到欣特里普城堡。哈尔涅特和他的3个部下迅速躲进两个密室里。虽然伯劳姆利搜遍整个城堡无果，但因城堡里的食物和水很有限，哈尔涅特等人最终没能战胜饥渴，只得向围困他们的伯劳姆利举手投降。至此，“火药阴谋”彻底破产。
盖茨比及其同党都受到审判，被以叛国罪处死。而留守在火药桶旁边的福克斯的结局最惨。他被捕获后，先被严刑拷打了两天，最后熬刑不过，于11月17日开口供出其他同伙，据说福克斯最后被打得已经没有力气在笔录上签字了。
1605年福克斯在招认书上的签字
1606年1月27日，福克斯在国会大厦对面被处极刑——先绞死，而后砍头、剖腹、焚烧内脏、分尸。他的尸体被分送英伦三岛的四个地区示众，以儆效尤。英国民众还燃起篝火，庆祝这一胜利，这就是“篝火之夜”传统节日的由来。
三 疑云难消
“阴谋者”伏法了，可“火药案”远远没有结束，依然疑雾重重。直到现在史学家还争论不休，他们不时地抛出自己对这一历史大案的全新认识。
19世纪，天主教的历史学家第一次对“火药阴谋”案提出质疑。须知该案的经过与定性都来自当时英国政府的官方说法，而它距离真相到底有多远？
1606年1月27日，“火药阴谋”所有涉案人员在威斯敏斯特宫受审，5位法官主持了审判。首席检查官爱德华·柯克指控这些被告说，他们受到了最为恶毒的诱惑、欺骗和腐化……从来就没有一个叛国阴谋不与天主教教士无关的……（这些）人们利用了对宗教的崇敬……来掩盖他们的对神的不敬、亵渎、判国和叛变，还有其他所有的邪恶。
“火药阴谋”的部分参与者
福克斯与火药阴谋
对于阴谋者应该得到什么下场，柯克发表一番恐怖的演说：
“他们应该被勒死，应该吊着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挂在天地之间，因为无论是天还是地，都认为他们是卑劣的家伙。他们应该被活活地砍死，将他们的私处割下来并在他们面前烧掉，因为他们不配做父亲，不应该留下任何后代。他们的肠子和内脏将被取出来并被烧掉，因为在他的心里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判国计划。然后把他的头砍下来，正是它想到了这样的罪恶念头。最后再将他们分尸。”
蒙蒂格尔男爵收到的匿名信
在伦敦塔审讯密谋者的刑架
柯克的话其实已经给天主教徒们的处境定下基调。与指控相辅相成的是，“火药阴谋案”给英格兰的天主教带来致命打击。他们的待遇每况愈下，本已极为严峻的法律变得更为严苛：禁止天主教徒住在伦敦附近，禁止他们从事法律和医药行为，富有的天主教徒还被恐吓加入新教，否则就没收他们2/3的财产。就这样，英格兰天主教解放的梦想戛然而止，天主教徒们在200年后才获得与其他教徒同等的权利。
其实，在阴谋者实施计划的过程中，那位国王的宠臣、也是间谍头目的赛西尔显然对“火药阴谋”的一些运作有所了解。不说别的，赛西尔手下的一个间谍就在阴谋集团里活动过。而赛西尔安插在阴谋者里面的密探不止一个，其中可能还包括托马斯·华尔特。也有研究者认为，“火药阴谋案”的主要组织者之一托马斯·彼尔思也可能是政府密探。1967年，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文学研究者戴隆的著作，他推断，那个曾经同罗伯特·盖茨比见过面的著名剧作家贝恩·约翰逊也是赛西尔的密探。
但这并不足以证明“火药阴谋案”是赛西尔一手炮制出来的。
可阴谋案里的有许多问题至今都没弄清楚。比如，阴谋者挖地道时挖出来的大量泥土扔到哪儿去了呢？有些说法很难令人信服，有人说他们悄悄地把这些土撒在房屋周围的小花园里，或者像英国著名史学家斯·哈丁涅尔所说的那样，土都扔到泰晤士河里去了。
还有，他们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火药？须知那个时候火药是由国家垄断生产的。关于这一点还有令人生疑的地方：当时政府为财政核算审查存放在伦敦塔里的火药消耗量，但只统计了1578年—1604年底这段时期的数字，而发生“火药阴谋”案的1605年却没有纳入统计，后来这一年的资料干脆完全散失。
1606年福克斯在国会大厦对面被处决的情景
再者，当局对逮捕福克斯时的情况叙述也矛盾百出。有人对当时的档案材料进行研究后发现，那个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法官科克曾经在刑讯阴谋者所做的记录上做了“某种复杂的涂改”。
另外，有关阴谋案的大部分情况都来自托马斯·温特的那份“自白书”。而现在这份被保存下来的“自白书”究竟是不是温特写的呢？不少间接材料可以证明，“自白书”真本被某个模仿温特笔迹的人改过，并做了一些补充。而这个模仿者可能就是托马斯·费列普斯。火药阴谋后，这个间谍先是被免职，后来因为与一些英国侨民进行挑拨性的通信，犯擅自干预国事罪，被关进了伦敦塔。不久，他的老同事、赛西尔的左右手列文斯·蒙克和伦敦警卫队长威廉·惠特提出请求，费列普斯才得以释放。
像费列普斯这样的伪造文书专家，在罗伯特·赛西尔手下还有很多。一种假设是，如果“火药阴谋案”真是赛西尔挑起来的，那他很有可能通过手下蒙梯格尔致使罗伯特·盖茨比产生邪念。或许罗伯特·盖茨还是从他那儿知道国王将出席国会会议的。其实，这次会议本来国王可以不出席，之所以例外，是因为要讨论跟苏格兰合并这一重要议题。况且，国王出席国会的信息事先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而搜查霍克斯顿城堡这场戏显然是事先排练好了的。大概赛西尔是想让威廉一世自己看懂那封词意暖昧的信，并让国王认为，是他亲自揭露了这个阴谋的。
还有一个问题：特列沙姆究竟是不是曾经被他表哥怀疑的那个出卖同伙的间谍呢？给蒙梯格尔的那封信到底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从赛西尔抓人的过程也能看出一些端倪，特列沙姆并不是与其同伙一起被捕的，而是过了几天后，赛西尔才下令逮捕他。更蹊跷的是，他在受审之前又死在伦敦塔（官方宣称其死于气喘病），之后又迅速下葬，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让他闭嘴了。
综上所述，赛西尔无疑对“火药阴谋”了如指掌。他不但了解阴谋者地下通道的存在，甚至知道它的每一寸进展。塞西尔狂热地反对天主教，他明知道教徒有阴谋却不去阻止，而是等到他能够从中获得最大政治收益的时候再下手。赛西尔达到了他打击天主教的目的，“火药阴谋”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它使“教皇阴谋论”的宣传在此后数百年中一直产生作用。
四 英国谍报的衰落
“火药阴谋”的破产，意味着英国资产阶级化了的新贵族和资产阶级在与天主教势力及其可靠工具——耶稣会的长期斗争中又赢得一局。
其实，詹姆士一世即位初期就已清楚地看到，英国的专制主义已不再起进步作用，而且同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专制主义开始向它不久前的敌人寻求支持，他们就是贵族中尚未受到国内资本主义发展的影响、憧憬于封建旧秩序的阶层，并采取步骤同天主教和解。
“火药阴谋”也改变了英国的对外政策。当局不再坚持同西班牙的敌对关系，他们同马德里缔结了和约。可两国之间的暗战依然持续。西班牙驻英国大使胡安·戴·塔克西斯在伦敦挥金如土，大肆收买间谍。他的继任者——外交官冈特马尔在英国建立了由职业间谍组成的间谍网。他还“计件”收买情报——只有是有价值的情报，他都会付钱。
此外，冈特马尔还通过阿谀奉承等手段骗取了詹姆士一世的信任。他会装作很不经意地从詹姆士那里探听情报。每次同詹姆士会见之后，冈特马尔总要绞尽脑汁来分辨从国王那儿搞到的消息哪些符合实际，哪些只是国王的幻想。
后来，冈特马尔又把这项工作交给了西班牙驻尼德兰总督冯·马列。他以前只是一个文书，后来成了外交官。马列在英国招募了很多小人物做他的间谍。1620年他还收买了一个名叫维辛基奥的英国政府密码译员。这个译员早就与西班牙间谍有联系，为此还在伦敦塔里呆了6年。马列收买维辛基奥的目的，就是让他不要破译那些英国间谍截获的、西班牙驻维也纳大使寄给阿尔贝特大公的重要情报。其后，荷兰大使也雇佣了维辛基奥，目的恰恰相反。就这样，马列与他们做起了情报买卖的生意，双方还经常讨价还价。当然，有时候马列要“验货”，看看维辛基奥的情报是否“物有所值”。维辛基奥与马列的勾当没能逃过英国间谍的眼睛，他们要让维辛基奥明白，如果他想尝尝刑讯室里各种刑具滋味的话，他就尽管胡来。
每年的11月5日，人们为了纪念胜利而举行“篝火之夜”的活动
那个时候，有经验的密码破译员都能把情报卖个好价钱。而买卖情报的始作俑者冈特马尔还似乎知晓一些有关“火药阴谋”的线索。比如，那个善于模仿他人笔迹、伪造他人文书的托马斯·费列普斯在“火药阴谋”事件之后就不知所踪了，而在冈特马尔的通信里却可以找到有关他的蛛丝马迹。原来在1621年，冈特马尔想要收买这个“年过70的无耻老头”费列普斯，并把他送到法兰德斯去。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罗伯特·赛西尔做情报掌门的时候，英国的谍报工作就已经衰落了。后来，赛西尔竟然也被西班牙收买，从而换来了马德里宫廷的巨额津贴，这之后他就更不想卖力去搜寻自己的同事了。赛西尔之后，英国的间谍头子也不把自己的工作用来同敌国斗争，而是用来监视自己在宫廷里的敌人。
然而，冈特马尔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送到马德里的许多紧急情报后来又回到詹姆士一世手里。原来，英国驻马德里大使约翰·奇格比不知是通过何种秘密途径搞到冈特马尔情报的副本，破译后转到伦敦。冈特马尔为此不断改变密码，更换信差，以期他的情报能安全送达马德里，但也是徒劳。不甘失败的冈特马尔于是更换了一批又一批间谍到英国大使馆去。西班牙的大臣莱尔玛公爵给国务会议成员和他们的办事员也都布下了网，企图发现叛徒，但也是枉费心机。
英国情报的来源一直是个谜。最后，冈特马尔无奈地认为，这一定是国务会议的某个成员干的。多年之后，冈特马尔从奇格比那里得知，紧急情报是信差在离西班牙首都不远的最后一个邮政站休息时拿出来复制的。至于奇格比说的是不是真话，那就不得而知了。后来，奇格比根据冈特马尔的报告开出一张名单，上面罗列了很多从西班牙领取津贴的人，其中不少人竟是詹姆士一世的心腹。当然，奇格比的这张名单上，不会有詹姆士一世的名字，虽然这个国王也拿到不少西班牙的津贴。
“一便士的面包喂教皇。一个大的奶酪掐他。一品脱啤酒冲洗下来。一捆木棍烧死他。他在一桶焦油烧伤。把他烧得像一颗闪耀的星星。烧他的身体从他的头。然后我们会说老教皇死了。万岁！万岁！”
每年11月5日的“福克斯之夜”，在英国和其他一些国家的孩子们口中，至今仍在传唱着这首歌谣，却难以唱出火药阴谋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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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伦敦塔官方名称是“女王陛下的宫殿与城堡”，曾作为堡垒、军械库、国库、铸币厂、宫殿、天文台、避难所和监狱，特别关押上层阶级的囚犯，伊丽莎白一世也曾被关押于此。
(2) 玛丽一世是英格兰和爱尔兰女王，都铎王朝第四任君主，虔诚的天主教徒。1555年，她把英国从新教恢复到天主教，为此处决了300个反对者，故名。
浮世绘中的忍者形象
相对于英国阴谋家的盲动和拙劣，同时期的东瀛岛国上却有着一群格外专业的秘密战专家，他们就是著名的忍者，而忍者的崛起与兴盛则紧随着日本乱世的步伐。
1464年，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政（1436年1月20日－1490年1月27日，室町幕府第8代征夷大将军）已经30岁，与正妻日野富子结婚已过十年却未有子嗣，足利义政便决定让自己已经出家的弟弟足利义寻还俗，改名足利义视，收义视为养子并让他做自己的继承人。没想到就在第二年，富子竟生下一个儿子，即足利义尚。
足利义政像，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足利义政与日野富子既然已经有了亲生的儿子，自然希望让他继承将军之位。日野富子拉拢势力强大的守护大名山名持丰，试图改变原有的即位安排。这不可避免地引来足利义视的不满，后者以管领细川胜元为后盾，两派为了争夺将军继承人之位产生了严重对立。以将军继承问题为根源，再加上幕府的重臣畠山氏和斯波氏也存在的家督继承问题，终在1467年酿成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应仁之乱”，自此日本进入战国时代。伴随着细川胜元、山名持丰的相继去世，双方最终达成和解，足利义政将将军之职传给年仅9岁的足利义尚，足利义尚成为室町幕府第9代将军。
应仁之乱彻底改变了日本的历史走向，除部分地区外，战火蔓延全国。内乱之中，不断发生家臣替代当主或分家夺取主家大权的情况。此后“下克上”便成为日本历史中的常态，以至家臣不时起兵反对主君，守护大名也往往拒绝服从幕府将军的统治，这使得室町幕府的权威大为下降。为了恢复幕府的威权，足利义尚曾在1487年9月12日亲自率领391名骑兵、8000名步兵，连同各地忠心的大名对违抗幕府命令的佐佐木六角氏家督六角高赖进行讨伐。结果六角高赖与幕府联军交战过程中大败，不得不从观音寺城逃往甲贺郡。
此番讨逆的成功使将军的名望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恢复，第9代将军足利义尚在钩村（滋贺县栗东市）的安养寺构建宫室，设立了本阵，也就是大本营，即“钩之阵”。幕府联军随后包围甲贺郡，希望以此全部歼灭佐佐木六角氏。然而，足利义尚万万没想到，幕府联军遭遇了六角高赖的突袭，参与此次偷袭的主要人员正是六角高赖的忍者军团。甲贺的五十三家忍者部族聚集起来，他们着黑色装束，带着不同于武士们的武器和各种小巧实用的装备，以极其敏捷的动作越过了壕沟和城郭等障碍，用火药放出大量烟雾，四处纵火，烧毁城郭和城楼，这场突袭杀得幕府联军溃不成军。不久，足利义尚病死军中。关于足利义尚的死，一说为足利义尚耽于享乐，终日饮酒寻欢，脑溢血而死；而在民间则一直流传着足利义尚死于甲贺忍者暗杀的说法。大破“钩之阵”是忍者在战国时代的第一次集体亮相，在此次奇袭中，甲贺忍者立下奇功，名声大震。
一 忍者的起源
所谓“忍者”，是日本自镰仓时代至江户时代（约1185年到1867年）出现的一种特殊职业身份。他们接受忍术（即秘密行动的技术）的训练，主要从事间谍、暗杀活动，并遵循一套特有的章程规范（即“忍术”）。关于忍者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史学界一直众说纷纭，悬而未决。最早的版本出自于望月重家所著的《忍术应义传》：日本飞鸟时代，在辅政亲王圣德太子（572年1月31日－621年3月20日）身边，有一位名为“大伴细人”的“志能便”，他其实是圣德太子的密探，充当太子耳目，以各种身份出现在各个阶层，收集能给圣德太子带来帮助的有用情报。据说，享有“八耳皇子”之誉的圣德太子能同时与十人议事；而且，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圣德太子虽居于宫室，却对各种情况了若指掌，其中大伴细人功不可没。
江户时期日本社会百态
若将大伴细人看作最早的忍者，那么他的出生地便可以视为忍者及忍者文化的发祥地。据史料记载，大伴细人出生于日本甲贺地区，现位于日本的滋贺县一带。该地区的早期县民大多是来自中国和朝鲜的“渡来人”和“归化人”。古代日本各个方面都比较落后，所以当时的日本政府非常欢迎来自科技文化高度发达地区的国外移民到日本定居。虽然欢迎，但移民很难真正进入日本的上流社会，而且不能沿用原居住地的语言和文化，必须改成日本姓名并且使用日语。这些“渡来人”和“归化人”将大量的先进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带到了日本，其中包括农耕、土木建设、陶器烧制、纺织养蚕、金属冶炼、军事谋略和佛教文华等诸多方面。
因为“渡来人”和“归化人”的缘故，日本的文化、科技得到了质的飞跃。在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进程中，这些“渡来人”和“归化人”也起了重大作用。尤其是在军事和政治谋略方面，他们使得领主们越来越重视情报和谍报人员的作用，为忍者的应运而生提供了土壤。（日本忍者著名的甲贺流便产生于滋贺县甲贺市、湖南市，而另一支伊贺流则产生于三重县伊贺市及名张市，与甲贺流强调忠心耿耿相比，伊贺流的雇佣兵性质更加浓厚）
日本社会的特点之一就是阶层分明，在忍者的划分中，这一特点格外显著。忍者分为上忍、中忍、下忍三个等级，对于上忍的指派，中忍绝对言听计从，对于中忍的命令，下忍必定服从到底。上忍又被称为智囊忍，负责作战计划和策略的制定工作，一般由所属的忍者家族的族长或者组织的组长担任，由上一任上忍指定而来。中忍由所属的忍者家族或者组织中各个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忍者担任，从下忍中选拔而来，负责实际作战中的运筹帷幄，并根据下忍的不同特点和专长，将其合理调度。下忍也称体忍，是所属的忍者家族或者组织中站在第一线的忍者，在忍者家族或组织中里，人数最多，是真正参与战斗的中坚力量。
日本爱知县丰田市长兴寺所藏纸本着色织田信长像
忍者的历史虽然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名目称谓却在不同时代不尽相同。“忍者”这个称谓真正出现是在江户时代，在此之前的飞鸟时代，他们被称为“志能便”或者“志能备”；到了奈良时代，忍者被称为“斥堠”，意思是侦查，相当于军队的特种兵。而到了战乱频繁的战国时代，忍者的作用开始越来越受到重视，其活动更加频繁，而名目也最为繁多。这一时期，忍者会根据地域不同而称谓不一，如在京都、奈良被称为“水破”、“伺见”、“夺口”；而在新卸、富山两地，忍者被称为“轩辕”、“间士”、“间者役”、“导”、“谈”；根据忍者所属组织的不同，忍者的称谓也会有所不同，如武田信玄的“乱波”、上杉谦信的“轩辕”、织田信长的“谈”和北条家的“风魔党”。直到江户时代，德川家康将所有称谓统一为“忍者”，纳入正式编制，并在经历了“平生第一艰难”的“伊贺越”事件后，建立了专门的忍者组织——伊贺同心组。
以虚构的甲贺流忍者为主题的日本电影《甲贺忍法帖》
忍者的历史虽然可以追溯到飞鸟时代，但真正的兴起却是在“应仁之乱”之后的战国乱世。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岁月里，地位低微但身怀绝技的忍者得以大放异彩。所谓得忍者者，得天下。在战国时代，出现了两位改变历史的豪杰——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前者因忍者失天下，后者因忍者得天下。
织田信长（1534年－1582年6月21日），幼名吉法师，通称三郎，绰号为“第六天魔王”，出生于尾张国胜幡城。他是日本安土桃山时代之初势力最强大的战国大名，于1568年至1582年间称霸日本，号令天下，推翻了名义上统治日本逾二百年的室町幕府，并使从应仁之乱起持续百年的战国乱世走向终结，被称作战国时代的三英杰之一（另外两人是丰臣秀吉及德川家康）。1573年，织田信长将幕府将军足利义昭流放至河内国若江城，室町幕府宣告灭亡，日本进入安土桃山时代。织田信长又通过火烧石山本愿寺、镇压一向宗等方式，打击异己，树立威名。在安土桃山时代，忍者得到蓬勃发展，进入了全盛时期。然而，虽然之前由于战略需要而不得不重用忍者，但织田信长内心深处却始终对忍者充满厌恶，或者说，怀有一种深深的恐惧，他认为忍者是种非人的怪物，神出鬼没，难以掌控，因此必须予以打击。后来，织田信长先后两次对忍者聚居的伊贺进行围剿，使伊贺忍者遭受了巨大损失，史称“天正伊贺之乱”。
1578年，织田信长的次子织田信雄奉命在丸山筑城作为攻打伊贺的战略据点，但伊贺的地侍百田藤兵卫先发制人，赶走了负责筑城的泷川雄利，放火烧毁了丸山城。因为这场败绩，本来就声望不足的织田信雄更加遭到了家臣的轻视，急于报复的他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发动了对伊贺的攻击。结果织田信雄的军队在山地战中遭到了伊贺势的迎头痛击，损失过半。当时在京的织田信长得知后，勃然大怒。两年后的1581年9月，信长制定了彻底消灭伊贺的战术，以信雄为总大将，率丹羽长秀、泷川一益、蒲生氏乡等名将，集结数万大军，兵分六路进攻伊贺。迎击的伊贺人不足一万，兵力相差悬殊，伊贺忍者遭遇大败，四十九院等神社佛阁、城塞都被烧毁，伊贺化为一片焦土。
在“天正伊贺之乱”中侥幸逃生的忍者辗转各地，并伺机报仇。1581年10月，织田信长在视察伊贺时，伊贺忍者城户弥左卫门决定对他实行暗杀。参与暗杀行动的有城户弥左卫门、原田木工、印代判官，三人手持火枪，趁织田信长在敢国社休息的间歇对其进行射击，可惜都未命中，暗杀行动失败的三人只好借火遁术逃脱追捕。此后织田信长更加坚定了打击忍者的决心。
天正十年（1582年），一代枭雄织田信长几乎夺取了以京都为中心的近畿全境，而宿敌武田信玄之子武田胜赖的势力也在这一年被织田和德川家康的联军攻灭。此时，织田信长眼中的大敌，仅剩下中国地区的毛利氏、关东地区的北条氏以及北陆地区的上杉氏而已。负责攻略中国地方的羽柴秀吉（即日后的丰臣秀吉）攻下了毛利氏的鸟取城，沉重打击了后者的力量。与此同时，织田信长以泷川一益为统率，联合德川氏开始了对北条氏的进攻。此外，上杉谦信死后，上杉家发生了为争夺继承权的御馆之乱，最终由其养子上杉景胜掌权，本来强盛的势力也已大幅削弱。织田信长以安土城为据点，统率著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羽柴秀吉、明智光秀、泷川一益等能臣名将，结束战国时代和统一日本的宏伟目标眼看即将达成，而全日本的忍者，似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1583年传教士乔瓦尼·尼科洛所绘织田信长像
浮世绘大师月冈芳年1885年所作丰臣秀吉派忍者攻击稻叶山城堡图
然而，造化弄人，1582年6月21日，发生了震惊全日本的本能寺之变。据说，因被解除招待德川家康的职务加上其他积怨而对信长多有不满的家臣明智光秀，乘主公率少量亲兵前往京都本能寺之际突然谋反。6月20日下午，光秀率领一万三千余士兵从丹波龟山城出发，以“接受信长公的检阅”为幌子，向京都进发。次日凌晨，在横渡桂川的时候，光秀却向全军大喊“敌人就在本能寺”，正式举兵讨伐信长。信长远望敌军打出水色桔梗家纹的旗帜，淡定地说道：“没有办法”，亲自取出弓箭长枪出外迎敌。然而信长的护卫仅有数百之众，很快便落入下风，信长也在乱军中负伤。侍卫希望信长突围逃脱以便东山再起，而信长不愿做逃兵，于是回到殿内自尽。混战时寺内发生火灾，而本能寺地下储存的大量火药（本能寺僧侣在赴种子岛传教时接触了来自欧洲的铁炮，之后成为日本战国时代铁炮推广的重心之一，故设有存放火药的仓库）更进一步助长了火势，信长的尸体最终下落不明，估计已化为灰烬。接到明智光秀谋反的消息，身旁只有数百武士的信长继承人织田信忠认为“谋这等大逆的贼党，必已把守了各个重要路口，一旦途中遭遇必定不妙，还是不要徒劳移动。”遂否决了近臣逃到安土城兴兵讨伐明智的建议，匆忙逃离妙觉寺，和当时京都行政长官村井贞胜一起逃到诚仁亲王居住的二条御所。明智光秀在诚仁亲王离开二条御所后便开始发起进攻，奋战了两个多小时后的信忠和五弟织田胜长最后因寡不敌众而被迫自戕，织田信忠是年26岁。
织田信长虽然伟大，但为人嗜血冲动，之前的一些所作所为不仅得罪了天皇朝廷，火烧比睿山以及“天正伊贺之乱”更是与渡来人结下血海深仇，因此树敌颇多。而关于明智光秀起兵的动机，史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一种说法是织田信长的家臣丰臣秀吉与明智光秀合谋造反，丰臣秀吉本是渡来人出身，丰臣秀吉与明智光秀曾一起防卫京都，关系不浅。明智光秀的身世充满疑团，他很可能出自于渡来人的秦氏。此外，明智光秀在平定丹波国的时候，将其母（另说乳母或冒充母亲的年长女侍）作为人质交给八上城，说服城主波多野兄弟前往信长处。然而信长杀害了兄弟二人，结果在八上城的光秀的母亲也被愤怒的丹波人杀害，明智光秀可能由此怨恨织田信长而起杀心。其他的说法还有：德川家康因嫡男德川信康与妻筑山殿被杀而怀恨在心，于是策动明智光秀谋反；明智光秀与柴田胜家担心如林秀贞一般遭到信长清洗而联手，欲推织田信长的侄儿津田信澄上位。另一种阴谋论则是：1582年5月4日，劝修寺晴丰向信长表达天皇希望信长接任征夷大将军一职，并开设幕府。已知此事的信长却刻意避而不见，并派森兰丸前去表达对此事的保留态度。此事加上信长在1578年辞去右大臣事件、天正改元事件、正亲町天皇让位事件等多次摩擦，导致朝廷认为信长有可能是想彻底推翻原有的天皇制度，因而联合支持朝廷的明智光秀发动本能寺之变。无论历史真相如何，织田信长的垮台都与忍者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他的谢幕也挽救了忍者的危机。
施放忍术变身为巨大老鼠的忍者
锦绘《本能寺烧讨之图》
本能寺之变事起仓促，作为织田信长的盟友，当时应邀在京都附近出游的德川家康身边仅有家臣三十余人，在得知信长的死讯后，德川家康认为自己很可能是光秀的下一个目标，必须立即突围回国。他于是改道伊贺，之后乘船渡海，抄近路回到三河领地，史称“神君伊贺越”。但在这多事之秋，返乡之路必然困难重重，危机四伏。
江户时代名画家狩野探幽所作德川家康画像，藏于大阪城天守阁
德川与织田相比，更懂得中庸之道，平日深藏不露，对人才的使用不拘一格。本能寺之变德川家康最终能够化险为夷并顺利回到三河封地，最大的功臣当属服部半藏。作为一名上忍，有“鬼半藏”之称的服部半藏当时一直守护在德川家康左右。他借助自己在伊贺流忍者中的地位和声望，召集了三百余名忍者保护德川家康。途中虽然遭遇农民起义军进行阻隔，但在忍者军团的化解下有惊无险，一行人顺利抵达白子浜，乘船横渡三河湾，平安回到冈崎。服部半藏立下如此大功，旋即被德川家康任命为服部石见守，受封八千石俸禄。从此德川家康深深体会到忍者在作战中的重要性，他组建了二百余人的忍者军团，称之为伊贺同心组，并由服部半藏担任伊贺同心组的最高统帅。护主有功的服部半藏早在之前的桶狭间合战中，通过夜袭三河宇土城，便以精湛的枪法立下首功，一举成名。服部半藏及其手下的忍者屡立战功，深得德川家康的信任，当后来德川家康迁都至江户城时，半藏负责江户城西门的警备（江户城西门至今还有“半藏门”的别称），并最终位列“德川十六神将”之中。到了后世，服部半藏被不断神化，广为人知，成为忍者世界一座无法攀抵的高峰。
不久，羽柴秀吉在织田死后的内部斗争中最终胜出，成为织田信长实质的接班人。之后他就任关白、太政大臣等官职，获赐氏姓丰臣，兴筑大阪城，并透过不断征伐与收编各方势力，实现日本自15世纪中叶后首次的政治统一。1598年丰臣秀吉去世后，作为托孤重臣的德川家康势力不断扩大，在与丰臣氏势力对垒的关原合战、大阪冬之阵、大阪夏之阵等数次战役中，德川家康均取得胜利，最终将昔日主公丰臣氏势力彻底消灭，结束了战国时代的混乱局面，1603年，德川家康获得天皇赐予的征夷大将军一职，正式成立江户幕府，开创了日本历史上近三百年太平之世的江户时代。德川家康手下的伊贺同心组成为当时最强的忍者团体。伊贺同心组在各次战役中与敌方忍者针锋相对，立下奇功，对于德川家康能够取得最终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二 忍者的养成
忍者，虽然集武士、刺客、间谍作用于一身，却大多地位低微。绝大多数忍者只能隐藏在黑暗之中，如果说武士是大名家臣，那么忍者只能算为家奴。然而在成为忍者的道路上，却满是艰辛，殊为不易。其中，修习忍术是不可逾越的必经之路，只有在肉体和精神上经过艰苦的修行，日复一日地积累经验，才有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忍者。
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大名们需要获得敌方军情并对敌人据点开展破坏活动，于是越来越多的忍者投入到战斗当中。对于一个忍者而言，武艺的精湛程度和基本知识的掌握程度无疑是任务成败与否和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于是，忍术作为进行间谍活动的基础技术，在这一时代发展起来。所谓忍术，是由各种战略、战术和兵法思想，剑术、柔道等格斗技法，谍报工作必要的潜入术、变装术以及心理学、医药学、人体力学构成的综合学科。虽然不同地域、不同流派的忍者在修行方法和具体的战略部署上存在差异，但就基本能力的学习问题上，却出乎意料的一致，其中骨法、气合术、剑术、枪术、镖术、火术、游艺和教门合称为“忍者八门”，是忍者必修之术。
经历战国之乱的“日本第一名城”白鹭城
骨法，是由“手乞”的古代武术演化而来的格斗技巧，虽是同源，都是有关角力的摔跤流派，但与广为人知的日本相扑相比，骨法更注重实战。骨法的重点在于“投、极、打”三字——抱住或攻击对方、爆发力与技巧、摔倒或打击对方。正是通过就这三字而展开的专门训练，忍者才能赤手空拳战胜敌人。气合术的重点则在“气”上，通过对气势和声音的练习，使对方畏惧，对对方的心理进行攻击，令对方退却。“一击必杀”则是剑术的宗旨，忍者需要根据作战环境等实际情况灵活运用，而不仅仅是华丽的招式表演。长枪是这一时期最为常用的长兵器，长枪在实战中因其长度优势可以在交战中轻易刺入敌人盔甲，高超的枪术无疑是胜利的保证。因为忍者的特殊性，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利于出奇制胜的镖术（各种暗器）是忍者生存的必要技巧。对于博采众长的忍者而言，火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作用非常重要，不仅可以声东击西而发起突袭，还可以利用火药产生的烟雾阻碍敌人，以便顺利脱身。游艺则是让忍者通过对杂技、歌舞等的学习，更好地隐藏身份。教门则是为了忍者更好伪装身份而专门设立的科目，一名合格的忍者必须了解自己扮演的角色，演技高超娴熟，从而瞒天过海，以假乱真。
除了忍者八门的基础学科外，忍术还包括五车之术和五行遁术，而分身术、隐身术、易容术等也都包含在忍术之中，可谓博大精深，包罗万象。五行遁术，是利用传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学说来进行撤离隐遁的技艺。其中火遁术和水遁术最为常用。火遁术与火术相通，只是更加注重逃跑和脱身。水遁术是为了摆脱敌人追赶藏身水中的技能，此术需要忍者随身携带用于潜水时用来呼吸的空心竹筒，除此之外，潜水技术和肺活量对于忍者而言，要求也是十分苛刻。五车之术是在说服收买敌人和打入敌人内部时所用的忍术，所谓五车之术，就是通过对喜怒哀乐恐惧这五种情感的运用，确保任务顺利完成的心理战术。无论是通过取悦对方获取情报，或是激怒对方、使对方丧失理智，或是获取对方同情，或是投其所好收买对方，还是利用各种手段恐吓对方，最终的目的都是完成任务，达成使命。从这一层来看，忍者并非常人臆测的那样只会舞刀弄枪，而是深谙心理学的间谍大师。
典型的日本长短刀。由幕府晚期日本刀大师源清麿制作于1848年
至于忍术的理论基础，不能不提的是中国古代的两部传世的兵法经典——《六韬》和《孙子兵法》。可以说，忍术思想的根源出于《六韬》。《六韬》传说为姜子牙所著，其中《龙韬》中的《阴符》和《阴书》两篇中，详细阐述了收集情报和隐秘作战的重要性。而在《孙子兵法》中，更是对“用间”及其重要性进行了详细论述。在日本的早期官方史书《续日本纪》中详细记载了《孙子兵法》的内容，并对其中的用间内容赞叹不已，中国与日本一衣带水，外交活动古已有之。而且，作为忍者重要组成部分的“渡来忍者”，不少是当时迁居至此的中国人，说忍术的理论基础由《六韬》和《孙子兵法》演化而来，并不为过。
由于忍者的特殊性，忍术最初是通过部族内部口头教授进行传承，严禁泄露给外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忍者中的有识之士将原有的传统知识编绘成册，以文字和书籍的方式记录下来，使得忍术得以跨越门派的藩篱，发扬光大。而在流传于世的忍术书籍中，藤林保武的《万川集海》可说是经典中的经典，确实有“百川派别，归海而汇”的气魄。《万川集海》著于1676年，分为“正心”、“将知”、“阳忍”、“阴忍”、“天时”和“忍器”六个部分，集合了伊贺流和甲贺流忍术的精华，详细记载了忍者的存在意义和忍术的基本训练方法，对于忍者文华的传承和发展，至关重要。《万川集海》一书与藤林正武所著的《正忍记》、服部正成所著的《忍密传》被合称为三大忍书，流传甚广，影响极深。
在《万川集海》的最后一卷《忍器》中，详细介绍了忍者所使用的各种器具——攀登翻越所用的登器、涉水渡河所用的水器、撬取开锁的开器、火攻取火所用的火器。书中详细记录了器具的尺寸、图形及制作方法，为忍者顺利完成任务提供了便利条件。能够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是忍者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为此，忍者在执行任务时，必须轻装上阵。除了器具的准备外，在所用兵器上也颇为讲究。
《万川集海》
忍者任务多为潜入侦查，短小的忍者刀便于携带，而且他们一般是在狭窄的空间与敌人遭遇，特制的忍者刀更能派上用场。忍者刀的长度在60厘米左右，刀柄要比一般的武士刀大一些，长一些，多为方形，刀柄和刀刃之间的刀镡上有镂空的孔洞，这一设计使其既可以在忍者翻墙时当做跳板，也可以通过缝隙系上绳索，将刀收回手中。手里剑则是最具代表性的忍者武器，多为方形和十字形，既能藏在手中，又能通过手腕的力量进行施放。手里剑类似于中国的暗器飞镖，但威力却远过于普通飞镖，训练有素的忍者在六到七米的攻击范围内使用它，杀伤力相当于现代38口径（9毫米）的手枪，并且忍者常常在手里剑上涂抹剧毒，被手里剑击中的人，大多难逃死劫。锁镰也是忍者的常用武器之一，一端是锋利无比的镰刀，一端是系有重锤的锁链。在实战中可远可近，即使甩出去的重锤落空，也有机会通过锁链缠住敌人或者对方武器，用镰刀一头进行砍杀。锁镰除了作为武器外，同样可以用作攀爬工具。
优秀的忍者要善于将自己和外界环境合二为一，动静结合地完成任务。所以他们讲究通过食、香、药、气、体这忍者五道来完成日常的修行和锻炼。为了更好地潜入敌营进行刺探，忍者经常轻巧地出没于屋顶房梁，这就要求忍者既有力量，又不能超过一定体重，为了拥有敏捷的身手，一般忍者体重上限为60公斤。特殊的职业要求他们同今天的模特或运动员一样，严格控制饮食。因此，对于一日三餐，忍者多以黑米、燕麦、豆腐、魔芋等为主，同时搭配芝麻、松子、红糖、鹌鹑蛋等富含蛋白质、铁和维生素的食品一同食用，满足低热量、低脂肪、高营养的要求。食物对于普通人而言，除了充饥饱腹的价值外，还是一种感官上的享受和刺激，但对于忍者而言，食物只是一种修行的必需品。
忍者所用特制短刀
忍者所用攀爬的钩绳和锁镰
忍者五道中关于“香”的修行，目的是通过香料的香气，使忍者身心合一，获得精神上的安宁。忍者经常要使用商人、修练者、和尚、游僧等多种身份来掩盖自己，而通过丁香、檀香、桂皮等基础香料的使用，可以增加身份的真实性。与此同时，香味也是敌方身份的象征。训练有素的忍者可以轻易分辨出各种香料的细微差别，并通过衣服上的味道判断对方的经济情况和社会地位。通过“药”的修炼，忍者可以掌握基本的药理知识，在极端情况下调节自己的身体状态，以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例如，在执行长时间的潜伏任务时，如何避免蚊虫叮咬也是一个重要课题，因此，一名合格的忍者必须善于运用山林中的各种植物和草药来治病驱虫。有时，忍者还会扮成贩卖药物的行脚商人，潜伏在平民或者敌人中间，以此获取信息。当然，常年在刀口浪尖的生活，受伤挂彩在所难免，这也要求忍者必须具备基础的医术。
所谓“气”，是说忍者在平常要注重修身养性，以便实战时可以集中精力，果断勇猛且处变不惊。关于“气”的修炼，可以说是一种控制情绪、集中精神的心理暗示。每一次执行任务，对忍者而言，都是关乎生死的终极考验，没有强大的精神支撑是无法完成任务的。通过对“气”的修习，不断内省，可以激发内在的巨大潜力，使忍者在潜入敌阵时如入无人之境，即使身负重伤，仍能不乱阵脚。所谓“体”，则是要忍者注重锻炼肌肉和关节，同时配合着静坐、呼吸、按摩、针灸等方法来恢复体能，在伤病时尽快痊愈。忍者通常针不离身，平时可用来缝补衣服，战时可作为暗器，疲劳或患病时，则做针灸之用。
忍者的服装。现代人多误以为忍者服为黑色，实际上多为深蓝色或深紫色
忍者所使用的各种武器
作为忍者的一员，无论男女，都必须日复一日地练习忍术。很多忍者是家族世袭、代代相传的。忍者的后代往往自降生起就必须接受残酷的命运。忍者家族的孩子一般从5岁开始就接受训练，为了最终能够成为真正的忍者，这些孩子对每一项忍术都必须精通。忍者的“忍”字，有忍耐之意，即需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也有残忍之意，即不得不经常体验超越身体极限的各种训练，甚至与死神擦肩而过。于是最后通过层层考验，脱颖而出的忍者，几乎个个都是千里挑一，拥有超乎常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
月冈芳年1886年所作魔天战神打扮成女忍者，准备杀熊袭领导
巾帼不让须眉，在忍者的世界里，女忍者（日文“くノ一”）是一道瑰丽的风景。多数女忍者被伪装成为女仆或侍妾献给目标人物，潜伏在敌人楼阁之内、床榻之侧，刺探对方的绝密情报抑或暗杀要员。使用女色来执行任务则被称为女忍之术，是忍术中的常用的手段。但是为了防止女忍者真心爱上目标人物而做出背叛行为，常有负责联络及监视的忍者共同行动，一旦发现任何背叛的征兆，此人便会马上杀死女忍者。传说初芽局是德川家康送往政敌石田三成身旁的女忍者，成功接近本该视之为敌人的石田三成后，却因佩服他的人品而爱上了他，并自愿留在石田三成身边，但却最终因背叛德川家康而被同门的忍者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