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吃了日耳曼人假求和的亏。吃一堑长一智,恺撒叮嘱自己的副官和士兵,下次一定要和日耳曼人决一死战。第二天早晨,一大批包括首领们和长老们在内的日耳曼人来见恺撒,向他解释,昨天违约作战的事情与他们无关,并且还想再获得一次休战的机会。恺撒不想再次被骗,便扣下了这些人质,亲自率军出营作战。见到气势汹汹的恺撒军队,日耳曼人连武器都来不及拿起来就四散奔逃,死伤无数,还有很多士兵跳进河里被淹死。而罗马军队没损失一个人,连受伤的都极少。
这场战斗,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日耳曼军队多达四十三万人,恺撒凭借果断获胜。之后,恺撒答应放走那些被扣留的日耳曼人,而他们怕遭高卢人报复和酷刑,表示愿意留下,恺撒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日耳曼之战就此结束。但却留下了很多疑点。首先,为什么只有八百名骑兵的日耳曼军队敢于攻击拥有五千名骑兵的罗马军?这岂不是以卵击石?再者,如果说日耳曼主动进攻是违约,那为什么还要第二次前来讲和?如果像恺撒判断的那样这也只是诈术,那么为什么不是派出使者,而是大批首领和长老一起前来?日耳曼人就不怕被扣留吗?这些疑点也成了日后恺撒的政敌攻击他的证据。为保全罗马的荣誉,这些政敌甚至要把恺撒送给日耳曼的乌西彼得斯族和登克德里族人。
恺撒的战争策略灵活多变。他还曾以“示弱”的方式迷惑敌人,而敌人的间谍往往被恺撒的伎俩误导,从而得到错误的情报,落入恺撒的陷阱。
在平定高卢比尔及各族叛乱的一次战役中,恺撒的兵力只有七千人,与强大的敌军在一条小河和巨大的山谷两面对峙。在兵力不足和地形不利的形势下,恺撒尽可能找到有利地形为营寨筑防御工事。本来营寨很小,恺撒又故意用缩小过道的方法把营寨压缩到最小。恺撒想用这种假装胆怯的办法把敌人引到自己这一边,以便在峡谷前方作战。两军的骑兵开始对垒,恺撒令骑兵败退回营,同时在营寨周围高扎壁垒,而士兵修筑工事时则表现得很紧张、很害怕,一片混乱。高卢人果真上当,在地形不利的地方列阵。恺撒突然命部队从营寨冲锋,并派出骑兵追杀,高卢人飞奔逃走,恺撒的智谋成功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恺撒的得力助手萨宾弩斯深得恺撒真传,也打过以强示弱而获胜的漂亮仗。在对阵敌将英度鞠马勒斯进攻时,萨宾弩斯让士兵待在防御工事里面,然后用一切方法给敌人制造假象,以显示自己的士兵很害怕。日复一日,英度鞠马勒斯真的以为罗马人是窝囊废,便屡次来到罗马营寨挑战。而萨宾弩斯趁黑夜悄悄调来各路骑兵,把他们接进营寨,同时要求手下严守机密。第二天一大早,英度鞠马勒斯再次傲慢地前来讨阵,罗马军坚守不出。傍晚时分,敌军正三三两两地回归本阵时,萨宾弩斯的全部骑兵突然冲出,且直奔敌军首领。擒贼擒王,最后活捉英度鞠马勒斯,割下其头颅。回营途中,罗马骑兵将尽可能追到的全部敌人杀死。这种以弱示强、出其不意的战法也正是恺撒的拿手好戏。
二 史无前例的“恺撒密码”
恺撒的战记中,随时可见情报战的影子。行军时,恺撒总会先派出侦察兵在队伍前方探路,搜集敌人的情报,以保障大部队安全;而远距离的探路工作则由侦察骑兵负责。这些人全都化装成高卢士兵,还会说流利的高卢语。为深入执行侦察任务,恺撒的每个军团都至少配备十名侦察兵。
除常规的侦察部队、暗探外,恺撒还多次暗中指派自己的谍报人员携带假情报潜进敌阵,以欺骗敌人。最为特别的是,为保障情报安全,恺撒还与自己的间谍及将领们约定了各种代码和密码来掩护情报。这种用来保护重要军情的加密系统就是“恺撒密码”。在《高卢战记》中,恺撒描述了使用这种情报营救爱将西塞罗的经过。
公元前54年,恺撒手下一名叫奎因都斯·西塞罗的将领驻扎的冬令营突然遭到当地纳尔维人的围攻,敌人妄图速战速决,情况万分紧急。西塞罗马上派一个当地人向恺撒报信,并承诺只要把信送到就会有重金酬谢。但敌人已经把所有进出的路切断,信使也被敌人截住。敌人集结更大的兵力围攻,西塞罗的士兵顽强抵抗。本就身体衰弱的西塞罗和战士们一起修筑工事,直到很晚也不休息。这时,敌军派出使者前来谈判,劝西塞罗投降,遭拒后,纳尔维人用15罗尺宽的壕堑和9罗尺高的城墙围住西塞罗的兵营。趁一个大风天,纳尔维人用射石器投掷烧的炽热的黏土球和燃烧的矛,西塞罗的营帐顿时火光冲天。面对敌人的进攻,罗马军毫不示弱,奋力杀敌,战事日益吃紧,罗马军岌岌可危。
在这种情况下,西塞罗频频派出间谍给恺撒送信求援。但派出去的很多使者都被敌军抓获,并当着罗马军人的面被残酷地折磨致死。此时,一个名叫维尔几哥的纳尔维人自告奋勇,要为西塞罗寻找能给恺撒送情报的人。维尔几哥出身显贵,在纳尔维人围攻罗马军队的时候就叛变到西塞罗这里,对西塞罗无比真诚。他找到一个高卢奴隶,向他承诺,只要把信送到恺撒那里,就可以得到自由和极高的酬赏。
由于这个奴隶是高卢人,而且他把信绑缚在矛上,并没有引起高卢士兵的怀疑,他终于找到了恺撒所在的营地。接到密信后,恺撒立即组织兵力。本来计划组织三个军团,结果只有两个军团大约四百多名骑兵前去营救西塞罗。
虽然兵力不足,但恺撒打算通过急行军的方式给纳尔维人以迅速打击。恺撒又从俘虏口中获得一些有关西塞罗的情报,然后又以极大的报酬说服了一个高卢骑兵,让他给西塞罗送一封密信,告诉西塞罗援军很快就到。恺撒在《高卢战记》中这样写道:“送去的信是用希腊文写的,免得它被敌人截住后,得知我军的计划。”送信的高卢人很快将书信送到。不过他或许是害怕危险,便遵照恺撒的嘱咐,将信绑在长矛的皮带上,投掷到西塞罗营寨的一座木塔上。这里需要解释的是,这种木塔和如今的木塔不是一个概念,它是一种类似梯子的东西。由木材造成的一层或多层结构,外边蒙上铁皮,有轮子可以推动。可以一层一层加高,以至于高过城墙,在上面发射弓矢和石头,驱走守城护卫。有时在塔上还设有可吊起或放下的槛桥,可放下来架在敌人的城墙和碉堡上,让战士爬上去。
西塞罗的士兵是三天后才在木塔上发现这封密信的。西塞罗当众宣读,鼓舞了士气。而高卢人的侦察兵也获悉了恺撒前来营救的消息,就放弃围堵西塞罗,转而用六万大军去迎战恺撒派来的援军。西塞罗见此,急忙又让那个忠诚的纳尔维人找到一个高卢人给恺撒送信,要他小心敌军。就这样,西塞罗最后顺利解围。
在《高卢战记》(1982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中文版中,译作者曾经对恺撒给西塞罗送信之事有过质疑。在这本书第124页下面的脚注上有这样一段话:“言下之意,似乎高卢人不懂希腊语,即令书信被截去,也不会泄露自己的计划。但在卷一25节中曾说到在厄尔维几人营中发现用希腊文写的统计数字,又说高卢人无论公私文件都用希腊文书写,似乎有矛盾。也许上面两节指的是高卢人用希腊字母书写自己的语言,这一节所说的是真正的希腊文。”
译者的质疑是有道理的。其实,我们可以设想,如果这封信被敌军截获,他们当中不可能没有人认识真正的希腊文,他们或许可以找一个希腊人来。而深谋远虑的恺撒不可能不考虑这一点。所以,这里只有另外一种解释:这封信是经过加密处理的,这也正是“恺撒密码”。
密码的历史几乎与文字一样悠久,公元前三千年前古埃及就出现了具有密码功能的符号。而在西方,最古老、最经典的有关密码在军事上使用的例子首推“腰带密码”。
公元前405年,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进入尾声,占有优势的斯巴达准备给雅典最后一击。此时,一直与斯巴达联盟的波斯帝国军队突然停止了对斯巴达的援助。正欲摸清波斯意图的斯巴达军队恰巧抓住一名从波斯回雅典的间谍。从这个雅典人身上只搜出一条布满杂乱无章的希腊字母的腰带,此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斯巴达军队统帅莱桑德翻弄着这条腰带,百思不得其解。他反复研究腰带上的字母,用各种方法把他们重新排列组合,但仍一无所获。绝望之际,莱桑德无意中把腰带呈螺旋形缠绕在手中的剑鞘上。这时,奇迹出现了:腰带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字母,竟组成了一段文字。这就是情报内容,它表明,波斯已暗中和雅典联盟,并商定一起袭击斯巴达军队。莱桑德据此马上改变作战计划,迅疾出击毫无防备的波斯军队,一举将其击溃。
“腰带情报”是世界上最早的密码情报。具体操作方法是:通信方将腰带(或羊皮等带状物)呈螺旋形紧紧地缠绕在约定长度和粗细的木棍上,之后再沿着棍子的纵轴书写情报。在这条带状物解开后,上面的文字将杂乱无章。收信人只需用一根同样直径的棍子(这两根同样直径的棍子可以在出征前把一根棍子锯断后得到,之后将领和间谍各执一半)。后来,这种密码通信方式在希腊广为流传。现代的密码电报的发明,据说就是受了它的启发。
“腰带密码”传递情报的设计虽然精巧,但却没有“恺撒密码”那么声名显赫。在密码学的历史著作中,都会提到“恺撒密码”。而第一次揭开这个秘密的人,是《恺撒传》的作者苏托尼厄斯。这位古罗马随笔作家在公元2世纪写的这本书中,对恺撒用过的其中一种替换密码做了详细描写。他披露,恺撒常用一种“密表”给他的朋友写信,这就是“恺撒密表”。
其实,现在说起来,“恺撒密码”很简单,就是把信息中的每一个字母用字母表中的该字母后的第三个字母代替,这被称为移位密码。比如,在“A、B、C、D……X、Y、Z”这26个字母中,当偏移量为“3”的时候,所有的字母“A”将被替换成“D”,“B”变成“E”,以此类推,“X”将变成“A”,“Y”变成“B”,“Z”变成“C”。由此可见,位数就是恺撒密码加密和解密的密钥。
与高卢人作战的早期罗马军团
如今,我们无法弄清恺撒密码在当时的效果如何,但有理由相信它是安全的。当时,高卢人大都目不识丁,所以即使截获了恺撒的加密信息,也没有任何技术能够解读这种最简单的替换密码。现存最早的破解方法记载在公元9世纪阿拉伯的阿尔·肯迪的有关发现频率分析的著作中。
在一些资料中,对恺撒密码还有延展性的解释:恺撒为了使情报更加秘密,又进一步做了改进。就是在原有基础上加密的办法:先做好一个对应表,比如,明码为“AB…YZ”,密码为“DE…BC”,如果他想写“BABY”,就用“EDEB”来表示。
但这种加密方法也过于简单,很容易被敌方猜到。如果敌人从1到25推25次,得到25组新编码,必有一种是真的。把这组编码区别出来非常容易,因为其他24组都是毫无意义的字母组合,识字的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又有人给恺撒出主意,搞个乱序的。例如“A”对“M”,“B”对“Y”,只要保证一一对应没重复就行。这种方法被后人称为“单表系统”。
关于密码的具体问题,那是谍报人员需要掌握的知识,不是我们讨论的范围。我们只需知道,恺撒密码的确在作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而且影响深远就够了。
营救西塞罗战役之后,高卢战争仍在继续,谍报也继续发挥作用。公元前53年,恺撒率军围攻阿瓦利肯城,二十一天后破城,屠杀了四万人。第二年,恺撒又包围了孟杜皮人的一个市镇——阿莱西亚城。该城建在山顶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谍报人员摸清情况后,恺撒决定用围困的办法。他命令士兵在城四周建造了一段长约十一罗里的围墙,同时建二十一座碉堡,安置哨兵昼夜观察城内情况。又命士兵挖了一条20罗尺宽的深沟,以免夜间敌人突袭。接着又挖了两条壕沟,再筑起一道围墙。为阻止敌军,壕沟里又埋上削尖的树桩(罗马士兵将之调侃为“阴阳界”)。此外,还设置了“踢马刺”、“百花坑”等。有了这些坚固和致命的工事,高卢二十五万援军被阻挡在外,直至被击溃。就这样,经过长期的围困,阿莱西亚城粮食耗尽,人心涣散,最后只有投降。
公元前50年高卢战争结束的时候,高卢全境所有自治市和殖民地都以最大的热情欢迎恺撒。恺撒所经之地——道路、城门都被装饰一新,无论穷人还是富人都夹道欢迎,市场和神庙里也都陈设着祭席。
在高卢的9年里,恺撒夺取了整个高卢地区(约相当于今天的法国)。以比利牛斯山、阿尔卑斯山、塞文山、莱茵河和罗纳河为界,恺撒把周长超过三千英里的大片地区(部分同盟者的城市除外)变成了高卢行省。恺撒也成为第一个跨过莱茵河进攻日耳曼人的罗马将领。
三 扑朔迷离的恺撒之死
恺撒在高卢的成功引起了其盟友庞培的嫉妒,此时的“前三头同盟”也已名存实亡。早在公元前54年,恺撒的女儿、庞培的妻子茱莉娅去世,这场政治婚姻的结束也断绝了庞培和恺撒之间唯一的情感纽带;再者,公元前53年,克拉苏也战死,三巨头之间的力量平衡彻底打破。
公元前49年,在庞培的怂恿下,元老院决定解除恺撒的兵权,令其返回罗马。在弄清楚这是庞培的阴谋后,恺撒决定打回罗马,便率大军越过卢比孔河[7]。
恺撒此举震惊了庞培,自知难以招架的庞培只好带着两万五千人仓皇逃往希腊。其后,恺撒成为罗马“独裁者”,统治着整个意大利半岛。等罗马局势稍稍稳定以后,恺撒立即进军希腊,讨伐庞培。公元前48年,恺撒率军到埃及讨伐逃到此地的庞培。时值埃及发生王位争夺战,托勒密十三世正和姐姐克里奥巴特拉七世勾心斗角。为赢得恺撒好感,托勒密十三世主动派人刺杀了庞培,并将其首级送给恺撒。但被后人称作“埃及艳后”的克里奥巴特拉七世(约公元前70年-约公元前30年)也不甘心落败,她以美色博得了恺撒的欢心。恺撒和她缠绵良久,两人卿卿我我,无话不谈。妖冶的克里奥巴特拉七世甚至还与恺撒议论过间谍的使用,并抛出自己的独到观点:“间谍战中不能没有女人,除非这个世界只剩下了男人。”此外,两人还生有一子。在恺撒的主持下,“埃及艳后”与弟弟共同主政埃及。此举惹恼埃及人,为此爆发亚历山大战役。恺撒彻底击败埃及军,托勒密十三世阵亡,“埃及艳后”成为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最后一位女法老。
埃及艳后克里奥巴特拉七世雕像
接着,恺撒又用5天时间平定了庞培部下本都王子的叛乱。他用最简洁的拉丁文写了一份捷报送回元老院,上面是那句经典且富于多重含义的“三V文书”:“我来,我见,我征服(胜利)”(拉丁文:Veni,vidi,vici)。
回到罗马的恺撒受到热烈欢迎,仅凯旋式就进行了10天。他们给予恺撒很多尊贵的称号,如“终身保民官”、“祖国之父”等。接着,恺撒进行各项改革,包括给予北意大利和西西里岛人民罗马公民权、建立和平广场、请专家制作儒略历[8]等。
公元前45年,庞培的两个儿子逃到西班牙发动叛乱,恺撒再次远征西班牙,于孟达会战中击败叛军,庞培长子劳斯阵亡,次子流亡西西里。回国之后,恺撒于公元前44年成为罗马终生独裁官。
恺撒独裁统治期间,加强了罗马帝国与其他帝国的联合,提高了各行省的地位,削弱了元老贵族势力。因此,恺撒的独裁和改革遭到一部分元老贵族的坚决反对。公元前44年,为拯救卡莱会战中被俘虏的九千名罗马士兵,恺撒远征帕提亚[9]。卡莱会战发生在公元前53年,是罗马和安息在卡莱附近进行的一场重要战役,由罗马统帅克拉苏对阵安息名将苏莱那。最终,安息以不足两万的兵力大破罗马四万大军,成为世界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罗马军几乎全部被歼,克拉苏被俘杀。
这次远征也为恺撒之死埋下了祸根。恺撒出征之前,当时的占卜师说“只有王者才能征服帕提亚”,这令罗马共和派议员不安,认为恺撒终将称帝。另外,在一次典礼上,罗马执政官安东尼将花环献给恺撒,并称恺撒为王。虽然恺撒拒绝,但其反对派深为恐惧。于是,经过密谋,这个自称“解放者”的阴谋集团渐渐形成。
公元前44年3月15日,一群元老叫恺撒到元老院去读一份陈情书(其实内容是假的),陈情书的内容是元老要求恺撒将权力交回议会。有一个叫马克·安东尼的人听到消息后,赶紧到元老院的阶梯上要阻挡恺撒。可参与预谋的人此时已经在一所剧院前先找到了恺撒,并把他领到了剧院的东门廊。
就在恺撒宣读这封假陈情书的时候,一个名叫卡斯卡的人把恺撒的外套脱开,然后用刀刺向他脖子。恺撒转身抓住卡斯卡的手,并质问他在做什么,被吓到的卡斯卡向其他元老求助,这时,包括恺撒的亲信布鲁图斯(据称是恺撒与其情妇的私生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挥刀刺向恺撒。恺撒想要逃脱,怎奈血流太多眼睛已看不见东西,最后倒地遇害。据史学家尤特罗匹斯的说法,当时有六十多人参与谋杀。
恺撒遇刺场景
而莎士比亚的剧作中,对恺撒遇刺场面的描述是这样的:元老院举行会议,恺撒只身赴会,一些人围在他身边,显得很亲热。这时,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跑到恺撒面前,抓住他的紫袍,像是要请求什么。就在这时,周围的人蜂拥而上,掏出怀中暗藏的短剑刺向恺撒。面对突然的变故,恺撒毫不提防,他奋力夺下紫袍进行反抗,腰部中了一剑,接着一剑又刺进恺撒大腿,而这个刺杀者竟然是恺撒最信任的人——布鲁图斯。恺撒大惊失色,随后倒地,用紫袍蒙面,听任仇敌们左一剑右一剑地乱刺。就这样,一代枭雄被刺杀,而他倒下的地方,恰巧是昔日盟友庞培雕像的脚下。
而现代研究者对恺撒之死提出新观点。意大利研究犯罪行为的专家路西诺·加罗凡诺和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布兹塔金教授等人,通过研究和用电脑程序模拟刺杀恺撒现场,得出惊人结论:这一幕是恺撒亲手导演的,他是借助他人之手杀死了自己。
据史料记载,恺撒被刺后三小时左右,他的尸体就被仆人领回了家。医生的尸检报告称,恺撒身上共有二十三道伤口,然而只有一道(一说为三道)是致命的。刺了二十三刀才将恺撒刺死,可见行刺者当时是何等慌乱。
根据现存的恺撒尸检报告,加罗凡诺在计算机中建立了一个模拟程序还原刺杀现场,最后确定刺杀者为五到十人。随着调查和研究的深入,加罗凡诺发现,这起盖棺论定的谋杀案疑点很多,他对“恺撒之死”提出三点质疑:
其一,恺撒是罗马终身独裁者,并穿上皇帝才穿的紫袍,罗马元老院没有任何发言权。而当元老院中的议员们授其“神圣统治者”封号时,恺撒并没有站起来接受封号,而是端坐如常,这使议员们很难堪。作为政治精英的恺撒,何以这样失礼,故意羞辱和激怒他的敌人,使他们动了杀机?
其二,既然他激怒了敌人,为何在下次去元老院之前,突然不带任何保镖?有记载称,他不许卫队跟随,并说:“要卫队来保护,那是胆小鬼干的事。”
其三,恺撒被刺前一天,超过三个人(包括恺撒妻子)曾警告他小心。恺撒被杀死后,手中仍握着一张警告他的纸条。这是他在去元老院的路上一个路人递给他的。恺撒为何对这些都置之不理,不做任何防范呢?
更重要的是,恺撒拥有最强大的情报系统,他的间谍不可能对政敌的刺杀计划一无所知。
另据传说,在出席元老会的前一天,恺撒和他的骑兵长雷必达一起用餐时突然发问:“人怎样死去最好?”大家惊愕之际,恺撒给出答案:突然而死。次日竟一语成谶。
综合种种迹象,加罗凡诺做出推论:是恺撒自己“策划”了对自己的谋杀。而布兹塔金的观点也与加罗凡诺不谋而合。他们的分析是:健康问题迫使恺撒要结束生命。
恺撒死时56岁,按罗马当时的标准已是一个老人,而且恺撒当时已患有严重的癫痫症。布兹塔金从古罗马历史资料中找到了恺撒患有癫痫病的记录。上面记载,病魔折磨得恺撒生不如死,很长时间不能处理政事。试想,像恺撒这样的人,是癫痫发作后死亡好,还是有意识地死去,并将死亡用做最后打击政敌的工具呢?恺撒无疑选择了后者。
更令人玩味的是,恺撒在遇刺的前6个月就修改了遗嘱,选定自己的养子、甥孙屋大维继任罗马执政官。此外,遗嘱中还要求将自己的私财平分给罗马市民,包括将台伯河的花园留做公用。
这也许是恺撒的全部计划:故意让政敌刺死自己,而这些刺杀者因触犯法律注定要被判处死刑。而他们的死会让自己的遗嘱得以执行,甚至被刺事件还将为自己带来哀荣。
屋大维雕像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推断。恺撒之死的真相究竟如何,依然疑团重重,留待后人去破解。
恺撒遇刺的消息传遍罗马,罗马平民的反应出乎行刺者预料:无人为恺撒之死欢呼,他们面对的是表情冷漠、充满狐疑的人群。恺撒葬礼上,罗马市民的情绪由哀悼变成愤怒,他们砸桌子、扔椅子,一些妇女甚至在哭泣时扔掉了身上的珠宝。而谋杀恺撒的人几乎没有谁在他死后活过三年。所有人都被判有罪,并以不同方式死于非命:一部分人死于海难,一部分人死于屋大维和其他恺撒部将随后发动的战争,还有一些人用刺杀恺撒的同一把匕首自杀。恺撒死后,按照法令被列入众神行列,被尊为“神圣的尤利乌斯”。
其后,恺撒的甥孙、义子屋大维成为继承人(也就是历史上的奥古斯都大帝)。后来,屋大维成为罗马的第一位正式皇帝,罗马从此进入帝国时期。
* * *
[1]恺撒征服之前,罗马人所指的高卢范围是意大利的卢比孔河和比利牛斯山以北、莱茵河以西直至大西洋的广大地区。
[2]公元前106年-公元前48年,贵族出身,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3]为相互勾结和利用,年近50岁的庞培还娶了恺撒之女,年仅14岁的茱莉娅。
[4]执政官为两人,是罗马的最高元首,任期一年。
[5]罗马的审议团体,由300人组成。
[6]罗里,古罗马的长度单位。一般以5罗尺为1罗步,1000罗步为1罗里。1罗尺合29.6厘米,1罗步合149厘米,1罗里合1.49公里。
[7]罗马法律规定:没有命令,任何将军不得率军越过这条小河,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8]恺撒采纳了埃及亚历山大城的希腊数学家兼天文学家—索西琴尼的历法计算法。儒略历从公元前45年1月1日起执行,取代了旧罗马的历法。一年设十二个月,大小月交替,四年一闰,平年365日,闰年于二月底增加一闰日,年平均长度为365.25日。由于累积误差随着时间越来越大,1582年后被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改善,变为格里历,即沿用至今的公历。
[9]又名“阿萨息斯王朝”或“安息帝国”,存在时间为公元前247年-224年,是伊朗高原地区古典时期的奴隶制王国。
密特拉教的神秘与阴影
作者:明月吹箫
密特拉屠牛壁画
当恺撒所开创的罗马帝制时代趋向稳定之时,一个神秘而有力的秘密结社组织却出现于古罗马帝国的视野当中。这个秘密结社组织的影响力甚至直达两千年后的今天。
现在,圣诞节已成为诸多国家和地区民众的重大节日,虽然其宗教意味大大减低,甚至趋于时尚与娱乐,但依旧是基督教文化广泛传播的标志。也许很多人想不到,两千年前的罗马帝国,儒略历十二月二十五日的祭祀和崇奉曾经属于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灵,两千年的时光流逝与谎言的不断堆积,几乎抹去了基督教摇篮时期曾铭刻着的深深的异教印迹。而正是这个神秘的宗教——密特拉教,险些将基督教置于灭绝的边缘。
一 公元前后罗马帝国的异教世界
密特拉教源自于四千年前就出现于中亚雅利安人之中的密特拉信仰,这种信仰随着雅利安人的迁徙,向东传入印度,向南传入波斯,并发展出诸多变体,在拜火教、摩尼教、婆罗门教和佛教中都能找到其踪影。在西方,密特拉崇拜先后为赫梯帝国、诸希腊化王国和地中海的海盗所信仰,并于公元前1世纪传入内战中的罗马共和国。有趣的是,罗马人第一次接触这种宗教,是从它的敌人那里:公元前67年,庞培将军在剿灭西里西亚(今小亚细亚西南海岸)的海盗时,发现这些海盗在奥林匹斯山上举行神秘的祭祀密特拉神的仪式。
琐罗亚斯德教三大神祇中,密特拉和纳帕特是马兹达的助手
然而,一百多年后,人们才在罗马驻扎在日耳曼地区的边防军驻地那里发现了祭祀密特拉神的庙宇。在此之前,被罗马帝国征服的犹太人中出现了一个自称耶和华之子的人,在经历了一连串或真或假的神迹、阴谋、叛卖之后,一个信仰基督的小小教团从犹太教中分化出来,并开始在帝国腹地秘密传播。两千年后,已经洞悉了千年沧桑浮沉的我们已经不再怀疑它在全世界的巨大影响力,但是两千年前的它,却只是一个在秘密状态中苦苦挣扎的异端教派,甚至几度濒临灭绝,像极了它早年的仇敌——密特拉教。
帝国建立前后的罗马在宗教信仰上是包容而多元的,虽然有时候出于皇帝的个人意志曾有过对某些教派的迫害,但是诸多“异教”在帝国境内只要不企图犯上作乱,便能够生存、传播下去。不过在帝国早期,上层权贵精英乃至一般罗马“公民”信奉的依旧是罗马本土的经过高度希腊化的宗教——“努马宗教”。这种原始宗教更近于巫术,注重符咒、禁忌和占卜,崇奉一种超自然力量——努门(numen)。罗马人认为,天地万物皆有“努门”,人神皆有“努门”,神的地位高低取决于其拥有“努门”的大小,人神关系就是“努门”的传递关系。以罗马灶神维斯塔(Vesta)为例,维斯塔是罗马人家中的守护神:“每家每户都有一个祭坛,整个家庭围绕在祭坛的四周。每天清晨,整个家庭齐聚于此,向圣火献上一天中最初的祈祷,傍晚时再最后一次向圣火祷告……每座房屋的主人都有保持坛火日夜燃烧、永不熄灭的神圣义务……只有在整个家庭灭绝之时,坛火才会熄灭。”这种宗教类似于万物有灵论,十分粗糙,在帝国扩张过程中自然受到其他文化尤其是希腊神话的影响。罗马的神祗名单不断加长,罗马神话几乎成了希腊神话的拉丁文翻版,如神王“朱庇特”对应希腊的宙斯,神后“朱诺”对应希腊的赫拉,爱神“维纳斯”对应阿佛洛狄忒,智慧女神“密涅瓦”对应雅典娜,月神“狄安娜”对应阿尔忒弥斯等等。除了将希腊诸神罗马化,罗马人还从古希腊人那里学到了两河流域盛行的占星术。为了维护帝国的统治,罗马早期诸皇帝如恺撒和屋大维也被列入了神祗的行列之中。
基督教和稍晚进入帝国腹地的密特拉教只是当时流行于帝国中下层民众尤其是蛮族奴隶与雇佣军里的诸多异教中的两个不起眼的角色。这些“异教”因为不拘束于信徒的出身、种族与习俗,而为下层民众尤其是奴隶和军人视作苦难人生中的唯一慰藉。
最早在帝国流行的是对大母神库柏勒的崇拜。大母神身上隐约闪现着远古时代女性生殖崇拜的母权制时代的印迹。在希腊语中,她被称作“库柏勒”(Cybele),是佛里吉亚(今土耳其中西部)的女神,是众神以及地上一切生物的母亲,她使自然界死而复生,并赐予丰收。她的典型形象是:穿着有束带的直筒状长连衣裙(称为“波罗斯”),用一条纱巾遮住整个身体。后来希腊大雕塑家菲狄亚斯的学生阿戈拉克瑞托斯创作了一个库柏勒女神的形象,并在爱琴海地区和后来的罗马世界被广为接受。希腊人的库柏勒更为生动和人性化:女神一手放在狮子身上,另一手持圆鼓。
神话中她爱上了阿提斯,当阿提斯不再爱她,而愿同一个凡人女子结婚时,这位女神参加了婚礼,并使所有来宾丧失理智。发了狂的阿提斯跑到山上,自行阉割而死,阿提斯的哀悼节相传是库柏勒在他死后创立的,这个节日在敬奉这位女神的、具有狂欢性质的秘密祭典中起着主要作用。对库柏勒的崇拜在小亚细亚十分盛行,并且较早地同对希腊女神瑞亚的崇拜合流。大母神崇拜传入罗马帝国后,便成为人们所膜拜的掌管丰收、爱情与生殖力之神明。
接下来进入罗马人视野的东方神祗是酒神巴库斯,他的母亲是宙斯和卡德摩斯的女儿塞墨勒。塞墨勒被雷电击死,巴库斯成了孤儿,先为宙斯收养,后又转为伊诺和瑞亚教养,学习打猎并驯服虎豹为他拉车,巴库斯长大后,常驾车出外游玩。有一天巴库斯又驾车出游,突然看到少女阿里阿德涅,立在海边的岩石上。阿里阿德涅是宙斯和欧罗巴的孙女,她曾帮助雅典王的儿子忒修斯杀死害人的弥诺陶洛斯,而深深地爱上了忒修斯。但命运女神拒绝他们的爱情,这使阿里阿德涅十分伤心,她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远航离去。正在痛苦之际,巴库斯满怀激情地来到她身边,这是命运女神的安排,他们相爱了。
酒神在罗马帝国成了欲望和放荡不羁的的象征。帝国上下秘密的流传着酒神节。酒神节一开始是在庆祝森林神的节日中举行。届时,信徒们头上顶着羊角和尖耳朵,屁股后面安着羊尾巴,赤身露体骑在驴子背上,满街乱跑。一边调笑,一边以阳具形状的容器喝酒;女人们则围绕在一辆装载硕大男根的车子周围,狂歌浪舞。游行之后就进入神庙,男女易装相戏,恣意狂欢。因为接到了有人在酒神节上进行乱伦活动的密报,元老院对酒神崇拜进行了镇压,逮捕了七千名男女,并处死了其中的一部分人。但这种镇压不但被证明是无效的,而且酒神崇拜开始向统治阶层蔓延,甚至连皇帝自己也参与其间。
在异教诸女神中,来自埃及的伊希斯崇拜最为影响深远。因为据传说她就是基督教中圣母玛利亚的原型。伊希斯是埃及万神庙中最受人欢迎的女神,以她的魔力和治愈疾病的力量而闻名。她是宇宙的创始之神拉的后裔,是埃及法老奥西里斯的妻子与妹妹,是众神之王荷鲁斯的母亲。赛特妒忌奥西里斯,就以珍贵木材制作了一个华美的棺材,上面装饰满了美丽的宝石和黄金,并且是按自己哥哥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他在酒宴上宣称“能够完美躺在箱子里的人将得到这个棺材”,将自己的哥哥关在里面,盖好盖子并用沸腾的水浇洗,扔进尼罗河。伊希斯在丛林里找到了奥西里斯的尸体,然后藏在沼泽里并准备使自己的丈夫复活。但被出去打猎的赛特发现。他将自己的哥哥分尸成十四块,扔到了埃及的各个角落。虽然伊希斯再次找到他的尸骸,但只找到十三块,生殖器部分被鱼吃掉了。所以奥西里斯只复活了一个晚上,并生下荷鲁斯为自己复仇。
一个故事表明了伊希斯的重要地位:太阳神拉有很多名字,但是有一个名字是他出生时父亲努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谁知道了他的这个名字,就可以得到和拉神一样的力量。伊希斯很想得到这一力量,她用拉神的口水和泥土混合,做成一支长矛,放在炉子上烤干之后变为一条蛇(被称为“阿波普”)。伊希斯把蛇放在拉神每天经过的地方。第二天,拉神出巡的时候,蛇窜出来,咬了他一口,拉神知道自己中了毒,让其他的天神和他一起念咒语,为他解毒。但是伊希斯念的不是为拉神解毒的咒语,而是使拉神更弱的咒语,伊希斯说:“毒蛇的毒非常厉害,只有用你的名字的力量,再加上我的咒语才能够解救你。”但是拉神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告诉了伊希斯其他的名字。伊希斯把使拉神更加痛苦的咒语念得更厉害,拉神只好说出努为他取的名字,伊希斯如愿以偿,便为拉神解毒。从此伊希斯有了拉神的力量,成为众神中除了拉神之外最强大的神。每天晚上在拉神的太阳舟负担重要的责任,保护拉神的肉体。而神蛇阿波普则成了拉神的敌人。伊希斯的儿子荷鲁斯则是第一个全埃及范围的主神,以鹰的形象出现,人间的法老王被称为荷鲁斯的化身。因此荷鲁斯作为太阳神、鹰、法老王三位一体的众神之王出现。
密特拉屠牛浮雕
内克塔内布一世的前院——卢克索神庙
二 密特拉教的神秘教义与仪式
密特拉教自传入罗马帝国后便开始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据近代考古发现,它的庙宇曾遍布整个帝国,教徒们留下的祭祀密特拉神的碑文东至黑海,北至苏格兰,南至撒哈拉沙漠,其势力之大,影响之广不逊于后世的基督教。以至于研究早期基督教的权威法国学者恩斯特·勒南曾经说过:“如果基督教在成长过程中因致命的疾病而受阻,那么整个世界就都是密特拉教徒了。”然而曾经如此显赫的宗教,却没能留下《圣经》、《古兰经》那样的传世经典,而帝国时代作家们的作品中关于密特拉教的记载也是一鳞半爪,人们只能在那些幸存的庙宇与纪念碑上想见这个曾显赫一时的庞大教会的荣光。
卢克索神庙
密特拉教的庙宇被称作“太阳洞”,“太阳洞”大小不一,城市乡村皆有分布。在帝国的大小城市里,他们经常建在信徒的私人建筑里,有的就在马厩、商店、浴室和卧室里面以便他们祷告。有的朴实无华,有的则金碧辉煌,尤其有趣的是,很多城市的太阳神庙就建立在朱庇特(即宙斯)、朱诺(即赫拉)、密涅瓦(即雅典娜)这些罗马神话中的主神庙宇的旁边。密特拉的神庙之所以建在山洞或是地下,就是因为信徒们相信密特拉神出生的时候,世界是一片黑暗,是他将光明带给这个世界。在农村,教徒们很可能是将一个天然的山洞构筑成太阳洞的。而在城市,人们就将庙宇建在地下。如果教徒要进入庙宇就需要通过台阶(通常是七层)。太阳洞的内部摆放的宗教陈设主要是塑像、壁画和祭坛。这些物品的丰富与否,完全在于当地经济情况的好坏和民众的宗教热情高低。
在发现的密特拉神庙遗迹中,可以发现密特拉教通过多个神秘的宗教仪式来表达自己的教义,最重要的有三个:屠牛、石生和对数字“七”的崇拜。
密特拉屠牛
密特拉屠牛是密特拉教最重要的神迹,也是密特拉教教义最重要的体现,它源于印欧人中密特拉奉太阳神索尔之命盗窃公牛献祭的神话。如著名的《密特拉屠牛图》,图的上方有一轮由马车拉着的太阳。图中间的密特拉一副男子模样,他穿着者弗利吉亚式服装半跪在一头公牛背上。左膝顶住公牛的腰部,右腿紧紧夹住牛的臀部,右脚踩在牛的后蹄上,左手抓住牛的鼻子,右手持匕首插入牛的腹肋。图的中央正下方有一条蛇舔着牛血,而右下方有一只狗在咬着牛,左边还有一只蝎子咬着牛,两个火炬手分立两边;此外,牛外山拴着麦穗,左上(那个人脑袋底下)还有一只乌鸦。密特拉的两边站着两个手持火炬的神祗,右边的是月神考拖帕特斯,左边是日神考特斯,日神的旁边还有一只乌鸦,他们在两边观看密特拉的工作。牛被杀死后,却长出了各种药草,脊髓中长出了小麦可以做面包,血液中长出了葡萄可以酿酒。最后密特拉和索尔一起享用牛肉盛宴,在索尔的帮助下乘坐马车进入光明世界。
密特拉屠牛所表达的意义,可能是多样的。一方面通过杀戮公牛可以生长出粮食和葡萄,带有祈求丰产的意味,表明密特拉也可以给人类带来丰收。另一方面上古流行的二元神学体系中,日月往往分别代表生和死,密特拉是太阳神(或者奉太阳神索尔之命屠牛),而月亮则被经常认为是公牛的升华。密特拉屠牛就意味着生战胜死,意味着密特拉对世界的拯救。
石生密特拉
密特拉纪念碑碑文和雕塑、绘画中都有“石生密特拉”的形象。其中一些形象是密特拉神戴着帽子,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拿着火炬从石头中出生。密特拉出生的石头,并不是普通的石头,它象征着宇宙。为此还衍生出一些传说。如波斯帕提亚王朝的国王继位前夕都要躲在山洞中,臣民来敬拜他如同对一个婴儿。亚美尼亚神话中也提到密特拉躲在山洞里,一年才出现一次。这也正是密特拉的神庙都在地下或山洞中的缘由。
对数字“七”的崇拜
古代中东的宗教信仰中始终存在对数字“七”的崇拜,这有可能源于古巴比伦文化中的星期制度(金、木、水、火、土、日、月)。作为源于中亚地区,与波斯拜火教有着密切渊源的宗教,密特拉教里自然也无法避免。
传说中,密特拉将宇宙划为七层,分别由铅、锡、铜、铁、合金、银、金组成,它们分别属于土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月球和太阳。人死后,其灵魂便沿着七个层次飞升,直到进入天顶的光明世界。
同样,密特拉教的教阶也是七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乌鸦”、“新郎”、“战士”、“狮子”、“波斯人”、“太阳使者”和“长老”。前几个层级七岁下的儿童都可以参加,被称为侍从,而狮子以上的人则被称作“会众”。七个层级只是意味着信教者所达到的不同层次或者说是灵魂能升达的位面,并且其层级都是保密的,只有被授予者和授予者知晓,因此并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教阶制度,并不存在地位尊卑。但实际上为了获取上流社会的支持,担任“长老”的信徒基本上都出身于元老贵族甚至皇帝。当然女性是不允许入教的。
一个普通教众获得了成为正式教徒的身份,必须经过一场神秘的仪式。
据4世纪的基督教作家记载,入教时新人会被蒙上眼睛、被鸡肠捆住双手,然后教众们包围他们,模仿乌鸦的叫声或狮子的吼声,入教者进入水坑,有时也会在地面上跪着或躺着,戴着弗尼吉亚式帽子的祭司会持剑斩断鸡肠,自称解救。入教者还要参加一次虚拟的屠宰,观看一把沾着动物鲜血的剑,有时候还要与假扮的鬼怪搏斗。当教徒被擢升级别时还要有新的礼仪,如被提升为“战士”时会被授予一顶王冠,他必须拒绝,说:“密特拉是他唯一的王冠”,接着他要以烧红的烙铁在额头烙印或是用燃烧的火炬洁净自己。当被擢升为“狮子”时则要在手上放上蜂蜜,舌头上也要抹上一些。基督教还指责密特拉用活人献祭,据说皇帝康茂德作为“长老”授予位阶时还曾真的杀死了一名“战士”,虽然他以为只是假装杀死了而已。
三 密特拉教、罗马帝国与基督教
密特拉教虽然比基督教传入帝国腹地的时间还要晚,但是在帝国的大部分时间,拥有着比基督教远为显赫的地位:东至黑海,北至苏格兰,南至撒哈拉沙漠,西至大西洋,几乎遍及帝国的疆域。密特拉教信徒必须是男性。因此,密特拉教就几乎成了士兵的宗教。密特拉的碑刻则遍布驻军的前线,不列颠、莱因河、多瑙河、幼发拉底河。除了士兵之外,奴隶和被释奴隶也是密特拉信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密特拉教的势力还渗透到社会上层,由于罗马统治阶级对密特拉教的支持,有许多人怀着能够得到统治者赏识从而获得晋升的目的,也纷纷加入密特拉教。很多地区的元老、骑士甚至罗马皇帝都是密特拉神的信徒。
密特拉教最辉煌的顶点是在308年,己经退休的戴克里先皇帝,召集罗马帝国的四个皇帝在奥地利为密特拉神举行了一次祭祀活动。在这次祭祀中,皇帝们尊奉密特拉神为帝国的保护者。密特拉教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显赫的地位,是在于它很谦卑,懂得如何为吸引信徒尤其是高层信徒而自我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