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练柏有了回应：“是。”
宁芫阑怔了怔，过了半秒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练柏开始也以为这是宁芫阑的主意，毕竟三年来他们的婚姻不如人意，更多是出于利益。
回来之后，他试探性问宁芫阑是怎么想的，真要走到那一步，正如父母所说，给他们家赔偿一笔，从此分道扬镳。
但后来的相处方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两人的契合度高达97.12%，且有过三次临时标记，Omega对他的态度逐渐发生了改变。
从曾经的冷淡“你什么时候走”，到如今的“你再咬我一次”让他坚决地不想离婚。
见练柏不说话，宁芫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认真问道：“你当时回来，是打算跟我谈离婚吗？”
“不是。”练柏说，“真要离的话，我会签好离婚协议给你。”
这么说并非毫无道理，最初的婚前协议就是他先签字再递给宁芫阑，Omega毅然接受。
宁芫阑“哦”了一声，想到最接近的答案，“是因为热搜吗？”
练柏顿了两秒，回道：“嗯。”
这三年里，练柏登上热搜的次数不比宁芫阑少，一部分是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另一部分则是原优蔓的新剧开拍和杀青。
无论狗仔如何传播消息，话题不到半个小时都将被压下，再去搜索，内容不存在。
就这样持续三年，尽管姜颐有所耳闻，但也不会多问，因为没有证据说他有婚外情和出轨。
而这次的华映电影节更是上了海外热搜及报纸，话题转变成——#练柏将迎娶原优蔓##原优蔓 事业爱情双丰收#
且不说重婚是重罪，重点在于姜家已经知情，留下颜面提出离婚。
“我妈没和我说。”宁芫阑说。
练柏轻嗤道：“你追当红小A上了热搜，接着澄清说老公死了，你老公都死了，妈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宁芫阑迟疑半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自恋A的经纪公司联合导演炒作，导演为了收官收视率恶意剪辑，而他等新剧播出能带来不少热度。”
练柏眉梢微挑，继续问话：“所以呢？”
“我不想蹭这个热度，所以澄清说我结婚了。”宁芫阑一本正经说，“至于你死了，那是没过大脑发了出去，谁料粉丝刷屏节哀，我就懒得解释了。”
练柏：“……”
他竟哑口无言。
车子经过红灯停下，练柏拿起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和微信消息，靳明延说退房回去了。
“你为什么……”宁芫阑稍稍停顿，终于问道，“和原优蔓掰了。”
练柏指尖一顿，看着他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宁芫阑眼神中有些茫然，想了下说，“如果当初没有我——”
练柏把手机放回原位，接上话：“不会。”
“我都还没问。”宁芫阑说。
练柏回道：“没有你，我不会娶他。”
“哦。”宁芫阑应了声，突然想起当他同意练柏时，姜颐略感惊愕，随即发问，“原优蔓是不是比我早？”
练柏不想骗他，干脆道：“差不多，但当时没想有交际。”
“有了我就想了？”宁芫阑进一步套话。
练柏否认说：“不完全是，你想想你那时候的态度，我一回去你就想赶我走，要么待在房里不肯出来，等我走后，你满脸挂着笑容，再翻译起来是，我最好死在外面。”
“……”宁芫阑有些心虚，小声说道，“哪有，我没这么说。”
练柏拍了拍方向盘，似笑非笑说：“当年风流的那些事，我俩应该都差不多。”
宁芫阑：“……差很多。”
进圈三年，身为糊咖的宁芫阑，不愁吃穿住，没戏拍就坐在公司纳凉。
在那个时候，第二任经纪人和他讨论过如何迅速走红，最基础的办法是炒CP，至于CP对象，要么是综艺嘉宾，要么是自家公司随便抓个Alpha艺人，再去找狗仔偷拍爆料，最后公司自导自演发出声明。
宁芫阑不解：“是公司的意思吗？”
“那倒不是。”经纪人说，“如今全公司都在争资源和机会，只有你无忧无虑，炒CP捆绑营销，例如某些恋爱综艺，邀请双方共同参加，再来一些亲密举动，粉丝就会起哄尖叫。”
宁芫阑努力消化他的话，最终说了句：“我不炒。”
“行吧。”经纪人也不勉强，拍着他的肩说，“我再努力谈个合作，让你有点事情做。”
宁芫阑颔首道：“谢谢。”
这事过后，经纪人没再提起，紧接着文娱榜第一是——#原优蔓否认恋情#
对象是谁？
练柏。
到家后，宁芫阑蹲在客厅寻找婚前协议，刚搬进来时，所有文件都统一扔进柜子里。
当户口本、结婚证和房产证都被翻出来后，练柏伸手拿起，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宁芫阑原先的户籍是跟姜家，结婚后他才迁移出来，而结婚证上的照片，是Omega十九岁时的模样。
红底白衬衫下，两人见不到一丝微笑，神情呆板，更多的是被迫和无奈。
明明刚成年，却直接被婚姻束缚住了。
“宁芫阑。”练柏将结婚证放回桌上，问道，“你后悔过吗？”
宁芫阑扭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结婚，后不后悔。”练柏说。
宁芫阑摇头：“不后悔，毕竟老公死了三年，突然复活我还挺高兴的。”
“……”练柏早已想好煽情的话，被他这么一说，喉咙瞬间梗咽，改口说，“不后悔就行。”
“啊，我找到了。”宁芫阑激动地捧着文件夹，翻开递过去说，“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书】
甲方：练柏
乙方：宁芫阑
协议总则：
1.甲乙双方在婚后不得干涉对方的社交及交际关系，本着各玩各的、各过各的原则。
2.甲乙双方在父母及其长辈面前需保持恩爱，若有亲密行为，则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如牵手、拥抱、接吻。
3.婚姻存续期间，甲方每月需向乙方支付xxxx元生活费，并及时发放到卡内。
4.双方应对本协议内容进行保密，违反将解除婚姻关系。
协议人：练柏
协议人：宁芫阑
……
练柏看得满头黑线，其实协议上的内容他基本忘了，只记得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现在才得知有亲密行为和支付生活费。
宁芫阑毕竟有姜颐养着，即使他不工作，余额里的钱也够花，因此Omega不会找他要钱，更何况三年前匆忙签署协议，没有明确的商议费用。
换句话说，在过去的三年里，他还欠下宁芫阑一千多天的生活费。
“宁芫阑。”练柏见Omega在收拾东西，喊了一声，“你要钱吗？”
宁芫阑一惊，淡然一笑：“不需要谢谢。”
闻言，练柏放下文件，走到他身旁，严肃道，“我说把这些年欠的钱补你。”
宁芫阑对上他的眼睛，委婉拒绝：“我不卖艺。”
“……”练柏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将婚前协议递过去，指着第三条说，“看这里。”
宁芫阑恍然说：“哦，每月支付生活费，你没给我。”
见Omega终于理清，练柏意味深长道，“你想要多少？”
“我们是什么关系？”宁芫阑问。
练柏：“你是我老婆。”
“我以为是情人。”宁芫阑神色从容，悠悠地说，“这副模样真像是包养。”
练柏：“……”
行吧，不领情就算了。
不对。
练柏抓起他手腕，唇角微勾：“包养你多少钱？”
“？”宁芫阑懵了一下，直言，“我很贵的。”
练柏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网银转账递给他：“不就是钱，我卡不限额，你随便输。”
“哦。”宁芫阑接过手机看着转账界面，“你对情人还真好。”
练柏：“……有个屁的情人。”
不过是怕后面他走了，宁芫阑又把他当死了一样，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得想个法子证明他还活着。
宁芫阑最终没输，指尖停留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练柏没再追问下去，等他走后，每天给Omega转一点，多找点存在感。
三年时间，他在宁芫阑面前存在感全无，才导致把他说死了，如今找出主要原因才能解决，现在他终于懂了。
“我不在的这些天。”练柏卡壳了一下，提醒他说，“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出去记得关好门窗。”
宁芫阑“哦”了一声，“知道了。”
“还有就是少去酒吧，少看那些Alpha。”练柏咳嗽了一下，“腹肌什么的别看了，也就那样吧。”
宁芫阑：“……”
晚饭过后，练柏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的电话打来，他看了眼宁芫阑后接了。
“明早我直接回公司。”练柏说，“阑阑要等下个月中，我到时再过来接。”
说着，宁芫阑吃着薯片顿时咯噔一下，练柏好像没喊过他这个名。
他拿起手机给谷映嘉发消息。
［阑阑：明天我就自由了。］
［谷映嘉：啊，怎么了？］
［阑阑：练柏要回去了，这次来了大半个月，我以为他呆到过年。］
［谷映嘉：恭喜自由，解除婚姻的束缚。］
［谷映嘉：要不要出来酒吧哈皮，再找一些男A拼酒？］
［阑阑：别了，我明天有工作。］
［谷映嘉：那行，后面有活动记得喊我。］
宁芫阑手里正敲着字，突然后台弹出银行卡到账20万元。
他抬眸看向Alpha，疑惑道：“你干嘛给我转钱？”
“不是你说的情人。”练柏揉了揉他的后颈，“从明天开始，早晚给我发条消息，然后三餐吃什么，行程安排给我记录一下。”
宁芫阑无语：“我能退钱吗？”
“不能。”练柏说，“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回去。”
宁芫阑：“那样佩哥会打我，原本说休息几天，结果休息了一周。”
“嗯。”练柏扯开话题，得寸进尺说，“首先情人第一步，你要叫我什么？”
宁芫阑试探道：“金主？”
“错了，换个。”练柏说。
宁芫阑继续道：“爹？”
“……”练柏拍着他脑门，“我是你谁？”
宁芫阑最终道：“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