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这一消息之后,德军突击队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开始着手调查墨索里尼被关押的准确地点、关押建筑物的结构特点等详细情报,一方面开始制定大胆的作战计划。斯科尔兹内计划从德国海军借调一艘驱逐舰,以“礼节性访问”的名义抵达蓬扎岛,靠泊后突击队员会突然冲上码头,迅速对墨索里尼的关押处实施攻击。这份大胆妄为、甚至可以说有点异想天开的计划让德军指挥官们吃了一惊,但是却被希特勒毫不犹豫的批准了。
就在突击队紧锣密鼓的准备营救计划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潜入蓬扎岛侦察的突击队员报告说墨索里尼已经不在岛上了。正在准备的营救行动只好终止,随后,一名德国情报机关的间谍报告说,因为担心墨索里尼被其追随者或者德国人劫走,意大利军事警察已经于8月6日将墨索里尼转移到了撒丁岛。斯科尔兹内立刻着手验证这个消息,得知墨索里尼在8月7日又被再次转移,但这一次的去向却难以确认——来自间谍人员们的消息说法不一,有的说墨索里尼仍在撒丁岛上,只是更换了另外的关押地点;有的却报告说墨索里尼已经被转移到了位于撒丁岛北方数公里外,建有海军基地的拉·马达勒纳岛,关押在一座名为凯伦山庄的公馆里。
撒丁岛上恰巧有德军的一个小型基地,于是斯科尔兹内装扮成船员,陪同意大利海军军官瓦尔干中尉到了撒丁岛,访问驻守该岛的德军海军分遣队。在访问期间,斯科尔兹内借了一艘摩托艇,以游玩的名义侦察了拉·马达勒纳岛的海岸地形,并发现凯伦山庄由地面部队和重型火器严密把守。针对这一情况,斯科尔兹内计划避开戒备森严的正面,利用伞兵部队进行偷袭,于是突击队又飞回德国为行动做各种准备。8月18日,满载着突击队员的HE111轰炸机从德国南部的机场起飞,开始实施营救计划,但在快要飞临拉·马达勒纳岛时却遭遇了英军巡逻战斗机的截击。虽然轰炸机最终逃脱了英机的攻击,但却因左发动机停车而在海面上迫降,不过机上人员都幸免于难。所幸他们不久被一艘意大利船救起,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艘船偏偏是巴多格里奥政府派来警戒海面、执行保护墨索里尼的任务的。船员们对斯科尔兹内的突击队并没有产生怀疑,反而热情地给了些衣服让他们换,并让他们在撒丁岛上陆。这次行动中斯科尔兹内摔断了三根肋骨,为进行治疗,两天后返回了德国。
经过这次挫败,斯科尔兹内认为通过空降来营救墨索里尼非常困难,于是他再次提出了使用海军舰艇来发动奇袭的行动方案。按照他的计划,德军首先向拉·马达勒纳岛派出一艘礼节性访问的军舰,同时让满载党卫军和特种部队队员的R艇(高速扫雷艇)进港。当天,舰长去访问意大利海军基地司令部,晚上舰艇临时停靠在港口。翌日清晨,R艇上的突击队员将会趁意军换岗的时机迅速上岸,在舰炮支援下冲向凯伦山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墨索里尼救出并撤离。
希特勒同意了这一冒险行动,但仍然严肃的告诫斯科尔兹内:“意大利还是德国的盟邦,从国家的角度而言,不可侵犯意大利的主权。这次尝试如能成功,你将会受到赞赏,倘若失败则会招致谴责,那时便容不得你辩解,我将不得不解除你的职务。”
生性冒险的斯科尔兹内并不为之所动,很快他便带着突击队重返撒丁岛。但意外的是,就在突击队准备展开营救行动的时候,从一名凯伦山庄的看守口中斯科尔兹内得知,墨索里尼已经于前一天、也即8月27日,乘坐一架白色的水上飞机离开了拉·马达勒纳岛。营救行动不得不再次终止。
三 艰难的营救
德国间谍很快查明,离开拉·马达勒纳岛的那架白色水上飞机当天曾在距罗马约51公里的布拉齐亚诺空军基地降落,几名从飞机上下来的人被军事警察使用救护车接走,其中就包括墨索里尼本人。但问题在于,没有人知道他这一次转移的目的地是哪里。
此时,执政的巴多格里奥政府正在和盟军进行秘密停战谈判。在通过情报部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德军开始拟定大规模占领意大利的计划,并准备很快付诸实施。库特·斯图登特将军对此十分焦急,因为一旦德军开始实施占领意大利的计划,势必遭到意大利人的强烈反对和抵制,这使得他不得不担心恼怒的意大利人会迁怒于墨索里尼而将其处死。德国在意大利的情报人员被全部动员起来寻找墨索里尼的下落,侦听人员也竭尽全力对意大利军警的无线电通讯和电报进行监听和破译。不久,一封发给意大利内政部的电文被截获,内容是“大萨索山附近的警卫部队布置完毕”,发信人的名字库耶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因为此人是意大利警方的一名将军,一向负责墨索里尼的安全保卫。德军情报人员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向位于罗马东北约120公里的大萨索山。
1943年9月12日被救出的墨索里尼与斯科尔兹内
大萨索山位于第勒尼安海东岸,亚平宁山脉的最高点科尔诺山即位于此地。因其峰顶积雪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在战争爆发前一直是冬季运动和登山胜地。在半山腰海拔约2000米处,建有一座名为因培拉特莱的饭店,战前一些滑雪爱好者常常聚集于此,情报人员认为墨索里尼很有可能就拘禁在这座饭店内。斯图登特和斯科尔兹内都想找到关于该饭店的更多信息,但几乎一无所获,因为饭店建于二战爆发前不久,在所有军事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也很难找到其他的资料。一位驻扎在意大利的德国军官5年前恰好曾在这里住过几星期,他提供了有关地形方面的一些情报,但由于时隔甚远,内容很不详细。
墨索里尼与营救他的德国伞兵
为了详细了解当地的地形,斯科尔兹内亲自乘坐飞机对这一地区进行了空中侦察,发现因培拉特莱饭店十分巧妙地修建在一个陡峭的悬崖顶部,交通极为不便,只有一条缆车与下方100多米外的山谷相连。饭店周围约有250名士兵把守,通往这个山区地带的每条道路都被意大利军队封锁着。如果派遣地面部队由下往上攻打,需要一个师的兵力,而且其间墨索里尼有可能被看守他的士兵杀掉。为确定墨索里尼确实被软禁于这一易守难攻、现成的“没有栅栏的监狱”,斯图登特将军颇费了点心思:他派出一名军医前往饭店侦察,借口是为患了疟疾的伞兵寻找养病的地方,但这名军医甚至都未能登上缆车,在缆车站下方就被一名凶悍的军官拦住,命令他离开该地区,否则会被逮捕。种种迹象都更坚定了斯科尔兹内的判断。
离开大萨索峰帝王台中旅馆的墨索里尼
9月8日,意大利巴多利奥政权宣布脱离轴心国,并与盟军缔结了停战协议。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驻扎在意大利的德军开始按预定计划迅速解除昔日盟友的武装,并占领了意大利境内的各个要点。鉴于墨索里尼有可能被引渡给盟军方面的危险,突击队开始加紧准备营救行动。9月8日当天,斯科尔兹内采取更为直接的手段,乘坐一架He-111侦察机再次在大萨索山地区进行空中侦察,但飞机上的自动照相机却失灵了。在大萨索山上空5000米高度,斯科尔兹内和他的助手拉德尔不得不轮流探身出去,顶着冰冷的气流,手持莱卡相机向下拍照。虽然冲洗出来的照片很不清楚,但却可以看见饭店后方有一小块三角形平地。
斯科尔兹内敏锐的认定这块三角形空地是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因为险峻的地形使得从地面进入已不可能;而由于高山上空气稀薄和狂风不断,普通的伞兵部队又无法在此海拔高度降落。于是斯科尔兹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用12架滑翔机,每架运载10名突击队员(包括驾驶员在内)从天而降,以这块三角形空地为降落点,强攻饭店并救出墨索里尼,并以同样方式让突击队员在山谷一带降落,攻占缆车站台,阻止意军向山顶增援,然后将墨索里尼送到山脉低地的阿奎拉机场,在那里换机送往希特勒的统帅部。
大萨索山的瑰丽风光及用来上下山的缆车
这个营救方案的疯狂程度让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几乎无人相信能够成功。但一时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最后斯图登特还是调来已在意大利作战的第一伞兵师第七团的一个营为攻击提供兵力。该营的两个连由营长莫尔斯少校指挥,将通过公路到达大萨索山,并占领下面山谷里的缆车站。第三连由独眼的冯·贝尔普施中校指挥,将乘滑翔机降落并攻打饭店,同时提出派兵攻占阿奎拉机场。第二滑翔机联队第I大队(I./LLG 2)则为行动提供所需的飞机。然而斯科尔兹内认为I./LLG 2的Go 242滑翔机体积太大,无法在饭店旁的地面降落。斯图登特为此立即命令将第1滑翔机联队第III大队(III./LLG 1)的DFS 230滑翔机从位于法国南部的基地调来。在用以执行任务的12架DFS 230突击滑翔机中,每架都可以运载9名全副武装的伞兵。这样可运送108名士兵,相当于饭店守军的2/3。在斯图登特看来,突然袭击的战术以及德军更具优势的火力完全可以弥补人员上的不足。大家一致同意由斯科尔兹内带队在饭店里寻找墨索里尼,贝尔普施手下的伞兵负责压制守军。斯图登特将3号和4号滑翔机分配给斯科尔兹内和他的手下。
行动计划于9月12日(星期日)的黎明时分开始,但却因故推迟了几个小时。因为12./LLG 1的亨舍尔Hs-126拖曳机航程较短,从法国南部的瓦朗斯基地飞到罗马的途中需作几次停留,直到当天上午10:00才到达罗马南郊的普拉提卡空军基地。不过推迟起飞时间也有好处,因为这样抵达大萨索山将是中午,而意大利人皆有午睡的习惯,势必减少遇到抵抗的可能。斯科尔兹内利用这段时间,派其副官拉德尔到罗马请来了对德军素有好感的索莱蒂将军,认为这位亲德的意大利高官与攻击部队一起出现在饭店,将有助于规劝守军放弃抵抗。对于这位将军是否情愿参加此次行动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资料称他很愿意充当中间人,只是在听了他们的计划后目瞪口呆,但仍同意一同前往,并与斯科尔兹内同乘一架飞机;也有报道却称他是在斯科尔兹内的手枪威逼下登上滑翔机的。
9月12日上午11点整,从法国飞来的第一队滑翔机到达机场,斯图登特简短地向滑翔机驾驶员们介绍了他们的任务。Hs-126牵引飞机很快便注满了燃料,滑翔机队排好顺序准备起飞,然而12:00时机场上空却响起了空袭警报,不一会儿,一队美国B-25轰炸机掠过机场上空,投下了10多枚炸弹。值得庆幸的是地面上的飞机没有一架受损。13时05分,领头的一对Hs-126牵引机终于拖着1号和2号滑翔机起飞了,之后每隔2分钟起飞一组,又起飞了5对。除最后起飞的11号和12号滑翔机撞毁在跑道上的弹坑里外,其余滑翔机都顺利升空。
在领头的1号牵引机内,坐在驾驶员后面的是斯图登特的情报官朗格特上尉,4天前他已经与斯科尔兹内一起乘坐He-111进行了空中侦察,因此他也是牵引机乘员中唯一一位真正见到过降落区域的人。然而,牵引1、2号滑翔机的两架飞机在浓雾和云层中迷失了方向,不得不半途返回。这样斯科尔兹内与索莱蒂乘坐的3号滑翔机反而成了领航机。飞机时起时伏地在云层中飞行,滑翔机内的视野不好,而且非常闷热,索莱蒂将军和几名队员已出现晕机反应。斯科尔兹内果断的用刀将滑翔机的布质机壁割出几个洞,让清凉的空气进入机舱,并通过这个破口观察地面,指挥驾驶员修正航向。约1小时后,机群抵达预定地区,斯科尔兹内命令滑翔机与牵引机脱钩,8架滑翔机开始从3600米高空下降,在距地面约1000米时,兵分两路扑向各自的目标。
就在斯科尔兹内的座机即将着陆时,驾驶员发现事先选定的这块三角形空地实际上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上面布满碎尸、杂草和青苔,而且坡度也远比以前估计的要陡峭的多,而意大利人在战前的那本假日手册上竟然充满诗意地将此处描述成滑雪道的一部分!场地不平意味着降落时的危险性远远大于事先的预计,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滑翔机只好强行着陆。
驾驶员事后回忆降落时的情景说:“视野中的小黑点很快变成了一栋大建筑。尽管滑翔机的机头装有减速装置,但我们很难降低速度,于是我改变航向,顶着来自山脊的强劲上升气流接近了降落区。我向外望去,希望看到敌人的活动情况,但开始时一切都保持着平静。当我飞到饭店上方150米左右时,饭店里的士兵像被捅了窝巢的蚂蚁一样涌了出来。不过他们看上去并没有多大敌意,只是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仿佛从刺眼的阳光中落下的袭击者。经过迅速判断,我将沉重的滑翔机向左急转,并再次打开减速火箭,这一次飞机迅速降低高度,机头朝着饭店方向落下去。当绕在着陆滑橇上的带刺铁丝网(目的是减短着陆滑跑的距离)像根细绳一样被地面上的碎石头划断后,整架飞机剧烈振动起来,并在距饭店大门台阶仅4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饭店周围的意大利卫兵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随后迅速被斯科尔兹内的部下制服。斯科尔兹内则推着索莱蒂将军向饭店冲去,这时,墨索里尼的面孔出现在二楼的一个窗户旁,斯科尔兹内急忙对他喊道:“退回去!离开窗户!”面色铁青的索莱蒂将军则对意大利卫兵大喊:“不要开枪!我们不需要流血!”这些卫兵中有的站住不动,有的则四下逃进山林。当其他滑翔机陆续降落时,斯科尔兹内那一组人员已冲进饭店,首先制服了饭店内的无线电通讯员,用枪托将无线通讯设备砸坏。饭店里的卫兵茫然无措的乱作一团,而更多的突击队员正在纷纷涌入饭店之中。与此同时,斯科尔兹内直奔关押墨索里尼的房间,有两名意大利军官在房间内负责看管墨索里尼,在墨索里尼的劝说下没有反抗。随后所有意大利卫兵都在这两名军官的命令下放弃抵抗,冲突几乎马上就结束了,旅馆地区全部被德国伞兵控制。整个营救过程非常迅速,从第一架滑翔机(3号机)着陆到控制饭店只用了4分钟,且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未开一枪便救出了墨索里尼。
营救行动成功后,一名背着FG42自动步枪的突击队员在滑翔机前留念
救出墨索里尼后在柏林召开的庆功会
救出墨索里尼后,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将其安全送走。缆车站已经被德军占领,但山谷对面仍有大批意军防守,这条线路显然行不通。由于饭店内的电台已被破坏,他们也无法与罗马联系,不知道德军是否已经占领阿奎拉机场。作为备用方案,斯科尔兹内在行动前曾安排一架Hs-126飞机负责带墨索里尼离开,但该机着陆时撞到了油箱,机上燃油全部漏光无法起飞。此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正在饭店上空盘旋侦察的一架小型单发菲斯勒“鹳”式侦察机上,这架飞机是斯图登特将军专门派来观察营救行动的情况的,其驾驶员是德国王牌飞行员格拉赫上尉,他也是斯图登特的副官兼私人驾驶员。当斯图登特从无线电中得知斯科尔兹内已得手的消息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他命令格拉赫想办法帮助突击队。接到命令后,格拉赫开始压低飞行高度,在山头上盘旋,准备降落。
斯科尔兹内指挥突击队员和已经投降的意大利士兵将空地上的滑翔机推到一边,并粗略修整一下地面,为格拉赫的降落做准备。此时,跟随伞兵第一营占领山下索道站的几名德国战地记者得到允许,经索道来到山上,这几个不知名的记者用他们的照相机和摄影机记录下了后来发生的事件,其中就包括格拉赫上尉小心翼翼地将飞机降落在这个临时跑道上的镜头。
飞机降落后,众人上前七手八脚将这架只能载运两人的轻型飞机推到预定的起飞位置。当得知斯科尔兹内要与墨索里尼一起乘这架飞机离开时,格拉赫非常坚决地表示拒绝。因为这种飞机设计载重不到200公斤,若搭载90公斤重的墨索里尼、再加上和他同样重的突击队长之后,飞机是否能起飞已令人怀疑。但斯科尔兹尼坚持自己要亲自护送墨索里尼抵达安全地点,并暗示这是希特勒的指示后,格拉赫最终还是妥协了。墨索里尼穿着肥大的灰色冬大衣(从别人身上脱下来的),戴着战前流行的宽边黑毡帽,笨拙地登上飞机,跟身材高大的斯科尔兹尼一起挤在后座上;为了提高起飞的成功几率,12名强壮的突击队员站在飞机尾部紧紧拖住飞机,直到格拉赫举起手臂示意发动机转数到达理想位置可以起飞时,所有人一起放手。飞机沿着斜坡,在临时修整的空地里向下滑行,一路上蹦蹦跳跳,差一点撞上一块大岩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心惊胆战。但在经验丰富、技艺超群的格拉赫操纵下,飞机最终还是成功起飞,摇摇晃晃地爬升到天空中,然后径直飞往罗马郊外的普拉提卡机场。
机舱里的墨索里尼
按照希特勒的打算,墨索里尼被营救出来抵达罗马后,将在德军的支持下恢复对意大利的统治。然而此时意大利中部和南部的形势对德军已经十分不利:在罗马,5个意大利步兵师与德军两个师对峙着。而盟军轰炸机也经常光顾罗马,不但轰炸德国空军在这一地区的机场,甚至连德军南欧指挥官凯瑟林元帅的指挥部也被盟军摧毁。在这种危急关头,把墨索里尼致于此地显然不太合适。于是经过紧张安排,领袖抵达机场后几个小时就在斯科尔兹尼的陪同下匆匆登上一架HE111轰炸机飞抵维也纳。抵达维也纳后,墨索里尼于13日飞往慕尼黑,在那里见到了逃出意大利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并于9月17日在意大利北部的萨洛再度粉墨登场,建立了完全由德国人操纵的傀儡政权“意大利社会共和国”。斯科尔兹内则在维也纳和柏林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他也因此一夜成名。欧洲各国的广播电台都在一遍遍地播放着关于这次营救的新闻,他的名字也以最大号的醒目字体出现在报纸上,甚至连丘吉尔也在下院演说中提到了斯科尔兹内的名字,称“这是英勇无畏的表现……这无疑表明,在现代战争中,有许多这样的机会可以来展示人们的勇敢精神。”
现在的意大利大萨索峰帝王台旅馆
虽然营救墨索里尼行动本身对德国的战略意义并不大,但德国的宣传部门清楚地认识到这次行动所产生的巨大宣传效果,在他们的大力渲染下,斯科尔兹内成了德国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戈培尔还派了一个电影摄制组去大萨索山重拍营救过程,斯科尔兹内本人也被提升为少校,并获骑士十字勋章。
1943年12月,一个阴雨霏霏的晚上。位于伦敦威斯姆斯特过道下的丘吉尔战时指挥部里,十几个神情严肃的英国军官正围坐在一张硕大的圆桌旁,低声的谈论着一些问题。在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后,一份厚重的报告被打印了出来。
这份名为“杰伊计划”的报告书很快被递交到丘吉尔的办公桌前,并立即被批准通过了。丘吉尔唯一的要求是,将该计划的名字改为“卫士”,为此他引用了自己几天前刚刚说过的一句话:“在战争时期,真相是如此宝贵,必须用谎言去保卫它。”丘吉尔的要求得到了实现,就像在他那段话中所说的那样,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欺骗行动开始按照这份计划被执行起来,这就是著名的诺曼底登陆掩护行动。
一 “卫士”计划
在苏联的强烈要求下,英美两国于1943年5月在华盛顿举行会议,决定于1944年5月在欧洲大陆实施登陆,开辟第二战场。吸取了此前失败的迪耶普登陆战的经验(1),美英高级将领一致认为,只有发动一场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的大规模登陆行动,才能实现“在西线开辟第二战场”的战略目的。为此,盟军参谋人员们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和探讨,得出的结论是:根据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迅速指向德国腹地的战略意图,盟军应以法国北部为主要登陆方向,并以法国南部为次要登陆方向。为实现这一战略意图,仅在作为主要登陆方向的法国北部,就要一次性投入高达两百万人的兵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数字后来被增加至将近三百万人。
集结于英国的大量美军士兵
集1942年8月19日突击后,1辆戴姆勒-野狗侦察车被遗弃在迪耶普的燧石海滩和悬崖附近。
如此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在人类历史上可谓是空前的。有迪耶普登陆战和一战中失败的加里波利登陆战的教训在前,盟军认为,此次登陆作战的成功与否决定于以下几点:部队本身对登陆作战准备是否充分、物资保障是否到位、是否能保证登陆作战的战役突然性。为了解决以上问题,被选中的(部分)参战部队最早于1943年10月便开始接受针对性的训练,而盟军的后勤部门也开始全力储备物资,准备应对登陆作战将带来的巨大物资消耗。但如何保证登陆作战的战役突然性,却成了盟军参谋部门无法绕开的难题。
为了登陆行动而准备的堆积如山的物资,很难想象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装备调动要如何瞒过德军的耳目
同样是根据历次登陆作战的经验教训,同盟国欧洲远征军最高参谋部认为,登陆地点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要在从英国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半径内,二是航渡距离要尽可能短,三是附近要有大港口。那么从荷兰符利辛根到法国瑟堡长达480公里的海岸线上,以此条件衡量,有三处地区较为合适:康坦丁半岛、加莱和诺曼底。再进一步比较,康坦丁半岛地形狭窄,不便于展开大部队,最先被否决。加莱和诺曼底各有利弊,加莱的优点是距英国最近,仅33公里,而且靠近德国本土;缺点是德军在此防御力量最强,守军是精锐部队,工事完备坚固,并且附近无大港口,也缺乏内陆交通线,不利于登陆后向纵深发展。诺曼底虽然距离英国较远,但优点一是德军防御较弱,二是地形开阔,可同时展开30个师,三是距法国北部最大港口瑟堡仅80公里。
最终诺曼底被选中作为登陆地点。但为了确保登陆作战的成功,势必要进行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在此期间作战意图一旦暴露,德军就必然会针对性的加强登陆区域的防御力量,给整个作战行动增加额外的风险,甚至可能直接导致登陆行动的失败。在这种前提下,“杰伊”计划,或者说日后所称的“卫士”计划应运而生。
为实施诺曼底登陆这一规模空前的战役,盟军共集结了多达288万人的部队:陆军共36个师,其中23个步兵师,10个装甲师,3个空降师,约153万人;海军投入作战的军舰约5300艘,其中战斗舰只包括13艘战列舰,47艘巡洋舰,134艘驱逐舰在内约1200艘,登陆舰艇4126艘,还有5000余艘运输船;空军作战飞机13700架,其中轰炸机5800架,战斗机4900架,运输机和滑翔机共3000架。
为了支持这样一支庞大军队的行动,所需要调运和准备的战备物资更是天文数字,盟军参谋部估计为此将要集中的物资总量将达到惊人的300万吨。如此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调动根本不可能瞒过德军情报部门的视线,因此盟军参谋人员认为应当放弃掩盖整个行动的想法,而是将精力转移到如何欺骗德军、将其注意力诱导到错误方向上来。
掩护计划被交给负责特种心理作战的伦敦监察处来制定。按照伦敦监察处的设想,掩护计划将从五个方面为被称为“霸王行动”的诺曼底登陆作战计划提供掩护,它们包括窃取情报、反间谍和保密、敌后方行动、政治宣传战和心理欺骗。其中心理欺骗则是整个掩护计划中的重头戏,也是一切行动中最为机密的一项。
掩护计划的最终目标是:通过这些手段使得德军相信,盟军进攻的主要目标不是诺曼底,而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巴尔干半岛、法国的加莱海峡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在该计划中,总共包括6个大的欺敌子计划、一个附属计划及一些零散的相关活动,其中专门围绕诺曼底登陆的子计划被命名为“坚韧”。“坚韧”计划又分为两个部分:一个用来牵制德军在斯堪的纳维亚的27个师,称为“北方坚韧”,另一个则用来把德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第15军牵制在加莱海峡,称为“南方坚韧”。
整个掩护计划事实上早在1943年11月的德黑兰会议前就已经大致成型,并得到了丘吉尔和罗斯福的首肯,同意将其作为同盟国实施欺骗行动的总方针。根据这个名为“卫士”的计划,这场欺骗心理战的范围将覆盖参战双方和每一个中立国家,它将由伦敦监察处负责组织实施。在监察处认为需要时,英国情报局、美国战略情报局、英国特种行动局,以及盟军中专门从事欺骗单位的特工人员,甚至包括盟军的政府首脑和国家机构都将为其服务。为了取得苏联的支持,英方人员甚至同苏军总参谋部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谈判和协调,最终在1944年3月3日达成协议,从此“卫士”计划正式成为苏美英三国一致行动的纲领。
迪耶普滩头的惨状,这次登陆战的失败也提供给了日后很多有益的经验
掩护计划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对德军情报部门的诱导和欺骗,这意味着盟军将要面对间谍和特工们的挑战。在盟军看来,“卫士”计划成功的有利条件还是很多的:首先,英国人此时已经破译了德国的无线电密码,并由此得知希特勒对盟军登陆行动的预测方向在较窄的加莱海峡;其次,军情五处的工作卓有成效,德国派到英国的间谍几乎全部落网,中间甚至有一些已经被英国人策反,可以依靠这些人来散布关于“卫士”计划和“坚韧”计划的假情报;最后,由于在英国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德国几乎全部依赖无线电监听、空中侦察和盟军方面偶尔走漏的点滴情报来搜寻关于盟军军事行动的情报,完全有可能通过蓄意编造信息来误导德国人。更重要的是,德国的两大情报机构——军事情报局和党卫军安全局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斗,大量精力浪费在无谓的内耗之中,导致德国方面甄别情报真伪的能力大大下降。因此,不论是伦敦监察处还是盟军的高级将领们,都对“卫士”行动抱有很大的希望和信心。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整个掩护计划依然面对着巨大的危险。不管放出的假情报多么富有说服力,也不管运用的伪装手段何等高明,只要在欺骗行动中有一点点纰漏,真相便会暴露无遗。随着登陆准备工作的进展,要把德国人的注意力从诺曼底地区引开将会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伦敦监察处本身都没有把握能掩盖“霸王”行动的真实攻击方向:要想在作战的三个关键阶段——攻击之前、攻击期间、攻击之后——都能瞒得过德国总参谋部这个高效的军事指挥机构,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必须完成这件天方夜谭的工作,因为假如“卫士”行动一旦失败,那么“霸王”行动也无可置疑的受到挫败,这对盟军一方来说将会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卫士”计划中,涉及北欧部分的子计划是“北方坚韧”计划,其主要目的是牵制住德军部署在丹麦、挪威和芬兰的27个师,使其在诺曼底登陆作战开始之前一直滞留在当地。
根据“北方坚韧”计划的剧本,盟军方面需要虚构出一次代号为“斯凯岛”的登陆行动方案,其主要内容为:英国的一支拥有25万人的集团军正在苏格兰集结,并将在美国第15军和一支并不存在的苏联部队配合下,向挪威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蕴藏着丰富的资源,尤其出产德国迫切需要的高质量铁矿和稀有金属,因此希特勒对这一区域异常重视。截止到1943年11月,驻扎在挪威的德军数量已经高达38万,并拥有可观的空中力量和装甲部队,甚至德军的全部主力战舰和大部分的潜艇都一度全部部署在这里。基于上述情况,盟军专门制定了“北方坚韧”计划,开展了各种针对性的欺骗活动。
二 骗子行动
1944年3月2日,英国前骑兵中校麦克劳德受命向英国国内驻防军通讯主任理查德·巴克准将报道,并被任命为一支虚幻部队——英国第四集团军的幕后指挥官。巴克准将要求他在爱丁堡组建起这支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部队,利用无线电欺骗手段来迷惑德国人,使其相信该集团军的真实性,并作出将向挪威登陆的姿态,以此来将德国军队牢牢的拴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麦克劳德随即于3月6日抵达爱丁堡,在征用的几栋旧房子内建立起了第4集团军司令部。该“集团军”实际上只有22名军官和334名报务人员,麦克劳德将用这些人来伪装出一个集团军的存在,编织出一个难以想象的弥天大谎。
两个年纪稍大的少校和6个下级军官很快被派到斯特林建立起一个“军”,其他几名军官则被派到敦提建立起另外一个“军”。在一系列的纸面作业之后,第四集团军已经拥有了两个军部、一个空降师、4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另一个装甲旅,共计25万多人的部队、350辆以上的坦克和装甲车,外加相当数量的空军部队——当然,全部都只存在于纸面之上。
麦克劳德的下一步行动就是模拟一个正在集结的集团军所能发出的全部无线电报,始终监听着英军无线电通讯的德国人将会尽力的捕捉这些电报,并对其编制出来的这个“第四集团军”信以为真。这绝不是随便拍发一些漫不经心的电报就可以做到的,因为这些电报必须像真的一样逼真和具体,电报的性质和发报设备都要体现各个级别的特点,而且要能互相配合和印证。麦克劳德精心的组织了这一行动,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建立了一套专门的卡片档案来为各种电报内容分类。很快,到1944年4月初,苏格兰上空已经充满了“第四集团军”所发出的各种明码电报、密码电报和广播的电波信号。从营级单位一直到集团军,各种命令、报告、要求和回复你来我往,乱作一团但又显得详细和有秩序,成功的勾勒出了一个集团军的存在,并散布出了一系列与进攻挪威行动有关的信息。
战后缴获的德军档案中,记录了不少德国无线电监听人员截获到的“第四集团军”的电文,其内容摘录如下:“第二军汽车连索要发动机在低温、高原环境下的维护手册”、“第七军要求立刻派来早已同意派出的那些讲授登山技术的教官”、“第八十师急需补充登山用铁钉鞋和雪地睡袋”……如此等等。这些电报显然直接或者间接的暗示出了该“集团军”的未来动向,必定和位于北方而且寒冷且多山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有关。
为了加深德军对“第四集团军”的印象和提高该“集团军”的真实性,英国人还动用了被控制和策反的双重间谍。1944年4月7日,代号为“玛特”和“杰夫”的两名德国间谍试图装扮成中立国平民进入英国,但刚刚上岸便被秘密逮捕,所携带的密码和规定的联络时间表也被英方人员掌握。专门管理被策反的双重间谍活动的“双十委员会”立刻发出指示,利用这些密码向德方提供伪造的情报。于是德国情报机构很快从“玛特”处得到报告,称已有一个苏联军事代表团抵达爱丁堡,似乎正在协调进攻挪威的行动,而在斯特林则有一个英国的军指挥部存在;来自“杰夫”的报告则称,英国第七军正驻扎在敦提,他甚至形象的描绘了“第四集团军”的识别标志。与此同时,一些蓄意向报界和电台透露的消息也为这些捏造的情报作了呼应:苏格兰的一家报纸刊登了一条关于“第四集团军足球比赛”的新闻,英国广播公司播出了一篇第七军“随军一日”活动的报道,几家报纸还报道了“第二军管乐队”在爱丁堡演出的消息和第四集团军一名少校结婚的新闻,斯特林的一家小报甚至刊发了一篇批评驻扎在当地的空降兵射击训练扰民的文章。这些消息都被如同勤劳工蚁一般的德军情报人员细心的收集起来并加以汇总,完全验证了通过无线电监听和间谍所得到的(虚假)情报。
与此同时,英国派出到挪威的间谍们也积极的参与了对自己德国同行的这次欺骗活动之中:伦敦方面不断要求他们了解挪威哥伦山脉的积雪情况;劳马河上的桥梁能否通过M4级别的中型坦克;德国山地部队有什么装备以及具备何种作战能力。而另一方面,苏联也开始根据莫斯科协议来履行他们在“北方坚韧”计划中所承担的义务,德国人很快得到“确凿的情报”说苏联正准备于1944年6月发动一次北极战役以夺占挪威的佩萨莫,而苏联的侦查潜艇也确实开始出没于挪威水域。
更为声势浩大的欺骗活动是由英国特种部队进行的。1944年春天,英国派出的破坏人员在当地抵抗组织的配合下,对挪威的工业和军事设施发起了一系列的袭击和破坏,被袭击的目标大多是防御作战中的重要节点。德国的军舰、发电厂、炼油厂、铁路和物资仓库纷纷受到破坏,使得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在破坏行动进行的同时,盟军还通过其他手段不断向驻扎在挪威的德军施压:英国本土舰队开始不断在挪威沿海游弋出没;皇家空军和美国空军增加了在挪威上空的照相侦察飞行次数;特种行动局拍发了大量密文电报,仿佛是在向挪威抵抗力量下达指示;英国广播电台也大量增加了其丹麦语节目中的隐语广播。
在上述各种手段的周密配合之下,“北方坚韧”计划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德军指挥部深信盟军即将对挪威发起攻击,因此非但没有调回驻守挪威的部队,反而大大加强了当地的守备力量。到1944年夏季开始的时候,德军仅在挪威一地就部署了11个陆军师、9万海军部队、6万空军部队、6000名党卫军和1.2万名准军事部队。这些德军部队一直在等待着以第四集团军为首的盟军部队所发起的攻击,但是最终他们也没有等到那一天。
就在挪威的德军因为“第四集团军”而绷紧了神经的同时,位于巴尔干半岛的轴心国军队也面临着同样的处境。按照“卫士”计划的部署,代号为“齐普林”的欺骗行动几乎和“北方坚韧”计划同时展开。经过一系列的无线电佯动,英国第12军出现在利比亚——这又是一支被虚构出来的部队。设在利比亚图卜鲁格的英国海军无线电台开始模拟各种通讯信号,就像麦克劳德在苏格兰所玩的把戏那样;盟军空军大量增强了对巴尔干国家和爱琴海航线的袭击;用老旧渔船伪装成的登陆艇队也不断出现在地中海南部和直布罗陀海峡。所有这些欺骗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向德军送出这样一个信号:应斯大林的要求,盟军同意推迟对欧洲的进攻,转而首先进攻巴尔干半岛,从而迫使希特勒的重要盟友罗马尼亚退出战争。
大西洋壁垒上的德军高炮阵地
和在苏格兰的麦克劳德面临的情况不同,虽然北非的德意军已经于1943年5月13日投降,但盟军和德国情报人员之间的交锋在私底下却从未停息过。数量众多的德国间谍和特工们设法潜伏下来继续收集情报,盟军在北非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为了防止欺骗行动败露,伦敦监察处不得不运用一些其他的手法来使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从利比亚寄走的信件增加了三倍,寄往利比亚的信件也增加了差不多的数量,这些信件都是由英国邮政局专门组织的一个小组来编造和抄写的,以确保不会被从间谍们的窥探中泄露天机;几个重要港口的酒精饮料消耗量大为增加,随之而来的军人酒醉后斗殴事件数量也不断上升,而这些闹事的“酒鬼”则是被专门组织起来的一个团,他们频繁的更换制服然后出入各个港口的酒吧,为的就是让“大量军队集结”这种事情看起来更逼真一些;最后,一份合同被交给了位于开罗的印刷厂,其内容是要为进攻部队印刷介绍预定攻击区域情况的小册子,而众所周知整个埃及都是德国间谍活动非常猖獗的地方。就这样,德国间谍们纷纷被这些精心的安排所迷惑,一步一步的掉进了英国人挖好的大坑里。德国情报机构最终得出结论:盟军将同时从几个方向发起登陆作战:英军从克里特岛和伯罗奔尼撒半岛,美军从南斯拉夫北部的伊斯特拉半岛,波兰军队则从阿尔巴尼亚发起进攻,之后他们将沿黑海向罗马尼亚展开两栖作战,最终使得罗马尼亚退出轴心国一方。
视察“大西洋壁垒”的德军高级军官
罗马尼亚的油田一直是支撑德国军事行动的重要命脉之一,盟军虚张声势的逼真表演自然使得德军大为紧张,希特勒和他的幕僚都一致认为,巴尔干半岛正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为了使欺骗行动显得更加活灵活现,盟军方面还煞有其事的替虚构的登陆选定了准确日期,其后又以各种理由推迟了三次。其中有一次的原因是苏军要求进攻行动晚一个月再进行,以便他们能及时赶到巴尔干参与这一行动。在英苏情报人员的协同操作下,这一情况迅速被德军通过在苏联方面的间谍得到证实,这让德军指挥部更加坚信对巴尔干半岛的攻击即将到来。结果,非但原有的部署于巴尔干半岛的德军没有一兵一卒被调离,希特勒反倒又往该地区派去了四个精锐的师,其中三个是装备精良的装甲师,以准备“迎接”盟军的联合进攻——当然,就和驻扎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那些德军一样,等到他们发现真相的时候,为时已晚。
就在“北方坚韧”计划和“齐普林”计划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另一场规模更加浩大和宏伟的欺骗计划也正在按部就班的展开,也即前述的“南方坚韧”计划。这个计划比在苏格兰和北非的行动更加大胆,因为它要虚构出的是拥有100万人、50个师的另外一个集团军!
为了准备诺曼底登陆行动,蒙哥马利麾下的第21集团军和由布雷德利指挥的第12集团军正在英国南部集结,“南方坚韧”计划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特殊手段来让德国人相信,还有规模更大的第三个集团军——美国第一集团军正在英格兰的东南部集结,准备从加莱海峡发起进攻。如果能让德国人确信第一集团军的存在,那么盟军的主要攻击方向就会被判定为加莱海峡,如此一来即使诺曼底方向的登陆意图暴露,也只会被当成无关紧要的佯攻。
为了让这个被伪造出的“第一集团军”能最大限度的吸引德国人的注意力,艾森豪威尔决定在这场演出中增加一个重量级的角色,那就是著名的乔治·巴顿将军。作为盟军方面最知名的指挥官之一,巴顿将军的动向一直被德军当成判断盟军攻击方向的一个重要依据,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含糊其辞的宣布,巴顿已经从第七军的指挥职务上调离,其“另有重要任用”。随后于1944年1月26日,巴顿将军被艾森豪威尔任命为“美国第一集团军”的司令官。由此巴顿开始以第一集团军统帅在英国频繁活动:他多次拜访了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受到了英女王的接见并被授予了不列颠帝国勋章和勋爵爵位;他大张旗鼓的乘坐专列前往苏格兰,回见第3军的前卫部队;当盟军最大的运兵船——玛丽王后号满载着美军士兵驶进港口的时候,巴顿将军堂而皇之的走上码头向他们挥手示意。总之,他将自己时刻暴露在阳光和间谍们的视线之下。与此同时,双十委员会所掌握的双重间谍们也纷纷向德国报告巴顿的各种动向。种种表演使得德国人确信,巴顿正在英格兰担任某种高级军事职务,这或许是一次大规模攻击行动的前奏。
就在巴顿将军用其一贯张扬的作风四处活动的同时,如同麦克劳德在苏格兰所做的那样,“第一集团军”的无线电佯动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通过精心编制的电文,军司令部、师指挥部、步兵旅、装甲团和工兵营纷纷被模拟出来,一时间英格兰岛上空充满了由各个部队发射的无线电信号,营造出一副大部队集结训练的繁忙景象。这些电讯交流的数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使人难以相信居然是被伪造出来的,德军无线电监听人员监听到的无线电对话甚至足以汇集成一本厚度超过20厘米的记录!为了防止德军用无线电定向手段确定盟军的真实集结地点,通讯技术人员在蒙哥马利司令部所在的朴茨茅斯到多佛尔城堡架设了通讯专线,使其来往电讯均从多佛尔发出;盟军空军也向德军前线的无线电设施连续发起了一系列猛烈空袭,并将瑟堡附近的德军通讯情报司令部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