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商定会战奠边府
法国远征军实施的“海狸”行动,对越南人民军1953年到1954年旱季攻势作战计划带来重大影响。远征军统帅部也在判断,武元甲究竟是将越南人民军主力指向西北战场与法军在奠边府决战,还是继续维持“海狸”行动实施前的指向红河三角洲的作战计划?11月20日,武元甲大将命令316大团准备进军老挝,配合苏发努冯亲王的“巴特寮”解放军的战斗。接着,他又命令308大团做好出动准备。当法军情报部门把这些信息送达远征军统帅纳瓦尔的案头时,纳瓦尔感到很费解:打西北吧,2个大团的兵力肯定是不够的,而且还没有重炮兵,难道他们这样就想和奠边府守军硬碰硬?他们忘了那产的教训了吗?打红河三角洲吧,越南人民军留在越北根据地的主力师只有312大团和304大团1个团,304大团第9团是肯定要守卫根据地的,用一个312大团打红河三角洲这不太像武元甲的作风。这武元甲究竟唱的是哪出呀?
和往常一样,越南人民军的战略进攻方向问题还是由越南劳动党政治局讨论决定。1953年9月,越南劳动党政治局展开会议,审议越南人民军总部提交的1953年到1954年旱季的两套作战方案。
第一个方案:取红河三角洲为主要战场,集中全部或大部分主力部队,相对分散地活动,寻找战机,力争在运动中歼灭一部分保大军和法军机动部队。在各个游击区,则大力开展小规模拔点战斗,积小胜为大胜。当出现极为有利的情况时,再集中主力与敌决战。
第二个方案:吸取中国军事顾问团的意见,认为此时法军机动部队的主力集中在红河三角洲地区,两大机场——白梅和吉碑(Cat Bi)就在腹地,法国海军江河舰队也可以有效配合作战,如果在平原作战,即使可以取得有限胜利,也不足以扭转战局,且越军主力还有可能在与法国陆海空三军作战中蒙受巨大损失。相反,如果越军把进攻矛头指向西北地区,虽然供应上会出现很大的困难,但足以迫使法军分散兵力,使江河舰队无法发挥作用,并大大减弱法国远东空军对越军的威胁,这就有可能消灭出现在那里的法军重兵集团。在战役顺利的情况下,越军有可能一举夺取越西北全境和老挝上寮地区。
会议经过讨论,胡志明做出了继续向西北和上寮进军的决定,否定了把主力集中于红河三角洲的作战方案。但以武元甲大将、黄文泰少将、文进勇少将为首的越军总部将领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尤其是越军总供给局局长陈登宁大将的思想工作难以做通。所以,相应的详细作战方案迟迟没有做出。
10月27日,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将军带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和国防部长彭德怀对1953年到1954年旱季攻势作战方向的意见和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截获的《纳瓦尔计划》法文本从北京返回了越北中央根据地。看过中国方面提供的《纳瓦尔计划》文本和听取韦国清报告的中共中央军委对旱季攻势作战方向的意见后,胡志明很满意,越军总司令武元甲大将也欣然接受,完全拥护先前越南劳动党政治局的解放西北、进军上寮、稳步向南进军、最后迂回越南中部的战略方针。
时任越南人民军总司令的武元甲大将。
在韦国清和梅嘉生的协助下,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大将和总参谋长黄文泰少将一起拟订了《越南人民军1953年冬到1954年春作战计划》,要点如下:
1.下一个旱季的主要作战方向是莱州地区,以308大团、316大团各2个团,会同西北地区的第148独立团,配属相应的炮兵和工兵,总兵力约2.5万,于旱季到来后开始向西北机动,最后在1954年1月10日左右攻取莱州。得手后,以2个团兵力于1954年2月初进军老挝上寮,夺取丰沙里省,2月底进逼琅勃拉邦。另以1个团插到琅勃拉邦以南和川圹之间,开辟新战区。
2.将312大团和304大团集结在富寿一带,如红河三角洲的法军出犯越北中央根据地,即以这2个师出击。
3.在主力攻取莱州的同时,以304大团66团和325大团101团分别沿着8号公路和12号公路进军中寮,分割老挝的法国守军。
4.在发起中寮战斗行动的同时,以1个加强营并配备较强的干部,出击下寮的波罗芬高原以东地区,使战场遍及整个老挝。
中越双方都认为,如果按照计划进行,越军很可能打穿中寮,让法国远征军的侧翼彻底暴露,然后再往下寮——高棉出击。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中越双方有分歧。韦国清和梅嘉生认为,向下寮出击应该用1个团以上兵力,而武元甲大将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主力部队本来就少,中寮作战就占了101团和66团两个主力团,分兵下寮还要从这两个团抽调兵力进行,这么一来兵力分散很容易被法军各个击破。武元甲的担心不无道理,最后双方商定下寮出击战斗由第101团439营在黎基少校率领下进行。
11月3日,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讨论通过了由越军总部和中国军事顾问团一起拟订的战役计划。
当法军空降奠边府的消息传到越北中央根据地时,越军总部正在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确定旱季作战计划实施方案。该会议由武元甲大将主持,308大团团长和政委王承武、双豪,312大团团长和政委黎仲迅、陈度,304大团团长和政委黄明草、黎掌,320大团团长兼政委文进勇,351工炮大团团长兼政委范玉茂,316大团团长和政委黎广波、朱辉珉,325大团团长和政委陈贵海、黄参、陈贵海,以及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参谋长梅嘉生和茹夫一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从11月19日一直开到11月24日。
根据时任越南人民军总参谋长的黄文泰少将的回忆:“接到法军空降奠边府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我军已经成功地把6个营的法军从红河三角洲调到了西北地区,调到了奠边府。接下来,我们应该把他们钉在奠边府,并把更多的法军吸引过来。”
越军总部随即改变议程,商讨起奠边府局势来。
会议对法军的作战动机提出了几种设想。一种可能是法军要在西北守住莱州和奠边府,或是只守住其中之一。如果只是单守一地,那么他们很可能是守奠边府。另一种可能是法军虚晃一枪,然后迅速从上述两地撤走,重演那产空城计。
不过,中越双方会商的结果是,纳瓦尔在奠边府空降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他把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拱手奉送给了越军。中越将领都认为,纳瓦尔的举措说明他对越军的重炮兵、高射炮兵一无所知,或者说是估计太低了,认为越军还像那产时期一样,打不了攻坚战。武元甲、黄文泰和韦国清、梅嘉生的意见一致,越军主力应该立即开赴奠边府,寻机与法军决战。当前的问题是,纳瓦尔的意图到底是什么?除了确定开进西北的308大团和316大团,以及351工炮大团半数兵力外,还要不要继续增兵?
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武元甲和韦国清都必须向各自的上级请示。让韦国清宽慰的是,解放军总参谋部同意越军主力去西北实施重大战役的决心。令武元甲倍感欣慰的是,胡志明也同意他的报告,并责成越南人民军总部拟出更详细的计划,然后由越南中央政治局会议做最后决定。
时任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的韦国清将军。
11月23日,在即将结束的军事会议上,武元甲大将向各位大团长发表了重要的总结讲话,明确了1953年到1954年旱季作战总方针:“将西北地区做为主要战场,红河三角洲为次要战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在西北新解放区提高人民的政治觉悟,建立根据地,进一步分散敌人的力量,进而夺取上寮。”
紧接着,越南人民军总部又于11月下旬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传达旱季作战计划。会后,316大团遵照预定方案以176团为先锋向西北地区开进。随后,副总参谋长黄文泰少将亲率308大团跟进。
武元甲、黄文泰、何文楼、陈文光和杜德坚在中国军事顾问韦国清、梅嘉生和茹夫一的协助下,调整方案拟订了新的西北战役计划,将整个作战分两步走,先打莱州,再战奠边府。在进攻奠边府时,需要增调步兵、重炮兵、高射炮兵和工兵,计划要点如下:
敌情和战役方向——如要保证在旱季作战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夺取莱州、老挝的丰沙里乃至琅勃拉邦,必须从法军正构筑的集团据点群这一情况出发,做好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要在奠边府地区进行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坚战。
因此,在兵力部署和作战时间上,使用9个团和1个工炮师,新增高射炮兵一部,共3.5万人,投入西北作战,预计战役持续时间约45天。
就在新计划出炉的同时,316大团176团2个营经过急行军赶到奠边府周围,会同平江指挥的第148独立团一部在奠边府南部建立封锁线,切断了奠边府守军和上寮法军的联系。
为了预防越北法军机动部队突袭越北中央根据地,武元甲让312大团和304大团9团留在根据地附近待机而动。对316大团主力和308大团出征的将士,越南民主共和国主席胡志明亲自指示:“奠边府战役在军事、政治、国内和国际上都是一次极为重要的战役,全军、全党和全民务必集中力量打好这次战役。”
在胡志明的号召下,越军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开出根据地,如同一支巨大的箭头直指奠边府。大军的集结和调动,必然伴随着电台的频繁联络,这点被法国人抓个正着。
11月底,法军截获了一份越军总部电报,电报指示316大团和308大团急速展开西北战役,304大团(欠66团)前出到黑水江上游待机,312大团和351工炮大团也做好出动准备,工兵要在安沛(Yen Bai)的红河(Song Hong)架桥,务必保证在12月3日起每夜能过6000人。获悉该报告,越北战区司令科尼少将着急了,他向纳瓦尔建议,为了解除越盟对红河三角洲和奠边府的威胁,应向府尹、太原或是安沛进攻,拖住越军主力。
纳瓦尔中将回绝了。无论是1947年瓦吕将军的“莱”行动,还是戴·拉·德·塔西尼元帅的和平战役,甚至沙朗中将的“洛林”行动,都没能成功。没能解决问题的关键因素是越军中央机关游移不定,法军兵力有限不可能久占敌区,因而这种打击没有多大效果。综合对比各种情况,纳瓦尔还是希望在奠边府和越军一决雌雄。
11月29日,纳瓦尔中将携同科尼飞赴奠边府视察。11月30日,科尼少将下达第739号命令,指示守军围绕机场建立起半径至少8千米的环形防线,尽可能派兵远程巡逻,接应莱州撤出的泰族辅助兵,在抱着“不能有丝毫撤退的幻想”(Without thought of withdrawal)的坚定决心守住奠边府的同时,还必须以半数兵力朝东面和北面出击,于奠边府—莱州—巡教三角区寻机重创来犯的敌之先锋,并迟滞敌推进,为奠边府防务成型赢得时间。不过,时任奠边府守军司令的吉尔斯准将却对739号命令不以为然,他认为当前守军兵力不过5000人,不要说组织半径约8千米的防线,就是防卫机场都很吃力,遑论还要以半数兵力向外出击!
纳瓦尔中将也不似科尼少将般乐观。法国远征军情报主管判断316大团大约在12月6日抵达奠边府,308大团速度快的话也能在12月24日前后赶到,这意味着到12月下旬,越军可以集中2个师,4倍于当前奠边府守军的兵力(5000人)包围奠边府。在如此严峻的敌我兵力对比的情况下,纳瓦尔对科尼的739号命令就显得很不感冒了。
12月3日,纳瓦尔向科尼发布命令,明确了未来西北决战的方针政策:
1.不惜代价坚守奠边府空降场,这是守卫西北的关键。
2.在我军力量可以坚持的前提下守住莱州(实际上是默认从莱州撤退,但需要做个政治表态)
3.尽可能保持奠边府和莱州,以及通过孟夸与老挝的联系。
考虑到奠边府距越盟主要根据地路途遥远,供应困难等因素,在奠边府与越盟战斗将经历3个阶段:
运动阶段——越盟部队和后勤给养将用几周的时间陆续抵达西北地区。
相互接触和侦察阶段——抵达前线的越盟侦察部队将试图了解我军的实力,寻找我军的弱点,确定他们将使用的突破口。
进攻阶段——越盟的进攻将持续几天,而最后结局必将以越盟的失败而告终。
对比科尼的739号命令,纳瓦尔的命令相对保守,但依然低估了越军主力部队的战斗力。提了那么多越军的困难,却对自己的难点避而不谈,这纸命令无疑说明了法国远征军对空-地基地的过分自信和对越军的过分轻视。
纳瓦尔下达命令的次日,也就是12月4日,316大团176团经过行军,赶到莱州外围。98团和174团也昼夜兼程越过了巡教,开赴奠边府。越北战区情报主管通过截获越军的电讯,很快判明了这一情况——纳瓦尔命令中所谓的越军“运动阶段”判断完全破产,越军不是用几周,而是以他根本就没有预见到的速度抵达了战场。这还只是纳瓦尔判断的第一个错误,以后的事实表明,纳瓦尔所谓的越盟三阶段战斗行动统统都是纸上谈兵。
12月中旬,越南人民军第45炮兵团和第367高射炮团向西北地区进军。为了让重炮兵和高射炮兵及时抵达战场,越南人民军总部调上了第351工炮大团的151工兵团和第308师的88团(1月中旬改由第77仓库建设兵团接替),以及上万的民工紧急修路。
前进的道路上不少地段没有公路可言。有的地段即使有公路,也因为交战双方的破坏而变成了人行小道。修路的主力是越南民工,他们没有现代化的大型修路机械车辆,只能用砍刀和利斧开路,用凿子、锤子和簸箕这些极其简单的手工用具修路、填补弹坑和挖炮位。
除了修路,越军总供给局还组织了长长的民工运输队,用大约2万辆单车(每辆驮运80~100千克粮食和药品)、大量竹筏向前线运送粮食弹药。根据越军总部统计,奠边府战役一共动员了民工26万人次,总战勤服务日达300万天。
粮食和药品可以靠民工运输,可炮弹这些重要的军事物资就需要卡车了。1953年11月底,越军总供给局共有240辆莫洛托夫牌2.5吨卡车,但只有80辆在西北前线。越军总军委定下奠边府为作战目标后,总供给局马上感到运力不足。单是打莱州就要储备3600吨粮弹,法军空降奠边府后总储备量增加到6000吨,此后又一再追加,但运力却越来越吃紧。根据越军总供给局局长陈登宁的紧急要求,中国又向越南方面紧急援助了284辆莫洛托夫2.5吨卡车,大部分在1954年2月底交付。
经过和中国后勤顾问马西夫、史一民、周复和张剑仲的商议,越南人民军总供给局局长陈登宁、副局长邓金江把奠边府战役的后勤保障运输线分为三段:山罗到奠边府为前线,安沛至山罗和木州至山罗为中线,安沛和木州以东为后线。其中前线由越南人民军总军委负责,中线和后线由越军总供给局直接指挥,以山罗为中转站。
失败的空中绞杀战
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准备行动,自然没有瞒过法国人的眼睛。法国远东空军司令洛赞少将决心摧毁这条运输线,将越军的战役行动消灭在襁褓中,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越北战术空军司令德绍准将,行动代号“托里拆利”。
然而,德绍准将也面临着不少困难,首先是机场不足。在越南北部,越北战术空军主要使用3个机场——河内的嘉林机场和白梅机场,海防的吉碑机场。在西北还有奠边府机场和莱州机场,老挝有琅勃拉邦机场、川圹机场和查尔平原营地机场。在这些机场中,奠边府、莱州和琅勃拉邦机场无法供中型和重型轰炸机出击,川圹机场和查尔平原营地机场正在扩建还未完工,当前只有嘉林机场、白梅机场和吉碑机场可用,它们距西北地区太远。从这3个机场出击的空军B-26和海军航空兵B-24重轰炸机不得不进行远程攻击,加大了机组成员的疲劳度和飞机的磨损。
其次是飞机问题。越北战术空军大部分作战中队要么是飞机不适合对地攻击,要么就是飞行员素质不过关,大大限制了飞机的效能发挥。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传奇轰炸机——美制B-24解放者重轰炸机,在印度支那战场上依旧发挥着自己的余热。图为B-24M。
在1946年到1951年之间,由于越军没有展开远程攻势,交战地区距红河三角洲空军基地都不超过320千米,越北战术空军也没感到有什么困难,飞机基本上都是凑合着用。1952年10月,越南人民军发起第一次西北战役,形势突变,越北战术空军对突然拉大的战线感到很不适应,不得不在红河三角洲和西北地区两头跑,第一次西北战役结束时,战术空军将近一半的飞机因过度磨损而趴窝,甚至报废。越北战术空军的窘态到1953年4月越南人民军发起桑怒战役,克孟夸,包围查尔平原,兵锋威逼万象后就更严重了。为了解决飞机问题,法国军方急忙向美国求援。杜鲁门政府和艾森豪威尔政府倒是很慷慨,对法国军方有求必应。很快,在美国大佬的援助下,法国远东空军得到了大量作战飞机,终于使越北战术空军摆脱缺机的窘境,并更换了机种——战斗机部队装备F8F“熊猫”式战斗机,轰炸机部队主力装备的B-26轰炸机。海军航空兵轰炸机部队装备B-24重轰炸机、SB2C“地狱俯冲者”式俯冲轰炸机和F6F“地狱猫”式战斗机。
奠边府战役期间,越北战术空军共有2个战斗机中队——第22战斗机大队1中队和2中队,总计装备40架F8F“熊猫”式单发单座螺旋桨战斗机。这款战斗机是美国海军在二战末期开发装备的,原本用来对付日本海军最新式的“烈风”式战斗机,但广岛长崎两枚原子弹的投落,让它错过了太平洋战争,也失去了和“烈风”交手的机会。正当“熊猫”感叹自己“生不逢时”的时候,朝鲜战争爆发,表现还算上乘。1953年,朝鲜战争接近尾声,美国海军也开始大量换装喷气式战斗机的时候,法国远东空军的求援清单到了,对作战飞机的需求赫然列在了清单的优先位置。美国人大喜过望,赶紧把一大批在朝鲜战场和国内用旧的F8F“熊猫”式战斗机运到印度支那,美国此举可谓一箭双雕——既实现了废物利用,又可以让法国人对其感恩戴德。事实也的确如此,法国远东空军刚接到F8F,就让第22战斗机大队1、2中队全面换装,担当起作战主力。
根据印度支那战场的情况,法国人把F8F当成了战斗轰炸机——除了两翼装配的4挺12.7毫米勃郎宁机枪外,机腹挂载2枚500磅炸弹或凝固汽油弹,两翼甚至各挂2枚5英寸火箭弹。
得知此情的美国军事顾问团感到很无奈,并向法国人指出他们错误使用“熊猫”的原因——F8F设计目的就是在格斗性能中全面压倒“烈风”,所以航速快、机动性好是它的特点,单机格斗是它的长项,但对地攻击却是它的短处——因为在俯冲投弹过程中,一旦飞行员掌握不好速度和瞄准前置,就会炸偏,甚至错误判断航速,以至于不能及时拉起,其结果就是撞地爆炸。越北战术空军对F8F“熊猫”式战斗机的使用方式可谓是扬短避长,攻击效果甚微自在情理之中。
轰炸机部队情况如出一辙。越北战术空军下辖第19轰炸机大队1中队和第25轰炸机大队1中队两支作战中队,装备着美制B-26双发中型轰炸机(注意,美国给法国提供的机种是道格拉斯A-26“入侵者”轰炸机,而非B-26“掠夺者”轰炸机),机组成员3名——飞行员、领航员/投弹手、机师/尾部机枪手。
B-26和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很有缘。早在1951年1月,美国就向法国远东空军提供了第一批25架B-26,第二批22架又在1954年初到货,使每个轰炸机中队的兵力达到了20架。续航力大是B-26的第一个优点,它的滞空续航时间长达5个半小时,以海防吉碑机场为圆心,越南西北地区完全处于它的作战半径之内。从时间上看,B-26从吉碑到奠边府往返一次仅耗时2小时20分钟,这使B-26可以在目标上空滞留足够长的时间搜寻目标。它的另一个优点是载弹量大,满载量3.5吨。在朝鲜战场上,美国空军将B-26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并认为印度支那战场上它也会有同样出色的表现。遗憾的是,B-26在印度支那战场的表现却给驻西贡美国军事顾问团成员一种有力使不上劲的感觉——法国远东空军缺乏合格的地勤人员,他们极度缺乏对B-26的保养知识,导致B-26的实际战勤率还不到60%(同一时间,美国空军在朝鲜战场上的B-26出勤率达到了85%)。另一方面,第2批B-26到货后,远东空军没有飞行员接收,只得临时指派1个运输机中队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全体转行,经过不到1个月的转换训练就投入战场,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自然没法取得预期效果。
“托里拆利”行动规定,为了切断越军补给线,法军必须在每一天都要于目标上空保持40~50架次的战机。显然,光靠越北战术空军那点兵力,是无法凑足这个数字的,他们还需要法国海军航空兵的支援。
当时,驻越北的法国海军航空兵的主要力量是停泊在下龙湾的“阿罗芒什”号航空母舰,它载有1个战斗机中队和1个俯冲轰炸机中队,平均每个中队每天能往西北地区派飞6架次战机。虽然数量不多,但飞行员个个都是飞行精英,他们在技术、经验和胆识上都远胜于空军同行,是法国远征军将士最信赖的长空勇士。
海航第11中队(战斗机中队,别称“萨瓦尔”),装备着清一色的F6F-5“地狱猫”式单发单座战斗机。这款战斗机是美国格鲁曼公司生产的“猫”系列战斗机之一(从时间顺序排列,“猫”系列战斗机依次为“野猫”、“地狱猫”和“熊猫”),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压倒日本海军的零式战斗机。1943年,“地狱猫”进入美国海军服役,主要装备舰载航空兵,先后在布干维尔海空大战和马里亚纳大海战中大败已是明日黄花的零式战斗机,扬名天下。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爆发后,应法国海军航空兵的请求,美国海军“废物”利用,把淘汰下来的F6F“地狱猫”成批打包装运给法国人。和F8F“熊猫”式战斗机不同,F6F“地狱猫”式战斗机算得上是多面手,它的最大载重约900千克,可以用稳定的航速进行对地俯冲攻击。挂载1个副油箱和2枚500磅炸弹,以434.5千米/时航速可以滞空飞行3小时,合极限航程约1350千米,如果只是飞到山罗一线还能轻松胜任,若是飞到奠边府就显得十分勉强。最令飞行员郁闷的是,F6F“地狱猫”接到的命令往往是下午出任务,傍晚返航时一边要注意油料问题,一边还要注意下龙湾地区多变的天气,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尽管如此,海航第11中队还是兢兢业业地全程奋战,给予奠边府友军以极大支援,得到了地面部队一致好评。
在太平洋战争中所向披靡的F6F“地狱猫”式战斗机也进入了法国海军航空兵服役,参加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
海航第3中队(别称“冈纳”),装备美制SB2C-5“地狱俯冲者”式双座单发俯冲轰炸机。和F6F“地狱猫”战斗机一样,“地狱俯冲者”式俯冲轰炸机于1943年进入美国海军舰载航空兵服役,参加了马里亚纳大海战、台湾航空大战和莱特湾决战等诸多海空大战,见证了美国海军在太平洋战争中由衰转盛的过程。它的最大航程为1170千米,载弹量却只有450千克。除载运能力外,它还有动力不足、超重和制动板问题丛生等诸多问题。从美国海军到法国海军,大部分飞过它的飞行员都认为这是一款极难操纵的飞机。之所以使用至今,它的唯一优点就是俯冲轰炸精度超过了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不过,对于缺少飞机来源的法国海军来说,它毕竟是一款俯冲轰炸机,总还能凑合着用。于是乎,这款“别扭”的俯冲轰炸机就陪着海航第3中队度过了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的“余生”。
除了舰载航空兵,法国海军航空兵还在印度支那派驻了一支陆基飞行部队——海航第28中队(别称“塞舌尔”),装备8架PB4Y-2“私掠船”式四发重轰炸机(美国海军利用陆军的B-24D改装出的自己的反潜巡逻轰炸机PB4Y的衍生型号),这是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中唯一的重轰炸机。它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以233千米/时的速度飞行,续航力可达2410千米,滞空时间超过11小时,载弹量2.5~3.5吨,常规轰炸高度为海拔3050~4110米,完全涵盖了整个印度支那。
SB2C“地狱俯冲者”轰炸机。
28中队原驻西贡,1953年11月抽调6架B-24重轰炸机移驻海防吉碑机场,一直到1954年5月奠边府战役结束才返回西贡。28中队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机组成员不足,全中队只有5套机组成员,可以说是机比人多。28中队的机组成员最终克服了人员少的问题,他们不眠不休地出击,提高了攻击效率。
对“托里拆利”行动,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纳瓦尔的热情远大于空军。夺回奠边府后,纳瓦尔中将就意识到能否切断越军的补给线是奠边府战役的关键。1953年11月21日,纳瓦尔中将就告知洛赞少将,远东空军的首要任务是“托里拆利”行动。可能是怕洛赞不用心,纳瓦尔又在1953年11月26日、12月3日和1954年1月6日、1月21日、2月25日先后5次重提旧令。让河内方面为难的是,纳瓦尔一边说炸运输线任务优先,一边又要越北战术空军支援地面部队打320大团和325大团18团的渗透,这让德绍两头为难,只能对“托里拆利”行动虚与委蛇。
据统计,从1953年11月20日到1954年3月1日,越北战术空军的“熊猫”式战斗机共向越军运输线出击669架次,同一时期往红河三角洲派飞架次却高达1583架次;空中绞杀战的主力B-26倒是勤勤恳恳,一共往越军运输线派出483架次,红河三角洲141架次,每机平均每个月飞行时间约为30~41小时,相当于每天才1.5个小时,这个比例远低于二战期间自由法国空军的B-26出勤率(每月100~125小时)。
表现最好的是海军航空兵第28中队的B-24重轰炸机群。在1月份,平均每套机组成员飞了19架次,合72小时以上的飞行时间,而且装备诺登轰炸瞄准的B-24重轰炸机的命中率甚至超过了B-26。虽然B-24在出勤率、命中率和载弹量都超过了B-26,但数量太少(仅5组成员),对空中绞杀战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托里拆利”行动的重点是13号、41号公路,和安沛到富寿之间的红河渡口的20个重要路段和渡口,以及古内(Co Noi)以东的41号公路3个路段。从11月20日到3月1日,越北战术空军和海航第28中队共向这23个路段投弹568吨。
在这23个目标中又以13号和14号公路交汇处的古内(法军在地图上给它起了个代号叫“梅屈尔”)最为重要,为此,越北战术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第28中队是一炸再炸。12月13日,法军实施了第一次空袭,出击39架次,投弹仅52吨,但返航的机组成员报告完全摧毁目标。乐观的德绍准将认为短期内越盟无法修复该路段,只能绕道前进,于是法军停炸古内达12天之久。岂料,越南修路民工大军只用了10天就把公路修通。12月24日,法军侦察机发现古内恢复通车。消息传回河内,德绍准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25日,法军派出23架次战机第二次轰炸古内,投弹23吨,效果甚微,越南民工只用了一夜又使公路第二次通车。接下来20天,法军战机又对古内投弹50吨,双方玩起了炸弹和铁楸竞赛,最终越南人民胜出。除了古内,法军还对蒙族小道进行了密集轰炸,3个月内出动58架次,投弹135吨,但由于飞机数量不足,出勤率低和越南民工的积极修复,法军没能切断任何一个路段。
进入1954年1月,纳瓦尔意识到“托里拆利”行动因目标分散和飞机不足导致效果甚微后,决定改变战术。他命令德绍准将放弃对23个目标的轰炸,转而集中兵力猛炸越军的物资中转站和仓库区——巡教。1月8、9和11日,越北战术空军连续对巡教进行了3次轰炸,投弹98吨,返航的机组成员都兴奋地报告目标区出现大量爆炸并起火燃烧,但效果无法判定。实际上,这些轰炸的确给越军仓库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比例很小。毕竟越南人民军总供给局已经有了7年的防空储备经验,他们把仓库区疏散在巡教周围几十平方千米的森林内,甚至建立地下仓库,有效地避免了物资大量损失。根据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要炸掉几十平方千米的仓库区必须要集中数以百计的轰炸机,实施地毯式轰炸才行,但这种战术对缺机少人的越北战术空军而言,是绝无可能实施的。
越北战术空军失败的另一个原因是,2个B-26轰炸机中队几乎无人懂得紧密编队轰炸的重要性,出击的每个编队竟然都只是由3架飞机组成!2月,法国空军参谋长弗赖伊中将视察越北战术空军后气愤地说:“轰炸机就像战斗机编队那样松散且小股,根本不是紧密的队形,导致轰炸战果微乎其微……当前,我们急需1名经验丰富、精通轰炸机队形编排的中队长来指挥各个轰炸机中队。”令人不解的是,弗赖伊中将指出的缺陷并没有引起纳瓦尔和洛赞的重视,直到4月7日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申请从法国国内调来1名经验丰富的轰炸机中队长。可惜为时已晚。
除开自身内部原因,越军防空火力的增强这一外在原因也促使了其行动的失败。在“托里拆利”行动中,法军飞行员发现越军的防空火力大大加强,尤其是安沛渡口和巡教中转站。从1950年到1952年12月,越北战术空军一共有55架次战机遭到越军防空火力攻击,没有坠机。到1953年,越北战术空军竟然有244架次战机遭到射击,10架被击落,大部分都是“托里拆利”行动的牺牲品。11月24日到12月8日,越北战术空军的“熊猫”式战斗机和海军航空兵第11中队的F6F“地狱猫”式战斗机出了51架次,其中45架次遭到射击,1架被击落。12月9日到31日,战术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对越军补给线出击367架次,49架中弹,整个12月共有53架战机负伤,这其中甚至包括3架飞在4000米高度的B-24重轰炸机!根据各机伤情和弹痕,法军情报部门判断,越军已经拥有37毫米高射炮,它们和20毫米机关炮混合使用,进行中低空协同射击,给法军战机造成巨大的威胁。
以海军航空兵第11中队为例,即可说明越军防空火力有多么猛烈。自“托里拆利”行动开始以来,11中队每天都向越军补给线派飞2架F6F“地狱猫”式战斗机。12月5日,蓝队2架F6F“地狱猫”式战斗机(罗班中尉和安德烈少尉)携带人员杀伤弹,前往富寿(Phu Tho)到宣光之间的2号公路段执行“绞杀”任务。在渚朱南面,罗班中尉的“地狱猫”(编号11F-30)被击落,人机俱毁。12月11日,中队长卡斯泰尔巴雅克中校的“地狱猫”于清山以南进行攻击时被12.7毫米高射机枪连连命中,带伤返航。2天后,绿队(莱斯皮纳中尉和米雄少尉)也在攻击越军纵队和民工运输队时双双被防空火力打伤。1月9日,卡斯泰尔巴雅克中校亲率4架F6F“地狱猫”式战斗机以46米的树梢高度对巡教仓库区实施攻击,曼德勒维尔中校的座机被20毫米机关炮打伤。1月23日和25日,德·托尔西中尉与米雄少尉的F6F“地狱猫”又遭越军防空火力毒手。
然而,参加“托里拆利”的法军战斗机面临的大敌可不仅仅是防空火力,越老边境多变的天气和重峦叠嶂的长山山脉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它们。2月7日,第22战斗机大队的3架“熊猫”式战斗机(飞行员分别为拉皮纳上尉、茹弗内尔中尉和萨赫奥中士)从海防吉碑机场起飞,前往越老边境出任务,结果遇上恶劣天气,被云层包围,只有阿尔及利亚籍的阿里·萨赫奥中士幸得生还,拉皮纳上尉和茹弗内尔中尉不幸撞山殒命。
在内外因素的重重压力下,“托里拆利”行动以失败告终。
就在法军实施空中绞杀战的时候,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陆续赶到奠边府周围——12月17日,316大团主力(7个营)赶到了奠边府,并在其东面占山开始封锁奠边府。12月底,308大团到达奠边府北面,控制了兴兰高地(法军称为比阿特丽斯高地)和独立山高地(法军称为加布里埃尔高地)以北一系列山头,形成了北面封锁线。
放弃速战 充分准备
12月22日,第151工兵团和第88团在民工大军的支援下,修通了41号公路山罗—巡教段,保障了巡教以东公路畅通。1月4日,第45炮兵团(装备24门105毫米榴弹炮)和第367高射炮兵团全部渡过黑水江。12月24日,随着越南人民军在各个战场掀起冬春季战略攻势狂潮,法国远征军的机动兵力被撤得七零八落,对越北中央根据地进攻的可能性消除了。于是,武元甲大将命令312大团也投入奠边府。1月中旬,经过15天行军后,312大团赶到奠边府东北,协同308大团、316大团和148独立团一部对奠边府实施包围。
为了进一步拆散纳瓦尔的机动兵团,武元甲大将命令负责五联区的第325大团长陈贵海和政委黄参指挥101团和304大团66团约合7个营的兵力从安南走廊渗透进中寮,发起中寮战役。
中寮战役很快获得初胜,法军第2机动团损失惨重,越军缴获了4门105毫米榴弹炮和近1000发105毫米榴弹,这对即将开始的奠边府战役来说无疑是个宝贵的炮弹供应源。由于越军第101团和第66团屡战告捷,老挝的沙湾那吉省东部被他们控制,东西横贯印度支那的9号公路也被切断。
101团和66团的积极攻势,让纳瓦尔坐不住了。12月26日,刚视察完奠边府防务的纳瓦尔席不暖暇就飞抵沙湾那吉的塞诺机场。一下飞机,他就解除了中寮法军指挥官布尔甘准将的职务,并指示科尼从红河三角洲和奠边府抽调伞兵增援。法军动作很快,不到一天时间,比雅尔少校的第6殖民地伞兵营、布雷切斯少校的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和苏凯少校的第1外籍军团伞兵营就从奠边府调出(但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很快又返回了奠边府),加上第1和第3越南伞兵营共5个营的兵力在沙湾那吉紧急构筑集团据点。
1月5日,缓过气来的法军开始反扑,第6殖民地伞兵营和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在班山红和66团激战2天2夜,法军宣称击毙越军400人,并夺回了班山红。66团前进太快,后勤供应跟不上,加上要顾及刚打下来的沙湾那吉省东部地区,对法军的反扑毫无准备。班山红战斗失利后,66团放弃了他曲,全团缩回沙湾那吉省东部,专心巩固阵地。1月20日,继续北上反击的法军轻松拿回了他曲,但9号公路依旧被66团切断。吉尔斯手下的伞兵部队奉调全部返回河内待机,中寮战事就全落在法军第1和第2机动团身上。第2机动团在12月的作战中损失巨大,无心再战,第1机动团也不甚积极,于是法军和66团在中寮形成对峙。
看到中寮战役竟能取得如此战果,武元甲大将信心大增,命令101团团部与439营从中寮撤出,在黎基少校率领下转移到西原,继而渗透进下寮,发起下寮—高棉战斗。1月31日,101团向下寮阿速坡出击,守军只消片刻即土崩瓦解,101团横扫下寮,如入无人之境。2月,101团进入柬埔寨东北,和在那里的300名高棉游击队会合,战火燃遍了印度支那。
看着法军的机动兵团被扯得七零八落,武元甲十分满意。1月5日,他率领越南人民军总部前指进驻奠边府以北约14.5千米的芒瀑脚下。接着,他又电令富寿的304大团57团赶往奠边府。在大团长黄明草大校的率领下,筋疲力尽的57团于1月23日到24日赶到奠边府南部,切断了航岗(法军称为伊沙贝尔)和中心区的联系。这样,越南人民军参加奠边府会战的步兵主力全部到位,接下来就看重炮兵和高射炮的推进了。
1月上旬,第45炮兵团和367高射炮团抵达巡教以西,距奠边府约12千米,再往前进入阵地就没有公路了,只有第151工兵团修筑的一条简易通道。
武元甲大将决定,从1月17日起调312师209团、141团和45炮兵团一起拉炮通过12千米的山路,进入指定发射阵地。这条简易通道穿过高山密林,直到奠边府外围独立山以北约6千米处。一路上,山岭崎岖,坡陡弯急,拉炮速度极为缓慢。
1月14日,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大将和副总参谋长黄文泰召集308大团团长王承武和政委双豪、312大团团长黎仲迅和政委陈度、316大团团长黎广波和政委朱珉辉、304大团团长黄明草和政委黎掌、351工炮大团团长兼政委范玉茂、第148独立团团长平江举行战地会议,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和参谋长梅嘉生与会。
越南人民军创始人之一——黄文泰。
在会议上,武元甲首先指出,这次战役的目的有二:一是吃掉法军重兵集团,二是解放整个西北。会议决定,对奠边府的总攻时间定为1954年1月25日。
就在越军定下总攻日的同时,纳瓦尔的目光也从中寮移回奠边府。1月上旬,法国远东空军司令洛赞向纳瓦尔报告,“托里拆利”行动不甚乐观,越军主力已经赶到奠边府周围,粮弹的囤积也在缓慢的进行中,空军已经尽力,但只能延缓而无法阻止。洛赞的报告无异于给奠边府局势浇了一盆冷水,但纳瓦尔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奠边府会战信心满满。12月27日,在给科尼的一封电报中,他再次指出奠边府作战的重要性:“在你负责的红河三角洲和越南西北地区的防务中,我认为后者(尤其是奠边府)应该放在优先位置,红河三角洲是次要的。对我而言,奠边府第一,中寮第二,‘亚特兰大’行动居三,红河三角洲只是第四位。为了执行未来的作战,我不得不从红河三角洲抽调部队,为此你必须承担一些小小的风险……”
不过,在自信满满的同时,纳瓦尔也考虑到了失败的可能。12月29日,他给科尼少将发出了一个绝密指令,该密令指出若是守军打不下去,那么就要在上寮守军的接应下做好突围准备,行动代号分别为“阿丽亚娜”和“色诺芬”。纳瓦尔似乎还不放心,在31日又写了一封密信给科尼:“考虑到战斗可能不会尽如人意,比如守军第一次遇到在现代化炮火下伴随的强力进攻而被突破分割,或是敌用重炮兵和高射炮封锁机场,而守军形势逐渐陷入危局的情况下,似可考虑突围。”
在信中,纳瓦尔没有说明,所谓的现代化炮火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在1月1日给法国国防委员会秘书雅凯的信中,提到对315工炮大团可能拥有37毫米高射炮且重炮兵正朝奠边府开进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