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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作者:金钗换酒 当前章节:76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孟礼的冬眠熊计划很顺利。

这种顺利持续大概一星期,到除夕这天。

下午的时候孟礼照例给妈妈打电话。

回B市这一年多,孟礼想不想回家看看?当然想,做梦都想,就算他爸爸不让他回,看见就打,那他也想回。

可是没机会,家里以前的房子他去看过,已经换住户,爸妈搬走了,新住址没告诉孟礼,想办法试着查也找不出来。

好在妈妈肯接他的电话,有时候叹息有时候小心翼翼,都行吧,赖好能说上话。

这次通话里,妈妈忽然问路秦川的公司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孟礼很诧异,他妈妈能搭理他,但他没想到妈妈会主动跟他说起路秦川。

“还好吧,”

孟礼谨慎回答,“我只是一个普通艺人,好不好我也不清楚。”

母子俩没说两句,孟妈妈那边说有事,孟礼识趣结束通话。

到晚上,孟礼爬起来,从冰箱里捞出一袋冷冻水饺,烧水,下饺子,添三次水,出锅。

说实话味道还行,都说众口难调,但是冷冻食品一般都是冲着“众口”调的,又是北方牌子,挺对孟礼的胃口。

就是好像缺点儿什么,孟礼熊囤物资,囤的都是方便食品,没囤新鲜蔬菜,包括蒜。

吃水饺没大蒜,相当于包子不配炒肝儿,肉夹馍没肥的,差点意思。

半袋子水饺吃完,孟礼打开电视调到春晚,想蹭点热闹沾沾,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是沈思闻。

“我这儿放烟花呢,来看吗?”沈思闻在那边笑得很大声。

孟礼本来懒,不想跑那么远,禁不住沈思闻一口一个homie恶心人,沈思闻又说已经帮他叫车,红包已经塞给代驾小哥,唉,那可不能浪费钱,孟礼简单收拾收拾出门。

他裹一件长款羽绒服,黑的,本来是宽松版,穿到他身上秒变修身款,没办法,谁让他肩宽胸阔骨架子大,特撑衣服,一个X合身,两个X也不显大,三个X也能穿,也是没谁了。

到沈思闻家门口的路口,一帮人在打闹说笑,边上烟花、喝完的没喝完的啤酒罐,满地都是。

孟礼从车上下来,沈思闻冲他招手。

怪不得沈思闻特地嘱咐他戴口罩,原来是一撮人,“思闻这谁啊?”几个小年轻嚷嚷,沈思闻笑笑,只说是一个朋友。

也挺好,黑灯瞎火也没人揪着孟礼看,管他是演电影的还是开出租的,都一样。

闹一阵子又点焰火,有一种转着圈会飞的,特带劲,大家笑闹声更大。

找一个空档,孟礼问沈思闻:“你跑出来你爸妈不说你?”

沈思闻摇摇头:“时不时回去露个脸就行,一圈人摸麻将呢,哪顾得上我。”

好好好。

中间有一回沈思闻跑回家“露脸”,回来的时候拎一只小饭盒,里面是六个水饺,递给孟礼。

“祝你明年六六大顺。”

沈思闻脸上白白的,“我妈包的,韭菜馅儿,你爱吃。”

哎呀,孟礼很捧场一口气吞完,自家调的馅儿是和冷冻工厂调的不一样,好吃。他谢过沈思闻。

后面沈思闻好像是怕冷,要回屋里,很不好意思:“要不你来家坐坐?”

孟礼笑着婉拒:“吃阿姨包的韭菜大饺子就算了,除夕夜还进你家?不合适。”

“好吧。”沈思闻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孟礼没察觉,告别沈思闻,准备打车回世斐。

打开软件,得,就算有红包加持,最快的空车也要半小时往上,等吧。

孟礼沿着花园路一边溜达一边等,除了冷就是无聊。

正在无聊到爆炸的时候,手机又响,他摸出来一看是路秦川。

第一反应:不想接。

第二反应:也许有红包拿。

接吧。

“喂,路总过年好。”

孟礼对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那边路秦川没说话,好一会儿没声音,孟礼莫名其妙:“喂?路秦川?”

还是没声音,看看屏幕,通话明明还在计时,一直是接通的,孟礼奇怪:“嘛呢?打来又装哑巴?”

这回那边有声音了,不过不是说话声而是咔嚓一声,好像离手机很近的地方有杯子?或者别的瓷器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随后电话挂断,自始至终没有路秦川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个事?孟礼低头看手机屏,眉毛尖一皱。

要不,孟礼抬起头辨认一下方向,路秦川家不远,要不去看看?

很快他否认这个想法,第一路秦川很可能回路家老宅过年,这里肯定空房子一座。

第二,多事。

第三,神经。

第四,有病。你有病吧,大过年的去看姓路的,晦气不晦气。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还是路秦川。

“喂?你什么情况?”

孟礼尽量耐心,那边路秦川声音很飘,虚无缥缈有气无力:“方便吗?”

“你怎么了?”孟礼问。

路秦川说发烧了:“我需要一些药,你方便跑一趟么?”

“你没回你爸那儿?”

孟礼狐疑,路秦川说没有,说老头子赶时髦,带着路奶奶旅游过年不在B市,路秦川一个人在花园路过年。

“就瞅着就我孤家寡人也回不了家,有空给您跑腿是吗?”

孟礼笑笑,路秦川声音平平:“是啊。”

“哈哈哈。”孟礼干巴巴地说,“真好笑呢。”他在好笑,没注意路秦川声音里的克制。

“我跑腿费可不便宜。”孟礼又说。

电话那头路秦川声音沙哑地笑两声:“知道。”

行吧,反正离得也近。

孟礼不疑有他,取消叫车,临近搜一个24小时药房买好药,赶到路秦川的别墅。

此时距离他和路秦川结束通话不过十来分钟,绝对不到十五分钟,路秦川给他开门,也是惊奇:“这么快?”

“你接电话的时候在哪儿?就在附近吗?”

路秦川迎他进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一句。

孟礼两句敷衍过去。

……靠。

搞不懂,敷衍完孟礼立刻后悔,为什么不说是来找沈思闻来了?

上回去程导的工作室,他也没说是和沈思闻一起,这么一来搞得见沈思闻真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转过头孟礼发现,路秦川看起来是真的在生病,他整个人,脸颊白得不正常,颧骨和额头又红,也很不正常。

孟礼打发他到卧室躺好,他还不躺,要收拾床旁边有一摊碎瓷片,孟礼翻眼睛:“您躺着去吧,等会儿别没扫完呢您再摔一跤,摔个狗啃屎乐子就大了。”

路秦川坐在床边笑得很虚弱:“你跑腿费就不便宜,清洁费不得更贵?”

“那你非喊我?认栽吧你。”孟礼鼻孔出气,轰路秦川上床躺好,被子掖好,找来体温戗一滴。

“38.7,你这真不用上医院?”看清液晶屏上显示的数字,孟礼吸气。

“不用,”

路秦川不愿意去,“我就普通着凉,吃药就行。”

孟礼问怎么着的凉,他往窗外院子瞟一眼,没吱声。

孟礼也没一定要知道的兴趣,只是嘴里抱怨说他几岁的人了还能着凉烧到39真是人才,转身出去拿水拿药。

路秦川吃完药,躺在枕头上,孟礼站在床边,俩人大眼瞪小眼,路秦川抿抿高热干燥的嘴唇,提议:“要不晚上别回了?”

孟礼似笑非笑,路秦川脉脉叹口气:“我是怕我,一个人病昏过去没人给叫救护车。陪夜——不是,是护理,护理费,我付你护理费,行不行?”

“那行。”

然后孟姓护工,非常之玩忽职守,跑到客房打开久别重逢、梦寐以求的电脑。

离开路秦川这栋房子,别的都不想,就想这台机子,孟礼左摸摸右摸摸就差给主机一个拥抱,心说等我有钱我一定配台一模一样的。

时近午夜,孟礼一直开着总台的网页当背景音,准备打完这把歇会儿,哦小机机,咱俩一块儿守岁吧。

约摸还有二十分钟要倒数,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路秦川的转账,孟礼一数,拖着拖鞋走到主卧敲敲门一把推开:“烧糊涂了?转这么多。”

孟礼进房间,其实看不清床上的情形,外面开着灯是亮的,屋里孟礼出去的时候灯全部关掉,是暗的,从很亮的地方甫一进到很暗的地方,眼睛往往一时半刻适应不了。

路秦川也看不清孟礼,他背着光,只能看清高大健美的轮廓,一团影子,是光也是黯,是近也是远,路秦川张嘴无声地念他的名字:

孟礼。

“干嘛?”

孟礼稍微捕捉到一点点气声,走近来看,“还烧吗?我看看。”

孟礼一边拿体温戗一边碎碎念:“什么退烧药不都催眠吗,怎么回事你怎么看着这么清醒,是不是不对症,要不还是去医院。”

“38.3,”孟礼量完,有点踌躇,“说降好像也是在降。”

他问路秦川:“要不再吃一片儿?”

路秦川裹在被子里,脑袋轻轻摇一摇:“不吃吧。”

“那怎么整?”孟礼琢磨,又去翻买来的另几盒药。

“孟孟……”路秦川烧红着脸迷离着眼睛,神思沉溺,“我饿了。”

孟礼目光从药盒转到他脸上,眼神很凉。

要是他的眼神能穿透皮肤投进路秦川身体里,那么路秦川下一秒铁能退烧。

路秦川尝试正常的说话方式:“冰箱里有饺子,劳烦您大驾开火。”

又说:“餐食费我刚算在里面转你了。”

“跟这儿等着呢。”孟礼往外走,去厨房,下今天晚上第三顿饺子。

路秦川冰箱里的饺子,不是冷冻水饺也不是家常手工水饺,盒子上的logo是一家五星酒店,饺子皮五颜六色,孟礼看袋子上钉的单子,好家伙,菠菜皮番茄皮花里胡哨。

孟礼找出锅烧水,有点无聊,把客厅电视打开调到春晚,行,赶得上,还十分钟倒数。

正在调声音,楼梯上一坨黑影慢慢走下来,孟礼抬头:“?你不安生躺着干嘛呢?”

路秦川裹着被子站在楼梯上,表示不愿意在床上吃饭。

孟礼:“毛病还挺多。”

说完丢下遥控器回厨房看火,路秦川一句“你来扶我下呗”到嘴边没说出来,自己艰难挪到沙发一角坐下。

没坐一会儿,抱着被子又挪到厨房,另外开火,两个大高个男人站在厨房里。

“你就造吧,等下把你身上被子点着。”孟礼嘲笑。

路秦川摇摇头,孟礼第一锅饺子已经煮熟盛出来,路秦川拎起牛奶锅把手:“面汤借我点儿。”

他要调酸汤,孟礼看了,没说话。

调完酸汤,电视里开始唱难忘今宵,这个狗东西还不回去沙发上坐着,继续从冰箱里翻出什么玩意儿,找出案板开始切。

孟礼更不说话了。

他在切蒜。

没料错的话,他一准儿还备有辣椒油,掺醋和蒜末、香油,饺子一半干捞蘸这个吃,另一半下酸汤水饺,这样味道才对。

算起来,两个人一起过除夕,实在不是第一次。

以前上学的时候,人那边儿不过农历春节,没假期,留子们只好自己动手,会包饺子的包饺子,不会的腆着脸到会的家里蹭饭,各自带着好吃的好喝的,一起凑顿年夜饭。

孟礼和路秦川在一起以后,一直俩人一起过年。

后来就没了,后来路秦川回国,两个人天各一方,去年倒是都在B市,但也没有一起过除夕。

今年倒巧了。

呵,真是巧。

两盘饺子、两碗酸汤摆到客厅茶几,电视上主持人欢声笑语展望新春,孟礼盘腿坐在地上,路秦川家铺地暖也不冷,孟礼吃一口菠菜皮虾仁水饺。

“你订的这个量,你是打算一顿饺子吃到初三?”

孟礼指指厨房的方向,锅里还没盛完,“明明是两个人才能吃完的饺子,还得是俩大小伙子,你说你临时生病?骗鬼,你喊我过来到底干什么?”

“你呢,你来挺快,本来在哪儿呢?”路秦川不答反问。

“你管得着吗。”孟礼移开眼睛。

哦,蒜末,辛香鲜辣,混在辣椒油里,再一起沾在饱满的馅料上,这么一比,孟礼早先在家吃的冷冻水饺立刻就不香了,孟礼决定不管姓路的怎么病的或者什么居心,先吃饺子。

“孟礼,”

路秦川声音带笑,“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是在我家周围转悠,暗恋我呢。”

“滚吧。”

电视里女主持人的声音喜气洋洋:“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迎接新春!十,九,八……”

叮叮叮,孟礼手机响,路秦川又给他转一红包,孟礼扭头看拥在被子堆里的路秦川。

路秦川:“别问,问就是压岁钱。”

又说:“我真是生病。”

“……三,二,一!新年好!”

电视上一片语笑喧嚣,“孟礼,新年快乐。”路秦川念叨。

对于第一句压岁钱,孟礼表示接受良好,后两句,没搭理,扭回去继续埋头苦吃。

路秦川深吸一口气。

搁从前,孟礼会回他一个更大的,因为长辈才能发压岁钱,到后面孟礼会抢他的手机,两个人会歪歪扯扯一路扭打到卧室,到那里他一样会达成心愿,当长辈的心愿,会压着孟礼逼孟礼叫哥,孟礼起先会不服,会骂他、踹他,要到很后面,里外草透,孟礼才会服帖,乖乖叫一声哥。

就那么一声,一年听不了两回。

想啊,路秦川想念那个声音,想得五脏六腑都疼。

早上在外面冻俩小时,值不值呢。

“再给你包个大的,”

路秦川忍来忍去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摸孟礼的后脖子,“你叫声哥听听?”

孟礼从酸汤里抬起脸,扭头发现路秦川的爪子图谋不轨,啪地一声拍掉:“是不是等会儿再给你路总草一顿,红包更大啊?”

酸汤要喝完了,油蒜辣子也吃完,孟礼的眼睛清明了,冷静了。

路秦川见好就收,缩回手双手举起投降:“没有,真没有,没力气。”

孟礼警告地暼一眼,端起盘子去厨房收拾,路秦川孜孜不倦跟上去:“饺子不是我订的,是我家里阿姨,看我爸和我奶奶都不在B市,给我订的饺子。”

又说:“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也知道,就怕我们小辈吃不饱,所以订得多。”

孟礼一边开水龙头一边问:“你爸究竟为什么不在家过年,怎么突然想去旅游?”

路秦川扯几句有的没的,惹得孟礼砰地一声关掉水龙头,扭脸暴躁地瞪他,他才最后说:“和金林的婚约……合作,和金林的合作黄了,老头子也不高兴。”

“呵呵,管你是婚约还是合作,”

孟礼说,“路总就算没有婚约在身,身边应该多的是人,下回还是叫别人给你送药吧。”

路秦川语气沉静:“世斐或许进进出出住过几个人,我这里没人来过。”

孟礼手掌间有些泡泡,不知道信没信。

“你这副语气想说什么?我最特殊?是不是你婚没结成这事儿也要算到我头上?”撂下碗筷洗完手,孟礼转过身逼视路秦川。

“没有,没有。”路秦川连忙摆手。

“管你有没有,”

孟礼不爱听,一甩手,“不洗了。”给路秦川洗碗?滚滚滚。

说真的孟礼是很想回世斐。

但也就是想想,看看岛台边上抱着被子的路秦川,头发像鸡毛,脸烧得像猴屁股,路总什么时候不是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哪见过这么邋遢的样子?邋遢,又脆弱。

算了。

“上去,回你屋躺着。”孟礼毫不客气,薅着路秦川上楼又给扔到床上裹严实。

路秦川试图留人:“我烧迷糊怎么办?”

滴滴滴,孟礼照着他的脑门子测体温,刚想讽刺几句,一看,

“怎么又回38.5了?喝完酸汤不发汗的吗?”

孟礼不明白,“你怎么回事?”

路秦川装迷糊:“不知道,头晕。”

“啊?”孟礼拍他的脸,“真晕啊?”

看来是真晕,孟礼又给灌药,路秦川也没反应,软绵绵任人摆弄。

孟礼双手掐腰跟有仇一样俯视枕头里无知无觉的脸,心说你就晕吧,你就烧吧,半夜给你拉医院去,大年初一上医院,今年你就等着病鬼瘟神一齐上门吧。

或者直接给你拉到火葬场,更方便。

怀着深仇大恨似的,孟礼在床头边上坐下。

他的手机屏幕亮一亮,一水儿的拜年信息里有一条沈思闻的。

思闻:孟礼,新年快乐。看你现在状态这么好,我很开心。你还记得那时候吧?你每天两包烟打底,看见路秦川相关的东西就掉眼泪,看到你振作起来我太开心了,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孟礼回他一句谢谢,你也新年快乐,你也开心。

沈思闻很快回,问他:你不会重蹈覆辙吧?

你会重蹈覆辙吗?

客厅电视已经关掉,隔壁客卧的电脑也关了,整座房子静悄悄,这个点儿只有窗外零星几声鞭炮响,其余时候很安静。

两个人心平气和一间屋子过年,简直好像回到过去。

可是,回不去的啊。

酸汤饺子好吃吗?好吃的,可是煮饺子的厨房,旁边就是餐桌,在餐桌上孟礼经历过人生当中最屈辱的两个小时。

饺子还好吃吗?也就那样。

回不去的,再像也回不去。

咻——咻——

一阵窜天猴响完又停,一片动荡的安静里,孟礼看着床上熟睡的路秦川,没想着合眼。睡路秦川边上?

不可能的,绝不。

很久以后沈思闻接到孟礼的消息。

老P:放心,不会。

……

路秦川在大年初一的晨光里睁开眼,自我感知一下,身心舒畅,应该已经退烧,再看看床边椅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孟礼,顿时更加舒畅,能原地跑出去打两个钟的球。

噢,他是不肯上床。他虽然没一走了之,但他不肯到床上来。路秦川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孟礼没挨着床,挺大的个子蜷在靠背扶手椅里显得委委屈屈,唉,也不知道冷没冷,他的手机就在他手边,应该是玩着手机没捱住,玩着玩着睡过去。

要不然怎么呢,路秦川心说难道你还想让他守着你熬一宿?手机……

路秦川目光定住,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一条未读信息提示。

思闻:那就好。

沈思闻?两人还有联系?

……什么“那就好”?

鬼使神差,路秦川起身,轻轻捏住手机一角,又轻轻在孟礼手指尖碰一碰,使home键成功捕捉主人的指纹。手机很灵敏,聊天界面很快显现。

没一会儿,孟礼眉毛皱一皱有醒来的迹象,路秦川若无其事关上屏幕,把他的手机放回他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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