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星不经常出国,之前在苍穹基地,大部分特工都把这种活儿当作是公费旅游,轮不上自己;后来嘛,商毅清跟栓狗一样拴着自己,别说出国了,但凡能从别墅里出来去外面逛逛,都算是恩赐。
所以在出海关的时候,商毅清把护照交给自己,他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好久没见过这个了,真的是自己的吗?
米星打开护照,看了一眼首页的照片。
“八百年没见过这个东西了,woc,我当年长得这么水灵的嘛?”
护照是米星大学的时候办的,算起来依稀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流行毕业旅行,尤其是在大四论文答辩结束的那短暂的半个月。既没有学习的压力,也不必面对生活的重担,加上父母仍然承担着生活费,所以是人生中少有的自在浪漫的时期。
家境普通的,就在省内逛一逛,还不错的,会去新疆、西藏、海南这些旅游城市,再富裕一点的,会选择去国外。
在米星的学校里,能出国旅游会成为全班乃至于全系的羡慕对象,大家会凑上去打听消息。去哪儿?怎么办签证?需要准备什么材料?需要花多少钱?
然后自此江湖上流传着一个富哥or富姐的传说。
米星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的,他的继父家境良好,但却并不肯施舍一点点金钱给他。对方只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将自己扔进泥巴地里,腐烂成为垃圾中的一员。
所以面对班上同学对于出国的规划,米星只当作是个美好的期待和幻想。
但那个时候,米星有一些不认命。
或许是因为住校和母亲还有继父断绝了关系的原因,他逐渐开始塑造自己的人格。
书本、互联网......爆炸的信息告诉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或许普通且无聊,但是他都是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因为继父的虐待而被推迟的叛逆期在他的大学期间史无前例地爆发了。
米星开始意识到,他可以改变这些局面。
哪怕没有人支持他,他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只要自己愿意,他是可以离开那个破碎不堪的家庭的。
所以那时候米星即使缩着脖子从旁人的世界里路过,他也仍然希望有一天自己能靠着双手赚到出国旅游的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雪山、极光、深海......所有一切美好的景色,都会如约而至。
或许当自己意识到万千世界无比广阔的时候,他就不会沉浸于现在的痛苦无法自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这个美好愿景的期待,某一天下午,他背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户口本,去办了护照。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位指引自己的民警对自己的祝福:“恭喜你拿到护照,请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祖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现在总算用得上了——
他这句水灵吸引了商毅清的目光。
之前因为害怕他逃跑自杀,所以商毅清没收了米星几乎所有的证件,这些证件太多了,商毅清几乎没有怎么打开看过。
出于好奇,商毅清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时候的米星确实很青涩。
大概是没怎么拍过照,所以笑起来很腼腆。刘海被别在耳后,又有些不伦不类的。
“很可爱啊。”
商毅清没忍住夸到。
又嫩又怯生生的,像是缺爱的小猫,抱紧紧就不会松手。
自己是真的挺想抱住亲几口,把他亲晕。
果然能比现在的米星更招自己喜欢的只有小时候的米星。
“如果那个时候遇到你就好了,”米星被他夸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合起护照,边往前走边吐槽,“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做着有人能爱我的春秋大梦呢。”
他那时候缺爱又单纯,生活也没有那么独立,所以最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爱着自己保护自己,给自己父母没有给过的爱。米星还记得自己当时经常幻想会有一个盖世英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牵住自己的手,带着自己离开。
告诉那些看不起又爱欺负自己的人,他是值得爱的,他有更好的人爱着。
如果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商毅清,他们或许真的会爱彼此爱得死去活来。
可惜节点不对,后来的米星不想要爱了,只想要死。
商毅清顺势握住米星的手。
他在想,那个时候如果遇到米星,自己会不会也没有那么极端,对自己的命运也没有那么失望。
只是——
他没有说出来。
说出这种话总归会有些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说出来也并不会愈合米星曾经从自己这里受到的伤害。
商毅清没有接话,米星总觉得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仰着头问他要了个亲亲。
“在想什么?都不说话。”
“没有,”商毅清赶紧解释,“就是……有点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总归是我要走的弯路,”米星表现得倒是非常随意,“其实仔细想想,那时候遇到你,或许也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时候的米星太敏感缺爱了,一点点小的细节,就会让他崩溃。
更何况他们之间除了异能没有任何相配的地方,这个社会又不是全然看异能的,他们还要看性别、金钱、地位。
连生存都放弃了的自己,有时也会因为与商毅清的差距而自卑,如果是那时候的自己,怕是要被不相配的背景将双方都伤得体无完肤。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无法安睡,猜忌对方的真心和感情。
没有任何感情能够经得住这样的锉磨。
罢了吧。
不会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做过多的设想。
“上飞机上飞机,”米星拽着商毅清的胳膊,“不想那些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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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还算凉爽的天气,在东南亚就已经热气逼人了。
米星刚下车便觉得人要被烤晕过去了,再加上飞来飞去的蚊虫,让他更是崩溃,恨不得赶紧打飞的回家。
再高的加班费都不值得自己遭受这些折磨。
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气候了,米星想起来这次出差的预算打满,再加上带了个移动的存折,他闹着要住昂贵的酒店,但最终被商毅清拖进了一家曾经合作过的民宿。
民宿的老板是Alpha异能者,算是珊瑚的半个师父,上一次执行东南亚相关的任务,就住在他安排的地方。
他人脉广,背景复杂,黑白都沾点边。
在非自己国家的地界上执行任务,有时候还真得靠这种人的引荐。
虽然和米星想象中的五星级酒店差得远,但好在装扮的非常不错,隐藏在雨林中的小木屋,看着也别有趣味。
对方了解了一下背景,聊起了Hints实验室。
比起国内的讳莫如深,Hints实验室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地人都知道这里存在一个科研机构,做一些不合法的人体实验。甚至当地不少居民是做着Hints实验室的生意,给实验室提供实验和水,还有一些背包客,用来换取金钱。
“这里太穷啦,最发达的城市是首都,但首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老板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是在聊隔壁邻居出轨了一样风轻云淡,“最珍贵的Omega都做着嫁给老男人飞黄腾达的美梦,Alpha靠着自己的手搬运不合法的货物来养家。”
他们的货品可以是毒*品,也可以是尸体,更可以是被捂住了嘴,绝望的人。
出现一个异能者,就会被迅速挂在网络上拍卖掉。
而这,已经是这个地方,最好的活法了。
那些看不到的,平平无奇的Beta,累死在港口、河岸、雨林。
人间的悲剧在这里轮番上演,乐此不疲。
“Hints实验室那些事情在这里都不算什么,不过我觉得比较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刻意暴露自己的位置,”珊瑚的师父挠了下脑袋,“你们要直接端了这里吗?不太合适,当地的一些势力估计不会同意。”
“这个相关的问题我已经在交涉了,你不用担心,”商毅清回复道,“而且也不是Hints实验室主动暴露的位置,是我们截取的邮件。具体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反正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
“行吧,不过你们的信息其实是误打误撞的,很多推论站不住脚。首先,Hints实验室确实会在这里举办拍卖会,参加者都是Hints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不过你们也可以把拍卖会当成是一种聚会吧,一网打尽也是可以的。然后.......至于为什么不能带别人进去,因为这个拍卖会拍卖的大多都是人,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当然最值得拍卖的是一些异能者。听说今年有个大货,你们要是看到了,记得告诉我是什么。我打听了很久都没有打听出来是什么。”
老头边说着话便摇着扇子往民宿里面走。
“你们俩的房间在二楼,每天的早饭在一楼大厅,枪和刀记得洗干净,我不喜欢血弄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