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与吴雅来到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厅,他们找到偏僻无人的角落坐下。
吴雅搅拌着咖啡,来了精神,上下打量着对面沈落,“我说裴遇可是个gay,长得又那么帅,你真没想法啊。”
沈落淡定反问:“我能有什么想法”
吴雅直白地问:“七年了啊,不打算再找个?”
“我现在这样挺好。”沈落说了一句,转又问:“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看吧,姐还没玩够呢。”吴雅抿了口咖啡,目光又看着沈落,眼神带有深思。
沈落挑了挑眉,“有事?”
吴雅顿了顿,看着他,说:“叶淮之要回来了。”
沈落刚举起杯子,手势一顿,垂下眼睫,抿了口咖啡。
吴雅继续说:“也是昨天,大半夜给我电话,又聊起你,今天听我爸说,才知道他和我们有了合作,最迟下个月就会来内地。”
沈落摸着咖啡杯,没说话。
叶淮之,他的前男友,也就是初恋,七年前抛下他去了香港,原以为俩个人关系就此结束,但近几年,他又开始频繁地派人找自己。
沈落说,“告诉他,我结婚了。”
“他不会信的。”吴雅有些无奈,“你做好准备吧,以他现在地位,找你不难。”
“无所谓了。”沈落起身,“走吧,还要买东西,时间有限。”
吴雅看着他没喝完的咖啡,摇了摇头,跟着起身离开。
沈落买了几套衣物和生活用品,最后去了旁边的运动城,购置了一些小工具。
中途吴雅的男朋友过来了,俩个人打了招呼就去甜甜蜜蜜约会,沈落带着大包小包回了临江壹号。
此时正中午,裴遇坐在岛台吃饭,助理在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沈落无心再要病历,满脑袋想的是一件事,与他们打过招呼,便急匆匆的进房,甚至连助理的叫喊都充耳不闻。
待门关上,他坐在狭小的房间里,看着密闭的空间,脸上淡然的伪装终于卸下,脸色一片茫然。
七年前,他为了前男友出柜,对方却在自己最难熬的时候消失了,只留下一条短信告别。过了四年,他忽然派出人来到内地,找到他工作的地方,差点把他“请”去了香港。
那一次的差点被绑架的经历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沈落闭了闭眼,拿起路上买来的矿泉水仰头就喝。
冰凉的温度冲进喉咙,沈落焦躁的内心得以平复,他捏着瓶子,朝着虚空又深吸一口气。
叶淮之还有一个月才回来,这所小区很安全,剩下三个月,只要他不出门,对方就找不到他。
等工作结束,他就找个小地方度假,离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沈落一愣,连忙开门出去。
岛台处,裴遇正撑着台面喘气,地面块呕吐物,小王在远处慌张地提着洗地机跑来。
沈落心底咯噔一下,紧接着小跑过去。
“怎么吐了,饭菜有问题?”
来到裴遇身边时,小王也赶来了,连忙解释:“不是,裴哥是这样的,自从节食后就会经常呕吐。”
沈落面色一僵,猛地看向裴遇,“你有进食障碍?”
裴遇的脸色很难看,搁在桌上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只是偶尔呕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沈落脸色冷下,“有还是没有。”
“……”被这么冷眼质问,裴遇神色僵硬。
小王刚打开洗地机,闻言立刻慌了,抢先说:“是有,但医生说不严重,吃一阵时间的药就能康复。”
沈落这一刻想骂人的心情达到极点,他控制着情绪,吸了口气,看向的裴遇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进食障碍的饮食和常规康复餐是不一样的,之前为什么不说?”
裴遇更感无话,昨天他是打定注意要赶人,一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是我,我不小心忘了。”小王停了洗地机,连忙背锅,“刚才就说要给你的,结果和裴哥说事又给忘了,不好意思啊教练。”
沈落当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闭了闭眼,狠狠将胸腔一股恶气压下去,再次看向裴遇,“从昨天到现在,我要了三次病历,你们不给我,也不说明身体情况,实际上是不信任我。”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联系机构,更换教练。”
在说出这句话时,沈落的眼神十分果断。
前男友回国的消息已经让他动摇,虽然卡上没多少钱,但足够应付一阵,他可以去找机构接洽国外工作,离这里远远的。
裴遇看着他神色,沉默一瞬,起身说:“跟我来。”
沈落被带进了卧室。
在此之前,裴遇决不允许他进入书房与卧室查看情况,只能通过助理描述去提改善意见。
卧室拉上了窗帘,一片黑,待开灯后,才发现这里装修得十分奢华,咖色与黑色互相搭配,所有家具都采用进口高奢品牌。
沈落站在床边不敢乱动,看着裴遇从抽屉里拿出病历和药物,放到了床上包装盒旁。
“诊断报告,药,还有你要的唤醒灯,都在这。”
裴遇揉了揉眉心,按压着烦躁不堪的情绪,“沈教练,就算是故意的,那也是因为头一天根本不清楚你的状况,案例也是我后面主动找机构要的,当时我不信你,合情合理吧。”
的确,这份工作接的很仓促,很多方面都没有做到位,但他不认为这他的错。
“裴先生,很多事可以明说,这份工作也不是我非要接的。”沈落道了一句,拾起病历,翻开来看。
裴遇放下手,见他满目冷色,又自知理亏,叹了口气,沉声说:“窗帘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换了,本来下午也是要把病历给你的,信任需要时间建立,你这样一言不合就罢工,是不是太不负责了点。”
“是谁不负责,连病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沈落头也不抬,冷冷说,“四个月时间很紧迫,裴先生,我们没有时间建立信任,要么信我,要么换人。”
说得十分强势,裴遇又一次对他感到意外。
两天以来,沈落表现得太过平和,像个恭顺安静的人偶,突如其来的反转,反而让他另眼相看,就连刚才的烦躁感也跟着散去。
瞧着果断冷静的眼神,裴遇心底有些触动,放轻了语气,“沈教练这么优秀,我当然信任,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的配合。”
沈落翻页的手指一僵,随即轻轻吸口气,合上病历。
“我先帮你把唤醒灯调好。”
裴遇没说话,坐在床边看着沈落单膝蹲下来,将病历放在一旁,拆着包装盒。
卧室的灯光没全亮,昏黄的光打在沈落认真的眉眼。
裴遇静静俯视着,目光一动不动。
沈落压根没看见上方探究的眼神,拆完包装盒就走向床头柜,插了电源,快速调起时间。
“今晚沈教练搬到客房住吧。”
冷不丁的一句话响起,沈落按键的手指顿住,随即抬头,对上裴遇透着深意的眼睛。
“我为之前行为向你道歉。”裴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说,“为了方便沟通,我想你还是住这边比较好。”
沈落垂下睫毛,沉默一会,说:“不用,现在住的房间很好,与客厅也只隔着一条走廊,不算远。”
裴遇止住了声,盯着他的脸庞,又细细打量起来。
沈落立即低下头,迅速调好时间,将灯放回床头柜。
“出去了。”
在一切做完后,沈落几乎是仓皇而逃。
看着背影,裴遇又挑了挑眉梢,对方的反应让他感到有些异样。
过了一会,裴遇吃了药,不紧不慢地回到岛台。
此时地面已经清理干净,助理说着病况,沈落正在重新蒸着虾肉,原本的午餐准备的蛋白质是烤牛排,但由于进食障碍导致胃病,煎烤物不适合下咽。
“王恒,你先回家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小王说到一半,愣了愣,回头瞥见裴遇的眼神,立即蹿离沈落旁边,“那我回家了,沈教练,裴哥就交给你了啊。”
沈落继续埋头做事,当没听见。
大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偌大的一层楼就剩俩个人。
裴遇看着沈落的背影,幽幽地问:“你和吴小姐什么关系。”
吴雅的父亲,是他们常年合作伙伴,于情于理都得问一问。
沈落淡淡说,“朋友。”
裴遇走到身边,看着侧脸,“只是朋友?”
沈落知道两方合作关系,沉默一瞬,转过视线,看着他说:“我们大学就认识,吴雅的爸爸和她未婚夫都是知道我的。”
原本是想让他放心,但听到裴遇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依照助理描述,沈落和吴雅的行为亲密过了头,绝对不可能只是朋友。混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事都遇见过。
裴遇看向沈落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吴小姐的未婚夫也知道你?”
沈落眉头跳了跳,一瞬明白对方误会了。
但他不想解释。
沈落沉默一瞬,说:“没错,我和吴雅的关系,他一直知道。”
裴遇心里瞬时生出一丝不快,紧接着心情复杂起来。
这是好事,如果沈落和他们真的是开放关系,那代表对方很放得开,但他完全看不出,沈落是这样的人。
一个不想往上爬的人,心甘情愿做富家千金的情人,是因为爱?
想到这,裴遇又皱住眉。
沈落见状又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看着他淡然的神色,裴遇嘴角勾出讥讽的笑容,“之前是我看轻了,没想到沈教练除了专业过人,人际交往上也长袖善舞,能得吴总一家青睐,看来我以后还得仰仗你。”
“……”
沈落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他十分理解裴遇为什么讨厌他,但理解归理解,这么冷嘲热讽,他也会烦。
沈落一声不吭去到旁边洗菜池,重新备菜。
裴遇看着他反应,眼神又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