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男人的心中蔓延,晚霞通过窗户照进宿舍,学生们说笑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腾地站起身,捡起手机,拨通了之前联系他的那个电话。
“嘟——”
“嘟——嘟——”
电话的通知音似乎一声比一声慢,宿舍门被人敲响,“您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件事需要您配合调查。”
手机滑落,男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宿舍门被从外面打开,男人被过来的警察请走时,电话接通了。
回宿舍睡觉,结果目睹舍友被抓的学生抓了抓头发,脸上还带着散不去的茫然,听见电话那边的询问声,他捡起手机看了看,回答道:“不好意思啊,他被警察带走了,有什么事晚点让他联系你可以吗?”
“……”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片刻,刺耳的电话挂断声传来。
学生嘟囔了句:“怎么都不说声谢谢啊。”
他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看见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神情有一瞬间的精彩纷呈,他忍不住下滑看了两条评论,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不好,将笔记本合了起来。
恍恍惚惚躺床上,学生的脑子还是蒙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爱搬弄是非呢?
电话另一边,安瑞沉着脸,将手机摔到了床上。
时乐淮居然还报警,不就是一个帖子吗?有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
就在他烦躁的时候,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沉着脸的安父走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独子,沉沉地叹了口气。
安瑞摸不着头脑地起身,“爸?怎么了这是?你跟妈最近不是很忙吗?”
“没什么可忙的了。”
安父打断他的询问,沉沉地看着安瑞,“我们打电话之后,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事?”
“什么?”
安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安父道:“行总那边取消了我们的入场资格,并且公开表示以后不会再跟我们合作。”
安父工作的公司经营范围,与龙氏的经营范围不完全重叠,如果仅仅是双方不再合作,那对安父的公司没有什么影响,最多就是有些可惜这个机会罢了。但是那是龙氏,他们的意思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们公司合作商的判断。
因着这个,安父安母都被停职了。
安瑞是学识一般,不是完全不懂,闻言脸色大变站起身,“我明明都没有做什么了,他凭什么这么做!”
“行了。”安父打断他,“有没有做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就是再来叮嘱你一次,以后别往那两人面前凑,等这件事情过去,我跟你妈照旧可以回去工作。听见没有?”
“知、知道了。”
面对难得语气严肃的父亲,安瑞垂着头老实应下。
房门被关上。
安瑞看着床上的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搞龙行野了,居然还有人还传这人变得温和好说话了,明明跟以前一样不近人情嘛!
-
根本不知道闹剧出现的根由,作为让龙行野性格变温和的人,时乐淮正试图将虾剥得漂亮完整。
龙行野有些看不下去,“淮宝,端下去让人剥了再送上来吧。”
时乐淮幽幽抬头,“老公,你不想吃我给你剥的虾吗?”
“……”
到底结婚这么久了,龙行野也生出些察觉危险的神经,他轻轻握住时乐淮的手腕,道:“我只是怕你辛苦。”
“你要是怕我辛苦,以后就别这样了。”时乐淮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龙行野的手。
龙行野:“……”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时乐淮才不准备让事情过去了。
一想到龙行野因为生气,自己把自己的手给捶骨裂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人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眼看着人又开始眼睛冒火了,龙行野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时乐淮还是心疼龙行野的。
即使心里已经开始冒火了,喂虾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把虾怼龙行野鼻子里。
甚至十分贴心地问道:“吃不吃蔬菜?”
龙行野哪里敢说不,连连点头。
时乐淮自己吃两口,喂龙行野一口的,吃完这顿饭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哦。”
“辛苦了。”
龙行野将佣人送过来的果汁递给他。
时乐淮没接,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活力满满地起身, “走吧,上楼休息。”
“不去看个电影?明天我没有工作。”
龙行野提议。
时乐淮想了想,伸手去牵龙行野刚空下来的手,“那我们去看电影。”
影音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电影是管家挑的,近期上映后评价还不错的一部喜剧。
时间有点长,近三个小时,看完刚好洗澡睡觉。
夜色浓稠。
有人在拘留所里痛哭流涕,有人靠着爱人睡梦香甜。
今天早上有课,时乐淮伸着懒腰走到阳台,铺开自己的瑜伽垫活动身体,洗漱完后到处转了圈,在不远处的书房找到了龙行野。
“老公?你还要处理工作吗?”时乐淮蹙眉,有些担心。
“没有。”
龙行野听见声音,关上面前的保险箱起身,“淮宝你洗漱过了?”
时乐淮扫了保险箱一眼,牵住龙行野伸过来的手,道:“嗯,下去吃饭吧,我今天早上有课。”
说到上课,他整个人都蔫了些。
龙行野好笑地摇了摇头。
早餐吃的牛肉面,轻薄的牛肉和柔韧的面条,混在一起特别好吃。
时乐淮意犹未尽地摸摸肚子,在保持身材和放肆大吃大喝中,还是选择了前者。
听说男人很容易发胖,他不能太放纵自己了。
“那我去上课了哦。”时乐淮凑近,朝着龙行野眨眨眼:“出门的亲亲。”
龙行野伸手揽住时乐淮的腰,将人抱住后,凑近亲了两下,低声道:“好好上课,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跟我说。”
时乐淮:“……”
这回他没吭声了,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男人的手。
龙行野:“……”
完了,这事是过不去了。
今天的分别是在沉默中进行的。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里,龙行野转过身,看着低眉敛目的管家,“你说,怎么能让淮宝忘了这件事情?”
管家沉吟片刻,很诚恳地道:“老板,这很难遗忘。”
龙行野:“……要你何用。”
管家礼貌微笑,并在龙行野转身离开的时候,给他送了个大大的白眼。
·
车队缓缓驶入晋市大学,已经习惯了的学生慢吞吞挪到旁边,看着路过的车子打了个哈欠。
正困顿时,前面忽然有哭喊声。
“没天理啦,有钱人就随便霸凌学生啦!”
打哈欠的人顿时就清醒了过来,什么霸凌,什么没天理,让他看看!
脚步匆匆地跑到声音的来源,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抱着一身黑西装的保镖哭天抢地,旁边还有个倒在地上呼吸不畅的老太太。
保镖就差把手举到天上去了,“跟我没关系啊,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的。”
先不提记录仪,有个学生礼貌道:“阿姨,这是打工的,不是有钱人。”
大婶的哭声就是一顿。
旁边的男人拍了她一下,“你管他是不是打工的,反正他跟害咱们儿子的是一伙的。”
在男人的催促下,女人不得不继续哭闹。
虽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都没担当,大学生们集体鄙夷。
后方,被保护在中间的主车内。
时乐淮问道:“报警了没有?”
“报了。”
走过来的保镖说道:“他们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就是哭您霸凌同学,这件事可能不好处理。”
接二连三地,消息传出去之后,总会有人觉得是时乐淮有问题。
“有什么不好处理的。”
时乐淮道:“应该是那个造谣的人的父母,回头让警察把处理公告贴出来,给营销号钱带着到处澄清就是了。”
至于随便造谣的,反正他又没犯错,一起告了,多大的事。
毕竟,他有钱又有闲。
想到这,时乐淮托着下巴出神。他有钱有闲能维权,不知道多少被造谣的,没钱没闲被逼上死路。
车窗被升起来,时乐淮戳了戳龙行野的头像。
男人今天没工作,消息回得特别快。
【怎么了?】
时乐淮又点了点头像,才打字:【老公你说,我要是成立个反网暴的维权团队,会亏多少钱?】
龙行野:“……”
纯商人龙行野盯着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时乐淮那么喜欢不赚钱的声音。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是真想弄,可以把我们两家的产业带上,就当是免费的广告了。】
虽然他们两家也不缺这个广告。
但时乐淮想做好事,那就做呗,广告就当是赚点营销费了。
时乐淮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逗他:【不觉得我败家吗?】
龙行野诚恳:【富二代创业,比你败家的多了去了。】
他还有例子可举:【天市的齐家,他们小儿子搞创业,一年亏了三个亿,把他爸给的启动资金全搞没了。】
时乐淮:“……”
牛人啊。
他忍不住好奇,【怎么亏的?】
【不知道,我也没看懂。】
商业奇才龙行野是真的不明白,齐家小儿子是怎么做到有坑必入的。
说到这,龙行野想起一件事情,跟时乐淮说了句等等,在自己的交际圈中思索了会儿,找了个同样有败家仔的老总。
不一会儿,时乐淮收到了齐家小儿子的踩坑合集,还有龙行野的一句叮嘱:【淮宝你避开这些坑,就一定亏不了。】
最多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时乐淮:“……”
好家伙,这齐家小儿子还成反面标杆了啊。
他点开文件看了两页,眼前发黑地关上手机。
晋市大学附近就有个公安局,这一会儿的时间,公安已经过来了,在找围观群众和保镖了解过情况后,带着拷贝下来的行车记录仪和闹事者走了。
车子在停车位停下,时乐淮优哉游哉去上课,等一节课结束,警局已经确定了那三人的身份。
确实是造谣者的家人。
造谣人已经送去起诉了,至于闹事的三个人,因为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只拘留教育三天。
这个消息是保镖告诉时乐淮的,在助理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的时候,他才知道安瑞也被查了出来,不过他没有造谣者摆在明面上的证据,警局那边正在调查。
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跟时乐淮没什么关系了,他让助理先一步做好公关,别让无良媒体或者营销号闹事,然后顺口提了句维权团队的事情。
接到新的任务,挂断电话的助理叹了口气。
维权,听上去就好多工作。
幸福的摸鱼生活就要一去不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