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中的迷情香效用非比寻常,是寻常催|情|香的十倍不止。
净观如火焚身,不止是热,而是灼烧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架在了火上。
若只是肌肤的痛,他尚且能忍,身体的变化才是最折磨人的。
极度的肿胀,疼痛,难受的让人无法忍耐。
净观不想叫出声来,可他实在太难受了,下地狱也不过如此。
“滚出来。”鹿鸣低骂了一声,那两只魔单膝跪在了鹿鸣身边。
“尊上。”
鹿鸣冷笑:“你们算计我。”
“尊上这话说错了,他不肯服从您,我们就替您驯服他。您不满意吗。”
两只魔阴鸷的看着挣扎的净观,嘴里叫着鹿鸣尊上,眼中却带着挑衅。
“尊上,您不肯回魔界,不就是因为他。您想得到他,办法多的是,他受不住了自然会跪在地上求您。”
净观的双腿已经难受到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种抖||动让净观感到无比的耻辱,而且还是在鹿鸣跟两个魔族喽啰的面前。
净观眦目瞪着鹿鸣,这种羞耻简直要摧毁他的心志。
他极力的想克制自己的身体,但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在这些人眼前毫无尊严的发抖。
净观崩溃的呜呜嘶喊着,但因嘴被布条勒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他溃然求死的愤怒。
魔的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尊上您看他现在的样子,多可怜,他正等您去疼爱他。”
“放肆。”鹿鸣反手捏碎了这只魔,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的人,就算是折辱也只能他自己动手,轮不到这些喽啰替他处置。
鹿鸣目色凶狠的看向另一只魔,还未开口,那魔便感受到鹿鸣身上的杀意,从窗中逃窜而去。
鹿鸣追到院中,微微抬起一只手,那只小魔头犹如被人扯住了后颈,在空中挣扎着双腿。
鹿鸣直接道:“解药给我。”
“这是魔界最强劲的迷情之物,合欢木的果实,没有解药。”小魔头目光炯然,“我们只是想了却您的心事,让您早日回魔界,重振魔界往日威风!”
“荒谬。”
“您要是觉得我们做错了,就杀了我好了!否则我定会杀了那个男人,让您死心!”
“威胁我。”鹿鸣眯起眼来。
那魔哼笑:“那又如何?”
鹿鸣一掌击碎了他的心脉。
不如何,无非就是死。
鹿鸣返回屋中,迷香早已燃尽,可那股诡异的甜味还弥漫在空气里。
他听说过魔界的合欢木,有些人中了此物,甚至因为无法忍受身体的痛苦,去跟猫狗畜生发泄。
妖魔尚且无法承受,更何况净观只是个凡人。
鹿鸣缓缓走向净观,解开他嘴上的布条,净观脸上汗如雨下,血丝满布的眼睛狠狠瞪着鹿鸣,像是藏着千万把刀。
鹿鸣淡声道:“我说不是我让他们做的,你信吗。”
净观浑身都燥热难耐,唯独双眼冷如寒窖:“不必……做戏了……”
净观嗤了一声,他从山下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两个魔从院落里出去。
方才那两个魔又跪在地上喊鹿妖尊上。
他还要怎么相信鹿妖。
“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才害死师父、师兄,如果我当时如师兄所说,在你尚未大成之时就杀了你,就不会给大悲寺带来险些灭门的祸事!”
净观仰头注视着鹿妖,满眼都是追悔和痛恨。
鹿鸣眼中看不出悲喜,或许他从内心,早就对净观没有了那些期许。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解释,就当是他做的又如何。
鹿鸣掐住净观的脸:“难受么。”
净观大睁着眼,就见鹿鸣这样俯身吻了下来,他剧烈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便感觉滚烫的身体里好似注入了一道清泉。
像是行走于酷热沙漠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口凉爽的泉眼,身体本能的想要得到更多。
若不是此刻净观的手脚都被绑着,他必然要本能的要搂住眼前的人,疯狂的汲取清爽。
鹿鸣只吻了一会,便起身离开身。
身体忽然失去清泉的感觉,让原本就难耐的灼烧更加无法忍受。
这就好似人在很渴的时候,给他水喝,但只给一口,不让他解渴,只会让他更加渴望水源,疯狂的渴望。
净观此刻便是如此,意识让他发疯的想要靠近鹿鸣,抱住他,狠狠的做那些事。
鹿鸣用手指轻抚净观的脸,净观的身体颤了一下,肌肉都渴望的颤抖着。
鹿鸣嘴角挑起一丝笑容:“这样如何,你说一句爱我,我就解了你身上的热毒。”
净观蓦的笑起来:“你想用这种办法逼我屈服于你?不、可、能。”
他就算是难受到死,也不会说这种求饶的话!
鹿鸣手上加了些力气,捏着净观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爱我。”
“说啊。”鹿鸣不甘的低声嘶喊,“说几个字很难吗。”
净观低低的笑了几声,往旁边啐了一口。
鹿鸣气的笑出声,施咒解开了净观手脚的束缚。
净观得到自由的那一刻,他的手脚仿佛不听使唤,扑向鹿鸣,把他推搡到床榻之上,想要立刻撕开他的衣裳,看尽春光。
鹿鸣淡淡的抬眼看着他:“想不想爱我?”
净观极度挣扎的按着鹿鸣的手腕,身上的汗珠从下颌滴落下来,只凭最后一丝理智牵制着,样子像极了戒毒的人。
但他身体的这反应,让他感到耻辱。
他太想了。
鹿鸣低声的笑起来:“我好看么?是不是很喜欢我?”
鹿鸣的脸长得这样美,哪怕不刻意做出媚态,也让人觉得眉目含情,腰肢纤细的不盈一握。
内心强烈的痛苦折磨着净观,比肉体更加难过,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恶妖。”净观诚心实意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这只妖几次三番的引他破戒,恶毒至极。
“为何要如此作践我……”净观鼻腔涌上一股酸意,快要捏碎鹿鸣的手腕,他恨极了,歇斯底里的质问鹿鸣,“为什么非要纠缠我,不肯放过我!”
鹿鸣手腕被攥的很痛,可他心里更如刀割,净观的恨快要将他淹没,鹿鸣痛极反笑:“我不肯放过你?你说反了吧?”
“我哪一世没躲着你?”鹿鸣嗤笑,盯紧净观的眼睛,同样厉声的质问他,“你摸着良心说!我哪一世没躲着你!”
“我在圣母面前立下毒誓与你永不相见,在凡间辗转数百年,哪怕痛的死去活来,也不曾违背誓言,扰你清修。是你先变成一只小和尚找到我,救了我,我报你一世的恩,助你悟佛道修金身,还抹去了你的记忆,为的就是不纠缠你。”
“又是你,转世为澜止,一连追了我数月,我哪次不是拼命的逃,是你非要捉了我,将我送去无极池渡化,我逃不掉,也认命了,哪怕我舍不得炎儿,舍不得族人,还是答应跟你去送死。是你,说你喜欢我,要还俗与我在一起,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净观看着鹿妖的眼里滚出两滴泪珠,从他眼尾滑落,却像是划到了自己心上,丝丝拉拉的疼。
鹿妖使劲忍着眼里的泪:“这一世,我哪怕找回记忆,也记得澜止跟我说的话,不能沉沦,谨遵天道,我守着鹿族,等炎儿回家,我只想守着澜止留给我的一切,等我寿终的那日。还是你,将我绑回大悲寺,是你一世一世的找上我!是你让我不得安生!”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鹿鸣抬了抬头,亲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纠缠的气息炙热滚烫,“那就谁也不要放过谁,一起沉沦,一起堕落,永不超脱,永不安生!”
两人气喘吁吁的撕咬着接吻,把彼此的唇舌咬破出血。
房间里闷热的让人喘不上气,合欢木的香味像一剂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窗外訇然一声雷鸣,阴云满布,山雨欲来。
深秋的冷风猛然吹开门窗,净观才被拉回一丝理智,最终还是推开了鹿鸣,跌跌撞撞的到院子里往自己头上浇了几桶井水,把自己反锁在了柴房。
屋里,鹿鸣的眼睛灰暗的垂下来,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怔怔的望着窗外的阴云,平静的把衣服整理妥帖,又收拾干净香炉的灰烬,把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
桌面也收的干净利落,澜止不喜欢他到处乱摆。
一切都收拾妥帖,鹿鸣到了柴房门外。
山里呼啸的刮起大风来,檐铃撞得叮当作响,鹿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活的了无生趣。
合欢木的药效六七个时辰就会过去,鹿鸣野鬼似的在院子里站了六个时辰,仰头看着雨滴坠落,越下越大,越下越密。
狂风骤雨后,山林寂寂,落露为霜。
鹿鸣站在院中,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停歇的风雨一并死了。
日头高升,鹿鸣听着柴房里没了动静,拿了一杯水推门进去。
净观极其疲惫的睁开一道眼缝,嘴唇干热的爆皮。
鹿鸣将手中的水从高处浇在了他脸上,净观舔舐着唇上的水珠,聊胜于无的吃了些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从那日起,鹿鸣也变得寡言,不曾再让净观跪在院中,准许他到外厅去睡。
天气转冷,净观便瞧见屋外多了一条被褥。
他做活冻伤了手,就会有一瓶愈裂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桌上。
只是鹿妖极少跟他说话了,每日看起来浑浑噩噩。
直到有一日夜里,下起了雪。
鹿鸣睁开眼,推开窗户,硕大的雪花吹到他脸上。
鹿鸣惊喜的望着初雪,脸上罕见的浮起笑来,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刚出了门,鹿鸣又想起什么,折返回去点起灯来在衣柜里找衣裳,取出一身艳红的衣裳,整整齐齐的穿好,追着风雪出了门。
净观随即也醒了,不知这么大的雪,鹿妖要去做什么。
一直到外头素装银裹,满目雪白,鹿妖没回来。
净观生起火,把屋里烘暖,饭菜在桌上凉透了,鹿妖还没回来。
外头的雪还在下,净观撑着伞出去找鹿妖,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地上还有鹿鸣踩过雪窝的脚印,虽然让雪盖住了些,但还能隐约瞧见。
净观循着脚印找到了一片梅林,红梅落雪,暗香阵阵。
那只鹿妖身上穿了件艳红的衣裳,好似落梅一般蜷在树下睡觉,身上覆了一层霜雪,比红梅更好看,在素色山林中分外亮眼。
鹿妖手边放着一壶酒酿,还有两个酒杯,靠近他的那一杯已经喝空了,还有一杯,该是留给他心里的故人。
山风吹起些雪花,轻飘飘的蹭过他的脸,鹿鸣像是被挠痒了,哼哼唧唧的笑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别闹,我要睡觉……”
风却越发大起来,吹断了一支红梅,刚好落在了鹿鸣胸口,就是树上摇落的积雪砸了鹿鸣一脸。
鹿鸣抹了一把脸,嗔怒道:“澜止你讨厌死了,弄我一脸。”
不过他捡起胸口的那只落梅,心情又好了起来,搂着落梅再次翻身睡去。
净观觉得这只鹿许是疯了,对着山风落雪在说话。
净观踩着雪,走到了鹿鸣身边,鹿鸣听见脚步声恍惚的睁开眼,迷离的神色对着净观看了许久,逐渐认出了他:“你来这做什么。”
净观道:“以为你冻死在林子里了。”
“我命大的很,冻不死。”鹿鸣指了指地上那坛酒,“喝吗。”
说完,鹿鸣又自言自语的回答:“哦对了,你有酒戒,不喝酒。既然不喝,那就让开,别挡了澜止喝酒。”
净观往后退了几步,这山里苦寒的很,这么躺在雪里,冻不死也要冻僵。
净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生气,冷笑道:“冻死也是活该。”
说罢,净观大步的回了小筑。
鹿鸣又给澜止杯里添了些酒:“咱们不理他。”
净观越走越快,回到小筑便把伞扔到门外,一个人在屋里暖着。
鹿妖要在雪地里躺着,关他什么事,冻死了正好,人间又少了个祸害。
净观这样想着,心里却像炉子里的火一样烧的厉害,让他坐不安稳。
死不足惜,鹿妖死不足惜。
净观闭着眼念经,却一个字也念不下去,闭上眼便瞧见雪地里的鹿妖。
炉火噼里啪啦的爆出响声,净观腾的从蒲团上站起身,伞也不再打了,顶着风雪疾步如飞的返回了梅林。
他盯着那只酣睡的鹿妖,不知他是睡了,还是冻僵过去了。
净观从雪地里捞起鹿妖,什么也不说,抱他回小筑。
鹿妖疯了,他也跟着疯了。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