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凯斯门特早就被英国政府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1916年4月12日,“40号房间”收到一份发自柏林、代号为“OATS”的海底电缆电报。霍尔破译出这封电报的内容,里面透露了凯斯门特乘坐德国潜艇的时间和地点。根据这个情报,英国于4月14日在爱尔兰海特雷利湾海域的一艘潜艇上将凯尔门特抓获。
霍尔的另一个杰作是抓获女间谍玛塔·哈丽。
玛塔·哈丽是荷兰籍妓女,在欧洲名噪一时,后来她成为德国间谍,被送到法国执行任务。玛塔·哈丽用色相迷惑了许多法国军政要员,为德国窃取很多高级情报。为此,英国情报部门正设法除掉她。
霍尔破译了玛塔·哈丽发给柏林的一份电报,得知哈丽准备到香榭丽舍大街上去会见一个法国政界要员。霍尔的间谍跟踪哈丽,随后将其抓获。
这两件事霍尔立下战功,可与他此后破译的“齐默尔曼电报”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1916年8月27日,中立的罗马尼亚也加入了战争,图为霞飞路元帅视察罗马尼亚军队
1917年,一战已经进行了3个年头,英德之战也进入僵持阶段,双方伤亡惨重。西线战场,双方正进行激烈的拉锯战。北海地区,日德兰战役后,英国虽然包围了德国舰队,但大西洋北部的德国潜艇仍不断击沉英国商船。德国想用饥饿来困死英国,英国不得不向美国求援。
尽管1915年美国的远洋客轮“露斯塔尼亚”号被德军击沉,但只要德国对其潜艇的行动加以限制,想坐收渔利的美国仍无所作为,他们不想马上卷入战争,仍然保持中立。
英国急于想让美国参加对德作战,而德国与英国的想法恰恰相反。
为了拖住美国,德国也是煞费心机。他们的一个招数就是阻止美国对协约国部队的物资供应。德国先是使用潜艇,这对较小的货轮或许奏效,但仍无法阻挡大规模军备供应。无奈,德国使出最后一招:破坏美国港口。即便不能完全阻止美国军备远涉重洋,至少也可以大大增加其装运困难。
1915年3月,德国派出间谍弗兰茨·林杰伦到美国纽约执行破坏任务。在一些德国籍的船主和工业家帮助下,林杰伦开设了一家“商行”,在进出口事务所招牌的掩护下,林杰伦采纳德国化学家舍列博士的新发明——“雪茄烟”。这是一根外表看来很普通的铝管,当中隔着铜片,铜片两头装有三硝基酚和硫酸,只要这两种药品一接触就会起火燃烧。由于铜片一被硫酸腐蚀掉就会引起燃烧,因而调节铜片的厚度,就能事先计算出起火时间。林杰伦借助他结识的一些海员之手,把这些铝制“雪茄烟”扔在美国装运军火物资的货船上。由于“雪茄烟”燃烧后不会留下痕迹,因而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开往欧洲的美国货轮经常起火的原因始终是个谜。
仅靠这些破坏还远远不够。为继续阻止美国参战,轮到德国外长齐默尔曼(1864—1940)出马了。
经过冥思苦想,齐默尔曼制订了一项绝密计划。因为涉及德国驻美国大使,为确保万无一失,齐默尔曼设计了两条他认为既稳妥又快捷的发报线路。
第一条是“绕道瑞典”线路(“40号房间”所起代号)。这条线路起点在柏林,穿越波罗的海,大西洋的加纳利群岛、佛得角群岛和阿森松岛,最后抵达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德国大使馆,从这里又分出两条专线,分别通往墨西哥城和华盛顿。这一线路迂回曲折,总长7000英里。
第二条线路是美国的外交通信电缆。这条线路从柏林出发,经哥本哈根穿越大西洋直达纽约和华盛顿。这原本是一条美国外交专线,但美国却允许德国使用。
齐默尔曼先将密电先发给德国驻美国大使贝伦朵尔夫,然后再转给德国驻墨西哥大使艾克哈尔特,解密后交给墨西哥总统瓦律斯提阿诺·加汉扎。电报发出去后,齐默尔曼很快收到德国驻美大使馆的回音,他自以为得计,露出久违的笑容。
1917年11月7日列宁带领布尔什维克发动十月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十月革命胜利之后与德国签订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停战条约
1917年1月16日,“40号房间”在美国截获了齐默尔曼的这封德国最高级别的“0075”加密电报。这一密码系统有10000个词和词组,与1000个数字码群对应。霍尔指示手下奈杰尔、德格雷迅速破译。由于他们过去对“0075”密本已经研究了几个月,经过一个通宵的奋战,黎明前两人猜译出电报中的一些字词。他们兴奋地把译文送给刚刚起床的霍尔。电文如下:
“01588075柏林外交部1月16日。极机密。阁下本人参阅。发致2479的帝国公使。拟于2月1日开始无限制的潜艇战。以迫使英国在几个月求和。收电后即报收到。齐默尔曼”。
虽然译文残缺不全,但霍尔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这封电报太重要了,它证实了英国一直担心的事情,德国确实准备出动潜艇阻止美国参战。
霍尔带着电文兴冲冲地去见英国外交大臣鲍尔弗,不想遭到冷遇。由于电文不完整,鲍尔弗不以为然地将电文抛给霍尔,让他视情况自行处理。被泼了一瓢冷水的霍尔回到“40号房间”,他发誓一定要将电文全部译出来。
半个月后的1917年2月1日,德国果然发动了无限制潜艇战(3)。这与霍尔破译的电报内容完全一致。
由于事先未做任何防范,无限制潜艇战给协约国造成巨大损失。1917年夏初,英国海上运输趋于瘫痪,战争所需物资吃紧,城市居民疯狂抢购食品。英国政府不得不在国内紧急实行配给制。居民要凭食物证购买食品,豪华旅馆和饭店也都被限制。市民将花池改成菜畦,甚至网球场上的草地也种了土豆。英国一度陷入困厄之中。
从左上角顺时针方向:1915年在喀尔巴阡山脉、1918年3月德国士兵在基辅、1917年10月俄罗斯战舰、1914年俄罗斯步兵、罗马尼亚步兵
尽管美国在德国发起无限制潜艇战的第二天即召回驻德大使,并把德国驻美大使驱逐出境,并与德国断绝了外交关系,但却没有像英国期待的那样对德宣战。
要想促使美国发动对德战争,唯一的办法是将齐默尔曼的阴谋计划告知美国。这就需要“40号房间”拿出那封高密级电文全部译文。霍尔盯着电文中一句话冥思苦想:“发致2479的帝国公使”,“2479”指的是何地?凭借长期的破译经验,霍尔猜测可能是指墨西哥。
霍尔感到,他应该先把这种猜测变成确凿的证据,但还需要一种掩盖英国获取情报真实手段的方式。霍尔想到:倘若“2479”的确是指墨西哥,那么德国驻美大使定会将齐默尔曼电报转给德国驻墨西哥领事馆,而领事馆内一定有这份电报的副本。
作为谍报高手,霍尔深谙情报界的所有情况。当时外交机构使用西联电报公司的商业电报电缆,这些电缆从华盛顿直通墨西哥。而电报局对所有经其线路传送的电报都保留一份副本。因此,墨西哥城电报局一定有霍尔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念头,霍尔立即通知在墨西哥的英国间谍前去执行盗窃电报的任务。就这样,一个代号为“T”的英国间谍夜里潜入毫无严密防护的墨西哥城电报局,在电报档案柜里找到了齐默尔曼电报的拷贝。
“T”窃取的电报令霍尔喜出望外,因为他发现这封电报用的竟然不是高密级的“0075”密码,而是密级较低的“13042”密本,而这个密本是“40号房间”早已解译的,所以破译这份电报对霍尔来说易如反掌。
为什么墨西哥收到的齐默尔曼电报与英国在美国截获的那个不是同一个密级的电报呢?关于这个问题有两种不同的版本。
第一个版本是:由于墨西哥领事馆不属于德国高级驻外机构,因此齐默尔曼没有给那里的领事配发绝密的“0075”密本。德国驻华盛顿大使发电报用的是驻墨西哥领事能够解译的普通密级“13042”密本。这种密本作为常用密码在“绕道瑞典”的电缆线路上已经使用多年。
第二种版本是:由于德国驻美国大使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将接收到的齐默尔曼电报用新的“0075”密件本译出,然后又用老的密件本“13042”加密后传给墨西哥城。是他的失误帮了“40号房间”的大忙。因为霍尔的手下在此之前还不是特别了解德国的新电码,这样一来,“40号房间”经过新旧密码对照,完全搞清了德国的新加密电码。
美国第28任总统威尔逊
无论哪种说法正确,霍尔的猜测都成了现实:“2479”这一关键密码组正是指的墨西哥。霍尔看完破译的电文后简直欣喜如狂,他仿佛已经听到美国总统对德宣战的声音!
1918年4月10日埃斯泰尔战役中被催泪瓦斯攻击的英国第55步兵师的士兵
电文中,齐默尔曼建议墨西哥与德国结成军事联盟,共同对抗美国。齐默尔曼还说,德国要在1917年2月1日重新开始无限制海战,为让美国原地不动,齐默尔曼怂恿墨西哥向美国挑战,讨还被美国所占领土,重新宣布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和亚里桑纳州归墨西哥所有。德国还让墨西哥说服日本进攻美国,而德国将向其提供军事和资金援助。
这时,霍尔可以放心大胆地将齐默尔曼电报原文发给美国总统威尔逊(1856—1924)了。他此前的做法也让美国感到这封电文的确是在墨西哥搞到的,而不是在美国截获的。如果不是这样,那英国就难以摆脱自己对中立国特别是美国电报侦收及破译的嫌疑。
1917年2月19日,霍尔先与美国驻英使馆秘书通电,随后正式将电报由外交大臣转交美国驻英大使佩奇,进而报告总统。
可美国总统威尔逊的反应出乎霍尔等人意料,他怀疑这是英国人耍的花招。威尔逊要求英国提供更为充足的证据。
约1917-1918年被芥子气烧伤的加拿大士兵
这倒没有难倒霍尔。他告诉美国,齐默尔曼电报是经美国外交通信电缆发出的,因此在美国必定能找到这份电报的副本。威尔逊闻言迅速派人去查询,果然在美国国务院电报档案里找到了。这下美国人被激怒了,自傲的德国人居然向墨西哥发送了一份阴谋毁灭自己的电报!威尔逊对此再无话可说。
2月27日,威尔逊与国务卿商定公开发表这份电报。就这样,3月1日,齐默尔曼电报的内容在美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刊登出来。看到这惊人的消息,美国上下顿时义愤填膺,他们是绝不会让德国将美国的土地拱手送给墨西哥的。
美国终于在1917年4月2日正式向德宣战。威尔逊在国会发表演说:“德国最近的行为事实上等于向美国政府和人民进行战争。请国会声明,国会正式接受已经强加于它的交战国状态。”4月6日,美国宣布参战。当然,美国的参战绝不仅仅是因为齐默尔曼的这封电报。在历次的对外战争中,美国都是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
值得一提的是,齐默尔曼的计划最后并没有得到墨西哥的认同。当时的墨西哥总统瓦律斯提阿诺·加汉扎曾委派一名将军去研究计划的可行性,最后认为墨德联盟不可行。
墨西哥的想法是:为收复失地与军事力量强大的美国开战,墨西哥居于下风。即使德国给予军事和财政援助真的那么慷慨也无济于事,因为美国拥有南北美洲区域内唯一具有规模的武器制造商,即使墨西哥再有钱,也无法买到军火,所以德国的财政支持不值一文。退一步讲,因为英国皇家海军长期控制大西洋航线,德国也无法为墨西哥提供足够打击美国的武器弹药。再者,即使成功收复被美国占领的领土,墨西哥还将面临新的困难和考验:如何容纳或安抚当地讲英语的人口?基于种种考虑,1917年4月14日,加汉扎总统正式拒绝了齐默尔曼电报内的提案。
四 “40号房间”的耻辱一页
英国皇家海军“40号房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起的重大作用不言而喻,它破译的电文曾改变了战争的进程。有材料估计,从1914年10月到1919年2月,霍尔与他手下的谍战精英截获和破译的德国密码电报至少1.5万份。
“40号房间”的故事是精彩的、传奇的,但它绝对不是常胜将军,它也曾有过令人沮丧的败笔。这就是曾轰动英国的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之死事件。
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1850—1916)是英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名将之一。时任英国陆军元帅。绰号“首领”、“王中王”,他是喀土穆伯爵,一位管理天才。基钦纳起初任皇家工程兵军官,1883年在中东服役,1892年任埃及陆军总司令。1898年在恩图曼镇压马赫迪苏丹军,成为该国总督,阻止了法国在苏丹的扩张。第二次布尔战争中,他采取“三光”政策,残酷镇压游击队;1902年—1909年在印度任职,期间因与印度总督寇松不睦而致寇松辞职。1914年起任英国陆军大臣,未经内阁同意竟私自组建了300万大军。
1918年,美军的履带牵引式火炮
1916年5月,英法为早日打败德国等同盟国,决定派基钦纳前往俄国协调各协约国在东西两线的军事力量,以便统一行动。基钦纳的行程定于6月份,将乘坐英国皇家海军前不久刚刚下水的“汉普郡”号巡洋舰。该舰排水量1.9万多吨,航速27海里,装有8门280毫米口径的大炮。
基钦纳的秘密出访计划被德国女间谍玛塔·哈丽通过色诱手段侦知,但航行路线尚不明朗。
1916年5月26日,德国海军情报处挪威籍破译员兰格截获一封英国人的电报,破译后得知这是一艘英国驱逐舰发给英国海军部的,电报内容是:奥克尼以西航道上的水雷已经全部扫清。
起初,因为感觉电报内容无关紧要,并没有引起兰格的注意。可当他再次检视电报时,突然感到不对劲儿:按惯例,英舰在海上执行任务只需向陆上基地报告即可,这次为何一反常态,而要直接向海军部报告?高度的职业感令兰格意识到,这件看似平常的扫雷小事竟然惊动英国海军部,里面大有文章。兰格继续侦听,结果其后一个小时内又截获4份内容相同的电报。兰格坚信自己的判断,立即向上级报告了这件事。
德国海军部同样很重视兰格的报告,他们联系基钦纳出访的情报,分析后认为英国一定有重大的军事行动,便立即派出布雷潜艇,以最快的速度在奥克尼以西1000米的几条航道上重新布雷。
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
6月的一天,基钦纳勋爵乘坐那艘“汉普郡”号巡洋舰驶在奥克尼西海岸的一条航道上。突然,一声巨响,“汉普郡”号迅速下沉,基钦纳和舰上1000多名海军官兵全部葬身海底。
其实,基钦纳之死,“40号房间”的主人霍尔难脱干系。
起初,英国人的密码本也曾落到德军手里,与德国人不同的是,“40号房间”很快明白真相,却假装不知,而且还想利用这个被他们作废的密码本好好涮德国人一顿。霍尔就是基于这个想法而犯下不可换回的错误,为“40号房间”涂上耻辱的一页。
当时,德国企图派出10余艘潜艇前去截击基钦纳乘坐的“汉普郡”号,并诱使英国舰队前来救援,从而一箭双雕消灭之。但德国海军未曾料到,他们的计划已被“40号房间”侦知。霍尔于是决定实施反间谍手段。据英国海军上将詹姆斯事后说,霍尔和海军扫雷处处长普雷斯印刷了一份假的水雷已扫除的安全航道表,霍尔又通过间谍故意将此“情报”兜售给德国间谍。此举意在诱使德军在无关紧要的航道部署水雷,以消耗其水雷的作战能力。之后,霍尔又用德国人已获知的密码连续发出假情报,也就是被兰格截获的那几份电报。
德国人果真“上当”了,但霍尔却疏忽了一件事。出于保密考虑,霍尔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通知海军作战部。而海军部恰恰决定基钦纳乘坐的“汉普郡”号走奥克尼以西航道,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条航道最安全。就这样,聪明反被聪明误,基钦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霍尔手里。后来,为应对议会质询,霍尔拟定了一份含糊其辞的报告,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考虑到战后的情报工作,英国内阁设立了秘密工作委员会。1919年11月1日,该委员会将“40号房间”和陆军情报处的l科合并,称政府密码学校(GCCS)。至此,“40号房间”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
(1) 通过不同的排列顺序来表达不同的英文字母、数字和标点符号。
(2) 另一说,英国海军情报处密码破译科是由英国海军教育部长米切尔创办的。他先是只身钻进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钻研密码,其后在不列颠大学招聘大学生担任破译员,存疑。
(3) 即德国潜艇可事先不发警告而任意击沉任何开往英国水域的商船。
打响十月革命第一炮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第一次世界大战,摧毁了沙皇俄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这四个老牌帝国,但也催生了一个新国度的诞生——苏维埃俄国。
1917年11月7日,俄国十月革命爆发。涅瓦河上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一声炮响,轰开了人类政治制度史上一块亮丽的蓝天。当晚,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政权宣告诞生。
一 “火与剑”的反击
由于布尔什维克与资本主义剥削阶级在意识形态上的格格不入,苏维埃政权自诞生之初就倍遭仇视。在国内,高尔察克、尤登尼奇、彼得留拉、邓尼金、弗兰格尔等前沙俄将领们率领一支支白匪军粉墨登场,与红军展开大战,俄国土地上一度同时存在过十几个反布尔什维克的“政府”。在国际上,红色俄国与德国单独媾和退出一战,使协约国阵营极度不满,“共产主义革命”这个名词更是让各国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为了惩罚俄国,扑灭革命,1918年,英国、加拿大、北洋政府、日本、意大利、美国组成干涉军进入俄国远东地区,一时间这个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内外交困。
第一次世界大战东线局势图
除了军事上的包围,反苏大联盟的各路势力广泛勾结在一起,对于新生红色政权所进行的颠覆阴谋活动极其猖獗。白匪探子、东正教反动神职人员、农村反对余粮征集制的地主带路党、英国、波兰等铁杆反共国家的间谍上蹿下跳,苏维埃政权走出的每一步都会遭到资产阶级反动分子的各种暗中破坏。
在立国之初,苏维埃政权和其领导人们因为自身意识形态问题,对暴力有着先天性的厌恶。列宁在他的《国家与革命》一书中说“将来不会有警察局的存在,秘密警察更不必说了。”他认为:“剥削者若没有实施其目的极为复杂的机器是无法镇压人民的,而人民甚至只要有很原始的机器或在几乎没有任何机器、没有专门的机构的情况下,通过武装起来的人民的普通组织就能镇压剥削者。”在1917年,苏维埃政府曾经天真地颁布过《取消死刑法令》,这种可笑的法令换来的不是反动势力的感激与妥协,反而使得他们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的进行各种反革命阴谋活动。
翻开有关俄国国内革命战争的历史文献,里面充斥着诸如“高尔察克,邓尼金和协约国间谍试图炸毁彼得格勒自来水厂”;“白军拆毁铁路,试图断绝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的粮食供应”;“在搜查资产阶级住宅和外国大使馆时发现并没收了很多武器,对于形迹可疑的人则从彼得格勒驱逐出境”;“发现了白军‘民族中心’与国外间谍机关的秘密联系”等等诸如此类的记载。
俄国内战时期。从上起顺时针,1919年的顿河军、1920年的一支白军步兵部队、红军第一骑兵军、1918年的托洛茨基、1918年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被奥匈军绞死的农民
1918年1月,南俄的反布尔什维克志愿军
在描写那个时期的文学作品中,有关白匪军与沙俄遗老遗少们对苏维埃进行颠覆活动的描写更是数不胜数。反动分子暗杀干部,袭击红军征粮队,发动武装叛乱、消极怠工、破坏生产设备、煽动群众无所不用其极,白色恐怖氛围空前严重。面对各方反俄反共势力的疯狂反扑,苏维埃不得不将自己曾经深恶痛绝的秘密警察制度从历史的垃圾堆里翻捡了出来,以“火与剑”的手段对反革命势力进行回击。
契卡的徽章
出于俄罗斯人酷爱组建“XX委员会”的习惯,1917年12月20日,“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紧急成立,总部位于莫斯科卢比扬卡大街11号,这个委员会初期构架简单,下设“情报局”、“组织局”、“行动局”外加一个“军事革命委员会”,由苏维埃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捷尔任斯基担任首任主席。它的使命是“在全国范围内消灭制止反革命和怠工行为,将其积极分子交由法庭处理,同时还进行前期侦查和预审”。这个机构冗长的名字可能不被大家所熟悉,但其俄文缩写读音“契卡”绝对是大名鼎鼎。
白俄军的宣传海报“为了统一的俄国”。把布尔什维克描绘成倒下的巨龙,把白军比作十字军骑士
1918年8月,协约国武装干涉俄国内战期间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美军
在契卡成立之初,其工作要接受司法人民委员会、内务人民委员部、彼得格勒苏维埃主席团的监督,逮捕令必须由司法人民委员签署才能生效。这种体制有效控制了契卡的权力,但从另一面看也束缚住了肃反工作者们的手脚。在敌人颠覆破坏活动愈演愈烈的1918年,迫于压力的苏维埃开始放开了限制。2月23日,契卡发布了通告,认为全俄肃反委员会以前过于宽大仁慈,“在革命危急时刻,对于反革命分子、间谍、暴徒、流氓、投机商人和其它寄生虫,除了在犯罪地点就地无情消灭外,没有别的斗争方法”,自此契卡拥有了不经审判便可对专政对象执行枪决的权力,一头猛虎被放出了笼子。
日本干涉军开进海参崴
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动乱时期,宵小之辈不会感激谁的宽大,也不会在乎什么法律,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铁腕。在黑暗中经过敌对势力周密策划,环环相扣的阴谋诡计往往适合用简单暴力的手段快速化解。1918年,针对布尔什维克的暗杀风潮在8月30日列宁遇刺重伤那天达到顶峰。愤怒的苏维埃政府在9月5日通过了《关于红色恐怖》的法令,契卡充当了“红色恐怖”的急先锋,进行了一系列针对社会革命党人、贵族阶级的代表、金融阶层、旧沙俄军人的严打。以逮捕、关押、强制劳动、处决的方式快速稳定了国内局势。
1922年饥荒的受害者
阴暗的审讯室,潮湿的地牢,叼着莫禾烟的特工,穿着皮风衣的行刑队,鲜血淋漓的墙根,一具具全身赤裸、前额带着弹孔的尸体,这类画面几乎就是当代西方文学影视作品中对于肃反委员会的全部印象,叙事套路比样板戏还要固定。这种有意无意误导形成的固有印象让很多人忘记了契卡实际上是红色苏维埃的谍报单位,搞肃反只是副业,对敌对势力进行情报战才是其本职。
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契卡除了通过“红色恐怖”手段镇压反革命,还积极派遣敌工人员渗透反革命组织,从内部挫败他们的反革命活动。
1918年初,契卡派遣一位名叫格鲁别夫的敌工人员假称自己是前沙俄军官,成功渗透进了一个名为“同布尔什维克斗争并向卡列金(将军)派兵同盟”的组织,暗中收集组织人员名单,记录他们的秘密接头地点。在两个月内,这个拥有上千成员的反革命集团就被彻底肃清。受此鼓舞,契卡敌工人员们越战越勇,在8月30日列宁遇刺后的短时间内,一举破获了涉及英、法、美等国的外交官和秘密间谍的“洛克哈特阴谋”。直到今天,俄联邦的情报人员们都将契卡前辈成功破获这次针对列宁的暗杀阴谋视作俄国谍报史上最重大的胜利。
二 间谍莱利
罗伯特·布鲁斯·洛克哈特,英国人,在俄国十月革命期间担任英国驻莫斯科代理总领事一职,代表英国负责同布尔什维克政府进行非正式接触,试图说服苏维埃政权继续留在协约国序列中对德作战,毫不意外地被拒绝。此事使得洛克哈特觉得颜面大失,被外交部那帮尖酸的同僚们好一阵挖苦。布列斯特合约的签订,彻底磨灭了洛克哈特说服苏维埃在东线采取军事行动的希望,恼羞成怒的他立即放弃了亲布尔什维克的立场,站到了苏维埃政权的对立面。提出了一个“在协约国部队空降之夜除掉所有布尔什维克的领导人,并建立一个真正军人专制政府”的可笑计划,得到英国军情一处的大力支持,不仅从英国国内派出一批情报军官加入计划,军情一处驻俄负责人埃内斯特博伊斯也直接参与了行动。
著名的007系列,邦德的原型就是西德尼·莱利
西德尼·莱利(Sidney George Reilly)
在军情一处派来支援暗杀计划的间谍中,表现最抢眼、后世最知名的当属一位名叫“西德尼·莱利”的特工。此君经历可谓传奇,连他的身世都众说纷纭,一说是俄国妇人与奥地利犹太医生的私生子,一说是爱尔兰船长之后,一说是出生于俄属波兰的一个富裕犹太人家庭。他生性狡诈风流,“拥有十一份证件和同样多的妻子”,精通暗杀,极其善于撒谎,具备高超的应变能力,属于天生的间谍,传说是詹姆斯邦德这位银幕特工的现实原型,在潜入俄国之前就已经有着非常丰富的谍报经验,长期做着多面间谍的买卖。
日本海军夜袭旅顺的浮世绘
在日俄战争前,莱利在俄国结识了传奇情报人员、日本驻俄公使馆附武官明石元二郎大佐。在明石的建议下,以商人身份潜入中国东北窃取俄军情报出卖给日本。在伊朗,他扮作传教士通过诱骗手段为英国争取到了一片油田。在德国时,他先以德国汉堡船厂驻彼得堡业务经理的身份弄到了德国海军造舰计划,使得英国皇家海军对德国公海舰队的实力了若指掌,认为其还不足以动摇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随即制定了咄咄逼人的海军战略,将公海舰队牢牢封锁在德国港口。
德国舰队自沉斯卡帕湾
果然,莱利提供的情报相当准确,日德兰大海战成为了看似强大的德国公海舰队的最后挣扎。虽然此战中,英国皇家海军的损失几乎比公海舰队重了一倍,但伤筋动骨的依然是德国海军,此后舍尔海军上将再也不敢在大西洋上与英国争夺制海权,公海舰队成为了海权理论中典型的“存在舰队”。直到1919年6月21日上午10点半,整个公海舰队随着旗舰埃姆登号发出的那一声莫尔斯码——“彩虹”,全体扭开海底阀门,自沉于英国斯卡帕湾,完全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中。
19世纪80年代青年时期的莱利
一战爆发后,莱利又混进著名的军火巨头企业埃森克虏伯工厂做了一名电焊工,在生产线上发现了大量毒气弹(是原始的氯气钢瓶还是真正的芥子气炮弹现在不得而知)。为了弄清楚这批特殊武器的成分和制造数量,他伺机潜入车间杀掉两名警卫人员后盗取生产计划,倍受当时英国情报部门负责人温斯顿·丘吉尔的赏识,洛克哈特也盛赞其“同时具备犹太人演员的气质与爱尔兰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猛”。
1918年春,代号“CTI”的莱利再次被派遣到俄国,胆大包天的他没有与洛克哈特联系就踱到克里姆林宫门口,面对接待人员自称是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的特使,要求同列宁会面,企图当场刺杀列宁。这种唐突的非正式会面要求显然不符合外交礼仪,忙于工作的列宁没有接见他,但是派来了重要助手、最高军事委员会委员弗拉吉米尔·邦奇布鲁耶维奇将军询问莱利会面目的,同时外交委员会工作人员打电话到英国领事馆核实莱利此人是否真是英国首相特使,莫名其妙的洛克哈特差点当场说“根本没有什么特使,那人不是冒充英国人的俄国人就是个疯子!”事后,洛克哈特才从博伊斯处知道莱利是英国特工人员,他将莱利叫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通,此后莱利装扮成一个旅居的希腊人潜伏下来,开始认真准备刺杀列宁的阴谋。
在洛克哈特与莱利的阴谋开始酝酿时,契卡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1918年6月,捷尔任斯基向彼得格勒派遣了两名拉脱维亚族敌工人员扬·布伊基斯和扬·斯普罗基斯。两人自称是施密德肯和布雷迪斯,扮成了两个在寻求同协约国联系的反革命地下组织的代表。他们见到了英国领事馆的海军武官P·H·克罗米大尉,克罗米同时又将布伊基斯和斯普罗基斯介绍给了莱利。
伦敦晚报的间谍大师系列漫画中的莱利伪装成契卡成员通过苏联红军岗哨
契卡工作人员的工作证
这两个人向莱利反映说,驻莫斯科的拉脱维亚族士兵对现状日益感到不满。二人的言论使得后者似乎在拉脱维亚人身上看到了推翻共产主义制度的契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莫斯科的士兵都是些拉脱维亚人,谁控制了拉脱维亚人,谁就控制了首都。拉脱维亚人不是布尔什维克,但他们在为布尔什维克效力,因为他们无处可去。他们都是些外国雇佣军,而外国雇佣军为的就是钱。谁出钱多,他们就跟谁走、我若是能收买了拉脱维亚人,那我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8月中旬,两位契卡敌工人员又来到莫斯科洛克哈特的代表处,获取了后者信任。在此后的第二次见面中,另一位名叫别尔津的契卡间谍也加入了进来,洛克哈特并不以为意,还为他们引荐了法国驻莫斯科总领事费尔南·格列纳尔。别尔津吹嘘拉脱维亚族士兵都准备参加反布尔什维克的“起义”,并且在五、六个星期内所有事宜都可以准备妥当。根据洛克哈特的建议,他们决定由莱利承担同拉脱维亚人的谈判工作,大约于8月20日开始的几次谈判,都是在肃反委员会监控的地点进行的。莱利给了别尔津120万卢布做起义经费,后者则将这笔钱交给了肃反委员会。
此后,美国驻莫斯科总领事在美领馆召集了协约国的间谍们进行会面。在这一帮阴谋分子里,很不幸的再次渗透进了一位拥有法国身份的契卡间谍列涅·马尔尚。契卡针对国外反革命分子的大网正在不声不响的收拢,而这帮人却浑然不知,依然忘我地在那儿策划阴谋,卖力为自己的脖子编织着一条条结实的绞索。
猫捉老鼠的游戏在8月30日意外地提前结束了。这天,彼得格勒契卡领导人乌里茨基遇刺,同日,列宁在一个工人集会上遇刺。那个名叫芬妮卡普兰的女性无政府主义者枪手,在后世被别有用心的人架上神坛,树立成理想与革命的化身。
刺杀列宁的芬妮·卡普兰
卡普兰刺杀列宁现场还原图。1.列宁所在的位置;2.被子弹击中并倒下的一名工人的位置;3.司机斯捷潘.吉尔,他目击了枪击;4.凶手由此位置向列宁开的枪
实际上,芬妮·卡普兰很可能只是因为精神失常,或者是因为其一贯性的试图从肉体上消灭异见者的习惯,在喝完不知剂量的伏特加后,鬼使神差的跑去集会现场对着列宁开了三枪,一颗透衣而过,一颗打中肱骨,一颗打穿肺叶,引起大出血,子弹停留在颈部皮下,差一两毫米就要了这位伟人的命。
这起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暗杀事件产生了打草惊蛇的效果,狡猾的莱利见势不好立即出逃,迫使契卡提前展开了行动。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洛克哈特在自己床上被契卡敌工人员用手枪顶着鼻子抓了起来心里本来就有鬼的洛克哈特完全慌了神,连自己的外交证件都忘了出示。同时,洛克哈特同谋们也被契卡逮捕,住宅被搜查,在法国间谍德·维迪曼的住处起获了大量炸药。在化名为谢尔波夫斯基的的美国间谍卡拉马蒂亚诺的住宅中找到一个罐子,里面的纸条上写有他们转交给俄国间谍的款项,可谓铁证如山。此次事件后,共有十八名外国间谍被逮捕并枪决,英国军情一处派驻俄国的情报人员几乎被一网打尽。
列宁中弹后的透视照。1.骨折部位;2、3.为子弹
三 令西方胆寒的契卡
在历史上,苏联情报机关的威名绝不只是靠着肃反和在国内抓几个间谍便能轻易成就,它外派的特工人员从来都是令西方国家心惊肉跳的存在。从契卡建立开始,它的情报工作就是对内对外双管齐下的。
1918年1月,契卡派遣敌工人员阿列克谢·弗罗洛维奇·菲利波夫前往芬兰,调查当地政治形势。利用布尔什维克党人广泛的群众基础,深入了解驻扎在芬兰的前帝俄波罗的海舰队官兵对于革命和以后自身前途的看法,并且成功将波罗的海舰队司令拉兹沃佐夫争取到了革命阵营中来,使旧帝俄海军波罗的海舰队得以顺利地改编为红海军波罗的海舰队。这支被苏维埃情报人员策反的舰队在穿越冰区辗转回国的征途中,又相继救出了236艘军舰和运输船。在俄国国内革命战争中,这支红海军与红军密切配合,并肩战斗,为战争的最终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
1917年苏维埃政府所在地斯莫尔尼
捷尔任斯基(居中者)
在与国内白军势力的斗争中,契卡人逐渐意识到国内反革命活动的猖獗与国外势力的支持密不可分。在契卡特别处处长会议上,明确指出了国内反革命活动受到国外领导,各路白匪在国外进行随心所欲的、不间断、系统的活动的影响,所以契卡有必要将战线延伸到国外。
1920年,契卡在特别处编制内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国外科,专门负责对外情报活动。国外科工作细则规定,凡是与苏联有外交关系的国家,必须在各驻外代表处设立情报站。对于那些没有与苏维埃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则以秘密派遣特工人员的方式进行情报收集。
到了1920年12月,全俄肃反委员会主席捷尔任斯基发布了关于组建契卡国外处的169号命令,国外科正式由特别处下属单位升格为平级单位。同时国外处还成为契卡与外交部、外贸部等外事部门沟通的唯一管道,可见契卡对于国外处的重视程度。
国外处成立之初就设有办公室、签证室,并且继续管理各驻外情报站。每个情报站包括1名站长,1到2名助手,这些人在代表处内都有正式的官方身份作为掩护,只有代表处负责人才知道谁是情报站领导。这些情报站的主要任务为查明在国外从事反对苏维埃活动的反革命小组的活动情况,对所有从事针对苏维埃的谍报活动的组织进行侦察,搞清每个国家的政治路线及经济状况,获取相关文件资料。
波苏战争时期列夫·托洛茨基的波兰政治宣传画
哈尔科夫契卡总部外的万人坑
因为在十月革命后苏维埃很快与德国媾和签订了布列斯特条约,两国快速地建立起了外交关系,第一个特别处情报站就建立在德国。并且以这个情报站为中心指挥着对法、奥、英、意等国的情报收集。在二十世纪20年代初,这个情报站获得了诸如彼得留拉匪帮动向,法国间谍在喀琅施塔得的行动,欧洲各国对热那亚会议态度,反动势力阴谋对热那亚会议代表进行暗杀等重要情报。
1921年契卡主席团成员
此后,许多国家相继与苏维埃建立了外交关系,契卡国外处情报站的数量越来越多,触角遍及各国,为了加强管理,国外处处长特里利塞尔把驻外站分成6个区,即北方区、波兰区、中欧区、南欧与巴尔干区、东方区与美洲区。
北方区情报总站设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负责管理在丹麦哥本哈根、芬兰赫尔辛基、拉脱维亚里加和波兰卢巴瓦设立的分站。波兰区情报总站设在华沙,负责但泽、东普鲁士、加里西亚和乌克兰喀尔巴阡等地区的分支机构。巴黎、罗马、伦敦和布鲁塞尔的情报工作则归设立在德国柏林的中欧情报总站管理。南欧和巴尔干地区的情报工作由设在奥地利维也纳的南欧情报站负责,下辖布拉格、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索菲亚、布加勒斯特等分站。东方区负责对中国、日本和美国部分地区开展活动。美洲区则在纽约和蒙特利尔设有情报站。此外,在近东、中东和北非,契卡也分别在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埃及开罗和阿尔及利亚的阿尔及尔开设了情报站。一张密集的情报网络逐渐成型,为以后数十年的苏联对外情报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红色恐怖中遇难的俄罗斯南部灾民
驻外情报站的纷纷建立,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契卡展开对外行动的坚实保障。契卡的肃反工作者们曾经凭空编造了一个所谓的“俄罗斯保皇组织”,用以对流亡国外的白匪团体进行钓鱼执法,行动代号“托拉斯”。1921年,随着国外处工作的顺利开展,这个虚构组织亮相的条件得以成熟,逐渐为人所知。由反间谍处特工亚历山大·亚库舍夫所扮演的“俄罗斯保皇组织”成员顺利与境外的“最高保皇协会”、“俄罗斯军人联合会”两个反动组织接上了头。以此为媒介,契卡反间谍处的特工们开始不断渗透到那些国外白匪组织中,诓骗这些组织成员回国自投罗网,顺便还捎带引诱一下芬兰、波兰等国的情报间谍。这些人的卧底行动是如此成功,据记载至少有8位乔装的苏维埃敌工人员获得过西方情报机构的奖励。
绘有捷尔任斯基头像的邮票
也不知该说冤家路窄还是天网恢恢,在“托拉斯”行动中,苏维埃的特工们再次遇到了在1918年列宁遇刺案中逃脱的西德尼·莱利,不过这次莱利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
从1924年开始,参与“托拉斯”计划的国家政治保卫总局(由契卡改组而来)的特工们精心为莱利设了一个局,他们先成功骗取了可怜的博伊斯的信任(1)使得后者感觉自己马上就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兴高采烈地邀请远在纽约的西德尼·莱利前来共襄盛举。
纪念拉脱维亚陶格夫匹尔斯在红色恐怖中受害者的石碑
1925年9月21日,在热心肠的博伊斯先生积极穿针引线下,莱利来到维堡与“俄罗斯保皇组织”的“对外联络人”亚库舍夫会面,后者利用莱利的虚荣心理,邀请他前往俄国同“组织的主要领导人”会面,“共同决定下一步行动”。觉得自己倍受重视的莱利果然上钩,愉快地与亚库舍夫向俄芬边境出发了,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根据苏联官方的说法,西德尼·莱利在1925年11月3日被人民法庭依据1918年12月作出的缺席死刑的判决结果执行枪决。
在苏维埃政权建立初期,全俄肃反委员会的确是苏维埃对付反革命势力的一只铁拳,它以细致果敢的作风干净利落地粉碎了国内外反动势力针对红色政权的一次又一次阴谋,对红色俄国所作出的贡献绝不容忽视。但是,在唯物主义辩证法中,任何事物都是有其两面性的。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在他闻名遐迩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提到过一首名叫《小苹果》的歌曲,里面有句歌词是“嘿,小苹果,你往哪儿滚,滚到肃反委员会的院子里可就出不来啦!”这个反间谍机构的那种连自己人都害怕的威武霸气可见一斑。“卢比扬卡的地下室”在某个特定的时期会让人想想都浑身哆嗦。
在革命危机时刻,苏维埃政权的领导人们果断下放权力,使得肃反委员会放开手脚对付国内外一切阶级敌人,这种措施对巩固革命政权确实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但是,这种放权只能作为非常时期的非常办法,当局势缓和后,苏维埃没有及时地将肃反委员会那种生杀予夺的大权收回,一些领导人因为尝到了铁腕专政的甜头,放任这种状态的延续,忽略了法制才是治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