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序》:“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毛传》:“兴也,园有桃其实之食,国有民得其力。”《郑笺》:“魏君薄公税,省国用,不取于民,食园桃而已。不施德教,民无以仗其侵削之由,由是也。”
(27) 采用兴这种手法的诗歌中,咏唱蔷薇科植物时都跟恋爱有关。这一观点已经被众多研究者提出。例如《中国古代的植物学之研究》(水上静夫著,角川书店,1977年4月)
(28) “《桃夭》与其说是祝贺结婚的祝颂歌,不如说是男女相互诱引的诗歌”。这种看法赤塚忠先生早就看到了。
“这些花的‘兴'词中,花的种类和表现形式虽然有些相异之处,但是要找出起作用的内在共通之处也不是太困难。《裳裳者华》的兴词接近原意,诗歌中提到‘华'就是指希望与思念之人相会(略)也就是说,‘兴'词的花是一种带有魔力的东西,具有吸引人更准确地说是具有能让人展现灵魂的力量。
“‘兴'词当然伴随着诗歌表现的情趣化。上文提出了中心意旨。《白华》有清净感,《何彼穰矣》伴随着美丽繁盛的感情。到了《隰有苌楚》《桃夭》‘兴'词的情趣化迈进了一大步。特别是《桃夭》,《郑笺》:‘兴,喻时妇人皆得以年盛时行也。'《集传》:‘然则桃之有华,正婚姻之时也。'由于这些注释使得‘灼灼其华'好像是叙说女子应该在好时节,拥有如花般的美貌出嫁的意思。我们并不否认带有这样的感情,但是诗歌的中心意旨不是祝福女子出嫁之事,而是叙述女子对桃祈愿,希望实现结婚的心愿。好像是具有魔力的桃显灵了,达成了女子的愿望。因此‘宜其室家'是预祝将来婚姻成功。这个主旨《隰有苌楚》也大致一样。年轻人对着苌楚的花祈愿,希望自己遇见的女子将会是一个尚未许配他人的清纯女子。”
(赤塚忠《〈诗经〉研究》赤塚忠著作集第五卷,研文社,昭和六一年三月,289页〈关于《裳裳者华》《白华》《常棣》《何彼襛矣》《采薇》《隰有苌楚》《桃夭》《山有扶苏》《泽陂》《苕之华》)
附日语原文:
「これらの华の「興」詞には、华の種類に相違があり、表現形式に多少の相違があるが、その底には共通の意味がはたら(はたらの)いていることを見いだすのは、それほど困難ではないであろう。すなわち、裳裳者华篇の興詞が原意に近いものであって、「华」をいうことは思う人に会わせよという願意に繋るのである。(略)つまり、「興」詞の华とは、人を引き寄せる、正しくいえば、霊魂を現れ出させる力のある呪物であったのである。
「興」詞には、もちろん詩的表現の情趣化が伴う。右には、その主意の在匂ところを指摘したのであるが、白华編には清浄感が、何彼穰矣篇には美盛の感情が伴っている。隰有萇楚篇·桃夭篇になると「興」詞の情趣化が大いに進んでおり、特に桃夭篇は、『鄭箋』に「興者、喩時婦人皆得以年盛時行也(*興とは、時の婦人の皆年盛の時を以て行くことを得るに喩ふるなり)」とあり、『集伝』に「然則桃之有华、正婚姻之時也(*然らば則ち、桃の华有るは、正に婿姻の時なり)」とあるように、「灼灼其华(*灼々たる其の华)」は女子が好時節に桃花のような美しさをもって嫁することを叙べているかのように見える。しかし、そういう感情を含んでいないではないが、その主意は女子の嫁を送るのではなくて、「灼灼其华」に懸けた願いが叶えられて、その瑞祥のごとくに女子の来嫁を迎えることを述べているのである。そこで、「宜其室家(*其の室家に宜しからん)」といって成婚の将来を祝福しているのである。その主意は、隰有萇楚篇とも大略共通している。これは若者が萇楚の华に懸けて、わが相会う女子は人に許嫁せぬ清純な少女であれと楽っているのである」
(29) 桃の夭夭、灼灼たる其の华。之の子归る、宜(ことほ)がん 其れ室家。
桃の夭夭、有蕡たる其の实。之の子归る、宜(ことほ)がん 其れ家室。
桃の夭夭、其の叶蓁蓁たり。之の子归る、宜(ことほ)がん 其れ家人。
〈周南 桃夭〉
隰に萇楚有り、猗儺たる其の枝。夭の沃沃、樂(ことほ)がん 子これ無知。
隰に萇楚有り、猗儺たる其の华。夭の沃沃、樂(ことほ)がん 子これ無家。
隰に萇楚有り、猗儺たる其の实。夭の沃沃、樂(ことほ)がん 子これ無室。
〈桧风·隰有萇楚〉
补说(三) 欧洲对汉诗的理解
——《诗经》评价在19世纪的法译唐诗集中的体现
19世纪中期,唐诗的翻译书籍在法国相继出版。它们是埃尔维·圣·德尼(Hervey-Saint-Denys)的著作《唐代的诗》(1)(1862年)及朱迪特·果切尔(Judith Gautier)(2)的著作《玉书》(1867年)。
这两本书既是欧洲最早的唐诗翻译集,同时也是促发了欧洲文学界出现汉诗热的最初源头。
埃尔维·圣·德尼(3)是一名专门研究东方的学者,在当时他的有关中国文学的学识处于一流权威地位。他的译作做到了尽可能地忠实于原文,另外为了帮助读者正确理解,加了许多详细的注释。所以说,《唐代的诗》不仅仅是一本优秀的翻译诗集,其学术价值也应该得到应有的评价。
基于19世纪中期汉诗被介绍到欧洲这样一个异文化圈,给当时的人们带来了极大的感动这样一个事实,本项研究的目的在于探讨彼时彼地,人们究竟怎样理解汉诗、哪些部分给予读者什么样的感动等问题。一部作品凭借不同的语言,给不同文化环境中的读者带来巨大的感动这件事实说明作品本身蕴含着超越文化和语言界限的普遍性力量。那么,杰出的文学作品——中国古典诗——所具有的这种超越文化和语言界限的力量是什么呢?
另外,不难想象由于接受者一方处于不同的文化背景,对作品的理解接受方法也不一样。也就是说,同一部作品,中国人受到的感动,日本人受到的感动,法国人受到的感动,可能都各不相同。这是文学一个饶有趣味的侧面。那么,是哪些地方不同呢?
笔者认为,这样的研究,有助于理解何谓文学的本质这个大命题。
本篇论文基于以上目的,首先第一步,从探讨作者的著作《唐代的诗》的序文出发,了解作者埃尔维·圣·德尼对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对《诗经》持什么样的看法。
一 有关《诗经》的概略理解
埃尔维·圣·德尼的著作《唐代的诗》的序文长达九十九页。题为《中国作品中的诗法及韵律法》(L'art Poétique Et La Prosodie Chez Lez Chinois),内容包括文学史和平仄之类的韵律法,从中可以整理出作者埃尔维·圣·德尼对于中国古典诗歌,特别是对《诗经》持有什么样的看法,又参阅了哪些书籍。
当时已有拉歇尔神父(le Père Lacharme)翻译的拉丁文版《诗经》(Chi-King)(4),爱德华·比尔(Edourd Biot)(5)对该书作了精辟详尽的注释并且撰写了一些有关论文。埃尔维·圣·德尼对爱德华·比尔的评价尤其高,屡屡引用其论述,认为他的研究是件“饶有兴味的工作(un travail plein d'interet)(16页)”。因此,可以认为埃尔维·圣·德尼对《诗经》的看法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爱德华·比尔的影响。
埃尔维·圣·德尼在他的序文开头便引用了爱德华·比尔论文(6)的以下章节:
值当研究历史之际,欲要考证某一民族在特定时代的风俗习惯、社会生活的详细情况和文明的发达程度,一般说来,很难从那些为战争和战役的记录所充斥的正规年代史册上找到清晰的描写轮廓。不如参照传说,民间故事、诗歌、民谣之类收获更大。因为那其中原原本本地保留着时代特征。(11页)
这是爱德华·比尔对《诗经》的基本态度。埃尔维·圣·德尼在别的地方还有这样的评语:
笔者亦然。爱德华·比尔氏确信一国的历史是映照各时代风俗最忠实的一面镜子,并且纯粹用考古学的方法展开研究而不拘泥于文学上的问题,他通过《诗经》探寻了古代中国之谜。(19页)
我们可以同他一起历览(当时)家庭生活的琐碎细节、一家人吃饭时的样子,甚至平时人们常吃的食品。(19页)
也就是说,爱德华·比尔把握《诗经》的角度带有民族学的趣味。
埃尔维·圣·德尼本人在对爱德华·比尔的态度表示赞许的同时,又从鉴赏文学作品的角度,对《诗经》作出了高度的评价。下面这段文字主要是针对国风的评价,慷慨的用词表达了他自己对《诗经》的认识:
对和平、劳动和家族的热爱,对权力的绝对尊重,对先人的尊敬,生活中时时处处的严谨,接近于忍耐的达观,坚强的意志里反抗更多于挑战,这些大致都说明了那个时代的主要特征。在那个时代里,各种感情都通过非常朴素、简洁、并且是有力的方法加以表现,尤其跟现代诗创作中精心设计的措词形成鲜明的对照。(21—22页)
埃尔维·圣·德尼如此高度评价诗经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三点。第一是其朴素、单纯;第二是对上天的信仰;第三是生动的女性形象。关于这三点,我们在下文“二、文明的曙光”“三、神的概念”“四、鲜明生动的女性形象”中加以论述。
二 文明的曙光
埃尔维·圣·德尼高度评价《诗经》的最大理由在于其朴素、单纯。他这样说:
在《诗经》里,诗的形式、诗的创作手法、主题的选择,这一切都是朴素的。在其中我们读到的是刚刚迎来文明曙光的畜牧游民形象。(19页)
下面,谨以埃尔维·圣·德尼所译的其中两首法文译作为例,具体探讨一下他是如何理解作品的。
首先,对照记下法译原文及其中文翻译。然后,抄上《诗经》原文,并附大略的现代口语翻译。《诗经》的注解有很多版本,这里参照了毛、郑和朱子的注释,选择最接近法文译句的理,另外,在附注部分简要记述了各种注解的相异之处,以备同法文翻译进行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