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宜当天晚上留宿在别墅。
她没什么心思吃饭, 还是江枝说不能饿坏了自己的身体,把饭菜端上来给她硬塞了几口,她才没因为低血糖晕倒。
“你这身体太弱了。”陈冬宜吃了口米饭:“我之前锻炼轻断食一天都没事。”
江枝纠正她:“我这是饮食规律。”
陈冬宜敷衍地点点头。
菠萝包给她发的资料很多, 但被归置的很整齐, 按月分类, 她和江枝看起来也方便。
按照时间线来看, 陈冬宜的妈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先是被关在地下室, 后来怕陈冬宜发现, 又被秘密送往了欧洲, 目前在瑞士的某家精神病院。
陈冬宜闭了闭眼,这些她昨天晚上已经看过电子版了, 但在看到那一张张照片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和难受。
江枝轻声问:“还可以吗?”
陈冬宜点头:“可以。”
等到全部整理完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江枝先去洗了澡, 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冬宜拿了张纸条坐在床边发呆, 听到开门声, 陈冬宜抬起头。
江枝见过这样的陈冬宜。
在那个被陈先打的夜里, 在陈冬宜喝醉后坐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时,她见过这样的陈冬宜, 眼里像含着细碎的光, 整个人虚虚地飘在那里,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破碎的一面。
看起来让人, 怜惜。
陈冬宜用指腹抹去眼泪, 抬起左手:“这是精神病院的联系方式。”
江枝问:“你要打电话过去吗?”
陈冬宜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我有种感觉, 妈妈这些年被关在这里也并没有放弃斗争,我想先见她一面。”
“那也只能等暑假了。”江枝说:“况且……”
况且她们两个现在身体还没换回来, 两个未成年女生单独出国,怎么想家长都不会同意,更别说还要避开陈先的眼线。
陈冬宜把纸条小心地叠好:“放心吧,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两个月。”
陈冬宜本来还想回有雾路,江枝不放心她,用自己的手机给爸妈发了消息说留宿在好朋友这里了,又从壁橱里抱出一床被子:“你今晚就睡这吧。”
陈冬宜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江枝推她:“去洗澡。”
陈冬宜又魂不守舍地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江枝已经把主灯关掉了,只留了两盏台灯,她就靠在枕头上,就着台灯的光翻着书,陈冬宜走过来:“在看什么?”
“上次从学校图书馆拿回来的。”江枝说:“绝版的那本。”
刚说完身边的床就往下塌了塌,陈冬宜才坐到床上一秒又站了起来:“要不我去客房睡吧。我毕竟……那个……”
“不行!”江枝直接反对。
陈冬宜愣了下:“为什么?”
江枝说:“我担心你啊。”
陈冬宜:“……”
糟糕,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和江枝已经是可以互相关心晚上还睡在一起的关系了吗?
江枝伸手扯了她一把,陈冬宜没有防备,直接跌在了床上,就听到江枝又说:“我都跟爸妈说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以为我是糊弄她们的吗?”
陈冬宜哦了一声:“我以为是。”
她在床上躺好,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见江枝没有要关灯的意思,她侧过身,问:“不睡吗?”
……看过很多次也习惯不了自己这副刻苦的样子。
江枝说:“马上,你先睡。”
陈冬宜:“明天要早起。”
江枝迟疑了下,把书放到床头柜上:“也是,你这个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你是不是还没倒过来时差?”
陈冬宜:“……我都会快回来一年了。”
她把自己这边的台灯关了:“我就是纯懒。”
江枝白了她一眼。
旋即,那边的灯光也隐匿在黑暗中。
江枝在不到她三十厘米的地方躺下来,寂静的空气里,呼吸都显得格外轻,陈冬宜维持着侧身的动作,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江枝模糊的轮廓。
准确的说,是自己的轮廓。
她想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人有这样的体验,从真正的第三视角看自己,离那么近的端详自己,其实是透过自己在看别人的灵魂。
“不睡吗?”江枝睁开眼睛。
陈冬宜说:“睡不着。”
江枝沉默了会儿,忽然问:“跟我讲讲你在国外的生活。”
陈冬宜问:“什么方面的?”
江枝:“学习方面。”
陈冬宜:“不在涉猎范围。”
“……那别的,你在国外也打架吗?”
“我在国内也很少打架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回答问题。”
“打。”
江枝觉得自己最近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很没有素质。
“这也不怪我啊,我们学校可乱了,”陈冬宜说:“为了自保都得把自己弄得不好惹。不过外国人开放,有的打着打着就去厕所啃起来了。”
江枝:“?”
陈冬宜啧啧:“把我们这些观众当指套呢。”
江枝:“……你说什么呢!”
陈冬宜回过神来:“哦哦,指套就是一些床上工具。”
江枝脸一红:“我没问这个。”
陈冬宜愣了下。
“我问,那你呢?”江枝躺平身子,看着天花板,听到自己的声音往天花板上飘:“你跟人家打架也是……”
她说不出口了。
“什么啊?”陈冬宜疑惑,又恍然大悟:“哦你说我吗?我怎么可能跟她们啃起来。”
陈冬宜笑:“我的审美很东方。”
江枝:“这样啊。”
陈冬宜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枝这个身体的睡眠质量特别好,灯关了空气也安静,陈冬宜的意识开始迷离,渐渐地陷入黑甜,迷糊间听到江枝又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应,直接昏睡了过去。
仍然做梦。
梦里自己是江枝,应该也就幼儿园的年龄,跟在老师的后面发餐勺,你一个她一个,她乐此不彼地干着活,直到发完了最后一个,老师摸摸她的头:“枝枝今天真棒,奖励一颗糖。”
她把糖果攥在了掌心。
她这一辈子得到过很多糖果,手工的昂贵的,但都没有这一颗看起来廉价的被彩色的玻璃糖纸包裹起来的糖果珍贵。
她想她要带回家给陈冬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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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宜是笑着醒来的。
她很少睡得这么安稳,本来以为是江枝家床的功劳,现在不在她家床上也睡得这么香。陈冬宜边刷牙边想,难道是江枝这具身体天生睡眠功能比较完善?
“想什么呢?”江枝从她背后飞快地闪了过去,又拎着件衣服从卫生间门口探出头:“我穿你的衣服好像有点大。”
她叹气:“陈冬宜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那么高?”
陈冬宜把牙膏沫吐到水池里:“多喝牛奶多运动。”
江枝睡眠质量好,她长得高。
这么想心里就平衡了。
江枝催她:“你快点,马上要迟到了。”
陈冬宜啧了一声:“还不是你睡过了?”
江枝的动作顿了下:“因为你懒。”
陈冬宜:“……”
起承转怪到她身上了。
两人紧赶慢赶地下了楼,抄起张妈给准备的三明治就往外面跑,才出了玄关就看到一辆豪车刚刚停在门口,后座车窗缓慢地降下来,露出方点点充满震惊的脸:“班长怎么在这里?!”
哦对,陈冬宜想起来了,方点点偶尔会来接她一起上学。
陈冬宜抓住江枝的手腕,轻车熟路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对上方点点疑惑的目光,她戳了下江枝,示意方点点现在需要“陈冬宜”的解释。
江枝到现在还是懵的,但好在智商还在线:“班长昨天晚上住我家的。”
方点点的嘴巴张大:“啊——”
她的目光从江枝身上挪到陈冬宜身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将近一分钟,看得陈冬宜都不耐烦了:“寻思什么呢?”
方点点却看着“陈冬宜”,低声说:“老大,你还把班长弄哭了?”
江枝:“?”
昨天陈冬宜是哭了来着,但跟她没关系啊?
方点点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老大,我们还是未成年啊!”
江枝:“……”
什么跟什么啊!
陈冬宜却知道方点点想到哪里去了,她伸手揽住江枝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意味不明地看了方点点一眼:“我和冬宜的事你不要多问。”
江枝问:“问什——”
未竟的话被陈冬宜给瞪了回去,她才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你不要多问。”
方点点靠在椅背上,望着星空顶兴叹——
问什么?
都现在这样了她还能问什么?早恋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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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没多久,在天上积压了好几天的乌云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了,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到第二节课时,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英语老师请了假,留作业让这节课自习。
以往的自习课都是江枝来组织纪律,现在内芯换了个人,陈冬宜懒得管这些事,趴在桌上想事情,想着想着就被雨声催了眠,眼看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有人把书砸在了桌上。
班级的嘈杂声为之一寂。
陈冬宜也懵了会儿,从桌子上抬起头,听到自己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教室后面的角落里传来:“都给我安静自习!”
陈冬宜闭了闭眼。
多新鲜呐,全校最叛逆的校霸出名的不爱学习的刺头,居然在自习课上要求全班同学安静自习,江枝你OOC了你知道吗!
不过她也懒得管,本来同学讲话就影响她睡觉,江枝愿意管就管她的去吧。
陈冬宜打了个哈欠,侧过脸继续睡。
陈冬宜在班上的威严还是有的,江枝把书摔完后真的没有人讲话了,教室里安静地只剩下了翻书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陈冬宜微微眯起眼睛。
脚步声?还是冲她来的?
脚步声走到她这一排就停住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程实,你到后排去。”
程实显然很不服:“凭什么?”
“陈冬宜”说:“因为我要坐这里。”
程实不动:“凭什么你想坐这里我就要走?这是我的位置,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随便你。”江枝模仿着陈冬宜的语气:“给你三秒钟滚蛋,我的耐心就这么多,超过三秒后果自负,三,二……”
还没数到1,程实就站了起来。
他一脸屈辱地瞪着“陈冬宜”:“我一定会告诉老师的!”
说完扭头就走,江枝盯着他的背影,心想如果是真的陈冬宜,现在怎么说也得踹他一脚,她动了动脚腕,还是觉得自己没那么暴力。
她在程实的位上坐下,看了还扒着的陈冬宜一眼:“还睡?”
陈冬宜还是没起身,她从趴着的臂弯里抬起脸,笑得狡黠可爱:“学得还挺像呢。”
江枝嗯了一声。
陈冬宜又遗憾:“怎么不踹他?”
江枝:“……”
她就知道。
她把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快点,给你讲错题。”
陈冬宜不爽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千里迢迢是来跟我讲小话的,陈冬宜给江枝讲题,你想让我们班同学看科幻片啊。”
教室里因为刚刚的事情泛起了窃窃私语声,嗡嗡嗡地和着外面的雨声,她俩的声音藏匿其中,让人听不真切,只交换着诧异的目光:班长什么时候跟陈冬宜关系这么好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枝说:“赶紧坐好。”
陈冬宜觉得很神奇,老师讲起来很乏味,让人不耐烦的题目,江枝讲起来就很吸引人,知识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钻进了她的大脑里。
她大惊:“糟糕,我不会是在学习吧!”
江枝:“……”
陈冬宜冲她抛了个媚眼:“夸你呢,以后可以当老师。”
她凑过去:“江老师。”
江枝低着头:“我给你出个同类型的题,你复习一遍。”
陈冬宜的数学是真不行,同样的题型换了数字就轴不过来,一道题翻来覆去地讲了一节课她才真正地学会,气得江枝脑瓜子疼:“我要是当老师碰到你这样的学生我得气死。”
她说着站起来,看样子是需要冷静一下。
陈冬宜被骂笨也不见生气,笑眯眯地问她:“你去哪?”
江枝说:“方点点她们说去小卖部买汽水喝。”
陈冬宜看了眼窗外:“下着雨呢。”
江枝:“嗯。”
陈冬宜托着下巴:“淋到雨怎么办?”
江枝心思不在上面:“有伞。”
陈冬宜哦了一声:“别把我淋坏了。”
江枝还想问什么,那边方点点和钱织已经在教室门口喊她了,她应了声来了,问陈冬宜:“你喝吗,要我给你带吗?”
陈冬宜不看她:“不要。”
江枝:“那我去了。”
陈冬宜:“嗯。”
等了会儿没等到江枝的回答,陈冬宜抬起头,见江枝真的走了,心里又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方点点也真是的。
大课间就二十分钟,非得跑去小卖部买汽水,什么汽水有这么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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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外的小卖部门口。
初夏的雨带着凉意,被风扫进廊下,落在人的脸上只觉得舒适,方点点咬着吸管喝橘子味的汽水,舒坦地啧了一声:“老大,你怎么不喝汽水啊?不是最爱喝了吗?”
江枝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三无产品,不健康,你们以后也少喝。”
钱织拿着玻璃瓶,喝汽水的动作一顿,跟方点点对视一眼,同时啧啧:“老大,你自从跟班长在一起后,沾上了学霸的味道,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有吗?”江枝让自己的站姿豪放了点,“我和江枝没有在一起。”
钱织和方点点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
摆明了不信。
钱织小声说:“我都听方点点说了,都带回家住了!”
江枝:“……”
解释不清了。
难道陈冬宜作为女同就不能跟直女做朋友吗?带回家就一定是……一瞬间福至心灵,她突然懂了方点点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以为她和陈冬宜……她们……
方点点突然咦了一声:“老大你脸怎么红了?”
“没什么!”江枝喊道:“你们都给我收敛一点,我和江枝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她这么严肃,方点点和钱织也不敢乱开玩笑了,都默不作声地喝着汽水。
环食堂外的走廊有铁做的围栏,这些年风吹雨打早就生了锈,她们虚靠在上面,看有贪玩的同学在操场玩水,浑身湿透了也不亦乐乎。
江枝盯着围栏上一滴滴滴落的雨珠,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方点点:“什么感觉?”
“就是看着自己的脸,有点恍惚,”矿泉水是从冷藏拿出来的,上面的冰雾化作水珠滴在江枝的手背上,她的声音低下去:“有点心动。”
钱织抓了抓脑袋:“啊?心动?对自己的脸?”
江枝问:“你们不会吗?”
方点点果断摇头:“肯定不会啊,这也太自恋了吧!”
钱织问:“老大你看着自己的脸会心动啊?”
江枝连忙否认:“当然不会!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有人急匆匆地跑上台阶,跟同伴大声说着八卦:“你们听说了没?高二三班的班长江枝,跟高一的学妹在厕所打起来了!”
“我靠我靠真的假的?江枝这么牛?”
“姐妹你说的不是江枝吧?我们江枝不是出了名的校园温柔女神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去!”方点点说:“咱班长还会打架呢?真是近墨者黑啊!”
钱织骂道:“你骂谁呢!你……老大你去哪?!”
江枝撑起伞,一头扎进了大雨瓢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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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众同学八卦,陈冬宜确实跟人打起来了。
本来嘛,江枝抛弃她跟她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小卖部喝汽水她已经很不爽了,不爽了两分钟想去厕所解决个人问题,哪想到解决完后厕所的门居然打不开了。
她不信邪,又拽了两下,还是没拽开。
“别费力气了江学姐,”门外传来讥笑声,听声音应该有三个人,笑得肆意猖狂:“我们用拖把给你锁死了,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陈冬宜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好整以暇地把校服地袖子卷起来,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门外的声音顿时抬高:“为什么?学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就迟到了两分钟你就把我名字记了,害得我被我爸臭骂,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装!”
陈冬宜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就江枝这刚正不阿的性格不得罪人才怪,不过就算是要找江枝报复,怎么也轮不到门外这几位吧?她还没说话呢!
陈冬宜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是江枝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吗?以前也有过吗?她们凭什么这样对江枝?
陈冬宜把垃圾桶倒放,估量了下门的高度,听到门外的人又喊起来了:“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吧?也知道自己干不是人干的事了吧?你就待在里面反思吧!”
反思?
陈冬宜踩在垃圾桶上,借着隔板的力道往上一窜,她轻巧地上了门,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厕所的几个学妹听到声响都往这边看来,正好看到“江枝”从门上跳下来。
稳稳地落地。
三个女生惊叫:“你是怎么出来的!”
陈冬宜从口袋里掏出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刚刚是谁骂我装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中间的女生。
陈冬宜点点头。
“迟到,怪谁?怪我吗?”陈冬宜边说边走过去:“既然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制定规则的是老师是校长,你犯错,不怪自己,不骂老师,欺负我?”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三个女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连腿肚子都在打颤了,她们摇了摇头,现在的江枝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欺负!
“但是我的心情现在非常不好。”陈冬宜把卫生纸扔到隔间的垃圾桶里:“欺负的江枝的,”她一字一顿:“都、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