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宁芫阑是被经纪人电话吵醒的，因为今天要去看年会舞台，顺便彩排对台词。
车子停在家门口，他不好意思让经纪人等太久，洗漱完以最快的速度出门。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经纪人递过去后，拧开一瓶牛奶，“仿佛回到拍戏的那个时间。”
宁芫阑莞尔一笑：“还挺像的。”
吃完早餐，宁芫阑给练柏发了消息，意思是“出门了，窗户和门都锁好了”，而对方未作出回应。
在前一晚，练柏说完“平安夜快乐”后，便被他爹催促去改方案，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浑浑噩噩到家，没睡几个钟就得起来，需要做好下午会面的话术。
明明只休息了大半个月，这阵仗像是全年不在公司。
年会地点设在某度假酒店，门口悬挂横幅，厅内的墙上挂满广告牌及赞助商名单。
宁芫阑扫视一圈，发现前阵子合作的J-little口红也在上面，销量多少他没过问，毕竟找他代言，肯定是心里有数。
“三、二、一、开！”话音刚落，屏幕上放映了年会录像，先出场的是创始人、随后到总经理、市场部主管以及部门经纪人。
宁芫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直到他的名字出现。今年他参与的影视作品不多，好在下半年有综艺和代言，否则裁员名单他必然是首选。
经纪人过来时身后跟了个Alpha，年龄18岁，刚签约没多久。
“这是闽琪阳。”经纪人完成介绍后，将剧本递给宁芫阑，并说，“你们先找个地方对台词，还有两名演员要晚点。”
宁芫阑翻看剧本，台词与最初版本变化不大，大致是杨总进门后倒水、谈业绩、谈理想、念旧后谈升职加薪，全过程主要呈现给领导。
等领导进入状态，立即跳下台将麦克风递给BOSS，煽动涨薪。
台词念到一半，宁芫阑顿时突发奇想，掏出手机给姜颐发消息。
［阑阑：姜总，明年考虑给我加点生活费吗？］
［姜颐：你在想P吃？］
［阑阑：新年新气象，为了公司更好发展，激励员工斗志，你应该给他们提薪，顺便给我涨涨生活费。］
［姜颐：行啊。］
［姜颐：你把工作辞了，到我这把公司给你管理，你想怎么提都可以。］
［姜颐：我再尊称你一声宁总，你给我发钱？］
［阑阑：别，我会给你整破产的。］
姜颐不回了，眼见无望后宁芫阑将手机放回兜里，上下打量眼前的Alpha，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前辈。”闽琪阳指了指末尾的片段，“我们真要把话筒丢给领导吗？”
闻言，宁芫阑漫不经心地问：“你签约薪资多少，五位数有吗？”
闽琪阳摇了摇头。
“四位数呢？”宁芫阑纳闷，“五开头总有吧？”
闽琪阳：“再低一点，经纪人说等我明年接戏了才有提成，现在是等待中。”
“……”宁芫阑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看你要不要钱，要的话你就把话筒递给坐在中间的领导，领导会不会记住你不重要，到时现场有很多记者，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热搜。”
闽琪阳半信半疑道：“真的有用？”
“听我的准没错。”宁芫阑凑到他耳边，嘀咕着，“这是作为糊咖的忠告。”
闽琪阳眨了眨眼，“方便问一下你年薪多少吗？”
“七位？”宁芫阑说，“差不多，我没仔细算过。”
闽琪阳竖起大拇指：“牛。”
“没有。”宁芫阑有些心虚，这七位里还包含姜颐给的那部分。
另外两名演员赶到后，职场小品的排练正式开始，先是饰演杨总的Beta身穿黑色西装，戴上地中海头套，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我说，坐在办公室那帮人通常见不到几次，却要演出他们的悠闲。”路人O说，“这剧情比我演尸体还累。”
闽琪阳不解：“尸体不是躺着就完了？”
“你不懂，我那演的是诈尸，原本是送去火化，但没料到我死而复生，把在场的人全部吓晕。”
宁芫阑怔了怔：“然后呢？”
“他们认为我是灵魂出窍，把火棍往我身上扔，当然这是特效。”路人O站起身，两手叉腰开始大笑，“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凭这点火焰就想烧死我，哈哈哈哈哈～”
饰演杨总的Beta：“……”
闽琪阳：“……”
宁芫阑：“……”
未免入戏太深了。
中途休息期间，经纪人拎来几袋青提，好生招呼着祖宗：“多吃点，吃完了还有。”
“谢谢。”宁芫阑道谢之后，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响，视线瞄向路人O的屏幕，“你在看什么？”
路人O说：“上周热播的网络剧，主要讲述一对恋人由相识到相爱，结果Alpha的父母不同意，觉得Omega的家庭条件配不上他。”
画面中，Alpha的母亲将小O约到咖啡厅，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五百万，足够给你父亲治病，拿了钱你跟阿诚分手吧。”母亲开门见山道，“你应该清楚，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Omega低着头，默不作声。
母亲见状，毫不客气地说：“钱嫌少可以再谈，你——”
“我不分手。”Omega攥紧拳头，态度坚定道，“要么你叫阿诚来跟我提，要么你拿钱走人。”
母亲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翻出Omega的照片摆在他面前：“这是我和他爸认定的未婚妻。”
……
“虽然老套，但越看越上头。”路人O愤愤不平，“人家AO都在一起多久了，非要搞这种拆散的剧情。”
宁芫阑：“后面呢，他们要怎么做？”
“啊？”路人O看着他说，“通常是Alpha跟父母决裂，带着Omega有多远跑多远，直到父母同意为止。”
宁芫阑：“那跑了不会被发现吗？”
“这得看后续如何发展，或者将Alpha绑回去要挟结婚，再不然是警告Omega父母去远离Alpha，将两人分开。”路人O将青提放进嘴里，含糊说，“还有一种是绑架Omega，Alpha救援时帮他挡刀，进icu恳求父母同意。”
宁芫阑：“……”
好复杂，他完全听不懂。
路人O继续看电视，宁芫阑则拿出手机刷微博，后台练柏发来消息。
［练：锁好门窗就行。］
［练：歇一会，晚点没回就是在忙。］
［阑阑：好的，我在年会彩排现场，刚熟悉完流程。］
［练：嗯，现在呢？］
［阑阑：现在在看电视。］
宁芫阑一边思考，一边回忆网络剧的情节，敲字说：主角A的妈给主角O五百万，让他离开主角A，但是主角O不愿意，双方在争执中。
［练：嗯？然后？］
［阑阑：所谓豪门恩怨一波三折，最终才顺利走到一起。］
［练：你想说什么？］
［阑阑：我们是不是太顺利了？商业联姻双方父母都同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练：试想一下，比如姜颐给你五百万，让你跟我离婚？］
［阑阑：他只会把我卖了数钱，不会让我离婚的。］
消息发出的两分钟后，终于有了回应。
［练：你就当姜颐是这个意思，给你五百万，你离不离？］
［阑阑：姜颐没用啊，哪怕姜颐主动提出，但我爸妈，你爸妈也会劝我俩和好，行不通。］
［练：……］
［练：说明你的观点不成立，因为我们是建立在父母都同意下进行的。］
［阑阑：要不来一段父母不同意的？］
［练：行。］
宁芫阑盯着屏幕半天，说了句“行”，接着怎么做，在哪演绎这部分剧情？
“嗡嗡——”上方弹出一个电话，备注是妈，他犹豫半晌，按下接听。
“喂妈。”宁芫阑屏住呼吸，开始怀疑是不是姜颐提起涨生活费的事，“哥说的话你别当真……”
对方停顿一下，语调温和：“阑阑，听得到吗？”
……
宁芫阑再瞄一眼备注：练柏母亲
——他只是随口一说。
“妈，怎么了。”宁芫阑有些惴惴不安，难不成练柏真让母亲演那个情节？
母亲直言：“练柏说他不在身边，担心你会很无聊，所以找我陪你说说话。”
说着，宁芫阑总算松了口气，“没关系的，我最近也开始忙碌了。”
母亲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作息、别熬夜，有什么事就跟练柏说，如果联系不上他就来找我，最后是放假叫练柏把你接回来。”
“好。”宁芫阑应声道，接着又客套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同一时间，微信消息——
［练：情况如何？］
［阑阑：……］
［练：我妈说什么了？］
宁芫阑在键盘上敲打着“没说什么”，突然觉得有些理亏，将文字删除，重新输入：我说五百万有点少，当初我嫁到你们家，姜颐给了多少嫁妆，怎么也得回赠双倍，否则没法离婚。
［练：？？？］
［阑阑：真要离的话，你们家至少给我一千万吧。］
［练：？？？］
［阑阑：嗯，你先去准备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