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卿带着程深来到前面夜市,这边全是周围城市跨年的人,两边摆满路边摊和宵夜,来来往往人潮拥挤,他紧搂着程深的腰,生怕人走丢了。
程深则是抱着怀里的猫咪,一边走一边撸毛,看见食物就指着要买,远远望去,确实有点像一家三口。
“喵呜~”三花伸出猫爪指着前面的烤鱼摊。
程深立马跑过去:“卿哥!花花想吃这个,我也想吃!”
江知卿走过去排队,站了十分钟,最后买了三串烤鱼,递给他们两个,鼠和猫都不能饿着。
程深把烤鱼塞咬了口,只有部分小刺,他边吃边抿着鱼刺说:“QVQ真美味啊。”
猫不怕鱼刺,直接咬了半个鱼在嘴里,嘎吱嘎吱嚼碎。
程深看了眼他,也准备张大嘴整个吞下,被江知卿捏住嘴巴说:“你跟一只猫妖比什么?他一爪子就能拍扁你。”
好吧,他是一只仓鼠。
“我还想吃这个!”
“这个这个。”
“还有这也很好吃。”
沈擎他们在湖边放烟花和加特林,江知卿买了很多夜宵小吃提着,程深怀里抱着各种各样的鞭炮和烟花玩具。
“卿哥,我们把东西放在这里,然后去玩他们那个!”
江知卿打开袋子说:“我给你买了,但是没有那么大,免得伤到你,这是加特林、还有飞天球、手持烟花……很多,我带你去湖边玩。”
程深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
也是第一次做人。
所以他对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心存好奇,当擦炮在手里点燃时,他看到火光,下意识立马往前扔,幸亏江知卿反应快躲开,险些扔在他身上。
砰——
程深听到声响,两只眼睛露出好奇的目光,他没想到鼠生一辈子还能玩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扔远点,别往我这边扔。”江知卿正准备走过去,程深又朝他扔了个鞭过来。
……小仓鼠学坏了。
“哈哈哈——卿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江知卿避开他扔过来的擦炮,走到他身边攥紧他手腕说:“刚刚没惩罚够是吧?嗯?要不是怕你在车上冷,你现在恐怕没力气站在这里。”
程深瘪了瘪嘴委屈道:“你欺负我!我就要炸你。”
砰——
“啊!!”程深被吓一跳。
他捂住耳朵,睁开眼,发现远处的沈擎捧腹大笑,手里拿着擦炮说:“深深,你胆儿也太小了吧。”
“你!”程深不服气,把手里的鞭炮也往他身上扔,但是沈擎躲避跑开,然后他就跑过去追。
江知卿转身的时候,发展他们早不见人影,远处传来几个人的打闹声和鞭炮响声,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和他们玩到一起了。
时钟停在十二点时,城里的钟声响起,所有人跑到湖边桥上围观烟花秀。
程深听到声音,跑回江知卿身边,玩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卿哥!我刚刚炸到了沈哥三次,我厉不厉害。”
“厉害,别乱跑,烟花秀要开始了,人多。”江知卿把他牵着,拿出湿纸巾给他擦灰尘,白皙的双手灰蒙蒙一片,用了三张纸巾才擦干净。
“好玩吗?”
“好玩!以后我还要来!”
江知卿轻笑:“好,每年都带你来。”
程深问:“卿哥,以前你一个人过年的时候,会来这个地方玩吗?”
“不会。”江知卿曾经很冷淡不爱说话,因为没有程深的世界,他觉得毫无意义。
每天除了想念他,别无所求。
哪怕是放假、过年,门都不会出,只是看着家里的仓鼠笼子发呆,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身边。
砰——砰——
砰——
刹那间,烟花齐发,黑暗的天空瞬间变得璀璨明亮,五彩缤纷的火星布满天空,犹豫星雨落下,哪怕只是短暂停留一刻,那夺目的烟火已经映入心怀,记忆深刻。
“好美啊。”程深趴在围栏旁边,双手撑着下颚仰起头,仿佛在天的另一边,他看到了鼠鼠星,他只怀念家乡,并不惦记家人。
人间烟火,亦是如此吧。
“深深,新年快乐。”江知卿抬手,抚了抚他脑袋。
程深扭头笑脸相迎:“卿哥,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他笑容像温暖的太阳,眯起眼时长长的睫毛忽闪,唇色浅淡,江知卿低头注视了半晌,抬起他下颚,吻了下去。
扑通——扑通——
程深头一回心跳加速,以前他觉得,接吻只是代表喜欢,现在他仿佛学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心动。
“哎呀,人山人海,真不害臊。”沈擎靠在桥头右边说。
他同学也附和回答:“知卿居然这么勇,以前真没看出来,那么优柔寡断的高冷公子,居然是个闷骚。”
沈擎左看右看,猫呢?他还在担心这只暴躁三花会不会被烟花吓到。
他目光往前移,看到桥尽头有位棕色头发的少年,身穿一件棕黑白颜色交错的风衣,趴在围栏旁边看烟花。
那不是楚花蔺吗?
江知卿的朋友,刚刚怎么没看见他,这身衣服真别致,和三花的毛发一样。
穿过人群,走到桥尽头时,沈擎左顾右盼,发现楚花蔺不见了,奇怪,来无影去无踪啊。
烟花秀举行了一个小时,
他们看完后,都去旁边酒馆吃饭,有几个人想去打牌,江知卿不喜欢玩这个,但是程深想玩,炸金花,可以五个人同时玩,他们带了两副扑克牌。
包间内,程深开始玩的时候,沈擎在旁边教他,没多久就输了一千多。
“卿哥!救命!我要输光啦!”
江知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看程深输得这么惨,只好过来教他。
“这种牌,直接压大点,一百,不开。”
沈擎拿着手里的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江老板压这么大,那我就弃牌,我丢。”
“我也丢。”
“我也留不住。”
程深看着他们扔完,最后自己赢了,立马打开手机,在他们的小分组群里面点红包。
“哇!我就一个3一个5一个9,居然也能赢!!”
沈擎顿时暴跳如雷:“什么!你不是金花啊?压这么大?我靠,江知卿你个变态!居然诈我,老子的连对都扔了!”
“继续。”江知卿头也没抬。
程深看着自己的牌,一个5,又一个5,再一个5!哇!这应该是大牌,于是看向旁边,等待男人指挥。
江知卿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说:“两百,不看牌。”
“玩这么大,还想诈我?来,不开牌!”沈擎也跟着发了个红包。
陈鋆发了个四百红包说:“深深,我和你开牌。”
炸金花玩法比较复杂,其实程深也不清不白,只知道对牌比大小。
程深偷偷把牌给陈鋆看。
陈鋆沉默两秒后,被ko了,扔掉底牌。
几个人见状,立马扔掉底牌。
只剩下沈擎,他手里都是345的顺子,想赌一把。
“来,两百不开。”
“两百不开。”
“两百不开!!”
江知卿不想再忽悠他的钱,于是发了个红包:“四百,开。”
两人对牌后,沈擎崩溃了,输得一败涂地。
程深跳起来鼓掌欢呼:“哇!我的牌是不是更大!我赢了!!卿哥你好厉害!”
程深拿出手机,把红包全部收入囊中,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江知卿的脸猛亲,把某人亲得乐开花。
众人:“……”
输了钱还要吃狗粮,就问你扎心不扎心。
“不行不行,知卿,别搞这么大,我输不起。”
“玩不过江知卿这个狗东西。”
江知卿揉了揉旁边男孩的脑袋说:“我只是想帮他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不然回到家,晚上还得找我哭诉。”
“……”众人再次吃狗粮。
程深哼唧两声:“我才不会。”
玩了两个小时,程深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有点犯困。
江知卿发现后,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说:“散场吧,深深赢了,今天这顿饭我请客,这种游戏还是要适可而止,过年娱乐一下可以,不要上瘾。”
“别跑,大战到天亮!”沈擎拉住他。
江知卿把程深拉起来面无表情说:“不要把小孩子带坏了。”
“啧啧啧。”
“哎呀,知卿你真是够宠的啊。”
总之,这个除夕夜程深玩得比较开心,有烟花、有游戏、有聚会、有夜宵,还有江知卿陪他。
出门后,程深犯困打盹,趴在他胳膊上咬他的衣服说:“卿哥,你背我呗,我想睡觉了。”
江知卿低头亲了亲他脸颊:“好。”
刚准备背他的时候,旁边传来两个中年妇女的议论声,也传入程深的耳中。
“哎,你看那两个男人,亲亲我我的,是同性恋吧。”
“真恶心,看起来都很年轻,后面那个像学生,在外面鬼混,估计家里父母都不知道。”
“我刚还看见他们接吻呢,就在观景桥,那么多人,别提多恶心。”
程深顿时清醒许多,他站稳后,目光呆滞地看向旁边那几个妇女,辱骂声传入耳中的那一刻。
他才知道,原来两个男人,在这个世间,是不被人喜欢的吗?
江知卿拉了拉他胳膊问:“怎么了?”
程深脸色苍白,低声问:“卿哥……她们是在骂我们吗?”
江知卿沉默不语,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程深也迟早会懂事,两个男人不可能被全世界的人支持,总会有那么几个神经会嘴两句。
江知卿走到那两个妇女前面,眼神淡漠,如果是两个男人,他拳头恐怕已经落下去,“请问,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吗?”
两个女人哑口无言,目光跟做贼心虚似的。
江知卿语气冷淡:“怎么,影响到你们的生活了?还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程深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