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暴政导致衰弱——第二次伯罗奔尼撒战争
雅典帝国的暴政不仅使其内政混乱,也使其外部形势更加严峻。雅典表面的成就,如兴隆的商业、剧增的权力影响力、繁荣发达的民主以及雅典对外部敌对势力的严苛,都不可避免地使得雅典成为顽固保守的斯巴达军事帝国的眼中钉。
在伯里克利时期,雅典已经成为希腊最文明的地区,但在许多方面,它的内外形势仍然十分严峻。虽然波斯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希腊一部分岛屿城邦试图脱离雅典的统治。雅典自然不会让它们轻易成功。雅典将自己的战舰派到各个反叛岛屿,要求他们不再只是上缴船只,还要缴纳贡银。各个岛屿的居民被雅典移民驱赶,土地也被瓜分。雅典派出一支舰队在爱琴海上巡逻,并通过武力征收贡银。雅典在伯里克利时代的恢宏建筑便是通过这些钱建造的。
此外,对于外邦人而言,雅典的民主是极其不民主的。在伯里克利时期,雅典先前赋予外邦人公民权的开放政策被废除,一项规定只有父母都是雅典公民的人才能获得雅典公民权的严苛法令被颁布。事实上,这项法令将帝国人民看作是外人,雅典也因此流失了大批忠诚的属地公民。
在这个时期,雅典帝国的人们在面对法律纠纷时,唯一的方式是到雅典,通过公民陪审法庭处理。因此,居住在偏远岛屿城邦的人民必须花费大量金钱并且经过艰难的旅途到达雅典。帝国人民缺少一致的情感,过去由帝国各城邦代表参加的会议有权管理国家事务,现在却连会议都无法进行。雅典独掌大权,以一己意愿管理帝国。在这样的情况下,斯巴达联盟的成员国提供了相对平和与松缓的生活环境。于是,一些城邦派使者到斯巴达,秘密进行推翻雅典统治的策划。
图200 纪念在音乐节上夺冠的雅典公民纪念碑
这样的纪念碑出现在雅典的每条大街上。公民莱西克拉提斯建立了这座优美的纪念碑。这座纪念碑的碑文依然模糊可见:“莱西克拉提斯……合唱队队长,带领阿卡曼提斯部落的童子军合唱队获得大奖;风琴演奏师西奥恩;导演莱西亚狄斯;小丑尤埃尼图斯。”小丑的名字后面刻着的是纪念碑的建立时间:公元前335年—公元前334年。卫城的背影就在纪念碑的西面。
雅典帝国的内部事务已经十分混乱,外部形势也极其严峻。雅典表面的成就,如兴隆的商业、剧增的权力影响力、繁荣发达的民主以及雅典对外部敌对势力的严苛——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使得雅典成为顽固保守的斯巴达军事帝国的眼中钉。在斯巴达,大部分公民不能阅读,主要流通货币仍然是铁币,城市依然是没有城墙也没有防御设备的开放居住地。斯巴达并不是唯一对雅典怀有敌意的国家,这种敌意广泛存在于希腊的各个城邦。科林斯商人一直对雅典有所怀恨。雅典在北爱琴海的属地发生了叛乱,叛乱受到了科林斯和斯巴达的援助,这意味着科林斯与雅典之间的三十年和平条约停止在不到一半的时间上,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希腊不属于雅典帝国管辖的欧洲部分也团结起来共同反抗雅典统治,这是因为除了阿戈斯以外的整个伯罗奔尼撒地区都掌握在斯巴达手中。底比斯统治下的阿提卡北部的比奥提亚以及比奥提亚的西部邻国也敌视雅典。只有附近的几个小国和组成雅典帝国的各爱琴海城邦是支持雅典的。雅典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其中主要的投资是针对战舰,而雅典战舰也使得雅典成为海上霸主。然而,一旦面对敌人的陆军,雅典就完全失去了信心。敌方准备在公元前431年春天的伊斯莫斯,投入三万部队,与雅典展开较量。在这种情况下,伯里克利的战略是将雅典的全部财力用于海上防卫,而并未对海上保护阿提卡做出任何安排。当伯罗奔尼撒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攻陷阿提卡时,伯里克利带领当地居民逃离家园,躲在雅典的市场、广场、神庙以及通往皮埃乌斯的长墙后面等地方。这里的防御设备与港口,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安全感。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斯巴达军队对阿提卡的破坏程度,发动海上攻击,在伯罗奔尼撒沿海尽力重创敌人,或者跟以前一样封锁和打击科林斯商船是雅典唯一能做到的。
图201 读卷筒书的雅典青年
这位青年拿书的姿势值得注意。他阅读着图181上画着的那种古老的希腊书籍,他一只手拿着书卷起来的部分,另一只手翻开将要阅读的部分,并把这一部分舒展开来。这样的一册书卷就是一页。在这个部分读完后,他将这一页卷起来放在左侧,然后从右侧拿起新的一卷,而不是像我们一样翻页。
在雅典城墙内卫生条件极为恶劣的地方,人群挤成了一团。雅典城内随时可能爆发疫病。随后,来自东方的瘟疫在雅典城内肆虐了好几个季节。三分之一的人的生命被这场瘟疫夺走。雅典也因为这场灾难的打击而无法重新振作。保卫城墙的命令不断被传送给平民,但平民却无法获得打击敌人的机会,他们只能呆坐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残害。最终,他们爆发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事实上,伯里克利的权力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衰落迹象。伯里克利公开与诡辩派交往并明显地表示出对他们观点的支持,显示了他对当时进步思想的倾向。我们更容易理解雅典民众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果我们今天的领袖宣称自己是异教徒的话。伯里克利在诡辩派中的一位朋友,曾因背离了国家宗教的观点而遭到平民迫害并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尽管获得了伯里克利的帮助,他还是被迫逃出雅典。同时,伯里克利的朋友,伟大的雕塑家菲狄亚斯也因自己的诚实被平民指责并最终锒铛入狱并死于狱中。最后,伯里克利失去了权力,他因不当使用资金被告上法庭并被罚款。
雅典人意识到伯里克利强有力的统治能力与影响力正在衰弱,因此,一大波政治家开始垂涎公民大会的控制权,但是没有人能够代替伯里克利。这些政治家的软弱无能被发现后,公民们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伯里克利,并再次推选他为执政官。然而,伯里克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的两个儿子先后死于瘟疫,他本人也在不久后染上了瘟疫。重新执政后不久,伯里克利就去世了(公元前439年)。尽管伯里克利是个非凡的政治家,但他却给雅典留下了这样一个政府,这个政府再也没有能力继续伯里克利时代雅典拥有的权力。雅典帝国失去了这样的领导权,也就岌岌可危了。
现在,领导权落在了爆发的制造业主们手上。这些制造业主们不仅缺少尊贵的社会地位和超群的影响力,也缺少政治才能,而且没有值得平民信任和尊敬的优良品质。此外,这些新领袖们没有像伯里克利一样领导军队与舰队作战的能力,也没有领军上阵的经验。当然也存在着特殊情况,其中亚希比德是比较突出的一个。这个聪敏的年轻人在伯里克利家中长大,是他的养子。伯里克利的两个儿子(包括一个私生子)都已经死去,如果亚希比德继承了养父的政治才能,那么他就可能在几年后,成为拯救希腊和雅典的人。但是,不幸的是,这个年轻人是雅典帝国与希腊灭亡的最大责任者。
因为缺乏具有卓越才能的政治家,雅典也就没有用心制作的规则与政策,强有力的领导和影响力也因此无法形成。雅典的管理变得非常混乱,各种各样迟疑不定、变化不断的政策被实施,雅典也就没有稳定、强大与智慧了。那些领袖们的随意改变政策,使得局势越来越糟。看起来再也没有强大有力的领袖来拯救雅典了。伟大的阿里斯托芬在他的许多喜剧中对当时雅典摇摇欲坠的局势与皮革匠克莱奥恩等平民作为执政家的丑态表达了辛辣的讽刺。
在米蒂利尼公民的叛乱事件中,公民大会的决策不当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米蒂利尼叛乱平定之后,普尼克斯山上的居民大会投票决定杀掉那里的所有居民并派出一艘军舰执行命令。幸好公民大会中的温和派努力周旋,举行了一次听证会并成功劝服公民大会取消这次野蛮的惩罚行为,并改为起诉和镇压叛乱首领。在第一艘军舰即将靠岸时,第二艘军舰及时赶到,从而避免了一场全体米蒂利尼公民的灾难。
虽然各地叛乱不断,雅典仍然保持了海上霸主的地位。随着战争的继续,无论是陆军还是舰队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来维持运转,雅典因此陷入了财政危机。皮革匠克莱奥恩精力旺盛,善于理财。他下令征收所得税并提高了爱琴海各城邦缴纳贡银的定额。但是,他出身于制造业,在军事领域没有任何经验。在经年累月的战争中,交战双方都实行了许多出色的军事行动。一个典型的成功案例是,克莱奥恩封锁了希腊沿海的一个岛并抓获四百名斯巴达战士——这场战役迫使斯巴达人求和,令人难以忘怀。后来,在爱琴海北岸的一次远征中,由于克莱奥恩让人难以理解的错误指挥,雅典丧失了1500名战士,他自己也因此丧命。
雅典帝国没有被联盟军的进攻摧毁,它在爱琴诸邦的统治地位也没有被动摇。对于雅典而言,最大的打击是瘟疫的肆虐。雅典和整个希腊世界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场战争无法再次激发人们在希波战争时感受到的崇高使命感。大量前所未有的像米蒂利尼式未遂惩罚这样的残忍使得这场战争充满了兽性。对待俘虏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良知和人性被完全泯灭,雅典在战争期间不再具备那些优良品质。在克莱奥恩去世后,平庸的贵族尼西亚斯开始统治雅典。在持续十年的战争后,雅典因尼西亚斯迎来了50年的停战与和平。双方一致同意只保留原有领地而放弃新占领的土地。
五十五、第三次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帝国灭亡
曾打败波斯人是雅典的骄傲。之后,在塞米斯托克利斯和伯里克利等人的带领下,雅典成为希腊世界的绝对领导者,开创了最完美与高雅的生活。但最终,雅典帝国还是走向了灭亡。
在这个时期,双方在和平条约的履行上遇到了困难。雅典帝国北方的一个城邦投奔了斯巴达,拒绝重回雅典联盟。在这个问题上,斯巴达被雅典强硬地要求迫使这个城邦遵行和平条约。此时,雅典急需一位像伯里克利一样的政治家。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当时的雅典只能依靠尼西亚斯与空有旺盛精力却毫无原则的亚希比德的无力领导。
尼西亚斯因一直以来对斯巴达采取的妥协政策而在执政官选举中失败。聪明却生来粗莽的亚希比德抓住了机会。他全力附和主战派并因此被选举成为执行官。虽然斯巴达已经由于内患而不得不向雅典求和,但由于公民大会的支持,亚希比德又与阿戈斯结成同盟,共同对付斯巴达。阿提卡在被瘟疫肆虐与十年战争折磨得精疲力竭之时,就这样被卷入了一场生死之战。
在尼西亚斯签订了形同虚设的和平条约之后,海上军事行动又持续了几年,但完全没有组织与战略。斯巴达人没有马上采取防御措施,也没有派出军队对阿提卡发起进攻。最后,亚希比德劝服雅典人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海上联合出征,进攻目标是西西里。西方反雅典联盟中最重要的城邦是西西里岛上的叙拉古城——科林斯的一个属地。雅典人将这次远征全权交与了亚希比德与尼西亚斯。
图199 雅典俘虏被囚禁的地方——叙拉古采石场
从这个采石场向远处望,可以看见一个通往古奥尔蒂贾岛的小港湾。这个过去的小岛已经成为一个海角,上面有许多现代建筑。茂盛的常青藤和其他绿色植物布满了采石场。这里囚禁了7000名雅典俘虏,缺乏足量的水与食物。最终幸存者寥寥可数。
就在舰队即将起航之时,雅典的部分圣像被人不敬地破坏了,亚希比德因此受到牵连。虽然亚希比德要求立即进行审判,但雅典公民大会决定将审判推迟到他从西西里回来。然而,在舰队刚刚到达意大利时,行事毫无章法的雅典人又突然命令亚希比德回来接受审判。这在使得远征失去一位强劲的领导人的同时,也给亚希比德提供了投靠斯巴达的机会。他确实正打算这么做,并且他也真的这样做了。亚希比德为斯巴达人的每一次谋略都致命地打击了雅典。
雅典舰队到达自己的海岸给叙拉古人带来了惶恐。但是尼西亚斯并没有抓住叙拉古人的惊惶失措与未完工的城市防御体系带来的绝佳机会,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后来尼西亚斯发起的进攻大多没有什么杀伤力,对付叙拉古人的陆战部队也没有取得进展。当尼西亚斯最终被手下的指挥官说服,决定封锁叙拉古城时,叙拉古人已经鼓起勇气,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为了阻断叙拉古人与外界的联系,雅典人在叙拉古人背后的陆地岬角处修建了一道围墙。对于近乎绝望的叙拉古人而言,投降似乎是迟早的事。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叫吉利普斯的斯巴达将领采取了亚希比德的建议。他率领自己的军队成功突破雅典防线,清理了进城的道路。顿时,叙拉古人重新获得了勇气,迫使雅典人由进攻转为防守。这时,叙拉古人组建了自己的舰队。虽然雅典的舰队已经开进了叙拉古人的港口,但由于是在岬角处,雅典人无法实现偷袭,或者说他们无法运用自己最擅长的海上战术。雅典人在开始赢得了几次胜利,但最终的胜利却属于叙拉古人。
在占领这座城市几乎失去可能性之后,尼西亚斯准备撤军,但雅典本土的将领们不赞成这种做法。即使雅典已经受到了斯巴达的攻击,但是雅典的民主领袖们仍然派出一支舰队与更多的陆军援助尼西亚斯。在希腊,一个城邦派出如此庞大的军队远渡重洋作战还是第一次。雅典军队在获得增援之后却在一场夜袭中惨败,远征计划面临中止的风险。
劫难即将到来,雅典人除了撤军之外别无选择。恰巧就在这时,月全食出现了。迷信的尼亚西斯坚持等到吉利的月份再撤军。这一个月的停留给雅典人带来了致命的打击。港口入海的海峡被叙拉古人封锁,雅典舰队被困在港口内。雅典舰队强行突围却损失惨重。绝望的雅典人抛下了老弱病残,拼命地逃向内陆,但是一切为时已晚。雅典军队全军覆没。雅典俘虏遭受了叙拉古人的残酷对待。在将领被处死之后,全部俘虏被关进牢狱,总数高达7000人。叙拉古人将俘虏当作奴隶卖掉,或者把他们赶到叙拉古的采石场,多数人在那里惨死,生还者屈指可数。这一场惨败宣告了雅典远征的结束(公元413年)。雅典被这次惨败与先前的瘟疫推向了灭亡的边缘。
一开始,斯巴达采取的是观望态度。斯巴达表面上遵守尼西亚斯的合约,没有对阿提卡实行侵略。但是,在西西里远征军出发后,雅典防御能力低下时,斯巴达立即侵占了阿提卡,并在亚希比德的建议下抢占了德塞里亚城。德塞里亚城距雅典很近,斯巴达人派重兵在此把守,还筑起了永久要塞。于是,雅典被敌人包围了,农业全部荒废,只能依靠粮食进口。这时,人们终于意识到了派舰队远征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们此时正是这个内外交困的国家所需要的。
这场与斯巴达之间的战争从公元前413年开始,一直持续了九年(公元前404年结束),它在历史上被称为“德塞里亚战争”。
雅典帝国在重重打击之下到了崩溃的边缘。在战争指挥方面,民主政治十分无能,这给了贵族指责平民的理由,贵族一度重新夺回了权力。内部频发的暴力与流血事件加剧了外敌入侵的风险;同时,由于财政濒临崩溃,于是统治者废除了贡银制度,改为统一向所有进出口货物收取5%的关税。起初,这个制度变更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税银急剧增加,远远超过了此前的贡银。但是,这个制度既无法让帝国实现统一,也更不可能抚平各个属国的怨怼情绪。不断有属国从帝国的统治中脱离出来。此时的爱琴海上,斯巴达的战舰正在时刻准备着为叛乱的属国提供帮助。正是斯巴达的支持给了那些叛乱者起义的底气。
小亚细亚西端的波斯总督对斯巴达的援助进一步将雅典推向了末路。事实上,雅典和斯巴达早就试图与波斯改善关系,以获取它的帮助,但斯巴达抢先承认了波斯对亚洲的希腊诸城邦的统治权。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和岛屿曾经与雅典结成了提洛联盟,以摆脱波斯的统治。如今,他们却与斯巴达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雅典,而曾经与亚洲劲敌不懈斗争的希腊联盟却只能放下身段向波斯求援。
这时,在波斯总督庇护下的亚希比德正在极力煽动雅典叛乱者,他希望雅典在无力忍受这些痛苦与磨难之时,会将他召回并向他求助。如他所料,他收到了雅典那支还留有一定战斗力的小舰队发来的求救信号,他还获得了这支舰队的指挥权(公元前411年),但是雅典并不认可他。亚希比德在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中充分发挥了他的非凡才能,他带领舰队摧毁了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并帮助雅典夺回了制海权。
斯巴达被迫向雅典求和,但是亚希比德巧妙地利用舰队中的抗战情绪拒绝了求和。同时,斯巴达的求和也被统治雅典的民主领袖们拒绝了。公元前407年,亚希比德成为执政官,获得了对舰队的法定指挥权,虽然此前他已经连续四年指挥舰队。在离开雅典前往西西里八年之后,亚希比德第一次回到了雅典。他过去受到人们的种种宗教诅咒被取消了,曾经被没收的财产也被归还了回来。
一盘散沙似的希腊城邦要想再次统一起来,重振雄风,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像亚希比德一样的伟大领袖。但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亚希比德却没有掌控政府的勇气,而这个难得的机会稍纵即逝。他又一次派出了舰队,但由于他没有亲自作战而使得舰队蒙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失败。亚希比德在第二次竞选执政官失败后,来到了赫勒斯篷特的一座城堡里,过上了隐居的生活。他从此永远地离开了故土,直到死在了波斯人的屠刀之下,成为望乡台上的鬼魂。
又一次失去了杰出领袖的雅典仍然在全力进行战争。在阿吉纽西群岛周围的小亚细亚沿海,刚组建不久的伯罗奔尼撒舰队(公元前406年)遭到了雅典的沉重打击。雅典士兵刚刚结束战斗,就遭受到了风暴的突袭,他们趴在船板上,随时可能葬身大海,指挥官们无力施救,只能干着急。因此,这些指挥官们被雅典公民大会指控为渎职罪并被判处了死刑。尽管多方努力周旋,但这八位将领中的六位还是被处以了极刑,伟大政治家伯里克利的儿子——小伯里克利就在其列。两外两位指挥官料想到了这样的结局,于是他们早早地逃走了。
雅典舰队在缺乏出色指挥官的情况下,面临越来越严重的损失。民主派领袖们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们让一批指挥官轮流指挥这支拥有180艘战舰的舰队,每位指挥官指挥一天,然后隔一段时间再指挥一天。而那些民主领袖们竟然还充满信心地让这支舰队拔锚远征,去继续这场战争。因为雅典拒绝了斯巴达的求和,于是这场战争被无限地拖了下去。连续几天,当雅典人把舰队从赫勒斯篷特附近的港口中开出来后,伯罗奔尼撒拒不应战。于是,这些雅典士兵按照惯例做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将把战舰停在岸边,然后回到岸上。这时,亚希比德从城堡中走出来告诉雅典的将领们,不要把战舰停在距离敌人那么近的地方,但是这些雅典将领们没有听从他的忠告,于是这种一天一次的演习被才能出众的伯罗奔尼撒指挥官——斯巴达人莱桑德利用了。莱桑德趁雅典人停船上岸时发动突袭,几乎将雅典的船只全部拿下(公元前405年)。
在伯里克利对斯巴达发动战争的27年后,雅典陷入了资源完全枯竭的境地。当这个可怕的消息传入雅典时,人们夜不能寐。而莱桑德的舰队封锁比利埃弗斯的事实又一次证实了这个消息,来自黑海的运粮船无法再驶入雅典港口。斯巴达的国王进入了阿加德米的树林,他要求雅典投降。但是对于顽强的雅典民主派领袖们而言,一旦接受和平条约,就意味着雅典势力全盘崩溃,于是他们坚持了几个月,拒绝接受和平条约。但是公民大会最终在饥饿面前清醒了过来,雅典还是投降了。斯巴达拆除了比利埃弗斯的全部城墙及要塞,接管了雅典剩下的舰队与所有属地,雅典被迫加入了斯巴达联盟。虽然雅典接受的条件非常苛刻,但起码避免了科林斯期望的那种彻底覆灭。在世纪之初打败波斯人时,雅典人感到了无上的自豪,后来在塞米斯托克利斯和伯里克利等领袖的带领下,雅典成为希腊世界的绝对领导者,创造了最接近完美状态的高尚生活。但最终,伟大的雅典帝国灭亡了(公元前4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