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吃!”
商毅清伸手钳住米星的下颌,把里面的碎纸全都掏了出来。
下一秒,米星一拳就怼到他的肩膀上:“你特么混蛋!混蛋!你不要我了!”
“不是,”商毅清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任由米星发泄,“我没说不要你。”
“我喜欢你!老子喜欢你!你再说离婚我给你腺体都咬烂!”米星又气又怒,苍白的脸此时涨得通红,泪水也糊满了整张脸。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商毅清,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商毅清没有反应,他仰头叹了口气:“我是想放你自由,我有时候觉得,或许没有我,你的人生会更好。”
他给了米星稳定的工作,帮助他收拾了曾经的敌人,弥补了曾经的遗憾,他尽力让米星的生活回到正常人的轨迹,现在,是他退出米星的人生的时候了。
“不是的,不是的。”
米星反复念叨着不是,然后用沾满泪水的吻抹在商毅清的后脖颈上。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恨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恨他限制自己的自由,恨他强制性地插手自己的人生,但喜欢也是真的……
喜欢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喜欢他满足了自己所有的愿望。
又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爱早就超越了曾经的恨,而那些过往恨之入骨的记忆,因为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他真挚的表达似乎难以打动面前这个早就死心了的Alpha。
商毅清还是执着地推开了他。
“我听说你小时候没有礼物,宴会厅里给你准备了27份礼物,象征着你从小时候到现在每一年的生日礼物。我知道这是偶像剧里常见且俗套的桥段,但是想起——”
我那没有礼物的童年和过往,就觉得你恐怕也和我一样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些东西。
“齐熙他们在等你,你去找他们好吗?我的能力不适合在这里久待。”
去那个我给你准备的光华璀璨的未来。
那里有鲜花,有气球,有蛋糕。
留下我一个人离开。
——“米星的精神状况比你还要差上很多,他追求死亡并非是对世界失望,而是纯粹觉得无聊。这种人,恐怕早就在悲惨的童年之中,将人性的黑暗和爱都看尽了,如果不是异能作祟,他早就已经死了,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会直接放弃所有的红尘眷念选择出家。”
直到那个时候商毅清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爱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就算了,如果米星对自己没有那么好就算了,可偏偏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有点倔强、绝望但又明艳的Beta。
放手是医生唯一能给他开出的良方。
“我不要你走!”米星抱着他不肯撒手,“不要你走!”
他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抓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米星哭得很惨,鼻涕眼泪全往商毅清身上擦。
他哭得商毅清心疼。
以往不管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腾,被旁人怎样欺负,米星都不会这么哭。
商毅清捉住了米星的手。
“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选择离婚的话,你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我划分给你的财产和你现在的工作,足够保证你一直衣食无忧,但如果你真的选择和我在一起的话,后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商毅清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米星是真的用心了。
算了,Beta的感情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他本就是自己控制不住的爱人。
就这样吧只要自己对他好,他总归会拿着真心来换的。
商毅清弯着腰替他擦干净了眼泪,吻上了他的唇。
隔着门的缝隙,大家都在围观外面的闹剧。
“亲了!亲了!”
曲茉莉激动地尖叫,被齐熙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被发现就看不到了!”
珊瑚趁着机会挤开了齐熙,自己扒着门缝偷看。
“他们俩这说开了,以后我的生意就没人照顾了啊,商老板给钱最大方了。”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为了暗示绍云澈,但看起来绍云澈并没有兴趣担心自己朋友的恋情。
“看着他们两个,我总是会想到我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场景。”
胡胜指挥官一把年纪了,自然是不会想着要去凑年轻人的热闹,他站在一旁偷吃了一块芒果。
“过去的场景?”
绍云澈觉得这个形容有些莫名地奇怪。
通常大家都会说想起过去的一段回忆或者是经历,为什么会用场景这个形容词呢?
但显然,胡胜指挥官并没有理解绍云澈话里的惊讶,他自顾自地开始讲起自己的记忆。
“很久以前吧,具体是多久之前我也不太记得了,印象里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
那是一位Beta少年,在盛夏将至的夏夜里,骑着自行车赶往回家的路。
他身材纤细,皮肤又白,光是看到他的背影便让人心生怜爱。
而自行车的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
绿灯还没亮起,少年突然蹬起了自行车。
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将自行车蹬得飞快,在一瞬间变冲了出去。
白色的衬衫是他的战袍,风把他的头发都托起。
而很快,绿灯亮起,那辆豪车也起步加速。
他们之间莫名其妙地展开了一场关于速度的比拼。
少年捏紧了车把手,不管不顾地盯着眼前,只想要将豪车甩在身后。
但他明明知道,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豪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将少年远远地甩在身后,少年抬起头,那黑色的影子已经变成视线里的一个黑点。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仍然用尽全力地去踩着自行车踏板。
渐渐的,他发现那个车影越来越大,豪车似乎变得离他更近了些。
那自然不可能是他觉醒出了不得了的能力,是车靠边停了下来。
车上走下一位矜贵的Alpha,他似乎是对道路边的河景产生了兴趣,所以停下来去看看风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自行车越过豪车,少年举起双臂欢呼着自己赢得了一场莫须有的对决。
“是电影吗?听起来指挥官你似乎并不是那个少年,也并不是豪车上坐着的Alpha。”
“我不知道,但依稀记得那个Alpha靠在河岸的栏杆上,轻笑着看向举起双臂的Beta。我还记得,关于这段记忆最后响起的,是一阵尖锐的警笛声。或许是电影吧,等我有机会找找看有没有这样荒诞的电影。”
但又或许,是更加荒诞的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