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落山，宁芫阑原计划在练柏不备时悄悄出去，等零点前再迅速返回，正好赶上新年倒计时。而实际练柏则是坐在沙发上像木头人一样纹丝不动，不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最终等到宁芫阑焦躁不安，双手握拳坐在一旁：“你跨年夜没个活动吗，比如找你兄弟去玩什么的。”
“不是说好陪你看跨年晚会，哪都不去。”练柏面色从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探性问，“你今晚有节目？”
宁芫阑莞尔：“我的咖位不足以有节目。”
“那就在家待着，外面人山人海大塞车，喇叭响个不停。”练柏拿起遥控器切换频道，“新闻联播快开始了，多关注社会问题。”
宁芫阑：“……”
不如微博热搜来得快。
既然计划行不通，宁芫阑无奈地掏出手机给谷映嘉发消息，手机还没捂热，便被Alpha抢了过去。
练柏早料到宁芫阑会怎么吐槽他，于是趁其不备地抢来，杜绝了删聊天的情况。
然而这部分内容，跟昨晚的没区别——
［阑阑：/男孩→/房子］
［谷映嘉：/捂嘴/生病/眼睛］
［阑阑：/交叉/夜晚/男孩/手机］
［阑阑：/闹钟/酒杯/再见］
［谷映嘉：/OK］
……
练柏扭头看向他，不禁问道：“你俩会打中文吗？”
“啊？”宁芫阑无辜地说，“我和嘉嘉一直是这样的，看不懂是你的问题。”
练柏静默了一会，在对话框里输入两个微笑，没多久对方有了回应。
［谷映嘉：/玫瑰/再见/再见］
“什么意思？”练柏又问，“送你朵花，然后跟你说拜拜？”
宁芫阑深吸一口气，“他的意思是知道是你，不方便说话。”
练柏：“……”
他将手机还给宁芫阑，语调生硬：“我要看你打字，聊完你可以出去了。”
“真的？”宁芫阑茫然一瞬，怀疑练柏是不是知道什么，缓缓说，“无非是今晚准备怎么过，毕竟这三年你都不在，我俩已经习惯流程了。”
练柏神情凝重，问出了声：“几点回来？”
“十一点。”宁芫阑生怕他不信，正经地说，“回来你还是我老公，没有别人。”
练柏点头：“那你走吧。”
Omega走后，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新闻联播声。
练柏关掉电视，拿起手机询问情况，他不清楚靳明延是怎么混到谷映嘉家里，但能提供线索，就挺不错。
很快，靳明延给他回了条语音，简洁明了的三个字：刚出门。
练柏秒回收到，表示宁芫阑也刚出门，可惜那堆表情符号他看不懂，Omega也不愿意说。
今晚的卡座包厢全部爆满，没有预约完全进不去，宁芫阑在门口等了一会谷映嘉才进去，那几个Alpha也在来的路上。
酒吧灯光炫彩，音响在切换歌曲时，宁芫阑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吧台前，但见那个身影格外眼熟。
他悠悠地走过去，拍了拍肩膀。
Alpha回过头，眼神中充满诧异，先观察周围的情况，随即拉着Omega往另一边走。
“不用担心，我糊没人认得出来。”宁芫阑声音极小，抬起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Alpha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犹豫着开口：“不知道去哪，这家店评分高，我就寻思过来看看。”
“哦，你慢慢看，我先——”宁芫阑说着就要转身，却被Alpha打断，言简意赅道：“现在谈恋爱了？”
“没有。”宁芫阑紧盯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不过我有老公，他的信息素很好闻。”
Alpha抽了抽嘴角：“还是忘不了这个？”
“是啊。”宁芫阑干脆回应。
斜对面，靳明延偷摸出来和练柏会面后不慎遇到谷映嘉，奈何不见宁芫阑的人影，谁料刚一回头就看见他被Alpha拽到这边，当即尾随而至。
——宁芫阑的声音不大，但距离较近能听见一点。
“这谁？”靳明延先说，“你们喝酒不去包厢，跑来这闲聊？”
谷映嘉：“草，喝酒的A没到，阑阑没挑，没想到他另外约了别人。”
“等等。”靳明延转身看着练柏，脸色黑了一圈，他在“你老婆和别的A在聊天”和“你老婆终于承认已婚”之间思考先说哪句时，对方再次发问——
“他信息素什么味道？”
宁芫阑动了动唇，反问：“这很重要吗？”
“重要。”Alpha又重复一遍，“对我来说很重要。”
宁芫阑抬手撕开抑制贴，除自身的茉莉花味，腺体内还散发出另一种红茶味。
Alpha面色凝重地锤击胸膛，有些难以接受：“你给出标记了？”
“没错。”宁芫阑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宁芫阑说着径直转身，无意间看到躲在墙角的三人，更想不到练柏也在这里。
“嫂子。”靳明延挠了挠头，似笑非笑地开口，“真巧，想不到在这碰到你。”
“好巧。”宁芫阑淡然一笑，看着练柏道：“老公看完戏后，对我的回答满意吗？”
“我没有跟踪你。”练柏解释说，“只是跟靳明延出来喝酒，你朋友说要来找你。”
话音刚落，谷映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赶紧插上话：“先去包厢，陪酒的Alpha要到了。”
包厢里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是谷映嘉在和五个Alpha摇骰子，靳明延则在旁边倒酒，另一边是宁芫阑和练柏坐在沙发上，两人全程无交谈。
练柏心烦意乱，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没聊过几句，宁芫阑竟然在那个Alpha面前撕下抑制贴，暴露自己的气味。
“他是谁？”练柏心情不悦，在烦躁之中问出了声，“信息素和标记是什么意思？”
宁芫阑舔了舔杯子，喝了口酒：“前任，信息素不好闻，我没同意标记。”
见练柏没说话，他继续补充：“不信你可以问姜颐，他也知道。”
“你喜欢什么味道？”练柏竖起耳朵，等着下一个答案。
宁芫阑轻飘飘说：“你觉得呢？”
练柏之所以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是因为在他眼里不过是契合度高，落下标记后两人相处方式开始慢慢改变。
如今他才明白宁芫阑很在意信息素味道，何况是在前任面前大方承认已婚和标记。
记忆再次回溯签约仪式后回酒店，宴会结束后、发情期来临，宁芫阑总会提到这句——“你信息素好香。”
……
“我的？”练柏说，“那我挺荣幸的。”
宁芫阑怔怔地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我和谷映嘉出来喝酒，你追出来这件事？”
“没想要束缚你。”练柏端起酒杯喝下，“三年的婚姻生活过于草率，我希望在你有了已婚的意识后，能够让你满意。”
宁芫阑没想到练柏会说这个，这三年的跨年，许下多少新年愿望，从未有过他。
接着大年初一，两人更是像执行任务的回去探望父母，坐在窗前看烟花，电视上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双方各自给彼此发了红包，然后回到卧室，房门锁上，两人形同陌路，谁也不愿开口。
一年又一年，循环放映，直到今年才有了进展。
当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时，谷映嘉扔掉酒瓶，拉着宁芫阑的手往外跑。
街道上人潮汹涌，大家都在期待新年钟声的到来，宁芫阑回眸一看，练柏也跟过来了。
欢呼声响起，练柏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询问，“今年的愿望实现了吗？”
宁芫阑愣怔良久，听见Alpha又说了一句：“没实现的话，你再许一次，我明年帮你实现。”
“我……”Omega的嗓音沙哑，人群的欢呼盖过他的声音。
倒计时，五、四、三……
“叮咚——”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Omega的唇被堵住了。
练柏搂着他的腰，温柔一吻。
在松开前嘴里说着他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
“我爱你。”练柏很认真地说，“宁芫阑，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今后我们好好走下去。”
宁芫阑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谷映嘉在前面喊他才稍微缓过神。
钟声停了，街上的人渐渐散去，谷映嘉抱住他的胳膊肘，迷迷糊糊道：“阑阑刚在想什么？”
“没有。”宁芫阑说，“婚姻发生了变化，挺神奇的。”
谷映嘉抿着唇角，抱得更紧：“终于把你嫁出去了，希望你别有了老公忘了我。”
“不会。”宁芫阑安慰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喝了酒加上附近酒店爆满的缘故，只好找来代驾，宁芫阑闭上眼躺在后座椅上，伸腿朝Alpha的裤腿踹去，这感觉像是回国的那一晚，练柏凑巧在酒吧偶遇，回去时Omega把他裤腿踢得满是鞋印。
第二天醒来，Omega懵懂地问了句：“你有点眼熟？”
想到这里，练柏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发现Omega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阑阑：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暗号翻译：
［阑阑：/男孩→/房子］我老公在家。
［谷映嘉：/捂嘴/生病/眼睛］无语，你就说我生病出来看我。
［阑阑：/交叉/夜晚/男孩/手机］不行，他昨晚看了我的手机。
［阑阑：/闹钟/酒杯/再见］你去吧我出不去。
［谷映嘉：/OK］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