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比想象中的要堵,走走停停花了很久才开车到家。丁檀念想送白礼回去被拒绝了。
原话是:“我家就在你家旁边,有什么好送的。”
白礼说完,车门嘭地一关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檀念眨眨眼,茫然地看着白礼的背影,疑惑自己哪里又惹到白礼不开心了。
白礼一进家门,就看见白父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书。白母穿着围裙将炒好的菜端上桌。看到他进来了,立马带了笑:“回来了儿子。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先去洗洗手。”
白礼嗯了声,走到熟悉的地方像小时候那样洗好手准备吃饭。
白家此时笼罩着一种奇异的平和。看似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但又彼此心知肚明并不相同。
白父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破坏气氛,但他也没有和白礼说话。布满皱纹的脸严肃整洁,从不会像同岁男人那样长了胡茬不刮。即便是在家里,衣着都很板正,仿佛随时准备好拿起书去给学生上课。
白父是很知名的学者,学问研究的深,编辑出来的书都入了大学课堂当教材使用。同时还被著名高校高薪聘请当老师,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里做学问研究。
虽然工作忙,但并不意味着白父没有精力去管白礼。正相反,在严谨的做学问的影响下,白父对白礼管控的很严,是个掌控欲很强的父亲。
白礼性子里诸多的小毛病离不开他父亲对他的影响。
餐桌蔓延着沉默。白礼垂眸只看着饭菜,对白母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选择装作不知。
午饭过后,白礼有些困,他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便打算起身回房间午睡。白母张了张嘴,犹豫的看了一眼白父,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个午觉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白礼什么梦都没做,一睁眼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就清醒了。一扭头,便看见丁檀念的后脑勺近在咫尺。
那个大个子的人现在盘着腿坐在地上,背靠着他的床,像个守护王子的骑士一样。
“你怎么来了?”白礼的声音还带着睡醒的沙哑。
丁檀念放下平板,整个人转了过来:“睡醒啦?白礼你可真能睡,我吃完饭就过来找你了,结果你一直睡到现在。”
白礼拿个枕头垫在腰下,坐靠着说道:“怀孕以后就这样了。主要是晚上睡得不好,我现在腿和脚都肿的很,特别容易抽筋。”
丁檀念一拧眉,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把人被子给掀开,捋起宽松的裤腿看腿。
腿和脚是有一些浮肿,但没有白礼说的那么严重。不难看,毕竟白礼怀孕前就很瘦,现在肿了点儿到有几分肉乎乎的可爱。
丁檀念捏了捏,说话声音都有些重:“疼不疼?不舒服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啊。”
白礼却觉得有些难看,抽回了腿,拉上被子盖好,“不疼。怀孕期间浮肿、抽筋都是正常现象,跟你说了也没用。”
丁檀念沉着脸盯着白礼看了一会儿,用一种做好决定的口味说道:“我以后搬到你那一起睡。晚上再腿抽筋难受就叫醒我,我给你揉揉就好了。还有,以后每天睡觉前泡泡脚。”
白礼眼睛微睁,喉结轻动,回视丁檀念:“你,跟我,一起睡?”
“昂。”丁檀念很坦荡,“放心,我打地铺睡地板,你睡床。”
白礼收回目光,捏着被罩,想了想便说:“不用这样,太麻烦了。你还是在原来的房间睡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丁檀念有点恼火:“嘶......又开始了,白礼你又开始了是吧。你能别老跟我那么生分吗?我就烦你这样。”
“你什么意思?”白礼眸光一冷,火气控制不住涌上来,“烦我的话我马上搬走。我不在你那儿打扰你。”
丁檀念站起身,气的在屋里踱步,“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你能别老曲解我吗?我要觉得你打扰我我让你搬过去干啥?我把你接到我那里住,就是想好好照顾你。结果你夜里睡不好也不跟我说。我睡你屋照顾你,你又说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这孩子的亲爹过来你才愿意?你是不是瞒着我跟孩子亲爹私下有接触?”
白礼盯着满脸怒意的丁檀念,狠狠抓住被子:“那你呢!你不是照样瞒着我想跟别人结婚吗?你不是一样也有事没告诉我吗?我就是腿抽筋这种小事儿没说而已,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没说我怎么着了吗?既然都嫌我烦,我马上给你老婆腾地儿,不打扰你们新婚夫妇恩爱。”
丁檀念气急败坏:“我啥时候说......”突然想起两人车上的对话,他冷静了一点儿,声音也降了下来:“这事儿还没影呢。时机到了我自然就给你说了,我没打算瞒着你。”
白礼的声音依旧很冷:“这种事儿还分什么时机?你想跟谁结婚就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好歹得知道是谁吧。”
丁檀念生怕自己一激动当场求婚,他沉默了几秒,才道:“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就会告诉你了,很快。我今天情绪不好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给你拜年。”
走到门口,丁檀念打开门又停住脚步,他背对着白礼说道。
“白礼,我不是烦你,我只是生气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永远不会烦你。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