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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附录一 《小笛事件》之谜——山本禾太郎论.3

作者:日-山本禾太郎 当前章节:1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3:23

本格派也好变格派也好,不管是描写多么复杂的事件的小说,一旦显露了真相,只能叫读者感到扫兴,但是禾太郎特别蔑视那种人为加工的理智化产物——本格派的理由,并不只是诉诸于感情的。证据就是他说过,用诡计和情节吸引观众的侦探剧,谁也不会看第二遍。在喜欢上演侦探剧的市川小太夫举行的一次座谈会上,禾太郎发泄了一通不满,主要强调的就是这一点。他主张“侦探剧有必要进一步变格侦探小说化”,还说“就算既有因果报应故事,又有变格侦探趣味,也不能算是侦探剧”。读了这个座谈会的速记(发表于昭和十一年〔1936年〕五月号的Profile),我们可以想象出平时温厚的禾太郎是多么执拗,多么固执己见地咬住市川小太夫不放。那个座谈会是在《白川町杀人事件》(《小笛事件》)出版纪念会之前举行的,地点也是日出饭店,参加者有市川小太夫、末广浩二、西田政治、丸尾长显、前田喜朗、加纳哲、九鬼澹、山本禾太郎,共八人,是以向小太夫请教侦探剧的现状与未来的名目举行的。对于后来特意出席《白川町杀人事件》(《小笛事件》)出版纪念会的小太夫来说,自己的侦探剧被禾太郎否定,一定是很不愉快的。本来禾太郎就有“从本质上来说侦探剧是不能成立的”想法,而小太夫一直把侦探剧作为招牌在各地巡回演出,终归是水火不相容,到什么时候二人的主张也一致不起来。座谈会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主持座谈会的加纳哲看不下去,只好插在二人之间劝架,不了了之地宣布散会。尽管如此禾太郎还是不满意,立刻拿起笔写下《关于侦探剧》一文,发表于同年四月号的《侦探月刊》上,阐述跟座谈会相同的主张。

禾太郎也有过用自己的作品来证实自己的主张的意图。关于变格侦探剧的创作,他在昭和八年(1933年)十二月号的Profile上发表《向侦探剧转向》一文。预告是发出来了,作品却不见踪影。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恐怕是因为他所提倡的侦探剧,在理论上说起来容易,实际写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吧。不只是侦探剧,说到本格变格的黑白之争,应该选择本格派骁将甲贺三郎为论争对手。甲贺三郎在创作活动旺盛期开始了柯南·道尔型的“本格侦探理论”研究,不管你是谁,他都愿意跟你吵架,侦探小说村里的村民们谁见了他都发怵。甲贺三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他跟倡导“侦探小说艺术论”的木木高太郎的论争多年之后依然是人们议论的话题。但是,甲贺三郎作为《支仓事件》的作者,也是法庭小说的先驱。但是他的见解跟禾太郎不一样。他认为,实际发生的事件,就算成为犯罪实话或犯罪小说的素材,也成不了侦探小说。甲贺三郎才应该成为山本禾太郎论争的对手呢。

再扯几句闲话。禾太郎的《窗》在《新青年》获奖的时候,甲贺三郎在评审委员会里的五个人之中,给予《窗》的评语是最尖刻的。他把《窗》贬得一钱不值:“这也算是小说吗?”还有,禾太郎参加《读卖新闻》的有奖征文的时候,他的作品虽被列为候补,最终却没有得奖。因为评审委员会里有一个人不点头,这个人也是甲贺三郎。这叫禾太郎感到十分忧郁。后来禾太郎有机会见到了甲贺三郎,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甲贺问道:“原来那个人是你啊?”禾太郎解释说,自己投稿没有用真名。甲贺哈哈大笑:“这我怎么能知道呢?哈哈哈哈!”真是一流豪杰的笑声。也许是有奇缘吧,对于禾太郎说,甲贺永远是一个瘟神似的存在。禾太郎没有把甲贺当作论争的对手,但始终也没有摆脱头脑里的固定观念。一直在坚持变格侦探小说论的禾太郎战后只发表过一部作品《消逝的女人》。往年的意气虽然不再那么强烈,但是这部作品把他在各地流浪的年轻时代的体验与罗曼蒂克式的梦想交织在一起,试图把写实与梦幻的手法结合在一起的苦心,读者还是可以体味到的。这是他试行错误的结果。从犯罪事实小说转向惊险的变格侦探小说,侦探小说界一个作家在这里到达了他的顶点。

山本禾太郎并不是一个只写了《窗》和《白川町杀人事件》(《小笛事件》)的作家。

作者注:本文校对完以后才把三田定则教授关于小笛的死因是自缢的《自杀·他杀》弄到手,因此没能在本文中引用三田教授的见解。请参见昭和九年(1934年)铁塔书院出版的《自杀·他杀》第21到第33页。

译者注:本文译自1990年11月10日由日本青弓社出版的山下武所著的《侦探小说的飨宴》的第179到第2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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