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太阳热烈而张扬。
海面波光粼粼, 飞行的直升机穿过云霄,落在了宽阔的沙滩之上,远道而来的客人说笑着走下来, 立即有侍应的服务生上前, 接过他们的行李, 引领着他们往落脚的别墅而去,同时简单地介绍主人家的安排。
有人不由感慨道:“先前我看到他们那个求婚视频的时候,还以为这夫夫两会来个九十九次, 或者九百九十九次的求婚,然后再举办婚礼呢, 谁知道这么早就收到他们的婚礼请柬了。”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龙行野也有低调行事的一天。”
这些贵客心中感慨着, 引路的侍应生脑袋直冒问号,因为这场婚礼,实在是跟低调没有什么关系。
单单是让他们往树上挂祝福牌, 整个岛屿上的一千多名员工就忙了三天,手都忙抽筋了才把岛屿上的树木布置好,更别提其他的事情了。
可能是这些有钱人的观念不太一样吧。
侍应生心里嘀咕了句。
看在丰厚酬劳的份上, 他垂着眼睛, 只认真地干活不多言一句。
这也是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侍应生的想法。
在这里布置一场婚礼获得的酬劳,抵得上他们两三年的工资了, 可以说他们是最不喜欢这场婚礼出现差错的人, 因而工作的时候也是分外的尽心尽力。
时乐淮和龙行野是跟宾客们差不多时候到的岛屿。
没办法, 他们一个要上课, 一个要上班, 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提前过来盯着婚礼的准备。
时家另外三人也是同样的状态。
好在,龙爸爸和龙妈妈时间多, 夫妻俩早早地就到了海岛上,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
听到他们过来的消息,两人也到了沙滩这边。
在附近等候客人的侍应生不由好奇,究竟是谁能让这对夫妻亲自等在这里。
难不成是另一方新郎的父母?
就在这个时候,直升机缓缓降落。
时乐淮跳下直升机,看见父母在那里等着,牵着龙行野就朝着他们跑过去,“爸妈!这次辛苦你们啦!”
“这有什么辛苦的。”龙妈妈笑得开心,捏捏乖孩子的脸颊肉,问道:“过来的路上累不累?”
从晋市到这座海岛有些太远了,他们需要先乘车到机场,飞到距离这边最近的沿海城市之后,才能坐上直升机飞过来。
“不累不累。”
时乐淮用力摇头。
龙行野也笑着道:“他吃了一路,累着谁也累不到他。”
听他说起自己这一路的行为,时乐淮有些不好意思地踩了他一脚,朝着父母嘿嘿傻笑。
夫妻俩看他们这亲密的模样,不由失笑摇了摇头,道:“走吧,回去先休息会儿,下午你们也四处走走逛逛,看看风景放松一下。”
“嗯嗯!”
时乐淮牵着龙行野,走在父母的身边,四人一路说笑着回去了。
留在原地的侍应生对视间,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艳,先前看见两名新郎的照片时,他们还凑在一起嘀咕过,这图P得也太假了些,这会儿看见正主的模样,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
那照片上的人再好看,也不及本人的十分之一啊!
·
对来自身后的夸赞一无所知,时乐淮和龙行野跟着爸爸妈妈到了住处,先回房间好好休整了一会儿,然后就牵着手下了楼。
自己家的海岛,他们住的地方,自然是风景建设最好的地方,顺着石板路往前,绕过几个弯之后,进入眼帘的是漂亮又辽阔的湖泊,高低错落的酒店建设在湖泊周围,湖泊一侧是到达酒店的正门,这个海岛处处借助了古代一步一景的建筑特色,将建筑融合在风景之中,成为另一种风景。
时乐淮的注意力从树上的祝福牌上转移,打量着不远处的酒店,牵着龙行野顺着湖泊边缘往那边走去。
行走的同时,他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到了周围的树木上,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将两侧树木上大部分的祝福牌都收入眼底,时乐淮有些好奇:“我怎么没看到重复的祝福牌?”
龙行野看了眼那边,哼笑一声:“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不一样才有用。”
时乐淮挑眉。
他转过身,面朝着龙行野,倒退着继续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龙行野故作不解。
时乐淮扫了眼旁边的祝福牌,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龙行野笑起来,“看来你最近的课业是真的很忙。”
时乐淮:“?”
龙行野轻轻一用力,将人拉入怀中,抱着他道:“是在网上征集的,总共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祝福。”
海岛上每一棵树都挂着给他们的祝福。
时乐淮微微一愣。
他再抬头去看,平平无奇的树木在此刻,都平添了许多缱绻的爱意。
“你怎么做到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的?”
感动之后,时乐淮是好奇。
能够征集到这么多条祝福,参与的人绝对不会少,他最近读书是很认真,但还不至于废寝忘食到这个地步。
龙行野牵着他的手往前,道:“你在学校里可是高岭之花,谁会无缘无故跟你提起这些事情啊,我只要交代保镖一句,别让他们主动告诉你就可以了。”
时乐淮:“……”
他摸了摸下巴,“听上去我好孤僻哦。”
龙行野失笑出声。
孤僻这两个字,和他真的很不搭配。
时乐淮来了些兴趣,也不去酒店那边逛了,牵着龙行野行走在森林里,想要将那些祝福语全部看一遍。
龙行野就跟在他的身边,笑着看他穿梭于树林之中。
为了看完树上的祝福牌,两人接连两天都在树林里,直到婚礼这一天早晨,因为要早早起来收拾妆造,被按在了房间里才没能抛出去。
时乐芮看着弟弟腰腹处满片的红痕,冷笑:“那是森林,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现在好了,过敏了吧?!”
时乐淮往腰上抹药,道:“没事没事,反正有衣服挡着呢。”
时乐芮:“……”
“挡着就不痒了?”
她语气不好,时乐淮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时乐芮看他这样,轻哼一声放过了时乐淮,将特意带过来的药膏放到时乐淮面前。
“过敏的地方都涂一遍吧,止痒效果不错。”
时乐淮眼睛一亮,拿着那盒药膏,眼睛亮晶晶地朝着时乐芮道谢,“好嘞!谢谢姐!我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
时乐芮哼了一声,眉眼间却溢出笑意来。
时乐淮涂好药膏,让人将药膏给龙行野送过去,等药膏表面结出一层薄膜之后,才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西装。
今天日子喜庆,西装自然是红西装,设计精巧细致,两人又是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这会儿穿上红色的西装,不仅不显得老气,看上去还矜贵异常。
两人从各自的化妆间出来,被引领着往前,两人在光线交汇的地方相遇,周围顿时响起了掌声,他们朝着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宾客如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情实意的祝福。
龙行野朝着时乐淮伸出手,难得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时乐淮笑起来,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在司仪的祝词中一起往前。
湖边被布置得美轮美奂,宾客已经入座,几乎能看到这两人的未来——幸福美满,欢愉一生。
在司仪的声音中,他们交换新的婚戒,亲吻对方,然后跟大家分享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和对未来的满满希冀。
准备婚礼的这大半年里,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脑海里上演过无数次,这会儿看着爱人,看着亲朋好友,这番话自然而然地就流露了出来,根本不需要费心去思索。
说完之后,就是家长和姐姐致辞,然后仪式告一段落,觥筹交错。
这样的宴会上,时乐淮作为主角之一,自然要跟着龙行野四处交涉,认识一下两家人需要关注的大佬,然后在他们的祝贺中,斯斯文文地笑一笑,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时乐淮平日里是个懒怠的,又不喜欢研究商场上的这些东西,龙行野都做好准备给时乐淮提醒了,但出乎意料的是,时乐淮的表现堪称出色。
时爸爸凑到老婆耳边,低声骂儿子:“我看这臭小子懒死算了,这不是表现得挺好吗?还在我们面前推三阻四的。”
时妈妈一点都不意外,还反过来安慰丈夫:“淮宝不喜欢能怎么办?芮芮喜欢这些就够了,倒也省得跟其他人家一样,好好一个家为了那点子东西打出狗脑子来。”
听到这话,时爸爸想想也是。
女儿是个很不错的继承人,他不能既要又要。
夫妻俩的交流根本落不到时乐淮的耳朵里去,他跟着龙行野在宴会上跟那些人交流了一天,回到家里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掏空了,没有半点精气神地躺在床上,就连衣服都是龙行野帮忙换下来的。
“有那么累吗?”龙行野好笑。
时乐淮哼哼唧唧:“累,要累……了。”
他本来想说‘累死了’,但这么重要的好日子,时乐淮不想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不可以,因而含糊着消了音。
龙行野听到了他的消音,自然明白时乐淮在想些什么,抱起人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对话声传出来,越来越模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你也是我的。”
“对,我也是你的。以后会后悔吗?”
“你不欺负我的话,就不后悔……当然,你得保持现在的身材才行!你知道的,男人总是喜欢看外貌的。”
“小色包。”
“你敢说你一开始不是因为喜欢我的脸?”
“……是。”
“哼!算你实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