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赤狼对视三秒，栗原星见默默偏过头。
他不算乐子人玩家，在游戏上也一如既往懒。任务始终过不去就氪金或者找代练，收集物品只看自己喜欢的，太过麻烦的话差一个满图鉴也能无视。
用游戏机操控马赛克时无所谓，或许是全息世界太过真实的缘故，栗原星见做不到无视其他动物目光做这些测试。
尤其是在被他从小养大的赤狼面前。
所幸赤狼未曾再对他的行为发表问题，而是拿起丢到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搭在自己臂弯上，“时间差不多，星和我一起去酒馆外场吗？”
“嗯。”栗原星见抬手摸摸鼻尖，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外套。
搭着高专制服外套的胳膊向旁微移，赤狼避开了他的手。
栗原星见疑惑抬眸，“？”
“星要出去的话，可能要做点准备。”
赤井秀一一本正经，超有道理的模样，“星是人类，和我们动物外形不一样，贸然出现在动物群中不太好。”
这当然是他瞎扯的理由。
通过这些年的了解和赤井秀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咒术师的大本营在日本，国外遇到咒术师的概率很小。
即便如此，几乎是标志性代表物的高专制服也很显眼。
万一恰好遇到出国祓除咒灵的咒术师……赤井秀一不是很想在这件事上验证自己的运气问题。
听到赤狼的话，栗原星见想起琴狼也让他不要轻易出现在公众场合，痛快应下，“好哦。”
这里是毛茸茸们的地盘，不想添麻烦的话听他们的准没错！
“星有其他合适的外套吗？”
背包里全是毛茸茸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他能穿的衣服，栗原星见摇摇头。
“正好我有一件带兜帽的外套，星要是不介意就穿我的吧。”
赤井秀一朝面前的人举起不知何时到他手上的外套，同时不忘把臂弯里的高专外套放进自己的员工存储柜。
“我不介意。”他怎么可能会介意毛茸茸的东西。
栗原星见接过衣服直接往身上套。
外套比他自己的要宽大不少，肩宽线微微往下耷拉，使得袖子变长了几公分。
索性青年本身也有一米八，并不会矮太多，戴上兜帽后，整张脸笼罩其中，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时隐时现的流苏耳坠，有种oversize的风格，毫无穿他人衣服的违和感。
栗原星见鼻翼轻动，嗅到了一股类似皮革的味道，带着凉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又在尾调留下极淡的柠檬薄荷香。
是赤狼喷的香水？栗原星见无意识举起袖口仔细闻了下，看不出来啊小赤，是只讲究的狼了。
“……”
站在一旁的赤井秀一无声无息将目光锁定到穿他衣服闻他味道的粉发青年身上，垂在身侧的指尖克制地抽动一瞬。
啧，这真是……
“走吧。”
赤井秀一上前牵起青年的手腕，“以防星半途跟哪只毛茸茸跑了，我带星去外场的座位。”
听到他的话，心虚的栗原星见顺从地跟上赤狼脚步，没有挣开腕上的那只爪爪。
那些毛茸茸那么热情，他拒绝也不好嘛，就摸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养他们！
理直奈何气不壮的栗原星见被带到一处靠近酒馆表演台的卡座，一抬头就能看到台上的乐队演奏。
“星有想喝的饮料吗？”赤井秀一拿着酒水单，“这款秋日邂逅销量不错，无酒精，味道偏酸甜。”
栗原星见凑过去粗略扫一眼，“我要点这个橙色炸弹。”
“……确定吗？”赤井秀一迟疑，停顿片刻还是提醒道：“它有16度，是烈性啤酒。”
啤酒含气，里面的酒精更容易被人体吸收，更别提粉发青年指定的这款是俄罗斯著名的断片失身酒，一杯倒的那种。
“没关系。”
压根没喝过几次酒，完全看名字选择的栗原星见大手一挥，“我23度的啤酒都喝过。”
16比23少这么多，他又不是五条悟那种什么酒都喝不了的。
“哦呀。”赤井秀一讶异挑眉，似是没料到他是会喝酒的类型，“那星稍等一下。”
绿眸青年走到吧台边放下酒水单。
听到点单的调酒师朝他挤眉弄眼，“秀，记得悠着点。”
陌生人看不出来，但他们酒馆的人都认出了青年身上的那件外套是属于赤井秀一的。
穿他的外套又坐在员工权限申请的卡座上，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难怪这几年赤井秀一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个男男女女的邀请，原来早就有主。
可惜没人看清那位的样貌，调酒师遗憾，未免护得太严实了些。
接过调制好的橙色炸弹放到托盘上，赤井秀一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有主是对的，但暂时还不是哦。”
直到人离开，调酒师才反应过来，啊？什么？秀是被包养的不成？
重磅消息啊！
确实养了狼不少时间的栗原星见轻抿一口酒，抬眸望向表演台上演奏着手风琴的赤狼。
偶尔他在游戏画面里也见过这样的场景，但果然不如现场观看体验好。
栗原星见拿出游戏机拍照，很好，是SR级的手风琴赤狼！
注意到他的动作，原本漫不经心垂眸演奏的赤狼朝镜头的方向投来目光。
那双幽寂湖水般的墨绿色在酒馆稍显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深邃，盛满浓厚的情感，像是要拉人一起共同沉沦。
“……”栗原星见低头重新检查照片，下意识喝了一大口酒。
应该是角度和灯光问题吧，他给赤狼找理由，不然小赤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像是看待一个从小养他到大的存在，更像是想以下犯上。
至于怎样以下犯上，栗原星见不是很想深思。
他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粉发青年把剩下的啤酒一口闷掉，都怪禅院家那群人，这么多年过去，害他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
伴随着乐队节奏轻快的爵士风演奏，歌手的声音也传遍酒馆内。
“You're my downfall you're my muse……”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ng……”*
剩下的歌词栗原星见听不清了，他觉得自己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大脑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
粉发青年小小声打了个酒嗝。
显而易见，他喝醉了。
栗原星见盯住桌面上的空酒杯，砸砸嘴，有点口渴，抬手想跟酒保再叫一杯。
胳膊抬到半路，他蓦然想起背包里就有酒，好几张呢，之前因为毛茸茸们没成年一直没用上。
毛茸茸不能喝，他喝，正好尝尝R级的酒类卡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想到这，栗原星见随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卡牌使用。
一瓶酒突兀地出现在卡座的桌子上。
好在粉发青年所在的卡座是在最前排，后排的人看不到他的酒桌，而台上的乐队成员和歌手正专注表演，同样没看到这魔术般的一幕。
唯一看到的赤井秀一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曲结束，他立刻下台来到已经抱着酒瓶趴到桌上的粉发青年身边，“星？”
迷蒙的浅紫色凤眼循声抬起，栗原星见朝他扬起一个笑，“小赤！”
赤井秀一略微松口气，很好，起码还认得人。
“R级的酒也没有特别的嘛。”
认得人的家伙又打了个嗝，“但为什么会归类到R而不是N呢？”
闻言赤井秀一想把只剩个底的酒瓶从粉发青年手中抽走。
一用力，没抽动。
“……”
察觉到酒瓶上传来的力道，栗原星见慢半拍地眨眨眼，主动松开它，“给～”
赤井秀一：……
星是特级咒术师，力气比普通人大是正常的。
如此安慰自己，但暗暗下定决心回头要加强锻炼的绿眸青年拿起酒瓶，“Rye…黑麦威士忌？”
威士忌加啤酒混合着喝，他不醉谁醉。
“嗯。”
点点头，栗原星见不用狼问就主动开口，“据说不能把它和Gin还有Bourbon放一起，特别后者，会炸瓶的。”
“……好，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暗叹口气，没太把这句颇有点云里雾里的话放心上，“星能起来吗？”
“登出游戏再重新进入说不定可以解除醉酒状态”这句话在嘴边徘徊片刻，被他咽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侧脸趴在桌上的人。
青年从兜帽下不经意间露出的小半张脸此刻布满红晕，粉发狼尾凌乱地搭在颈侧，朝他微笑时，嘴角天真的笑容配上那风流不羁般的样貌，矛盾却更加引人注目。
赤井秀一抬手把兜帽给人拉好，将那张脸彻底遮住，不让外人窥探到一点。
唔，星的状态也不适合来回折腾。
“懒得起。”
眼前陷入黑暗，只有兜帽最底下的缝隙透着几缕光线，栗原星见干脆闭上眼，“不想动。”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赤井秀一没走开，让路过的服务员帮他向老板请假。
他的兼职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只剩一两首歌的时间，提前走不是问题。
处理好酒馆的事情后，赤井秀一弯下腰，轻声呼唤，“星？”
“嗯？”栗原星见发出一声鼻音，“小赤要干嘛？”
他坐起身，歪头看了几秒，猛然站起身扑向桌边的人。
“摸到耳朵了！”栗原星见兴奋，轻轻揉捏着狼耳的耳尖，“小赤的耳尖也很软。”
“也？”
接住扑到他怀里的人，赤井秀一眸色暗了几分，压下耳尖传来的痒意，在某个词汇上咬牙加了重音，“哥·哥的耳尖星摸的怎么样？”
“很软。”
栗原星见摸完耳朵，又借着半挂在他身上的姿势探头去看赤狼身后的尾巴，蠢蠢欲动，“可惜阿阵好凶，不让摸。”
这种跟調情没两样的触感恐怕不是不让摸，而是怕发生什么吧。
自觉能猜到另一只狼想法的赤井秀一暗啧一声，微微俯身一把箍住青年腿弯，用这个姿势把他抱了起来。
幸好力气没星大，但能抱得动人。
莫名忧愁的赤井秀一也不知道在这方面庆幸是好是坏，“我要下班了，星想摸耳朵可以回去再说。”
上半身都趴在他肩膀上的栗原星见不忘卡牌，“酒！”
说完他就自己把黑麦威士忌重新收进背包。
赤井秀一下意识环视一圈，酒馆里经常见到喝醉酒的人，他这边的动静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以防万一，他走了路人更少的员工通道离开酒馆。
不用自己走路的栗原星见专注地盯着赤狼身后垂落的尾巴，一眨不眨。
想摸。
视角原因没察觉到这点的赤井秀一来到自己骑来的机车旁，把人放到车上后又去拿头盔，准备载人回家。
趁赤狼转身的功夫，觊觎尾巴许久的栗原星见倾身向前伸出手。
“！！！”
从尾椎骨的位置升起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直达头皮，猝不及防下，赤井秀一差点没拿稳头盔。
深吸口气，怀疑自己被摸了屁股的黑发绿眸青年决定算算帐。
一回头，机车上的粉发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蜜桃大小的小山雀。
小山雀仰躺在机车座位上呼呼大睡，粉色的绒毛起起伏伏，让人根本不忍心打扰。
赤井秀一：……
“星。”
他伸出一根食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小山雀的肚皮，“你是故意的吗？”
醉酒后呼呼大睡的小山雀没能回答他。
“星总是这样。”
赤井秀一眯起眼，绿眸染上几分掩藏许久的危险，“不过……看在等了这么久终于来到我身边的份上，暂时原谅你。”
现身时间毫无规律，来去自如，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住他，只能被动等待对方的到来。
若不是知晓栗原星见和自己处在同一个世界，未来注定会相见，赤井秀一不敢保证自己会为此做出什么举动。
玩家不在意游戏里的“NPC”，结果被“NPC”留下的剧情他也不是不能拿来参考。
赤井秀一相信，那个“阿阵”的想法绝对比他更加危险。
“但未来太长了。”
赤井秀一把小山雀放进胸前口袋，“可不要让人等待太久哦。”
睡熟的小山雀无知无觉任他动作，窝成一团躺在口袋里。
绿眸青年戴上头盔，抬腿跨上机车，“不回答我就当星默认了。”
机车的轰鸣声响起，车尾灯在夜色中留下一闪而逝的红色残痕，与车上的青年一起彻底没入夜色。
无人看到的系统面板上，属于赤狼的好感度条中，粉与黑的色泽融合愈发融洽，不分你我，与旁边琴狼的好感度条颜色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