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西地中海世界
东地中海的古希腊和希腊化时期的文明经由南意大利岛和西西里岛传往西地中海,西地中海由此走向了文明。
当我们回忆东地中海地区的历史时,我们很少提及西地中海地区。从石器时代往后,我们没有再介绍过西地中海。现在,我们重新回到西地中海,因为我们应该从整体上来认识与了解地中海地区。地中海是一片辽阔的水域,东西距离2400英里,相当于欧洲的长度与美国的横向距离,也相当于从纽约到加利福尼亚的距离。我们必须要记住的是,我们说的古代世界大部分是指地中海沿岸地区,当然也包括东方和黑海地区。主要的古代历史舞台就集中在地中海及其沿岸地区。
今天的地中海并不是像美国的五大湖一样的单一水域。意大利和西西里岛构成的路桥几乎横跨了整个地中海,将它分成了东西两片海区。这两片海区始终没有公认的地理名称。为了方便描述,我们暂且将它们称为东地中海和西地中海。西海区比东海区宽得多,向北延伸更远,被高原带环绕。东海区则处于高原的南部。西地中海比东地中海纬度更高,也更接近于北方的气候带,此前我们一直在探讨东地中海世界的文明历史,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对西地中海世界的历史做一番探索与回顾。
在东方的统治下,东地中海世界很早就开始了文明进程,但西地中海地区由于距东方太远,受到的文明影响也较少,因而一直停滞不前。从石器时代的瑞士湖村时期以来,大部分西地中海地区几乎没有取得明显的进步。但是,我们可以从地图上看到,西地中海地区与东地中海地区并没有完全分割开来。因此,东地中海的古希腊和希腊化文明可以通过其西部的南意大利和西西里岛传往西地中海世界。在此后的章节中,我们将会了解到东地中海是如何促进西地中海地区的文明进程的。意大利在早期的西地中海世界中占有最为重要的地位。意大利的地势东高西低,向西倾斜,面向西地中海,属于西地中海地区。意大利半岛长达600英尺,延伸至海中。它相当于佛罗里达半岛长度的一半,面积是希腊的四倍,并且不像希腊一样多山,因而国土没有被绵延交错的山脉分割成不平坦的山谷和小平原。虽然亚平宁山主脉穿过意大利半岛的北部,但是在其他地区与海岸线基本平行,大部分余脉山脊也与海岸线平行。这里有广阔的平原、辽阔的牧场,还有比希腊任何地区都更丰富的谷物。与希腊相比,意大利的平原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与希腊海岸线的错落有致不同,意大利的海岸线较为平缓,因此没有天然的良港。由此可见,意大利的商业落后于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
图233 北意大利史前桩屋村的平面图
桩屋村周围是一条壕沟,壕沟宽约100英尺,与河道(C)相通。壕沟内侧是一面土墙(B),墙基约为50英尺厚。桩屋村约为2000英尺长,相当于四个街区。它建立在沼泽中,由木桩支撑,与湖村相似。后来的罗马军营就借鉴了这种桩屋村的结构规划。
意大利富饶的平原与森林葱郁的山坡吸引了来自寒冷而贫瘠地区的北欧人。不断有北欧人移居到这个阳光充裕的半岛上。公元前2000年,石器时代晚期,瑞士湖村居民们也开始向南迁徙。他们穿过阿尔卑斯山隘口,在北意大利的湖边定居下来。这些移民居住了一百多年的桩屋(图233)已经从波谷下面被挖掘出来。波谷曾经是一片宽阔的沼泽地,这些移民们不断开发利用这片沼泽,并在上面建造了大量桩屋。现在的威尼斯城仍然建立在桩基上,只是石块取代了大部分木桩。我们可以通过威尼斯来了解当时这一带的湖村居民们是怎样修建木桩房屋的。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后来的罗马人。波谷桩屋的布局在很多方面被罗马人的军营规划图借鉴了。
在来到波谷之前,湖村居民就已经开始将金属运用到生活当中。考古发掘者在他们所有的居住地都发现了金属制品。这些金属制品显然来自东方,这可以通过东方传播到意大利的“铜”和“青铜”两个词语证明。我们现在说的“Copper”(铜)曾在意大利被称为“Cuprum”,它是由塞浦路斯岛的古代名字(Cuprus)演变来的。塞浦路斯很早就为地中海地区提供了丰富的铜矿。我们现在所说的“bronze”(青铜)据说源于“Brondesium”城的前半部分,该城后来被称为“Brumdisium”,也称Brundisi(布林迪西)。它位于意大利东南角,距爱琴海不远。东方的青铜就是经由这里传向西方的。
当桩屋居民定居在波谷后,最西端的印欧部落也开始被这里湿润的气候与森林茂密的山坡吸引而开始向这里迁徙。就在希腊人向希腊半岛南端迁移后不久,西地中海世界迎来了西端的印欧部落。一批又一批的迁移者相继到来,他们定居在半岛中南部的部落中。其中最重要的是古意大利部落,也就是最早的意大利人。希腊语中的“意大利”最早只是指南部半岛,后来才扩展到整个半岛,这就是意大利名字的来源。在往后的几个世纪中,西西里岛上也住满了意大利人。
我们已经知道,在征服爱琴海地区时,希腊人也占领了与东地中海相邻的文明化程度很高的地区,但这完全不同于印欧部落对意大利的入侵。对于当时的希腊人而言,西地中海地区是一片不毛之地,没有宏伟的建筑,没有牢固的城池,没有文字更没有文学。当古意大利部落开始扩张时,原来的居民大多溃散奔逃,就像早期受到希腊人攻击的爱琴海人一样。这些早期的西地中海人(石器时代欧洲人的后代)的形象发现于公元前13世纪的埃及遗址中。这些人可能是在古意大利人的扩张下被迫逃离的难民们,他们在埃及军队中服务,使用的武器是笨重的青铜剑,这种剑很像加长的埃及匕首。这些武器都来自其他地方。史前的西方人已经掌握了锻铸金属和铸剑的技术。那时制造的剑是单刃的,剑刃呈曲线,在埃及帝国和亚述帝国非常流行,但很少被东方军队使用。罗马人使用的双刃剑源自西方,由匕首演变而来。
除了古意大利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竞争激烈的部落入侵西地中海。他们都来自东地中海地区。就在这些部落相互争斗时,古意大利人突然发现意大利的西海岸经常有一群凶猛的海盗出现,他们被称为伊特鲁里亚人。我们至今没有完全弄清楚他们的来处,可能是小亚细亚东部。埃及的废墟中曾经出现过这些海盗在公元前13世纪的三角洲沿海公开抢掠的记载。那时,他们正打算离开小亚细亚,前往意大利寻找新的家园。公元前1000年,伊特鲁里亚人定居意大利,他们打败了古意大利部落,占领了从那不勒斯到热那亚的意大利西海岸地区,其中包括直到亚平宁山脉,接近波谷地带的大部分内陆地区。他们似乎注定了会成为意大利的主宰。作为西地中海最为重要的部落,他们将会走进罗马时代。这个我们会在后面讲到。
参与抢夺的还有迦太基人。他们在公元前1000年后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当腓尼基人的商业扩展到西地中海地区时,他们在西西里岛对面的非洲海岸创建了繁荣兴旺的商业城市——迦太基。迦太基发展迅速,很快就成为西地中海地区最大的港口。迦太基人还迅速地控制了从北非到大西洋的大量地区。他们占领了南西班牙,包括西西里岛在内的许多西地中海岛屿也被他们控制了。
就在迦太基打算完全占领西地中海地区时,古意大利人的第三个对手——希腊人出现了。我们已经介绍过公元前8世纪希腊人在南意大利沿岸和西西里岛进行的扩张。他们在那里建立了许多城邦,但是这些城邦之间的斗争使得西部的希腊人难以统一成为一个国家。叙拉古在当时的希腊诸城中势力最大,它多次成为各个城邦的首领。我们知道,雅典人就曾经试图争夺叙拉古进而占领整个西部世界。
西部世界的古意大利人面临着三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伊特鲁里亚人、迦太基人和希腊人。三方维持了很长时间的对峙局面。西西里岛和南意大利的希腊人既要对抗迦太基人,又要应对伊特鲁里亚人。我们已经知道,在萨拉米斯战役中,叙拉古的希腊人击败了迦太基人,并从他们的侵略中保住了西西里岛(公元前480年)。几年后,海上出现了伊特鲁里亚的战舰。经过一场激烈的海战后,疯狂的伊特鲁里亚海盗(图234)再次败给了叙拉古人。西部的希腊人粉碎了迦太基人占领西西里岛和南意大利的梦想,也战胜了昔日的海上霸主伊特鲁里亚海盗,从此占据了政治上的优势地位。
图234 公元前484年,叙拉古希腊人在库迈战争中缴获的伊特鲁里亚人的头盔
这顶头盔被叙拉古暴君希罗供在奥林匹亚山上。这是著名的库迈战争中的一件战利品,现保存于不列颠博物馆。2400年前,叙拉古暴君刻在头盔上的供奉词仍然清晰可辨。
在公元前400年的西西里岛和南意大利,叙拉古暴君狄奥尼西乌斯建立了一个强盛的帝国。西部世界的希腊人似乎充满了将这个帝国变为统一而坚固的国家的希望。但是,狄奥尼西乌斯的继承者们缺少政治魄力。他们请来了伟大的哲学家柏拉图,试图实行柏拉图的统治理念。但是柏拉图的理论却葬送了年轻的叙拉古帝国(公元前357年至公元前354年)。柏拉图本人也十分担忧,他说,西西里的希腊语就要被迦太基语或者印欧部落的语言取代了。
虽然西部的希腊人没有能够与希腊本土联合起来,建立统一而强固的国家,但是希腊文明仍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西部的希腊文明与我们此前介绍的文明是基本一致的。当迦太基人和伊特鲁里亚人被叙拉古人成功击退后,西部城邦建立了一些精美别致的纪念碑。这些纪念碑体现了希腊建筑艺术对西地中海地区的影响,也在其他方面体现了对我们今天所认识的希腊文化的影响。古意大利人定居在这里的1500年后,意大利南部发展出了辉煌的文明。到希腊化时期,文明发展到了最高水平,叙拉古出现了阿基米德等伟大人物。现在,让我们跟着罗马统治下中部意大利野蛮部落的足迹,看一看他们是如何在伊特鲁里亚人和希腊文化的影响下,逐步发展壮大并最终走向文明的。
七十、罗马的草创
帕拉蒂尼山城堡附近居住着一群人,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他们中有拉丁人、伊特鲁里亚商人、地主、其他遥远地方的陌生人,还有附近社区流放的犯人。这些就组成了公元前一千多年前罗马的最早居民。
台伯河从意大利中部向西汇入地中海。在台伯河的南岸(或东岸)分布着许多古意大利部落,他们被称为拉丁人。伊特鲁里亚海盗登上北岸时,这些拉丁部落已经在这个40英里长、30英里宽的平原上生活了很长时间(图235)。这个平原比美国的许多县还要小,它被称为拉丁姆,拉丁人的名称便是由此而来。像它的近邻一样,拉丁人也在各地组成了许多小社区,他们在平原上种植,在山坡上放牧。拉丁人必须在土壤贫瘠的拉丁姆生活,这样的环境培养出了坚毅而勤恳的人民。在阿尔邦山上(图235),拉丁人用粗糙的土砖砌成了一个祭坛,他们每年在这里集会一次,祭拜他们的主神朱庇特。山脚上有个名叫亚尔巴·隆加的小镇,这个小镇一度领导着拉丁部落。因为拉丁人需要与它结成同盟以共同抵抗敌对部落。台伯河对岸的伊特鲁里亚人城镇发展迅速,这让拉丁人非常忧虑,他们也在努力阻止伊特鲁里亚人过河来侵扰自己的拉丁部落。
图235 拉丁姆平原一角与通往阿尔邦山的亚平宁大道
图中是亚平宁大道的一段。在早期罗马人修筑的道路中,亚平宁大道是最好的一条。大道连接着罗马和卡普亚,终点通向布伦狄修姆。图中高大的呈圆柱形的塔是一个著名的墓地,它是为罗马赛夫人赛利丽亚·美蒂娜修建的。
图236 台伯河畔,罗马附近的岛屿
虽然台伯河并不属于大河,但是在春天的涨水期,罗马的大部分地区还是常常被淹没。我们现在见到的岛上房屋,虽然有一部分相当古老,但绝对不是我们现在探讨的那个年代或者更早年代留存下来的。图中的这座桥时代久远,是法布里西斯于公元前62年用大石板建成的。这座桥已经见证了两千多年的历史,许多伟大的罗马人,例如凯撒一定经常走过这座桥。
当拉丁农民需要武器和工具时,他们就带着谷物和牛羊来到台伯河南岸的集贸广场。因为台伯河下游临近海边的部分是一片沼泽,因此最理想的渡河方法是浅水区或是某个小岛(图236)。早期的居民在小岛上架了一座桥,这座桥是由金属工具架起来的,是最古老的一座桥。从附近的山上看这架桥,人们既可以看到另外几座山上零星的几户人家,也能看到最大的聚居点——帕拉蒂尼山上的城堡。城堡附近有小桥和浅滩,经常停靠着伊特鲁里亚人的船只。台伯河是意大利唯一可以行船的河流,因此这些船在河中逆流向上,深入内陆。沼泽地四面环山,在临近村庄墓地的地方有一处露天市场。在市场上,拉丁农民与伊特鲁里亚人进行交易。他们用谷物和牛羊换取所需的铁制工具和青铜武器。虽然当时铁器已经广泛使用,但是他们牢记着祖先用青铜工具和武器创下的功绩和留下的故事。那里的居民成分复杂,有做生意并在附近购买了田地的拉丁居民、伊特鲁里亚商人和地主、来自遥远的不同地方的陌生人,还有附近社区流放的犯人。他们组成了公元前一千多年前罗马的最早居民。
图237 罗马广场下的史前坟墓
图中的遗骨属于曾聚居在山顶村庄中的史前村民。这些村庄后来联合起来成为罗马。在墓中发现的工具、武器和陶器说明死者的生活时间是公元前1000年后不久。在这个时期,铁器逐渐取代了青铜器。
图238 伊特鲁里亚人制造的青铜战车
这是迄今为止人们发现的最为精美的伊特鲁里亚青铜制品。这辆战车发现于一个伊特鲁里亚人的墓穴中。它大约制作于公元前6世纪,现收藏于纽约大都市博物馆。
拉丁部落担忧的事情——伊特鲁里亚人的入侵还是发生了。公元前800年之后,伊特鲁里亚人的城邦不断向外扩张,众多城邦联合起来形成了王国,每一个城邦都有牢固的防御设施。约在公元前750年,一位伊特鲁里亚国王横跨台伯河,赶走了最后一位拉丁部落的首领,占领了帕拉蒂尼。他在这里建起了城邦和王宫,他还控制了台伯河上游山上的村庄。这些村庄逐步聚集,成为了罗马城。伊特鲁里亚国王们迅速扩张到了拉丁姆平原的拉丁部落和阿尔邦山上的亚尔巴·隆加城。这个曾经的拉丁部落之首从此没落了。罗马与其他伊特鲁里亚城镇一起,成为伊特鲁里亚国王统治下的城邦王国。这个城邦王国从卡普亚一直向北延伸到热那亚港。这种形势一直持续了两个半世纪。虽然伊特鲁里亚国王统治着罗马,但居住在拉丁姆平原上的仍然是拉丁人,他们仍然说着拉丁语。[1]
自从迈锡尼时代以来,伊特鲁里亚人就已经非常熟悉希腊的海域了,他们的船只只在希腊各港口之间穿梭往来。在与希腊人的往来中,伊特鲁里亚人学会了借用希腊文字写自己的语言。这种文字现在仍然可以在意大利古墓上看到。虽然我们认识那些字母,但我们不能明白伊特鲁里亚人用那些字母拼成的词是什么意思,因而我们也无法更深入地了解创造这种文字的伊特鲁里亚民族。
图239 位于罗马北部不远处的古西里镇上的伊特鲁里亚坟墓的墓道
墓室(有些墓中含有几个墓室)中有一个石棺,里面躺着一具尸体。陪葬品包括精美的花瓶、金银首饰、家具、工具和武器等物品。墓室的墙壁上有装饰画,这些画有些反映了伊特鲁里亚人的日常生活,有些取材于希腊神话故事。这些神话故事是他们在与希腊人的交往中了解到的。这个坟墓的伊特鲁里亚主人可能曾经生活在围墙牢固的城中,而这座城的废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伊特鲁里亚人的制作业,尤其是青铜制作业非常兴盛。城市几英里外有一个港口,伊特鲁里亚人在商业贸易中获利丰厚。有一座墓穴的墓壁上刻着死者的名字——Tarkhnas,他可能是Tarquinius(塔尔奎尼斯)的后代。据罗马传统推断,这应该是上一代罗马国王的名字。
在与希腊人的交往中,伊特鲁里亚人带回了精美的希腊陶器。后来他们还学会了希腊的装饰画。在伊特鲁里亚人的墓室墙壁上绘制着许多这样的画。从这些画中,我们可以看到伊特鲁里亚人的相貌、服饰和使用的武器。在掌握了炼铜技术后,他们很快就造成了精美的青铜制品,甚至一度超过了希腊金属制品的水平。这大大地促进了他们的商业繁荣。伊特鲁里亚人还学习和借鉴了希腊的建筑风格。但不同的是,他们的建筑中出现了许多拱门,这说明他们可能也非常熟悉小亚细亚的建筑。拱门这种建筑形式就是由伊特鲁里亚人引入意大利的。他们的建筑是人们知道的最早的罗马建筑,这种建筑风格对罗马建筑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伊特鲁里亚国王为罗马带来了很大的变化。由于广场低处的河谷常常被雨季的洪水淹没,他们就用石块堆砌成一个顶部呈拱形的排水沟,这个排水沟十分坚固,可以将水排到河口,保障了城市的安全。这一古老的排水系统一直保存到了今天。他们在广场和台伯河之间的卡皮托尔山上修建的朱庇特神庙存在了几百年的时间。朱庇特是当时的国神。后来,伊特鲁里亚国王的暴政导致了一场叛乱。这场叛乱可能是伊特鲁里亚贵族发动的。在这场叛乱中,国王带着随从逃到了一个叫西里的地方。最后他们在那里死去并葬在了那里(图239)。于是,约在公元前500年,罗马的王政时代结束了。伊特鲁里亚人在罗马两个半世纪的统治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对后来的建筑、宗教和部落组织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 *
[1] 我们可以从上述表述中看出,早期的罗马国王都是伊特鲁里亚人。罗马创建于公元前750年前不久,这与后来伊特鲁里亚人占领罗马并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王国相符。早期的罗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我们研究的文字材料。我们这个判断的依据主要来自于罗马、拉丁姆与周围地区废墟的考古材料。如果考古研究以罗马文明中的伊特鲁里亚文明成分为依据,就不会再有人质疑早期的罗马国王是伊特鲁里亚人的观点了。很显然后来的罗马人不愿意相信他们早期的国王来自异邦,他们更愿意接受所有的罗马国王都是本土人的传说。文学故事里描绘了许多这样的传说与动人的故事,直到今天,还有许多人对此坚信不疑。
七十一、共和时代来临
虽然罗马人没有希腊人那样的天资,但他们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能够把朴实无华的理论与常识应用于实践中的各个方面。罗马人处理实际事务的智慧远远超过了希腊人。
在伊特鲁里亚人统治的时期,希腊文明对拉丁姆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台伯河下游的码头频繁地迎来希腊南部城市的船只。在伊特鲁里亚人的统治时期,罗马商人逐渐在希腊人递交的单据中了解了各种商品的名称。不久后,罗马商人开始用希腊字母做记录,罗马字母由此演变而来,后来又演变成了拉丁字母。东方的文字就这样渗透到西方,这本书使用的文字(英语)就是这样演变而来的。腓尼基的文字以及由此演变而来的其他文字,包括西方的迦太基语、罗马语和东方的阿拉米语,都在从印度到大西洋之间广泛传播。
图240 台伯河岸的雅翁狄诺山和伊特鲁里亚人的排水系统
从这里向下望去,左岸是雅翁狄诺山。一排排现代罗马人的住房就建在山脚下的河岸上。在这片房屋的尽头有伊特鲁里亚人建的排水沟的出水口。排水沟位于广场地下,被用于排放广场中的积水。罗马人称其为大排水道。虽然排水沟在后来被多次修整,但它最古老的部分仍称得上是罗马最为古老的石头结构建筑。
图241 早期的罗马铜币
到了亚历山大大帝时代(公元前4世纪下半叶),罗马人开始意识到用实物尤其是用牛进行交易的不便,因此他们将铜制成铜板,并在每块铜板上都印上牛像(A),以示铜板的价值。我们今天所用的pecunia(财产)一词就源自罗马词语pecus(牛),我们常用的pecuniary(金钱的,货币的)也是源于这个词语。罗马起初制造的铜板非常笨重,在希腊的影响下,后来罗马人铸造了圆盘币(B),每块约一磅重。再后来,这种被称为盎司的铜币被分割成12块,每块称为盎司亚(罗马语uncia)。此外,他们还铸造了2、3、4、6盎司亚的铜币。两代人后,铜币不再被用作大额支付的货币,盎司的重量也减到了原来的六分之一。
最开始,台伯河码头上没有罗马人的船只。后来,罗马人学会了仿造希腊船只。随着罗马船只的逐渐增加,人们开始意识到用谷物和牛羊进行物物交换的不便,那时希腊人已经使用非常便捷的铜币和银币了。一段时间后,罗马人开始将粗制的铜板用于交易中。这种铜板上铸有或刻有牛像(图241A)。又过了150年,罗马在赶走了伊特鲁里亚国王后,才开始使用真正的铜币(241B)。后来,罗马与希腊城邦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于是罗马以阿提卡(古雅典)的货币单位发行银币。同时,东方的长度和体积单位(度量衡)也开始被罗马人逐渐接受。
希腊语言也开始对罗马产生影响。拉丁人在购买希腊商人带来的服饰、家具和陶器等商品时也认识和了解了相应的希腊词语。我们以一种腓尼基长袍为例,希腊商人称其为,拉丁农民将这个读音模仿为ktun(kto ó n ),后来,他们又去掉了字母k,并在单词末尾加上拉丁词尾ic,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说的tunic(外衣)。
除了有形的物品之外,希腊人还带来了许多无形的东西,这促进了罗马人对希腊精神文明的了解。罗马农民了解希腊的诸神,并且他们也相应地拥有自己的神。对罗马农民而言,每个神掌控着自然界和人类生活的一个领域:朱庇特是主宰太空的众神之王;玛尔斯是武士的保护神;维纳斯是爱神;朱诺是古代的太空女神,主管妇女、婚嫁和生育;维斯太是家里的灶神,她的壁炉中燃烧的是两千年前游牧时期定于在亚细亚大平原上的天父流传下来的火;凯瑞斯是谷物女神,控制着地上的五谷;墨丘利神为众神传递信息并维护交通和贸易。在罗马,希腊诸神在人间的冒险故事四处流传着。罗马人的维纳斯对应的是希腊的阿芙洛狄忒神;墨丘利对应着赫尔墨斯神;凯瑞斯神则相当于墨式耳神。
后来,这种影响被神谕加强了。意大利人对希腊人西比尔·德尔斐——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带来的神谕深信不疑。罗马人将西比尔书中的神谕视作对未来神圣的启示。伊特鲁里亚人曾经盛行一种占卜术:用祭祀之羊的肝脏(图242)预测未来。伊特鲁里亚人的这种占卜术是经由小亚细亚从巴比伦人那里学来的,他们将其带到了意大利。
图242 伊特鲁里亚人从巴比伦人那里学来的用于对照占卜的铜质羊肝模型
这个羊肝模型的表面刻画了许多线条,模型被这些线条分割成许多部分,形成了一种示意图。这种铜制模型和古巴比伦人用的黏土烧制的羊肝模型类似。早在伊特鲁里亚人迁移到意大利之前,他们就已经受到了东方艺术,尤其是小亚细亚地区艺术的影响。
这种占卜术对于讲求实用的罗马人而言是非常方便的。罗马人对诸神没有任何疑问,没有那些一直困扰着欧里庇得斯的问题。罗马人没有希腊人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尽管希腊人凭借这种想象力创造出了动人的神话,罗马人只把拜神祭祀活动看作履行契约的行为。罗马人认为,只要信仰者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所信仰的神就一定会保佑他。因此在宗教方面,罗马人遵循的只是像供奉牺牲等一样的刻板仪式,而这些活动是很容易完成的。在这种契约型的宗教影响之下,罗马人在政治和法律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却没有对宗教、艺术、文化和科学发现等领域做出创造性的贡献。
因此,我们没有在早期罗马发现荷马式的人物。没有人用诗化的语言描绘罗马的早期战争。罗马人虽然没有希腊人那样的禀赋,他们却拥有丰富的经验和实践能力,善于在实践中运用朴实无华的理论与常识。罗马政府拥有非常先进的管理方法,政府事务交由成熟且具备政治经验的杰出领袖们管理,他们具有出色的管理才能。罗马不曾出现希腊城邦中的那种没有任何经验的领袖。罗马人在解决实际事务中的才能使他们在政府管理方面远远超过了希腊。现在,让我们看看罗马人是如何运用他们的政治才能来建立强大的罗马帝国的。
伊特鲁里亚国王被赶走之后(大约在公元前500年),罗马落入了被人们称作“贵族(Patrician)”的人手里。这些是在推翻伊特鲁里亚国王统治的叛乱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人们。但这些贵族中没有每一个人强大到可以登上王位。可能是贵族与平民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于是每年贵族中会有两人被挑选成为执政官。两位执政官权力相同,任期为一年。任期结束后,执政官由新的贵族接任。为了选举执政官,罗马每年会召开一次军人集会。虽然这个集会处于贵族的控制之下,我们还是可以将这种新型城市称为共和国,执政官相当于总统,平民享有选举执政官的权利。由于罗马只有贵族才具备当选为执政官的资格,因此罗马政府仍然是属于压迫阶级的。平民(当时被称为pleb,可以与今天的 plebeian相比),尤其是拉丁部落的平民非常反感这种压迫。
没有平民的支持,贵族们就会失去战争中的士兵来源。因此,贵族们也被迫做出了妥协:赋予平民更多参与政府管理的权利。平民们开始有权利召集地方集会以及选举他们自己的护民官。护民官有权否认包括执政官在内的所有政府官员的命令;在发现执政官的不公正处理时,他们有权废止执政官的决定,甚至可以推翻对平民的死刑判决。在发现某项法律是不公正的情况下,护民官还有权影响法律。因此,护民官的影响力非常大。后来,随着政府事务的增加,护民官的数量也相应地增加了。
起初,几乎所有的政府事务都由执政官亲自处理。执政官既要担任战时的军队指挥官,又要掌管国库资产,还是处理法律事务的法官,因此难免他们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当执政官率兵出战而长期不在罗马时,他们自然就无法处理在罗马发生的法律案件。这时的法律纠纷就不得不等到战争结束后才能结案。此外,执政官还要在日常的商务往来和金融事务上消耗大量时间。因此,对于执政官而言,要处理这么多的政府事务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时,增设官员来协助执政官处理政府事务就显得非常必要。于是,执政官任命一种叫作qucestor的财政官员来管理政府资金;执政官还任命了一种名叫censor的监察官。监察官的职能较多,他要管理户口,统计和调查全国的人口,确定公民应该缴纳的税额,处理和选举相关的事务,监督平民的日常生活,以及防止不道德的事件发生。我们今天使用的censor一词就是源于这个罗马官员的名称。执政官还增设了一种名叫prcetor的法官助理以帮助他处理法律纠纷,这种法官后来增设了很多。在国家出现危机时,执政官还任命一位威望很高的人为城市的最高统治者,也称独裁者。独裁者的任期很短。
除了行政、财政和法律事务外,政府还要履行其他职责。政府不仅要应对日常事务,还要解决各种重大问题,例如对外宣战、维护和平与颁布新法令等。虽然执政官在处理这些事务时享有极大的权力,但他仍然要接受元老院(senate)的约束(senate一词由senex演变而来,原意是老人)。元老院早在伊特鲁里亚人统治时期就存在了,伊特鲁里亚国王还经常召集元老院为他服务。现在,贵族不但可以担任执政官,还可以进入元老院,于是他们几乎垄断了政府的所有职位,享有的权利也远多于平民。
护民官可以制止一些错判的死刑,并使平民免受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但他们并不能确保平民能够享有各种权利。如果贵族的大群牛羊占据了公共牧场,护民官就无法解决平民的牛羊吃不到草的问题。此外,护民官也没有让平民竞选执政官、进入元老院或与贵族联姻的权利。护民官的存在只是为了缓解贵族和平民之间必不可免的矛盾。平民与富裕而有权势的贵族们之间的斗争仍在继续,他们还在不断地努力,试图获得更多的权利。雅典和其他的希腊城市也存在着同样的斗争,但罗马平民的斗争更加灵巧,也获得了更大的成功。为了争取权利,罗马平民不断地奋斗着,但他们并没有使用战争、内乱等流血手段。在共和国成立之后的两百年间,他们获得了空前广泛的权利。
平民坚持以文字的形式将现行法律固定下来,以便他们在处理法律事务时寻找相应的法律依据。共和国成立50年后,在公元前450年,罗马早期的法律被缩编并镌刻在12块铜表上。同时,平民还享有制定法律和举行公民大会的权利。
早在王政时期,平民就获得了一定的政治权力。平民时常在平民议会厅(comitia)中集会。许多氏族和兄弟会(类似于希腊的兄弟会)组成了议会厅。每个兄弟会都有自己的会堂(curia),因此人们也称平民议会厅为comitia curiata。兄弟会可以自行举办集会,进行选举。每个兄弟会只有一张选票,因此多个兄弟会必须联合起来解决一个问题。
在共和国早期,战争不断,平民们常被编制成军队,每100人组成一个百人队。后来,百人队成为一种民众组织。同时,罗马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百人队会堂,新词comitia centuriata(百人队会堂)也出现在了罗马词汇中。由于支付百人队的武器和装备费用的需要,富人和贵族在百人队中的人数远远超过了穷人。于是,富人们也控制了百人队。不久后,他们就获得了执政官的选举权。再后来,昔日兄弟会会堂的权利也完全被富人夺取了。
同时,另一种组织形式出现了。这种组织的目的是为普通的平民创造机会,让他们管理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公共事务。这一组织建立在部落的基础之上,因此它被称为comitia tribula(部落会堂)。这个会堂由护民官主持,所有平民享有同等的选举权,它主要是为了维护平民的利益而存在,因此,它做出的决定能够切实体现平民的意愿。
元老院用来制约平民的立法权被百人队会堂和部落会堂完全剥夺了。实际上,百人队会堂和部落会堂已经成为罗马的立法机关。在百人队中,平民获得了和富人、贵族们同等的选举权。于是,平民既获得了认可或否决法律的权利,也享有了制定法律的权利。由此,平民们逐渐获得更多的土地并享有更加广泛的权利。最后,平民们可以选举他们的邻居来担任监察官、财政官、法官甚至是执政官,连元老院中也出现了平民的身影。
平民权利不断增加,其他方面也随之发展起来,而这些方面的发展对社会和政府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罗马的政府和官员非常受公民的尊重。执政官外出巡视时,通常跟着几个侍从官,侍从官们举着代表国家权力的牌子并拿着一捆束棒[1],表示执政官有权依法鞭笞犯人;束棒上端有一把斧头,表示执政官有权依法判处犯人死刑。其他高级官员在外出时,随身的侍从官要少一些。执政官和高级官员们都穿着镶有紫边的白色长袍,在他们离职后,也可以穿这样的官服出席宴会。于是,一种新的贵族群体形成了。他们本来是平民,只是因为家里有人做了高官,于是整个家族的成员都赢得了罗马民众的尊敬。人们倾向于在这些家族成员中挑选候选人,尤其是那些出过执政官的家族。因此,一个由显耀的家族和旧贵族组成的新贵族阶层形成了。
这直接导致了元老院成员的变化。此前,执政官从贵族中挑选元老院的成员;后来,新法律将挑选元老院成员的权力赋予了监察官,而监察官往往选择曾经出任过执政官的人。于是,担任过执政官的平民也可以进入元老院了。他们成了新的贵族,为元老院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元老院成员的数量不断增加,多达三百余人。这些人在管理政府和公共事务方面经验丰富。每当罗马广场响起传令官的号声时,这些元老们便聚集在广场一侧的议会厅里,等着执政官宣布开始会议。执政官既是元老院院长,也是国家首脑,他的权力比元老院中任何其他成员的权力都要大。高台上坐着执政官,下面坐着国家的精英们。这些精英中有许多人也曾出任过执政官,甚至比他更加熟悉执政官的职责。此外,执政官的任期只有一年,但台下的元老院成员们有多年的管理经验,因此他们对执政官的影响很大。执政官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愿,而是采纳元老院的提议并将其实现。实际上,执政官成了元老院意志的执行者,元老院做什么决策,执政官就怎么实行。如果我们要改革华盛顿的参议院的话,古罗马的经验很值得借鉴。
元老院对立法也具备一定的影响力。虽然公民大会有权制定法律,但却无权颁布新法律。当地方官员,尤其是部落会堂的主持人——护民官将新法律交给公民大会进行表决之前,他们通常要征求元老院的意见。护民官有权阻止法律的实施,因此元老院在颁布新法律之前,也习惯于征求护民官的意见。这就使得护民官成了元老院中的一员,并进一步增强了这个立法机构的权力和影响力。
在这个时期或之前,许多罗马公民居住在偏远的地方,不能去罗马城参加选举。而那些居住在罗马城的少数公民们经常参与公民大会进行选举,因此他们对元老院成员们非常熟悉。他们知道每一位元老院成员都具备强烈的爱国热情,也了解他们作为政治家的智慧、才能和经验。每当他们站在元老院的大门前,都能听到那些他们崇拜的老政治家们的演讲,这些白发老者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他们或是表示对某种爱国行为的支持,或是响应保卫国家的号召。普通罗马公民在公共事务的管理方面缺少知识,因此他们不能对元老院的重大决策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后来,元老院逐渐演变成为一个大型的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经验丰富的政治家们组成,统治并管理罗马共和国的一切事务。这是一个贵族群体的统治,罗马成为一个贵族专制的国家,而所谓的罗马共和政体已经徒有其表了。现在,让我们看一看罗马元老院稳固而聪明的统治还能取得什么样的进步和发展。同时,我们也不要忘了,虽然元老院的权力增长得不那么快,但这种增长即使是在战争和征服时期也从未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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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代意大利语中的著名政治术语“fasctii”(法西斯)就源于这个拉丁词语“fasces”(束棒)。
七十二、征服亚平宁
领导一个台伯河畔的小国征服亚平宁半岛的人们是罗马的第一代英雄。至今,关于他们的故事还在流传。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他们。
推翻伊特鲁里亚国王的统治时,罗马还只是一个动乱不安的小国。城区和周围几英里就是罗马的全部领域。被赶走的伊特鲁里亚国王在台伯河北岸提心吊胆地住了下来。定居在台伯河南岸的是罗马的近邻——拉丁部落,这些部落结成了拉丁联盟。拉丁联盟宣称自己不属于罗马,是个独立联盟。但在外敌入侵时,拉丁联盟又不得不依靠罗马并接受罗马人的领导。于是,拉丁联盟和罗马达成了一项永久性的协约,协约强调,双方自愿在罗马的领导下共同抵御外敌的入侵。这项协约只能够促成一个松散的联合,并不能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即使这样,罗马的元老院还是赋予了拉丁姆的拉丁人与罗马公民同样的权利。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拉丁人有义务参战。
为了保障罗马的生存,共和国的前两代人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他们不得不抵御周围的敌人,尤其是伊特鲁里亚。也正是这样的环境和斗争激发出了这个小国的斗争精神,让它更加积极地对待生活,也更加稳步地发展。当罗马共和国的第二代人成长起来时,叙拉古舰队已经彻底地摧毁了伊特鲁里亚舰队(公元前474年),后来,伊特鲁里亚人又遭到了北部高卢人的攻击。高卢人穿过阿尔卑斯山隘口,进入波谷,摧毁了伊特鲁里亚人的城市。在南北夹击下,伊特鲁里亚从此一蹶不振,罗马得以幸存下来。也正是因为伊特鲁里亚的衰落,罗马人对维伊进行了长达十年的围困。维伊距罗马8英里,是伊特鲁里亚人的南部要塞。公元前396年,古意大利人最终攻克了维伊要塞。同时,古意大利部落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围困拉丁姆地区,不断骚扰拉丁人,抢掠粮食和牲口,这对罗马形成了严重的威胁。罗马赶走了这些强盗并在台伯河南岸建立起一系列的防卫设施,形成了抵御南部侵略的缓冲带。公元前400年后,罗马又征服和占领了周围许多地区,这些被占领的区域对抵抗外敌入侵起到了重要作用。
罗马如果要派兵驻守这些新的征服地,就要赋予当地居民罗马公民的身份与权利。罗马农民有参与政府管理的权利,同时也要履行为国家战斗的义务,他们在罗马的对外扩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元老院始终坚持推行这种农业扩张政策,这使得罗马拥有了更多英勇的公民士兵。这些公民士兵既可以开荒种地,又可以随时拿起武器参与战斗。罗马的政策和希腊的政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希腊人坚决不允许外邦人拥有公民权,罗马政策则更加开明,这使得罗马稳步地发展起来。在推翻伊特鲁里亚人的统治后两三年的时间内,这个台伯河畔的小国就征服了整个古代意大利。
在罗马共和国建立的第二个世纪,罗马的扩张遭受了一次可怕的劫难,这几乎毁灭了罗马。在公元前400年后的20年间,高卢人打败了伊特鲁里亚人,逐步逼近台伯河下游,还击溃了前去抵御的罗马军队。当时的罗马城还没有围墙,对高卢人的野蛮行径无法抵抗。高卢人很快攻入了罗马城并在城中烧杀抢掠,肆意妄为。当时唯一能够抵抗这个蛮族的只有卡皮托尔山的城堡。后来罗马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一群高卢人夜袭城堡,当他们爬上了山顶,附近神庙中的圣鹅突然叫了起来,惊醒了守卫城堡的士兵。于是高卢人被奋起的士兵击退了。由于高卢人长时间攻不下这座城堡,只好同意退回北方,但他们提出了让罗马拿出大量银两的交换条件。后来,高卢人虽然退回了波谷地区,但仍然对罗马构成威胁。
这场灾难让罗马人意识到了加强防御的必要性,于是他们为罗马城修筑了石头城墙。城墙振奋了罗马人的斗志也增强了他们的信心,使他们夺取了伊特鲁里亚人的南部领土。当时,伊特鲁里亚人刚刚被高卢人的入侵整得精疲力竭,再经不起任何的打击。罗马人还在坎帕尼亚平原夺取了新的领地。罗马的扩张引发了拉丁部落的强烈恐慌,他们试图摆脱这个强大的围墙之城的掌控。经过了两年的战争之后,罗马获得了胜利。拉丁联盟在元老院的逼迫下解散了(公元前338年)。后来元老院与每一个拉丁部落签订了条约,这次条约赋予拉丁人的权利大不如前了。罗马拥有对拉丁部落的绝对支配权,这种支配权逐步扩大到了整个半岛。
公元前338年是很不寻常的一年。在这一年,希腊被马其顿王菲利普攻陷;拉丁人也被罗马征服。虽然在这一年中,希腊人和拉丁人都被他们的征服者征服了,但征服希腊的是一个人,一个最终会死去的人;征服拉丁人的却是一个充满智慧的集体——罗马元老院。又过了60年,这个优秀的群体征服了整个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