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早期的亚述及其敌人
亚述人在萨尔贡之后的一千多年间受到了敌人的多方围攻,他们只能武装起来,誓死保卫边疆。在连绵的战火下,他们变得更加刚强,同时,他们也将马匹和战车运用于战争中,这进一步增强了他们的战斗力。
我们从巴比伦出发,沿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向上,直到东北角的沙漠湾,在这里,我们将翻开两河历史的第二个篇章。这里的东边是底格里斯河,西部和南部是沙漠边上的一块易守难攻的高地(图103)。当时希纳尔平原上的城里人并不了解这块高地的特别之处,他们只知道那里名叫亚述,后来,他们就称那片地方为亚述国。
图103 暴风雪过后的底格里斯河与阿舒尔
图片的左边是底格里斯河,右边是一片与东部山区相连的平原。那一片断壁残垣是阿舒尔城的废墟,而最前面的建筑是考古队的临时居所,他们在这里进行考古挖掘。
亚述位于肥沃新月边缘上的高原带南坡,这里的气候比巴比伦平原上的气候要凉爽许多。亚述东部和北部的山中绵延着许多肥沃的山谷,亚述的竞争者们早已经在这里建起了城镇。山里的岩岬还可以开发采石场,这里有石灰石、雪花石膏以及其他的坚硬石材;因此,亚述的建筑也与巴比伦建筑千差万别。巴比伦没有石头建筑,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土砖建成的;而亚述石材丰富,因此石头是主要的建筑材料。东部河谷的草地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麦田,一阵风吹过,那一片绿色便随风形成了波浪;一群群的牛羊在绿色的山坡上漫步,多么富饶安逸又生机盎然的场面。在起初马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这里主要的驮运动物是毛驴,这与巴比伦是一样的。在这片土地上,农业人口占绝对的主导地位,从事工业的人员极少,他们也不会像南部近族一样四处奔走进行贸易,这也与巴比伦有很大的不同。
公元前3000年,一支来自沙漠湾的闪米特游牧部落来到了亚述,并像他们的同宗阿卡德人在希纳尔平原定居下来一样,他们在亚述定居了下来。这个部落和巴比伦人一样说闪米特语。亚述方言和巴比伦方言很相似,还没有德国不同地区的方言差别大。亚述人也像南部的苏美尔人一样,建立了一个小城邦。他们与苏美尔城邦保持了密切的往来,还从苏美尔人那儿引进了许多他们原来没有的东西,例如雕刻艺术、文字、历法等其他大部分文明成果。甚至还有一部分苏美尔人就居住在亚述人的城镇里。
虽然早期的亚述文明源自南方,但后来,这个小城邦也受到了北部和西部地区的影响。小亚细亚北部的赫梯族一直视亚述为敌人,而他们中的一部分赫梯人已经进入了两河流域。赫梯贵族曾多次统治过亚述,后来,亚述又先后被萨尔贡、汉谟拉比和其他巴比伦贵族统治。在萨尔贡之后的一千多年间,亚述人受到南北夹击,他们只能武装起来,誓死保卫边疆。在连绵不断的战争的锻炼下,他们变得更加刚强,同时也将马匹和战车运用于战争中,这进一步加强了他们的战斗力。之后,亚述国王开始向西扩张,并在公元前1300年赶走了幼发拉底河的赫梯人。同时,他们开始向南部的底格里斯河推进。亚述人的势力非常强大,他们甚至一度征服了巴比伦尼亚,成为那里的统治者。此前,亚述一直不是巴比伦尼亚的对手,但这时巴比伦尼亚的命运掌握在东部的卡塞特人在手中。这些半开化的卡塞特人把马带到了巴比伦尼亚,也将巴比伦尼亚推向了堕落的深渊。
图104 亚述的西部劲敌之一——阿拉米人的萨马拉城
图片的右边是萨马拉城的平面示意图。萨马拉城大约半英里宽,周围的双层砖墙(A、B、C)建在厚厚的石基上,每隔50英尺城墙就会出现一座城塔,一共有100座。萨马拉国王的王国位于城中央的山上(G),而王宫与城墙之间就是市民的住宅(D、E、F)。现在,这些由泥砖建成的民房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王宫残存了下来。图片的左边是王宫的复原图(H、I、J、K、L)。城墙下有很宽的石头地基。位于北叙利亚的萨马拉据守着地中海与幼发拉底河之间的重要通道,因此,它同时受到小亚细亚赫梯人和埃及人的影响,这充分地体现在王宫的建筑风格中。建有廊柱(K、L)的宫殿前门廊体现了赫梯和埃及的建筑风格,门廊上的浮雕也体现了赫梯的艺术风格。
当时的亚述有点类似缩小版的俄国,它还只是一个内陆强国。要想统治西亚,亚述必须首先打通通往地中海的道路。但是地中海海岸上有一支新的敌对势力——腓尼基人。腓尼基人的祖先也是闪米特游牧人,如今富饶的腓尼基城邦就是在闪米特人从前在地中海湾建立的城镇基础上发展而来的。这些腓尼基城邦拥有得天独厚的海运条件与高度发达的商业,它们无疑是亚述西进道路上顽固的绊脚石。这时,还有一些闪米特游牧部落冲出了沙漠湾,并在公元前1400年夺取了地中海西岸,占领了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就像亚述人当年在亚述做的那样。占领巴勒斯坦的是希伯来人,阿拉米人[1](或叙利亚人)在他们的北面占据了叙利亚并迅速占领了肥沃新月的西端,这意味着他们彻底阻断了亚述与地中海的联系。公元前1200年,阿拉米人在西部建立了一系列大小不一的王国,这些王国同时受到了赫梯文明和埃及文明的影响,因此非常繁荣兴旺。这些叙利亚王国的国王们都开始建起繁华的都城,并在城里建造金碧辉煌的王宫(图104,H-L)。大马士革是这些王国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精力旺盛的阿拉米商人不断地扩大生意规模,他们的贸易范围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远远地超过了边界。阿拉米的商队沿着沙漠湾的边缘不断向前,到达了遥远的底格里斯河源头,并最终控制了整个西亚的市场。在尼尼微城的遗迹中,人们发现了许多阿拉米商人遗留下来的青铜秤砣,这说明亚述的市场上曾经活跃着许多阿拉米商人。虽然阿拉米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但是他们就像与自己同宗同族的现代犹太人一样,是那个时代商业的领头人。
阿拉米人已经高度开化,他们在公元前1000年就引进了腓尼基人的字母文字并将其广泛地运用于日常生活。据说这种字母文字是最早使用字母的文字系统。此外,阿拉米人还从埃及引进了字母文字不可或缺的书写工具——纸和笔,只有这两样工具才便于书写新的字母文字。与早期巴比伦商人将楔形泥板传遍西亚一样,阿拉米商人在西亚各地进行商业贸易时,也通过账单和收据等方式将他们的字母文字传播到各个地区。这种字母符号比楔形符号更易书写,因而挑战了楔形符号的地位,楔形符号由此开始不再被人们重视。腓尼基-阿拉米字母沿幼发拉底河而下,传到波斯和亚洲内陆腹地,最后还传到了东印度,几乎传遍了整个西亚。这种东方字母随着阿拉米商人的行动而广泛流传。印度的梵语字母就是在这种字母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而印度以西文明地区的所有字母符号也都是源于这种字母。
与此同时,阿拉米商人还通过商业活动传播了他们的语言,阿拉米语由此逐渐在沙漠湾地区普及开来,最后在各地的亚述人中,讲阿拉米语的人甚至比讲亚述语的人更多。人们在一些亚述建筑的废墟中发现了一种亚述文泥板,泥板上记有阿拉米语的便函,这是因为当阿拉米人收到用亚述语记录商务信息的楔形文板时,他们会在读完信息后写个便笺,方便起见,他们就拿出随身携带着的笔在阿拉米语的原板上书写。可见,在当时的公共事务中,亚述语和阿拉米语是两种通用的语言。政府中也有一些任职的阿拉米人,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场景:在同一个办公室里,亚述帝国的阿拉米官员正在用蘸水笔和纸莎草纸做记录,而亚述官员却用尖笔在泥板上刻画。
图105 现代的大马士革城
今天,大马士革仍然是叙利亚最大的城市,拥有30万居民。很久以前,当大马士革成为最强大的阿拉米城邦时,它也和萨马拉城一样,周围耸立着高大的城墙,中央坐落着金碧辉煌的王宫。古代大马士革的废墟被掩埋在现代大马士革的下面,因此已经无法进行挖掘。
最后,阿拉米语取代了包括巴勒斯坦的希伯来语在内的其他语言,成为整个肥沃新月的通用语言。希伯来语和阿拉米语很相似,称得上是姊妹语言,它在很久以后还被耶稣和其他巴勒斯坦的希伯来人使用。后来,伟大的泽诺比领导阿拉米商人们在帕尔梅建立了一支实力雄厚的沙漠大军,他们不断侵扰罗马帝国,让罗马皇帝大伤脑筋。相比起亚述军事帝国对后世的影响,阿拉米商业文明产生的影响更加深远。但令人遗憾的是,现代考古家只在叙利亚发掘了一个阿拉米城市遗迹(图104),还有许多废墟至今没能被发现,因此我们只能通过仅有的几处遗迹来考察阿拉米的发展历程。
图106 发现于亚述的阿拉米秤砣
这个秤砣由青铜制成,外形类似狮子,上面配有一个把手,下部还刻着阿拉米文。某地曾经有15个这样的秤砣被发现,这说明亚述市场上经常出现阿拉米商人。
图107 萨马拉的阿拉米国王和手拿埃及书写工具的书吏(公元前8世纪)
左边有一个用乌檀木、象牙和黄金雕饰制成的御座,坐在上面的就是萨马拉的阿拉米国王,国王脚下还踏着一个同样精致的凳子。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书吏,书吏的腋下夹着一个类似书本的东西。但是那时装订成册的书籍还没有出现。书吏左手拿着埃及文具盒,盒里装有笔和墨水。这种全景浮雕源自尼罗河,然后通过萨马拉城等叙利亚属地传到亚述。亚述在很大程度上发展了这种艺术。
大马士革的阿拉米国王是富甲一方的商业之王,他们实力雄厚,建起了坚固的城池,并在抵挡亚述人向地中海推进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虽然希伯来王国在当时已经衰落,但在大马士革的庇护下,他们没有受到亚述人的攻击,这充分展现了当时阿拉米国王们的雄厚实力与强大的威力和影响力。亚述人直到公元前1100年才向西部推进到地中海沿岸,在这里,他们遭受到了强大的阿拉米人、腓尼基人和希伯来人的顽强抵抗,因此他们征服并占领西部地区的计划化为乌有。公元前8世纪,敌军完全地包围了亚述军队。
图108 亚述书吏和阿拉米书吏正在记录从亚洲某城市劫掠而来的物品(公元前8世纪)
图中的妇女和儿童们正在被赶上牛羊,他们即将被送往亚述做奴隶。还有一个人在赶着掠夺而来的羊群。左边,拿着泥板的亚述军官正在宣读从某个城市掠夺而来的战利品的名目,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书吏正在做记录。前面的书吏左手拿着一块厚重的泥板,右手握着尖笔,刚刚从泥板上抬起来;另一个书吏左手拿着一卷纸莎草纸,右手正握着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很显然他是一个阿拉米人,因为他用的是墨水笔。从图中我们可以发现,这个时期的西亚出现了两种不同的书写方式共存的局面,亚述在向外传播泥板文字的同时,也引进了埃及的纸、墨和笔等书写工具。
在亚述即将成为帝国时,它的势力似乎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亚述两千多年的发展历程,即亚述从苏美尔人那里学到了楔形文字等类似文明成果之后的发展历程。北部和西部文明都对亚述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其中,影响最大的是赫梯人。赫梯人曾在宗教和艺术方面都做出了非凡的贡献,亚述借鉴并发展了这些文明成果。在引进巴比伦的楔形文字符号后,亚述人还为它增加了二百多个符号。亚述的雕刻家们也在北部叙利亚赫梯艺术的影响下,学会了用精巧的石画来表现国王的功绩(图107)。雪花石膏是当时最常用也最好用的雕刻材料;石青板上的浮雕生动而形象,人物栩栩如生,场景也入木三分。亚述王宫的墙上刻着许多这样的浮雕,而巴比伦是没有这种建筑浮雕的。由于亚述人拥有丰富而优质的石材原料,因此他们的建筑和雕刻艺术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而巴比伦由于缺乏石头而受到了资源的限制。就像赫梯人和叙利亚人早就开始做的那样,亚述人在建筑之前先铺上坚固的石头地基,然后在地基上面再用土坯砖建墙,这与巴比伦是一致的。
图109 阿舒尔神的象征与古巴比伦尼亚生命之树
图片的上面是一个埃及双翼太阳盘,他在亚述人眼中象征着太阳神阿舒尔。在太阳盘中,太阳神将弓箭完全拉开,展现了他的威力。图片的下面是象征着生命的棕榈树,它源自古巴比伦尼亚。早期的巴比伦人崇拜插在水罐中的棕榈树枝,后来棕榈树枝在艺术家的手中逐渐演变为装饰性更强的棕榈树。棕榈树的树干笔直,顶部和周围呈现一簇簇的树冠形状。后来,这种形式的棕榈树常常被希腊人用来做装饰图案。
亚述人广泛吸收了各种文明成果,包括巴比伦的神秘故事和象征符号在内。他们接受并充满敬畏地研究着这些神奇的故事,但是民族神阿舒尔仍然是他们最为敬仰的。他们的城市名和部落名都是阿舒尔。阿舒尔是一位英勇的战神,他被亚述人视为太阳。对亚述人而言,正是在阿舒尔的领导下,他们的国王才能够凭借他的弓箭讨伐四方,征服敌人,不断地取得胜利。亚述人引进了叙利亚赫梯人的带着双翼的太阳圆盘并把它作为阿舒尔神的象征,这充分体现了亚述人对阿舒尔神的无上敬仰。赫梯人的太阳盘最初是从埃及人那里引进来的。爱神伊什塔尔是亚述人心中最伟大的女神,我们曾在巴比伦接触过这位女神。与巴比伦人一样,亚述人好战且对“因果报应”一说不屑一顾。此外,亚述人的丧葬风俗也与巴比伦人一样,他们也将死者埋在房子的地板下或是庭院中。
图110 亚述帝国创建前一个世纪,一位国王的石棺
这是2800年前(公元前9世纪),一位亚述国王的石棺。这具石棺被埋在用晒制的泥砖砌成的墓室里,墓室的上面就是阿舒尔王国。在这座宫殿的地板下,德国考古队发现了五个墓室,这也证明了亚述国王与亚述及巴比伦的普通人一样,死后葬在自己的住所下面。这是最早在亚述发现的王墓。两千多年前,这些墓穴曾经受到入侵者的劫掠,国王的尸体被肢解,许多棺材也被破坏了。这些入侵者就是帕提亚人。当发掘者们找到这些墓穴时,里面早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不久前,一系列砖砌的拱顶墓室在阿舒尔王宫的人行道下被发现。这些墓室里有许多大石棺的碎片,还有两个没有损坏的石棺(图110),这是至今发现的最古老的亚洲王室墓葬,同时也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亚述王室墓室。当年不可一世的亚述国王们的尸体就曾躺在这些石棺中。在长达两千年的历史中,他们生活在亚述,统治着亚述,治理着亚述,最终还创建了亚述帝国。在亚述的发展历程中,他们起着不容忽视的重大作用。
* * *
[1] 阿拉米人又称叙利亚人,叙利亚是巴勒斯坦的北部地区。
十六、亚述帝国(约公元前750年至公元前612年)
亚述以其独特的方式推动着历史的前进。建立了大规模的军事组织后,亚述帝国开始试图称霸天下,迈出了不同以往的一大步。
亚述在公元前8世纪中期重新启动了向西部扩张的计划。虽然亚述的扩张受到了大马士革与西部各城邦的极力抵抗,但它击败了所有的抵抗者。亚述攻克了大马士革(公元前732年)与这些西部国家并将它们变为了自己的属地。曾经毫不起眼的阿舒尔小城如今统治了整个西亚,并在征服的各诸侯国基础上建立了亚述帝国。自从,两河流域进入到第二个辉煌时代。
当亚述向西部扩张,到达希伯来人的撒玛利亚城时,亚述军队中的一个将领乘机夺取了王位(公元前722年到公元前705年)。这位夺取王位的将领自称为萨尔贡。巴比伦在2000年前的第一位伟大的统治者就叫萨尔贡,这位国王给自己取名萨尔贡,可见他的斑斑野心。他被称为萨尔贡二世,他将亚述帝国推向了顶峰,他的后继者们也都是出色的亚述皇帝[1],显然,他无愧于萨尔贡这个名字。在尼尼微的东北部,萨尔贡二世建立了亚洲最为豪华的王宫,王宫被命名为“都尔沙鲁金”(萨尔贡堡)。这座王宫占地面积一平方英里,其中宫殿面积25英亩,这样豪华宏伟的宫殿,即使是昔日最为强盛时期的巴比伦也无力负担。这座王宫是西亚霸主地位的象征。
辛那克里布(公元前705年至公元前681年)是萨尔贡二世的儿子,他是早期东方一位伟大的政治家。继承王位后,辛那克里布取得的成就比他父亲更加辉煌。公元前700年,底格里斯遭到了辛那克里布军队的洗劫,遥远的东部艾奥尼亚希腊要塞也被他们攻陷,整个小亚细亚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亚述大军的触角还伸向了地中海,他们在地中海以南的地区攻城略地,一路将铁蹄踏向了埃及边界。但是,他的军队在尼罗河三角洲的沼泽地里染上了瘟疫,战斗力大减。辛那克里布因此无力再跨过埃及边境继续征服,但是对于自己的老对手巴比伦,他毫不手软,采取了最为残忍的征服手段。而巴比伦人们的奋起抵抗更加激怒了他,让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咆哮着冲入沙场。无力抵抗的巴比伦城在战火中化为了废墟。辛那克里布还引来运河水冲刷这座古老城市的废墟。
巴比伦就这样灭亡了。亚述人还在不断地侵扰尼罗河流域。在亚述的统治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各个城邦国家越来越难以忍受,这一切给埃及创造了可乘之机。埃及人成功鼓动各个附属国进行反抗,亚述意识到了必须制止埃及人的这种行为。公元前674年,辛那克里布的儿子率领军队进攻尼罗河三角洲的东部要塞。一开始,埃及人打败了亚述部队,但很快,辛那克里布的儿子又重整大军,继续进攻尼罗河,虽然在攻入三角洲之前,他就死去了,但是亚述人最终还是征服了埃及。辛那克里布的孙子最终统治了尼罗河下游。
公元前700年,整个肥沃新月成为亚述帝国的领地。亚述人将环沙漠湾地区和北部山区的许多地方都纳入了帝国的版图。又因为西部的埃及也被亚述征服,因此尼罗河下游的河谷地区也成为帝国的属地。但是,遥远的亚述帝国很难对这里进行有效的统治。在萨尔贡二世及其后两代人的努力下,亚述建起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亚述能够统治肥沃新月地区,雄霸天下,成为当时版图最大的帝国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这支强大的军队。
帝国建立之后,辛那克里布变得越来越贪婪,扩建阿舒尔和萨尔贡堡的皇宫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在阿舒尔北边的尼尼微大兴土木,将这座城市改造成为日后著名的亚述帝都。后来,在底格里斯河畔,一代代的亚述皇帝修建宫殿与庙塔,在此留下了许多富丽堂皇的宫殿与宏伟壮观的庙塔。辛那克里布在尼尼微的皇宫沿着底格里斯河岸延伸2.5英里远,它有着高大而坚固的宫墙,非常雄伟壮丽。就在这样奢华富贵的宫殿中,这位帝国的霸主压榨着各个属国的人民,统治着整个西亚。
图111 萨尔贡二世(公元前722年至公元前705年)的皇宫与萨尔贡堡一角的复原图
皇宫被城墙分为了墙内和墙外两个部分。这座皇宫建在25英亩大的砖石平台上。为了让国王能够直接坐车从低处的街道到高处的宫中小道上,城墙外面的平台上建了斜道和楼梯。皇宫中有许多露天的庭院,一间间的厅堂与房屋就建在庭院的周围。宫殿主要的大门前建有台阶,台阶的下面就是街市。大门上面建有巨塔和拱顶的门廊,颜色鲜艳的琉璃砖装饰着门塔和门廊。一座巨大的人头牛身的雪花石膏雕像就立在大门口。皇宫庭院的后面建有类似巴比伦庙塔的高塔,基督教堂的尖顶就是由此演变而来的。宫殿之外,城墙之内的街道错综复杂,一片片的民舍就建在这里,城内一共可居住8万余人。
亚述帝国的一切大权都掌握在国王的手中,整个国家的行政管理中心就是国王的办公室。国王建立了一套皇家通信系统,还修筑了最早的公路。保存至今最为古老的公路就是萨尔贡二世修建的,从尼尼微皇城通往萨尔贡堡的一段公路。专职官员把守在这条公路主道的每一个重要关口上,目的是顺利将皇帝物品转运到皇宫。这条公路可以确保皇家与外界往来的泥板信件、产品和货物的传送,这是后来邮政系统的最初形式。这种形式在东方延续了好几百年。60个省区官员们的书信和报告都可以顺利到达亚述皇帝的手中。亚述皇帝统治下的各个附属国的国王们与亚述皇帝之间的通信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的。人们发现了辛那克里布在封为王子时写给他的父亲萨尔贡的书信。那时,国家的首要任务是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在那时的帝国中,军队的权威至高无上,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庞大的军事机器。如果我们想象美国国防部在华盛顿占据的中心地位,我们就不难理解当时亚述的情况了。国防部的事务占据了政府的主要精力,国家和军队几乎是等同的概念,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亚述在与西部赫梯人的频繁往来中引进了铁。于是,亚述军队成为第一支拥有铁质武器的强大军队。人们在萨尔贡皇宫的一个武器库里发现了两百吨铁质武器。毫无疑问,铁质武器的运用极大地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亚述帝国的建立和壮大。
弓箭手是亚述军队的主力,他们在长矛队和盾牌手的严密掩护下几乎所向披靡。著名的尼尼微马队和战车也威力无穷,在对东方的征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亚述人也首次将攻城槌等其他攻城器械运用到了战争中。在这些攻击力强大的设备面前,亚洲的土坯墙不堪一击,它们有的被穿破了,有的被撞到了。没有城邦能够长时间抵挡住亚述的凶猛攻势,被摧毁是它们最终的下场。
亚述军队拥有铁质武器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但更让人害怕的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凶残本性。亚述的铁蹄踏遍了整个西亚,所过之处疮痍满目。西亚人民在尼尼微大军的践踏下民不聊生。他们摧毁了一座又一座的城镇,把起义的领袖们活活剥了皮挂在废墟里的木桩上。亚述兵天性凶残嗜血,但凡他们经过的地方必会水深火热,血流成河。他们把杀害的人们的尸体推在一起,用来展示皇帝的辉煌战绩与权威,同时也震慑其他起义者,警告他们图谋反叛者都会落入这样的下场。他们把一群群的牛羊、驴、马以及驼着金银珠宝的骆驼等从附属国掠夺而来的财富送往尼尼微。被征服者们失去了一切。在俘虏的队伍中,那些战败的国王首领们走在最前面,他们子孙的头颅就挂在他们的脖子上。凭借着强大的武力,亚述人侵略各地,肆意妄为,还抢夺各国皇族和人民的财产。他们的凶残本性在历史上留下了血腥的一页。
亚述将大部分掠夺而来的财富用来供应军队,还有一部分用来发展建筑艺术等更为高级的文明。那些金碧辉煌的宏伟建筑都建立在掠夺而来的财富基础之上,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物力作支撑,它们根本无法建立起来。巴比伦的拱门结构被亚述的建筑师们继承了下来,拱门首次成为一种雄伟壮观又历时长久的建筑风格。亚述皇宫的大门是三重拱门建筑,颜色绚丽的琉璃砖贴嵌装饰着拱门的表面。罗马的凯旋门可能就是在这种门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两座用雪花石刻成的巨大的人头公牛像矗立在拱门两侧。拱门之上是用烧制的砖砌成的城墙。城墙高大雄伟,站在上面的人可以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
图112 亚述士兵正在追击渡河逃跑的敌人
这是亚述艺术家的作品。图片的右边是河流,我们可以看到其中的漩涡和游鱼。河流中还有顺水漂流的弓弩和装满了箭的箭囊,以及两匹马的尸体,其中一匹四蹄朝上躺在水中。还有两个被射死的士兵也飘在河流中。在亚述士兵的追击下,三个士兵不得不跳水逃命。亚述士兵们持矛挽盾,弓箭手们手拿弓箭,他们完全可以在远处射击,因此不需要什么安全防护。图片的左边是陆地战场,我们可以看到尸体布满了河流的沿岸。上方还有只秃鹫正在啄食战死者的眼睛;中间有一个亚述人正在砍敌兵的手,他旁边的亚述人正踩着战死士兵的头寻找敌人的武器。在遍地的尸体中,那些生长在河岸上的植物还清晰可见。
宫殿的墙面下方镶嵌着几百英尺长的雪花石膏浮雕,与帝国的上一个世纪相比,这些浮雕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大部分浮雕都描绘了皇帝带兵作战与狩猎的场景,人物构图单调且缺乏个性。在亚述浮雕中,人物普遍呈现刚毅和冷酷的特征,表情呆板机械,没有体现出喜悦和悲伤等人类情感。然而,在亚述雕刻工匠的手中,野生动物却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它们的野性与动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亚述雕刻家刻画的人像反映了亚述人的凶残本性,可惜他们的人物雕像还处于粗制的阶段。亚述雕刻艺术的最高成就是对动物的表现,他们对动物表情和动态观察入微,表现精湛。早在2000年前的萨尔贡一世时期,巴比伦就已经创造出了精美的雄狮和野牛等石刻图章,这给亚述艺术家们提供了吸收的素材。
1924年,在柏林博物馆中发现了一首配有音乐符号的诗,这套音符至今还没有被人们破解,但是人们推测,它是用来配器的乐谱。在这种古老的乐谱中,每五个音符为一个音阶,每四个音阶为一行。这种乐谱在当时可能是配合竖琴弹奏的,竖琴有22根弦,音色优美而清透。后来,竖琴在地中海地区,尤其是在埃及普及开来,而这种乐谱可能是亚述人从巴比伦人那儿引进来的。
图113 亚述帝国的士兵(阿舒尔巴尼帕浮雕)
正是这些凶猛强健的弓箭手和长矛手们创造了亚述帝国长达一个半世纪的亚洲霸主地位。
在很大程度上,亚述的手工业和艺术都借鉴了其他国家的文明成果。亚述从埃及学来了琉璃制作工艺和所有的装饰艺术。腓尼基工匠们制作的乌檀象牙家具也体现了埃及元素,尼尼微的腓尼基工匠们还制作了精美的青铜浅盘。辛那克里布宫殿的正门也是仿照赫梯宫殿建造的。实际上,亚述的祖先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仿照西部赫梯人的设计来制造正门。我们很容易发现,亚述皇帝们最为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利用一切外国资源,借鉴一切外国成就来促进本国发展。
在尼尼微,河流沿岸分布着许多美丽的花园。在辛那克里布的花园中,有许多来自帝国各地的珍奇植物,其中还有一种从印度引进的棉花树。辛那克里布曾经提到这种树时说:“这种树能长出棉毛,把棉毛摘下来再进行加工就可以用来做衣服。”我们可以发现,在古代的亚述第一次出现了现代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原料——棉花。
图114 濒临死亡的母狮
利剑射穿了母狮的后半身,亚述雕刻家通过刻画动物临死时的痛苦表情充分了展现了他们的艺术才能。
图115 在亚述皇宫里发现的埃及象牙双翼斯芬克斯碎片
这是由腓尼基工匠打造并献给国王的象牙雕饰,它主要用来镶嵌在贵重的家具上面。这些工具借鉴了埃及的造型艺术,并将其与亚述艺术相融合。埃及艺术中最早出现带翼的走兽,后来,这种造型经由叙利亚的腓尼基人和赫梯人传入了亚述,并在亚述发展成为巨大的带翼牛像。矗立在王宫大门两侧的雕塑就是这种牛像。
随着亚述人逐渐开始培养一些高级的生活情趣,文学开始发展起来。亚述最后一位厉害的皇帝是辛那克里布的孙子阿舒尔巴尼帕,他从他父亲那里学会了骑马射箭,还有写泥板字和其他许多知识。阿舒尔巴尼帕对此非常自豪。人们在尼尼微的阿舒尔巴尼帕图书馆的废墟里发现了2.2万件泥板文书,这些文件已经有2500年的历史了,现在收藏于大英博物馆中。在皇帝的旨意下,阿舒尔巴尼帕图书馆系统地收藏了历代宗教、科学和文学等领域的著作(图116)。阿舒尔巴尼帕图书馆堪称是亚洲最为古老的图书馆。亚述人在这些领域远远地超过了巴比伦人,因此,亚述文明并不仅仅是巴比伦文明的翻版。
图116 在尼尼微阿舒尔巴尼帕的图书馆废墟中发现的记载着古巴比伦洪水故事的残片
这是一块大型的亚述楔形文字泥板上的一小块,一系列泥板就组成了一部书。英雄乌特·纳庇斯梯姆是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在洪水到来之前,他建造了一艘大船,于是当其他人全部在洪水中死去时,他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与现代图书馆中的藏书标签类似,阿舒尔巴尼帕图书馆的泥板藏书中的每一册上都有“书签”。为了防止有人把书从图书馆中带走或者在书上写别人的名字,书签上还写有这样的警告:无论是谁,一旦将书带离图书馆或是在作者名字旁边写上别的名字,他将会激怒阿舒尔和贝利特,并被神处死。同时,他的名字与他的子孙后代都会永远地消失。
在国家的大政方针上,亚述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这与后来的许多统治者们一样。亚述不断对外扩张,连绵的战火极大地危害了本土和附属国的人民,无论是工商业者还是劳动者都难逃其害。亚述虽然引进了棉花等纺织材料,但却没有像巴比伦一样建立工商业体系的能力。亚述的农业人口占据了人口的绝大多数,这些农民可能随时被统治者征召入伍或短期从事边防军务。随着帝国的不断扩张,临时征兆集合的农民已经无法满足军事需要,于是农民们被迫离开自己的土地,进入常规部队。趁此机会,统治阶级大量购买田地,扩建庄园。据说萨尔贡也曾试图恢复农业生产,也就是说,在那个战火不断的年代,大量的田地陷入了荒废的境地。总而言之,随着版图的不断扩张,从前的军队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帝国的需要了。
尼尼微又一次爆发了人民起义,急火攻心的统治者们只能强行向各个附属国征兵,来充实军队。于是,亚述帝国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在军事上,军队中都是外国人;在经济上,手工业萧条,农业凋敝,商业还完全处于阿拉米商人的掌控之中;在语言上,阿拉米语在包括尼尼微在内的各个城市都更为流行。亚述帝国元气大伤,开始走向了衰落。
在内部实力不断衰弱的同时,亚述帝国还面临着日益增加的外部压力。帝国的边疆经常受到来自肥沃新月两翼的阿拉米游牧部落的侵扰。辛那克里布曾在巴比伦的一场战争中俘虏了20万人,其中大部分是阿拉米人。这时,波斯湾的尽头还迎来了另一支沙漠游牧部落,这个部落被称为迦勒底,他们沿着东部的山脚和海岸定居了下来。他们就是迦勒底人,也是闪米特人的一支,与阿卡德人定居阿卡德,亚摩利人定居巴比伦,亚述人定居阿舒尔一样,这支沙漠游牧部落也定居了下来。
此外,以米提亚和波斯诸部落为首的印欧语族部落也从北部山区向亚述逼近。亚述帝国的根基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埃及人也从亚述的控制中解脱出来。但是出于北部野蛮部落危及到埃及的担心,埃及法老还派出了一支部队去支援亚述。1923年,人们在大英博物馆中收藏的一块泥板上发现了这样的信息:埃及军队曾在幼发拉底河与亚述军队共同作战。这在当时的局势下确实是出乎人们预料的。当时,迦勒底已经占领了巴比伦,他们又联合了东北山区的米提亚人来攻打尼尼微城。
亚述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局面,内部是统治者的日益堕落与国力的衰微;外部是各个敌国联合起来的不断攻击。最终,在公元前612年,曾经极尽辉煌的亚述皇城被攻克了。通过希伯来先知纳洪的描述,我们可以想象,人民的欢呼声响遏行云,在里海与尼罗河之间回荡。东方各国的人民终于从亚述人给他们带上的枷锁中解脱了出来,亚述人带给他们的苦难终于结束了。亚述完全地消亡了,当色诺芬在两个世纪后率领万人部队经过这块曾经无比辉煌的土地时,亚述帝国已经成为一个传说,模糊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帝国的首都尼尼微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废墟。亚述衰亡后,人们渐渐遗忘了亚述语,取而代之的是阿拉米语。就像当年的阿拉米语称为巴比伦的语言一样,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亚述帝国灭亡后,仅仅持续了一个半世纪(公元前750年到公元前612年)的两河文明的第二个辉煌篇章就结束了。
亚述帝国快速而彻底的消亡带有一种戏剧性的色彩,虽然它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它带给西亚各国的影响是深远而持久的。在亚述帝国成立的前后,这些帝国处于完全不同的两种境地。亚述帝国灭亡后,君主专制统治在地中海东岸的一系列国家建立起来,这些国家还采用了与亚述帝国相似的组织和管理体系。亚述灭亡后60年,波斯帝国创建并迅速发展壮大,亚述帝国的行政体系也被波斯帝国沿用,继续影响着历史的进程。亚述帝国拥有大规模的军事组织,因此称霸世界的思想已经比之前先进很多;而罗马帝国则将这种霸权思想发展到了顶峰。虽然亚述的残暴统治给人民带来了无尽的苦难,但是它对人类文明做出的重要贡献并不能因此被抹杀。在亚洲建筑史上,尼尼微城与周围的豪华宫殿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页。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亚洲最早的图书馆也出现在尼尼微,这也是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最后,亚述的重要历史作用还在于它促成了一种国家化的环境,正是这样的环境让希伯来人将他们的神与亚述的战神作对比,并最终把他们自己的神推到了最高的地位。这种神圣观念的形成也对后来的人类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 *
[1] 萨尔贡二世王朝的国王:萨尔贡二世——公元前722年至公元前705年;辛那克里布——公元前705年至公元前681年;伊莎哈顿——公元前681年至公元前668年;阿舒尔巴尼帕(希腊人称沙达那帕鲁斯)——公元前668年至公元前626年。
十七、迦勒底帝国:最后一个闪米特帝国
迦勒底时代的巴比伦发展出了更高也更新的文明,这充分体现在巴比伦城的新式建筑中。这种文明建立在亚述文明的基础之上。为了恢复汉谟拉比时代的巴比伦文明,迦勒底人做出了大量努力。
巴比伦迎来了新的主人,他们是我们在上文中提到过的卡勒底人或者迦勒底人,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短暂的帝国,翻开了两河文明史上的第三个篇章[1]。迦勒底人是巴比伦尼亚最后一个闪米特主人,他们在巴比伦建立了首都,并重建了被辛那克里布捣毁的巴比伦城。迦勒底人将这里命名为自己部落的名称。现在,我们称这个国家为迦勒底。公元前605年,迦勒底人在幼发拉底河畔的加西米斯击败了西部各个国家的联合部队;后来,他们又战胜了埃及支持下的亚述残余部队,最终,迦勒底人占领了整个肥沃新月。他们把米提亚人从北部山区赶了出去,最终建立了迦勒底帝国。
图117 迦勒底帝国时期,巴比伦皇宫的伊什塔尔门(公元前6世纪)
巴比伦皇宫的伊什塔尔门是被德国考古队发掘出来的,它是巴比伦最重要的建筑之一。装饰着门两侧的琉璃瓦片上有动物像,这种琉璃瓦也曾出现在亚述皇宫中。伊什塔尔门的里面就是尼布甲尼撒的宏伟皇宫,著名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就在这皇宫的顶上。
迦勒底帝国最伟大的皇帝就是尼布甲尼撒,他在加西米斯之战中获胜后回到巴比伦,开始了四十年的统治。他是东方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在《圣经》中也有关于他的记载。后来,埃及不断鼓动西部国家反抗迦勒底,激怒了尼布甲尼撒,所有起义者都受到了严惩。其中,希伯来人的犹大王国受到了最为严酷的惩罚。他们的首都耶路撒冷被摧毁(公元前586年),许多希伯来人成为俘虏,被送往巴比伦。
图118 尼布甲尼撒的宫墙上,用琉璃砖镶嵌而成的雄狮
这幅光彩夺目的雄狮图是由琉璃砖镶嵌而成的。这种用琉璃砖或琉璃瓦来装饰墙壁的艺术是由埃及传入亚洲的。在迦勒底时代,亚述宫墙和巴比伦城墙上也被这种艺术装饰着。一排排镶嵌而成的雄狮就出现在尼布甲尼撒通往伊什塔尔门的节日大道两侧的墙壁上。
即使战火连绵不断,但迦勒底国王仍然抽出了宝贵的精力来聚敛财富以扩建巴比伦城。亚述建筑的风格在这里获得了延续,但迦勒底人在亚述建筑的基础上取得了更大的成就。在城南的神庙区,国王为巴比伦人信仰的神灵重修了神庙,他还在神庙与宫殿之间建筑了一条宽广的节日大道。节日大道穿过一座门洞,这座门洞宏伟肃穆,是专门为女神“伊什塔尔”而建的,因此它名为伊什塔尔门。伊什塔尔门的后面就是巨大的皇宫与政府部门。在那些塔式的建筑中,有一座“通天塔”,这就是著名的马杜克神庙。沿台阶往上直到皇宫的顶部,那里是种植着各种热带植物的宫顶花园,它的存在给这座宫殿平添了许多色彩。站在花园上可以将伊什塔尔门等建筑尽收眼底;而置身在一片绿色的棕榈与蕨草之中,更让人乐而忘返。国王即使再繁忙,也会在妻儿的陪伴下登上花园,享受片刻的安宁。当他放眼远眺,满目尽是宏伟气派的皇宫时,我们不难想象他得意的神情。尼布甲尼撒的宫顶花园就是我们所说的巴比伦空中花园。神奇的空中花园举世闻名,还被希腊人纳入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巴比伦城就像亚述和埃及的许多王城一样,在历史上享有重要的地位。
图119 对古巴比伦的发掘
尼布甲尼撒宫殿就埋在图中的土包下面,远处是幼发拉底河岸边的棕榈树林。尼布甲尼撒的节日大道(游行大道)已经被阿拉伯工人们挖掘出来了,这是条连通宫殿的伊什塔尔门和神庙的大道。迦勒底时期的巴比伦遗迹之下,还掩埋着汉谟拉比时期的巴比伦遗迹,但当时的巴比伦已经被辛那克里布摧毁了。对巴比伦长达18年的发掘只收获了尼布甲尼撒时期的巴比伦城遗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巴比伦在尼布甲尼撒的建造下,成为规模空前的巨大城市。巴比伦拥有宽广的城区与坚不可摧的城墙,易守难攻。巴比伦有一道城墙竟然贯穿了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广阔平原,为此,幼发拉底河上还建起了一座桥,这是至今发现的世界上第一座桥梁建筑。至今,幼发拉底河床上还有留着桥墩的残余,这是保存至今的最古老的桥梁建筑遗迹。尼布甲尼撒一手改造的巴比伦城维持了一百多年的辉煌,对此,希罗多德感慨良多,他在描绘巴比伦城时就表现了他的感受。基督徒们都知道,巴比伦城曾经囚困了大量希伯来俘虏。现在,巴比伦城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在1899年到1917年之间,发掘者们一直在努力发掘这座古老城市的遗迹(图119)。在他们的努力下,一座又一座的古代建筑遗迹被发现了,于是,我们知道了桥墩、节日大道与伊什塔尔门。在整个巴比伦国内,伊什塔尔门都是幸存至今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建筑。其他地方只剩下一些土坯墙的残片了,巴比伦城曾经的兴衰荣辱都无法在这些残片中再现了。
图120 尼布甲尼撒时期的巴比伦城复原图
图片的前面的城南的神庙区,那座宏伟的高塔就是马杜克神庙,神庙的周围是其他的神庙等建筑。希伯来人以巴比伦的塔庙与另一神庙为原型,创造了“通天塔”的故事。图中,带有空中花园的尼布甲尼撒王宫就位于河流的转向处。右边是连通宫殿的伊什塔尔门和神庙区的节日大道,左边是架有一座大桥的幼发拉底河,这座桥大约建于公元前6世纪,是至今发现的最古老的桥梁建筑。现在,干涸的幼发拉底河床上还留着桥墩的遗迹。城市周围的护城墙也是尼布甲尼撒修建的。为了弄清巴比伦城的全貌,柯底威带领一支德国考古发掘队耗费了近20年的时间。
与巴比伦平原上的其他闪米特入侵部落一样,迦勒底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巴比伦文明的基础之上的。在迦勒底时代,商业贸易逐渐兴盛,手工业与艺术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人们也具备了更高的宗教和文学修养。与过去一样,宗教教条与文学作品仍然是用楔形文字记录在泥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