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皱眉,难得对乐言寺嘉伸出言不逊:“难道老师您就一点都不关心您自己的学生吗?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夜蛾正道稍微意思一下制止了夏油杰。
真绪皱眉走到了床边,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海面,他心里焦急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完全不可能潜入到深海里面。
那他现在能够怎么办?就这样呆呆看着这里的一切什么都不动吗?
等一下,真绪镇定下来转头看向乐言寺嘉伸,他们这位校长老头可能确实没有对面的夜蛾老师和学生关系更好一点,但是也不是会任由学生去送死的人啊。
现在冷静下来想,刚才乐言寺校长那番话也太奇怪了,而且还说夜蛾老师太年轻,莫非是说......
真绪审视着乐言寺嘉伸,沉下眼神:“老师看起来很是自信啊,是完全信任学生一点危险都不会有呢。”
乐言寺嘉伸:“你想说什么?”
真绪冷哼一声:“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说。”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打算离开。
夏油杰赶紧拉住他:“等一下,真绪,你打算去哪里?”
“显示器是假的,下面的人到底是好是坏我又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真绪甩开他的手,刚走出房子的大门,感受着吹面而来的海风,忽然整个人都愣在了这里。
他们是飞机来到这座隔离的海岛的,凭借他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这哪里是什么姐妹校交流会,这简直就是找了一个由头,把两所学校的学生都绑架了过来啊!
紧紧追随出来的夏油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抓着真绪又走了回去,乐言寺嘉伸还是保持着那副样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夜蛾正道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脸色比他的墨镜还要黑。
家入硝子已经不管不顾了,直接点烟抽了起来,不过她的老师现在也没有心情管教她了。
夏油杰质问:“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下去的人呢?悟他们有没有事情?”
夜蛾正道单手撑住额头,从他的表情和之前的话语来看,他应该是知道一半的真相,但是为什么一群人会被困在这里却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么剩下的......
“乐言寺校长,”真绪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该不会是打算把我们耗死在这里吧。”
老头哼笑了一声,说他当然不敢。
乐言寺嘉伸接着说道:“我们是老师,他们是学生,老师怎么可能伤害学生呢?”他微微抬头,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姐妹校交流会从来没有学生旁观的道理。”
此话一出,剩下的三名学生陷入了一种荒诞。
真绪真的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条路:“你是说,我们也在参赛学生当中,我们比什么?”
乐言寺嘉伸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自己想。”
真绪狐疑地盯着对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对方说的话。
夏油杰现在也是一脸茫然和无知,他拉走真绪走到硝子的身边,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感觉一个房间里面还是不太安全,于是三人又走到了旁边的小房间。
“你们觉得,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夏油杰关上门,询问剩下两个人的意见。
家入硝子脸上也弥漫着淡淡的愁容,她手上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了:“刚才我已经怀疑这真的是一场谋害五条的计谋的,结果乐言寺校长的一句话,又让我动摇了。”
真绪往后依靠着墙,他的脑海里面迅速一遍又一遍播放着两位老师的表现。
“他们一开始就充斥着某种不安定的情绪。”真绪慢慢分析着,“你们觉得这次交流会最与众不同的一点是什么?”
“天元。”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果然,能够让天元关注到这件事情还是太令这两位学生感到意外了。
真绪转头看向硝子,诚恳地问道:“家入同学,夜蛾老师刚才的表情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所以为什么刚才夜蛾老师会特意看你一眼?你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硝子灭掉手中的烟,平静地和对方对视着。
夏油杰在中间打哈哈:“真绪,硝子,有事慢慢说嘛,你们刚才不是氛围还挺融洽的嘛?”
硝子却反而开口了:“不是什么好事情,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允许我说出来。”
嗯?真绪和夏油同时往她身上转过去。
真绪皱眉,其实关于家入硝子只是昨晚听直哉给他稍微讲了几句,一个天生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天然奶妈,被咒监会宝贵得不行,以保护的名义一直监禁着。
但是现在听家入硝子的话,好像再问下去,就是在戳对方的痛点啊。
真绪眼睛都不眨,却继续问道:“所以你今天迟到,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硝子眼神无波,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真绪继续追问:“你和天元有关系?”
硝子继续沉默。
“你会伤害你的同学吗?”
“不会。”第三次的回答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回答,虽然是否定的答案,但这却给出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啊。
真绪眼睛一亮,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问题,却忽然换了一个问题,“你会为了保护你的同学,选择伤害自己吗?”
硝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微微昂了一下下巴与真绪对视着,就在真绪以为对方还会沉默的时候,硝子却开口了。
“我的两个笨蛋同学好烦的,我为什么会为了保护我的同学,伤害自己啊?”
真绪勾了一下嘴角,转头问旁边都已经看傻的夏油杰:“你怎么看?”
夏油杰也正出于中二少年的青春啊,听了硝子一番话,内心感动得不行啊,他深吸了一口气,满含热泪地看向少女:“硝子,原来你甚至愿意......我也太感动了!”
硝子一直以来平淡的样子瞬间炸毛了:“喂,混蛋,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我说的是否定啊!”
夏油杰捂着心脏朝着对方摆了摆手:“不要再解释了,硝子我懂得。”
家入硝子的脸颊都有一点微微泛红了,靠,被自己的同学揭露自己的内心真的好羞耻啊!
她转头看向真绪,果然对方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羞愤地说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真绪眨了一下眼睛:“我刚才问的所有问题证明了一件事情,你隐瞒的事情甚至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影响到你同学的生命,而你早已做好了某种决定。”
夏油杰慢慢平淡那个故意搞怪的笑容:“所有和天元相关的当中,有一个话题是永远绕不过去的,星浆体。”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一个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硝子,你是星浆体吗?”
家入硝子眼珠子微微颤抖,她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辩解,最后却露出了一个纯真而肆意的笑容:“果然是笨蛋吧你们,这么久了才发现我的秘密。”
这样的回答,不仅是把夏油杰吓到了,一直在追问的真绪也头疼了起来。
他是真的头疼了。
“星浆体”三个字一出现,他的脑子仿佛突然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又像是脑子里面的一根筋被人强硬地扯了出来,疼得他身体都颤抖起来。
夏油和硝子当然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硝子想,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你好像比我还要还要激动呢。
真绪晃了晃脑子,把那些疼痛甩了出去,然后陷入了某种呆滞。
他在等任务触发。
结果什么都没有,搞得他表现得像个傻子。
真绪给其他两个人表示他无事,然后小心看了一眼硝子,自己那么大的反应,还以为是一个任务点呢。
他明白了,家入同学并不是他的家人啊,所以这并不在他的任务触发范围呢。
他有些遗憾,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和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所以是星浆体和自己的任务有关吗?
自己的某个家人和星浆体有关吗?
他问两人什么叫做星浆体,听了回答后默默点头,哦,说明白就是一个祭品嘛。
家入硝子皱眉:“其实我今天不应该晚来的。昨晚上知道要外出后就已经提出申请了,申请也通过了。可是今天早上,一群人又拉着我检查了一下,我才晚来了。”
“检查什么?发生了什么?”夏油问。
家入硝子也摇头:“我不清楚,那些人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三人齐齐歪头不明所以。
忽然被夏油关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夜蛾正道冲了进来:“硝子!你......”
他看起来好想要质问什么,但是有些忌惮真绪和夏油杰的存在。
家入硝子一摊手:“老师,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站姿,严肃地问道:“硝子,你身体没有问题吧?”
家入硝子疑惑:“没有啊,老师你刚刚不会在偷听我们说话吧,我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天元从高专离开了。”硝子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夜蛾正道就从最简单的话语叙述出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夜蛾正道回忆着刚刚收到的信息,“离开”一词可以说是最表面的描述了。可恶的是,从昨晚开始就察觉到了天元的不对劲,却对他们隐瞒着,还擅自拦下他的学生,导致现在变成一个不上不下的情况。
硝子震惊:“原本他是可以自己离开的吗?”
夏油杰也有些意外:“虽然仔细想想发现天元大人是自愿留在薨星宫的,但是这么多年不动,我还以为是被封印着的呢,原来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吗?”
夜蛾正道有些无语,请问咒术界能用什么结界术封印住最擅长结界术的天元大人呢?现在各种结界术都是他发明的好不好?
真绪问:“所以把我们所有人调到这里来也是调虎离山之计吗?”
“额......”好吧,夜蛾正道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哪种情况了。
真绪乘胜追击:“既然如此,那赶紧把海底的人喊上来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赶紧赶回东京校吗?还需要参与什么交流会。”
真绪推开夜蛾正道走出房门,就看见乐言寺嘉伸手杖一锤地面:“今天我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夜蛾正道刚想说什么,乐言寺嘉伸就直接回答了对方:“果然,夜蛾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事情就按耐不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说:“你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完成这场交流会,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真绪第一个翻脸:“乐言寺校长,你现在完全不是作为一个老师在教育我们吧。我看夜蛾老师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你拥有的真正任务应该就是让所有人呆在这座海岛上,不允许我们去参与天元的事情。”
夜蛾正道:“如果按照这个意思,就说明乐言寺在我知道天元离开的消息之前、不,或者说在交流会开始之前就知道天元会离开了?”
乐言寺嘉伸并没有说话,既然如此,沉默就代表认可。
“那那些学生......”夜蛾正道也在担心着。
乐言寺嘉伸重复说道:“学生就只是学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真绪笑了:“所以,乐言寺校长的意思是,就算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我们这群学生只需要乖乖完成交流会了?好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我可不喜欢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