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问谢斯聿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但秉持着姜绵告诉他的,对谢斯聿不要太过热情,苏乙故作冷酷地说:“没电了。”
“是吗,”谢斯聿语气倒是很和善,“刚才那是你朋友?”
苏乙抿着嘴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苏乙肯定道:“是很好的朋友。”
谢斯聿走近了些,伸手抚平了苏乙肩上的褶皱,那是姜绵之前用力拥抱弄皱的,“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国外。”
“啊!”苏乙这下彻底不装冷酷了,“那…那你要去多久?”
“一个月左右。”
“什么!一个月!”苏乙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要去那么久啊?”
“陪梁宁看他的大学。”
苏乙肉眼可见的消沉,他感觉到太阳穴一阵突兀的刺痛,心里骂着令人深恶痛绝的臭梁宁,这个不能直立行走去哪儿都要谢斯聿陪着他的哥宝男。
“这几天我都有时间陪你。”谢斯聿用一种安慰的语气告诉他。
如是这样,谢斯聿确实有几天的空闲时间陪苏乙,说是补偿也不为过,比如带苏乙重新去了西巷那家网红餐厅,这家摆盘精美,装潢特别,但味道并不是很好。
可苏乙认定为这是他和谢斯聿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餐厅有拍立得的服务,很多情侣都会照一张作为纪念,苏乙非常想要一张,满脸期待地看向谢斯聿:“我们拍一张好不好。”
但谢斯聿果断拒绝了这个小小的请求。
“一张,就一张,求求了。”苏乙双手握在一起祈求。
“我不喜欢拍照。”
苏乙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好吧,那算了。”只是后面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了看旁边正在拍照的情侣。
就像是为了弥补了什么,去电影院的路上,谢斯聿买了一个很大的甜筒给苏乙,原以为苏乙会立马美滋滋地咬上一口,但这次苏乙让谢斯聿先尝。
第一反应本该是利落地拒绝,但谢斯聿还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小口,或许是因为附近人很多,苏乙眼睛亮晶晶地把那甜腻的东西递到自己嘴边,刻意地等待着,可谓非常执着。
苏乙问他:“怎么样?”
谢斯聿点了点头,把那玩意儿还给他,随后便看见苏乙光明正大地转了转甜筒,在谢斯聿碰过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就和小狗舔盆一样。他那殷红的唇珠上沾着白沫,延绵不绝的夏天,阳光恨不得照亮每一处阴地,明亮的地方凸显为一种反射的白,刺亮旁人的眼睛。
人很多,没走一会儿,苏乙发现谢斯聿好像很不喜欢晒太阳,一直绕着走在阴凉的地方,又一次,苏乙握住了谢斯聿的手腕。
夏天也不适合牵手。苏乙的手很热很烫,所以谢斯聿认为他吃了冰淇淋也无任何降温作用。
他们去了附近的商场看了一部恐怖电影,对于苏乙很血腥暴力。电影结束后灯迅速亮起来,谢斯聿不是很适应这种由黑到亮的转换,他闭了闭眼睛,再次视线清晰,便看见苏乙还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下次我们还是看甜蜜的爱情片吧。”
“里面都是假的,怕什么。”
苏乙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路对谢斯聿讲这个剧情多么可怕,在最后祈求道:“我这几天可不可以去你家睡啊。”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相处了那么久,谢斯聿不说话就算是答应了,苏乙风风火火回自家拿了换洗衣服,厚着脸皮住进了谢斯聿家的客卧。
先前电影里面出现的童婴和怪物,苏乙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来。没躺多久,他就抱着枕头摸着黑来到谢斯聿床边。
“怎么了。”谢斯聿还没睡。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你害怕了。”
“我没有。”
还以为会被拒绝,但谢斯聿给他让了位置,苏乙便赶紧爬上去,并且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但苏乙的保证已然没有可信度。谢斯聿拿起遥控板又调低了室温,其实苏乙觉得很冷了,但盖紧被子还算合适。
“你去国外是不是要坐一天飞机呢。”
“是。”
“那么远啊。”苏乙没出过罗市,坐很久飞机对于苏乙来说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实际上,除了冬天陪谢斯聿去了寺庙,自记事起,苏乙还没有去过比这更远的地方,
他取下最近戴着的手链,“这个是祈福平安的,很有用的。”眼瞧着谢斯聿会不要,他又加了一句:“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最终谢斯聿收下了手链,只是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往后几天苏乙都没看见。
不一会儿苏乙就睡着了。接近凌晨三点,处于浅眠的谢斯聿听见身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好像下了一场黑色的冷雨,一切声音都被黑暗淹没了,直至感受到苏乙贴过来的动静,并不是很响亮,却剧烈地刺激谢斯聿敏感的神经。
“谢斯聿。”苏乙很低很慢地叫他的名字,俯下身闻了闻,像是在确认谢斯聿的生命状态。
并没有得到回复。
“你睡了吗?”依旧是很轻的询问声。
有很长一段时间苏乙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因过度紧张,他的手臂按在了身下人的胸腹,压得谢斯聿心脏难受,苏乙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对于偷吻,苏乙可谓谨慎小心,他睁大着眼睛,呼吸如同绵密的雾,擦在谢斯聿的脖颈上,却还是错误地判断了距离,掠过谢斯聿的下巴。
吻错位置后苏乙很明显地愣住了,再一次,那湿热偏向了谢斯聿的嘴角,最终找准位置,非常笨拙又眷恋地伸出舌头往上贴了贴。
灼热只持续了三秒便消失了,像下了场清爽的太阳雨,沸腾了又迅速沉默。万籁俱寂里,苏乙的喉咙里哼出了细碎的气音。
并不浅尝而止,苏乙往下移了移,亲了亲谢斯聿脖颈上那两个小小的黑痣,以至于他的头发扫到了谢斯聿的鼻尖。苏乙这样胆大妄为不怕死的架势,还想继续往下。
这时一双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苏乙。”
继而床边的桌灯被人打开。谢斯聿原本冷淡的黑眸更是压抑,没有一丝表情的目光落在苏乙脸上,似乎会灼伤人。
苏乙眼睛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用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不知觉地舔了舔自己润红的嘴巴,好比是尝到了什么很好吃的东西,还在细细回味。
被谢斯聿抓住原型后,苏乙变得面色苍白,和恐怖片丧尸脸色保持一致,之前处于迷离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惊恐,他被吓的好像是要哭出来了:“对…对不起。”
但再给一次机会,苏乙还是会这样做。
下一秒,谢斯聿用手盖了苏乙的眼睛。他的手触到了苏乙的眼角溢出的泪。明明是苏乙偷亲自己,但谢斯聿什么都没说他倒先厉害地哭了。
“你这是在打扰我睡觉。”谢斯聿刻意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
苏乙的泪水好多,并且又开始保证了:“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谢斯聿问道:“你还要哭多久。”
苏乙信誓旦旦地保证:“马上就不哭了。”然后用袖子很用力地擦着眼睛。
他还穿着他旧旧的、有些掉色的睡衣,其中有一颗扣子掉落很久了,本着勤俭节约苏乙一直没换,在此时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肌肤。
很久谢斯聿都没说话,苏乙以为是他生气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似乎喜欢也是一种罪大恶极。
有一瞬,谢斯聿想着,反正是苏乙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用手划过苏乙的腰肢、肚腹,沿着那颤抖的身体慢慢往上,伸手拨开了苏乙另外一颗完整的扣子,声线低沉,嘱咐道:“待会儿也不要哭出来。”
后半夜里,苏乙的脸上腌臜不堪,嘴唇破了皮,一些液体顺着脖子滑下来。苏乙的第一次,谢斯聿并没有给予多少温情,只是在那压抑的哭音里,苏乙无意识地叫了很多遍谢斯聿的名字。
他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谢斯聿出国后不久,苏乙白天找了一个洗车店的兼职,晚上又在一家烧烤店的干收银,他必须自己攒钱了。
也不知道他和梁宁有什么孽缘,有次无意间在一社交软件刷到了梁宁的主页,里面有梁宁在国外拍的照片,多是臭美的自拍。苏乙在众多照片里看到了其中一张梁宁和谢斯聿的合照,配文是“我和我哥”,梁宁笑得灿烂,露出了两颗大门牙,伸手揽住他哥的肩膀。
这张照片因为有谢斯聿的参与获得了最高赞。苏乙点了一个保存,然后对梁宁的主页点了不感兴趣。
这晚他从烧烤店走出来,即将到小区门口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苏乙是吧?有事找你。”
苏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拉进了一处废弃仓库里,那群人二话不说就给他一顿腿脚乱踢,最开始苏乙还能反抗,并且一打二,气势上完全不输,被人踩住右腿后,他惨叫了一声,脸就被人挨了一拳。
没过多久这群人就离开了,似乎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莫名其妙被人打了,苏乙心里窝着一团火,又气又郁闷,气得他专门打了一个车去派出所报了案,但由于没有监控以及夜黑风高,并没有找到那群人。
只当是被狗咬了,但是苏乙思来想去也没觉得惹到谁了,好几天他都气得没睡舒坦。
晚上和谢斯聿打视频,苏乙这次把镜头拿得很近。
谢斯聿问他:“最近怎么样。”
苏乙没告诉他昨晚的事情,闷声说:“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我很想你。”
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苏乙的声音软绵绵的,像一阵晚风。
镜头不小心晃了一下,谢斯聿看见苏乙的侧脸有一处又红又紫,很快,镜头又只能看见苏乙眼睛。
挂断视频后,M国还艳阳高照。谢斯聿和梁宁吃了一顿不那么正宗的中餐,又被梁宁拉着去了旁边的购物街。梁宁除了说英语很烂,其他样样精通,比如花钱。
“我得买一个助眠的香薰。”刚来M国的时候,梁宁悲伤了三天三夜,因为购物,还有他哥的陪伴,这才好一点。
梁宁发现谢斯聿站在一排卖睡衣的置物台前走不动道,他也去看了看,不过有些嫌弃:“啧,这个联名款太幼稚啦,不符合我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