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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兴兰高地和独立山高地.2

作者:一剑文化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第10殖民地炮兵团3营的普罗斯帕·迪皮耶中士走近去检查他的2部卡车(藏在掩体里),他明白他很快又要启动这2辆卡车去仓库领取炮弹了(经过1夜的战斗,炮兵消耗的炮弹也不少)。当迪皮耶中士检查卡车的时候,奠边府守军炮兵指挥官皮罗斯上校也从掩体里爬出来,询问手下各个炮兵连的伤亡情况。这位独臂军官随后穿过中心区炮阵地来到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6连阵地,当他看到炮组成员尸体躺满一地时,深为越军炮火的准确和猛烈而震惊。在中心区总指挥部里,德卡斯特里也在为兴兰高地的失守忧心忡忡,到底要不要反击呢?正在这当头,勤务兵进来报告,说潘尔蒂带着越军的信件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11连连长潘尔蒂中尉在战斗结束后试图从4号高地包扎所出来,发现兴兰高地已被攻破,越军进攻部队正和打扫战场的部队交接防务。他想趁乱逃跑,不幸被1名机警的越军逮个正着。当时,越军第312大团团长黎仲迅向武元甲提议,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让法军把兴兰高地之战的法军伤员拉回去,这么做既可以显示出越军的人道主义精神,又可以打击法军的士气。武元甲听了很高兴,但他又有一丝疑虑,他对黎仲迅说:“可是,你怎么通知敌人呢?”黎仲迅早已成竹在胸:“我建议允许让1名负伤的法军军官返回芒清区带信给德卡斯特里,让他们派出带着红十字标志的士兵前来撤运伤员。”武元甲点点头:“我批准,这事就由你来负责。”

于是,潘尔蒂被越军选中担当信使。正如黎仲迅所料,潘尔蒂把信带给了德卡斯特里,信中建议双方在08点30分到12点00分之间停火,让法军拉回兴兰高地的伤员。07点00分左右,德卡斯特里上校请示科尼。但科尼也不敢擅自做主,他需要请示法国远征军参谋长冈比耶少将。征得同意后,科尼让德卡斯特里接受黎仲迅的建议。

不过,当时芒清中心区的法军军官们最关心的是会不会马上组织反击,这可是那产之战的标准模式。但德卡斯特里并不这么想——兴兰高地离芒清中心区太远了,法军没有受过多少夜战行军和战斗训练,贸然出动宝贵的伞兵预备队和埃尔夫特的M24“霞飞”坦克群很可能会造成一场灾难,甚至会无谓消耗掉奠边府唯一的预备队(指伞兵部队)。德卡斯特里上校在于7点钟给科尼少将打的电话报告信里就做出了避免贸然反击的决定。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以下考虑:第一,即使反击成功,他也无处抽调兵力守卫兴兰高地;第二,即使有新的兵力,在防御系统被越军完全破坏的情况下,他们在越军下一波进攻中亦不能守太久,且很有可能重演第13外籍军团步兵团3营的悲剧。正是这些考虑,使德卡斯特里上校打消了夺回兴兰高地的念头,决定先拉回伤员,再专心做好独立山防御。

9点,高级医疗官勒·达马尼上尉和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的神甫特兰康率一支小分队乘坐3辆挂着红十字旗的吉普车前往兴兰高地。9连的布莱耶和库比亚克士官也随同前往。经过一阵沉默,他们走向高地,迎面见到了一个越军接收小组,他们注意到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的吉普车仍完好无损地停在山间小道上。他们被允许检查各个据点,找寻伤员。他们发现超过100具外籍官兵的尸体躺满各个据点,而所有越军伤亡人员都已后送,战场上找不到任何一具越军尸体。只有少量法军重伤员被移交,这些伤员随即被送到战地医院。

绵密的带刺铁丝网群没能挽救法军的失败。

中午,法军做了统计,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在兴兰高地战死125人,200人被俘。1名军官和8名士兵重伤后被抬回,约111名士官和士兵逃回。午后3营重新点名时,只有2名军官和192名士兵喊到,但至少80人没有参加兴兰高地的战斗。幸存者随即被派往第9机动团指挥部(营部连、11连和12连)和于格特防区(9连和10连)。

当天,奠边府突降大雨,阻碍了C-47的空投和接运伤员。不过,第53联络机小队长德武库少校还是冒险驾驶直升机于上午8点飞进奠边府,将急需的药品交给了格罗万军医官。飞走时,德武库捎带上了潘尔蒂在内的4名重伤员和德卡斯特里的秘书波拉。波拉在前一日的炮击中表现得镇定勇敢,她的存在使不少军官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午后,停火期结束,越军105毫米榴弹炮和120毫米重迫击炮又开始对中心区指挥部、法军炮兵阵地和停机坪实施零星炮击,一直持续到下午。

3月13日夜的炮击使停放在停机坪的莫拉纳观察机只余1架,其余全部被毁。尽管如此,佩里亚中尉和勒·科兹中尉还是在午后驾驶着这架硕果仅存的莫拉纳观察机起飞,贴着低空云层对独立山周围山谷和高地进行侦察。

佩里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3辆越军牵引车拖着105毫米榴弹炮正穿过一片稻田区,目标清晰可见,而且四周无处可藏,真是绝好的炮击目标!佩里亚马上向火控中心报告,呼叫11连的155毫米榴弹炮群轰击。几分钟内,3辆卡车就在准确的155毫米弹群的爆炸声中起火燃烧,105毫米榴弹炮似乎也已受损。但佩里亚随即也遭到越军37毫米高射炮还击,座舱周围炸开的团团黑烟宣告越南天空已不再是法国空军(以及法国海军航空兵)肆意妄为之地。这些105毫米榴弹炮群已经开始向西转移,而白昼期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赶路,更说明越军作战的急迫性。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显然是独立山。

下午晚些时候,停放在停机坪的2架“熊猫”式战斗机(隶属于法国空军第22战斗机大队1中队)由德·索拇上士和巴尔托中士驾驶,奉空军管制员之命,对独立山周围山头的越军集结区实施凝固汽油弹攻击。冒着密集的炮火,他们猛推操纵杆,在弹孔密布的机场跑道上急速滑跑升空。

雨还在不停地下,天空密布积雨云,这实在不是一个实施对地攻击的好日子。在红河三角洲的河内和海防各机场,天气情况也相差无几,阻止了远东空军实施飞行侦察任务,而地面空军管制员标定的目标准确性又值得怀疑。尽管佩里亚和勒·科兹两人凯旋,但越军大部分转移机动都采取在丛林掩护的情况下进行,他们在伪装机动方面的专业性以及高度的纪律性,使他们几乎是在法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兵员和装备安全地转移到独立山周围(损失3辆卡车只是孤立事件,不能说明整体问题)。

退一步说,即使法军战斗机飞行员确实发现了转移中的越军部队或者榴弹炮,要想精确命中也并非易事,尤其是在印度支那服役的大部分远东空军和海军航空兵战斗机飞行员都没有像美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那样受过严格而长期的炸射训练。更糟糕的是,法军战斗机多没有装备新式美造投弹瞄准器,飞行员在投弹时只能依靠经验估算相对速度和角度,然后俯冲投弹,这种攻击的命中率可想而知。

所谓俯冲攻击,就是指飞机呈大角度(一般是75°~85°)沿笔直航线俯冲到投弹点,拉杆投下炸弹后再改出。这种战术是战斗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最高命中率的攻击模式,但它也有显著的弱点,那就是俯冲阶段飞机会长时间暴露在高射炮手瞄准镜内。只要高射炮对着飞机俯冲航线(固定的)射击,总有命中的时候。除了俯冲轰炸,战斗机飞行员的另一个攻击战术是低空(高度约在50米)突入投弹,然后急跃升爬高,这种战术需要飞行员极为精湛的技术,同时也是敌高射炮最难对付的战术(瞄准时间短,高度难以估算,即使是现在装备高精尖的雷达的时代,打超低空突防的战斗机仍是各国防空部队的攻坚课题)。但这种战术缺点更明显,那就是投弹时要选择极为精确的高度和角度,否则飞机在投弹后做拉起动作时很容易被炸弹爆炸后四散飞溅的弹片炸伤乃至击毁。

由于无法精确攻击,法国远东空军的“熊猫”式战斗机和海军航空兵的F6F“地狱猫”式战斗机在印度支那战场普遍倾向于使用凝固汽油弹来攻击越军,这种炸弹的杀伤力大,但精度低,而且对潮湿森林内移动的目标攻击效果不佳,只有当目标在干燥开阔的地面移动时才有明显效果。法国远东空军第一次使用凝固汽油弹是在1951年1月的红河中游战役,效果不错。之后,远东空军又在东北战役、宁平战役、和平战役和西北战役中多次使用凝固汽油弹,给开阔地带运动的越军造成了很大麻烦。为了对付法军的凝固汽油弹,越军采取堑壕加盖延伸的战术,即挖掘深深的堑壕并在顶部加几层铺原木和厚沙土的盖顶,堑壕从集结地一直延伸到攻击目标前,这样越军就完全解决了在法军凝固汽油弹和炮火轰击下如何有效运动兵力的问题。

第367高射炮团在奠边府战役中表现出色,他们击落了大量的法军战机。

在越军有效的伪装机动和堑壕运动转移兵力兵器的情况下,德索穆和巴尔托自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结束这次无聊的任务,两人奉命返回老挝查尔平原的川圹。当时,第22战斗机大队没有给飞行员们配备老挝航空图,这两个倒霉的年轻人只得凭仪表摸索前进。下午,老挝和越南边界的长山山脉浓云密布,他们迷航了!幸好他们的通话被附近飞行的1架C-47听到,飞行员丰唐热上尉正巧是个热心肠,呼叫他的朋友——在海军航空兵担任一个搜救小队队长的巴博中校引导这2架“熊猫”紧急在当地机场降落。第二天,这2名年轻的中士终于飞到川圹,和从海防转场到此地的皮埃罗少校率领的本中队主力会合。此后8天,他们就从川圹向奠边府出任务。

除了德索穆和巴尔托这两个幸运儿外,帕里佐中尉、布吕昂中士和富歇中士也驾驶着各自的“熊猫”式战斗机飞出了奠边府,剩下的4架“熊猫”式战斗机无法起飞,他们全都在午后被越军105毫米榴弹炮火摧毁。至此,奠边府失去了自己的航空部队。

德卡斯特里对此倒也不太伤心,因为光地面部队的事就使他不胜其烦,而且没人可为他分忧——参谋长卡勒中校有些神经质,皮罗斯上校意志消沉,朗格莱接手中部防区司令后似乎还没进入状态。各种迹象显示,越军极有可能在3月14日夜发动新的进攻,目标是独立山。当前,他有两件紧迫的事要做:一是请求空降1个营补充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的损失,二是请求补充炮弹消耗。3月13日夜到14日凌晨的战斗打掉了奠边府约三分之一的炮弹储备:105毫米榴弹6300发,相当于每门炮打掉260发,换算成运输量就是63架次C-47满载量。

尽管天气不良,科尼少将还是答应德卡斯特里下午空投1个伞兵营,对弹药补充的要求却不置可否。朗格莱希望河内给的援军是比雅尔少校的第6殖民地伞兵营,但河内告之下午空投的是第5越南伞兵营,由40岁的安德烈·博泰拉上尉指挥。和比雅尔一样,博泰拉也曾在英国陆军特别空勤团服过役,在二战和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中都有上佳的表现。

3月14日下午2点25分,第5越南伞兵营从高度仅180米的空中跳伞,30秒落地。为策应伞降安全,法军使用了三个空降场接应。在伞兵离开着陆区集结开往艾兰防区的途中,越军105毫米榴弹炮群进行了炮火拦截,炸伤了营部和1连的几名官兵。下午6点,全营抵达艾兰防区,冒着大雨和越军榴弹炮、迫击炮火力袭扰,他们在几乎未设防的C2高地一个山坡挖掘战壕和掩体。接着,博泰拉上尉向朗格莱报到。在第9机动团指挥部,博泰拉受到朗格莱的热烈欢迎,但朗格莱依旧惦记着比雅尔的第6殖民地伞兵营。

靠着法国远东空军的运输机部队,奠边府守军才勉强维持了补给。

奠边府战役的爆发也牵动了纳瓦尔的心。3月14日下午6点,纳瓦尔中将在与老挝驻军司令克雷弗克上校会谈后匆匆飞抵河内,会晤科尼。科尼向他报告了最新形势。纳瓦尔对德卡斯特里的最新部署没有表示异议,兴兰高地丢失已成事实,反击成功率几乎为零。当前要做的是预判越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根据越北战区司令部情报处提供的消息,越军极有可能在当夜对独立山发动进攻。纳瓦尔小小吃了一惊,随即脱口问道:“加布里埃尔(独立山)是哪支部队在把守?”科尼少将胸有成竹地答道:“是梅科希蒙少校的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纳瓦尔很满意,自信地说:“那越盟有得苦头吃了。”

纳瓦尔的自信是有根据的。

和缺兵少将的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不同,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可谓兵强马壮。3月13日的人员花名册显示,该营共拥有877名官兵,含14名军官。不少骨干军官和士官曾随朱安元帅参加了意大利战场的第四次卡西诺战役。

当时,担负主攻任务的波兰第2军对蒙特·卡西诺修道院猛攻3天,硬是在德国第1伞兵师的顽强抵抗下付出了4000人的伤亡,终究毫无进展。眼看第四次卡西诺之战又要受挫,法军北非兵站了出来。在法国元帅朱安的率领下,摩洛哥兵和阿尔及利亚兵从古斯塔夫防线侧翼出击,经过苦战拿下了卡西诺修道院侧翼的毛奥峰,继而插往德军背后,迫使德军从古斯塔夫防线全面撤退。盟军经过5个月的血战终于取得了突破。这一仗既使朱安元帅永载史册,也让来自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法军北非兵声名鹊起。

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爆发后,法军抽调参加过二次大战的北非老兵为骨干,辅以大量从阿尔及利亚征召的新兵组成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这个营的军官和士官的荣誉感很强,他们热爱战斗,崇尚荣誉。比如1连3排排长本·萨勒姆(阿拉伯人)上士因负伤而后送河内,当他听说大战将至时又主动请战,带伤返回了奠边府。在装备和物资方面,该营装备着新式的美式装备,储备的粮弹足足可以打上4天。尽管越军在前一夜一战拿下兴兰高地,吃掉了以顽强好战著称的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但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却丝毫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从营长梅科希蒙少校到排长,各级军官都很自信,他们知道第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兵力不满员,还缺乏足够的军官指挥,且没有时间和物资构筑足够的工事。而1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的缺点正是他们的优点。

为了构筑完备的独立山防御体系,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在他们的努力下,独立山成了奠边府最坚固的据点之一。独立山原本长满树木,阿尔及利亚兵一进驻就砍光了,用这些木材来做工事:树干加固主阵地的顶盖,枝叶给地堡做伪装。他们还在山体里挖掘了不少地道用于屯兵和储备粮弹,在地道口和射击孔周围都仔细地用枝条进行了伪装。

从地形上看,独立山呈南北走向,长约550米,宽约230米,北高南低。依托地利,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构筑了2条环形堑壕带,形成内外两条防线,两条防线通过弯弯曲曲的交通壕相连,各连分别把守外层防线一角:1连(连长:纳贝上尉;副连长:鲁准尉)负责西北角,4连(连长:莫罗中尉;副连长:肖森准尉)放在东北角,3连(连长:让德尔上尉;副连长:蒙瑙中尉)把守东南角,2连(连长:安东尼·博泰拉上尉;副连长:福克斯准尉)镇守西南角。为策应安全,各连连长和副连长都待在各自掩体里指挥部队。机枪、无后坐力炮和大型地堡都靠近主峰部署,以便居高临下用火力压制山脚冲锋之敌。沿着山脊线,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又部署了第二条内层防线,主要是掩护营部和重武器排的安全。连同各个防线的交通壕全部盖顶,外层防线前沿还拉置了双层带刺铁丝网。

营部设在内层防线东南角,电台通讯站和急救所设在内层防线正南,在营部稍往北是梅科希蒙少校的预备指挥部,里面放置了一部电台,以备营部被炮火摧毁后还能保持指挥和通信联络机能,正中央山顶由叙泽瑙上尉的营部连(含81毫米迫击炮排)压阵,该连还包括一支40人(含喷火兵)的反击分队,由营部情报官桑塞尔姆中尉和鲁齐克中士指挥。同在山顶的还有第416泰族轻辅助兵连,第2外籍兵团重迫击炮连1个排(排长:克莱热中尉)。战役爆发前,重迫击炮排共有4门120毫米重迫击炮,13日夜的战斗中被越军炮火摧毁1门,另1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在14日发生自炸,导致该炮的5名组员全被炸死。这样,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驻独立山的重迫击炮排就只有2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可用。

法军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营长梅科希蒙。

除了官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外,营长梅科希蒙少校也让纳瓦尔和德卡斯特里倍感放心。本来,梅科希蒙少校的服役期就快到了,继任者卡尔少校已经赶上阵地熟悉情况准备接过指挥权。但看到大战在即,梅科希蒙决定辅助卡尔指挥,打完这场仗再走。为了表示对未来战斗充满信心,他特地在营部角落放了好几瓶香槟酒,向部下们宣布:“打完这仗,我们一起喝香槟!”

自信归自信,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在14日还是进行了细致的战前准备。

午前,独立山高地的助理炮兵前进观察员勒莫克(主观察员是乔治·科兰中尉)发现山北的674高地有越军在架电台天线,他们怀疑越军在那里设立了高级指挥部。得到允许后,他们下令独立山上的2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射击,驱逐了越军。下午3点,德卡斯特里的情报官通知梅科希蒙少校,越军很可能在当夜进攻独立山。

在卡尔少校的陪同下,梅科希蒙少校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前部署:将剩余弹药分发,把军工遣回中心区,下午5点分发热饭。战斗爆发前最后一刻,1辆吉普车载着捷克籍军医索尔达蒂上士上了独立山。之后,整个独立山进入战斗准备状态。科兰中尉对各条接近独立山的道路进行了最后的坐标校对(全部归零),5点起,他指示炮兵对越军可能的兵力集结区进行反炮火准备。虽然在雷雨天,以及晴天日出前和日落后他的SCR609的通信状况都会受到干扰,但他很聪明地使用了克莱热中尉的SCR608做备用,从而保持了和火控中心的通畅联络。卡尔少校还请求河内继续出动C-47运输机在夜间空投下“萤火虫”照明弹。按照每颗照明弹能烧4分钟,每架飞机载60颗计算,每架滞空飞机的间隔投弹能保证战场4小时照明,一夜激战至少需要3架次C-47。

法军做好了应战准备,越军同样也是志在必得。

武元甲大将把进攻独立山的任务交给了越军第165团团长黎水和第88团团长南河,两个团统一由第308大团长王承武指挥。根据战役指挥部的命令,第165团负责主要方向的进攻,沿着独立山纵长的东南坡实施冲击;第88团负责次要方向的进攻,从东北方向发起攻击,同时留出预备队准备打击自芒清中心区出援反扑的法军;直接支援88团和165团的是越军2个75毫米山炮连和2个120毫米重迫击炮连。为了策应第165团和88团对独立山的进攻,越军第174团255营还要以一部兵力在火力连支援下,偷袭A1高地。按计划,独立山战斗将在1954年3月14日16点45分打响。

纳瓦尔和科尼正商讨战事。

进攻发起时刻到来时,担任配合方向进攻的174团255营首先向A1高地的法军实施攻击,他们首先在A1高地铁丝网障碍带上炸开一个口子。航岗分区的法军105毫米榴弹炮和芒清中心区的120毫米迫击炮朝255营打出密集的弹群。由于大雨不断,地面湿滑,越军的2个75毫米山炮连和2个120毫米重迫击炮连没法及时从兴兰高地转移到独立山当面。也就是说,不能按计划规定的时间发起进攻。在这种情况下,越军战役指挥部只得下令把进攻A1高地的第255营给撤了回来。

18点00分,担任独立山进攻战斗总指挥的第308大团长王承武和副大团长谭光中经过讨论,决定不等2个75毫米山炮连和2个120毫米重迫击炮连到位,先让第45炮兵团对独立山进行炮火准备,摧毁守敌的工事系统,打击对方的士气。与此同时,越军第165团和第88团继续进行战斗准备,等待75毫米山炮和120毫米重迫击炮转移到位。

越军第45炮兵团再次向法军展现了自己高超的射术。虽然越军的105毫米榴弹不多,但他们的射击让法军误判为密集落弹。法军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3连连长让德尔上尉报告,在他的防区,每分钟落弹15~20发。在各个坚固的据点里,阿尔及利亚老兵们忍受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周围不断的摇晃。8点左右,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越军炮兵加大轰击力度,集中105毫米榴弹炮、82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无后坐力炮、重机枪甚至是37毫米高射炮(平射),对独立山各级指挥部、地堡群猛烈炮击,重点是4连防区。

法军声称,利用越军第45炮兵团的火力准备,越军第88团实施冲击。久经沙场的法军阿尔及利亚兵们,集中各种步机枪、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120毫米重迫击炮和57毫米无后坐力炮射击。芒清中心区和航岗分区的法军105毫米榴弹炮群也采取少装药、高仰角的方式进行急速射支援守军。但法军炮兵的射击不幸暴露了自己,再一次因越军第45炮兵团的炮火反击而蒙受不小的损失——先是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5连的1门105毫米榴弹炮被越军炮火击毁,4名炮组成员阵亡;继而第10殖民地炮兵团3营9连的1门105毫米榴弹炮炮位中弹,除卢贝中士外,全体炮组成员阵亡(不久补充炮手赶到,这门炮又恢复了射击)。

不过,越军第88团一部也趁着炮火准备的间隙,对阿尔及利亚第7步兵团5营1连和4连展开了第一次冲击。22点00分左右,把守1连和4连结合部的1连3排全军覆灭。眼看越军就要从1连和4连结合部达成突破,营长梅科希蒙少校当即命令桑塞尔姆中尉的预备队(含喷火兵)反击。与此同时,在越军持续不断的炮击和步兵集团的冲锋攻击下,1连官兵身心俱疲,陷入局部混乱状态。尽管如此,本·萨勒姆上士还是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指挥部下继续奋战。随着预备排的到来,一度岌岌可危的1连防线稳住了。接着,第88团又进行了第二次冲击(并非总攻击,主要目的是在炮火准备的同时牵制住法军),可还是没能冲过铁丝网障碍带。随着战斗的深入,阿尔及利亚第7步兵团5营自身伤亡也在增多。在独立山的急救站,躺着大约30名哀号的重伤员。

到3月15日凌晨02点30分,越军第88团连续2次的牵制攻击都被法军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1连和4连给打了回来,暂时停止了进攻。一时间,越军第45炮兵团也沉默了。梅科希蒙少校高兴地电告朗格莱和德卡斯特里——各连形势都在掌握之中。接着,他又告诉手下连长们——需要粮弹的尽管来取。在南部防区的2连和3连没有遭到进攻,防线依旧完整;西北角的1连伤亡情况一般;最糟糕的是4连,伤亡惨重,工事系统处于半毁状态。梅科希蒙很清楚,越军是不会罢休的,这只是下一次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而已。因此,他请求炮兵对敌集结区进行反炮火准备。

经过8小时的战斗和越军的炮轰,皮罗斯上校的法军炮手们也筋疲力尽,他们打掉的炮弹是如此的多,以至于不得不反复跑到中心区军火库去领取新的炮弹。与此同时,在D2高地的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4连的105毫米榴弹炮群和驻506高地(法军称为E10高地)的155毫米榴弹炮群也展开了射击竞赛。当炮4连在夜空中开始怒吼时,让-马里克·莫罗中尉指挥155毫米榴弹炮群以最大射速进行急速射(105毫米榴弹炮最大射速每分钟6发,155毫米榴弹炮每分钟3发)。作为1名炮兵指挥官,莫罗中尉在13日夜到14日凌晨的自信只是表面上的,而现在他是真正自信了,因为炮11连的4门155毫米榴弹炮全部集中到506高地,他可以给越军炮兵以毁灭性的打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炮11连对越军炮兵的反炮战效果并不显著,最后还是由反炮战转为支援独立山战斗。

连续2天炮战都无法压制对手,使皮罗斯上校失去了自信,他把火控中心交给勒·居伦少校、奥斯提上尉和维尔佐中尉负责。对炮战,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越军炮兵会遇到弹药不足的窘境。越军炮兵弹药确实严重不足,但依旧坚持对独立山和法军炮兵阵地进行有效轰击。越军炮兵的韧性和炮击力度让皮罗斯彻底绝望了。

其实,皮罗斯大可不必如此,虽然法军炮兵没能对越军的105毫米榴弹炮进行有效反制,但他们的炮火封锁还是给越军炮兵造成了不小的困难。预定参加独立山战斗的越军第675炮兵团2个连和第83迫击炮营2个连拖着各门炮艰难地在大雨中穿过漆黑的森林。午夜,他们离战场只有不到700米。突然间,一群炮弹朝他们头顶砸下,炸死炸伤了许多越军炮兵指战员的牵引装置也被打坏。尽管如此,幸存的炮兵们明白,步兵还在等他们。怀着决战决胜、为战友报仇的决心,他们继续拖着火炮前进。

“决战决胜”的红旗插上了山顶。

3月15日02点00分,75毫米山炮群和120毫米重迫击炮群抵达了指定的炮兵阵地,并用1个多小时的时间紧急做好了战斗准备。03点30分,王承武下令进攻。这一次,越军动用了5个炮兵连(3个105毫米榴弹炮和2个75毫米山炮),并采用延时引信,有效贯穿了法军大量地堡,120毫米重迫击炮也进行了密集射击,打掉了不少地表掩体。

伴随着炮火的延伸,越军展开了冲击。第312大团165团首先跃出接敌堑壕,从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3连把守的东南坡铁丝网地带突破进去,接着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同时,88团也鼓起余勇再次冲锋。在越军两个团的同时冲击下,法军各连逐渐被分割。越军采取了新战术:攻击各连不等侧翼友军上来就继续扩大自己的突破口,这使兵力不足的法军渐渐招架不住了。使用这种战术,88团在北面终于突破了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1连和4连阵地,将守敌分割在多个孤立据点内。科兰中尉和克莱热中尉发现,88团采取这种战术以后他们很难再对越军进行有效的炮火拦阻了:一旦越军拉开散兵线冲进法军战壕群,就只能采取空炸射击才能奏效;而双方步兵现在已经搅在一块,采取这种射击法误伤概率也不小。这下子,法军炮兵没辙了。在东南坡,3连长让德尔上尉指挥手下将165团死死地顶在山腰。但在北面,88团已经攻破了外层防线,1连和4连退到内层防线继续死战,营长梅科希蒙不得不将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抓到北面应付危局。

大约凌晨4点30分,科兰中尉通过电台向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的孔布上尉请求105毫米榴弹炮群使用近炸引信轰击。不久,克莱热中尉报告手下剩余的2门120毫米重迫击炮被毁。4连长莫罗请求预备排出击肃清突入阵地之敌(他手上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接到报告,桑塞尔姆中尉立即冲出营部,带着他的预备排朝着4连阵地赶。正在这时,类似前一日在第9机动团指挥部和佩戈营部的故事重演了,1发75毫米榴弹像长了眼睛似的飞进营部,全体军官悉数负伤。梅科希蒙少校失去知觉2小时之久,卡尔少校被炸飞一条腿。大型指挥电台也被击毁。

越军对独立山高地的攻坚战态势图。

刚跑出营部的桑塞尔姆也没能幸免,双腿负伤。当他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急救所时,惊讶地发现急救所也被炮火摧毁,索尔达蒂和大约30名伤员当场被炸死。倍感凄凉的他干脆躺在泥泞里,望着四周的炮火发呆。不久,鲁齐克上士找到了他,报告预备排打光了,但桑塞尔姆还是坚持让他去支援4连。鲁齐克明知是送死,还是二话没说,抄起冲锋枪,背上喷火器就冲了下去。

桑塞尔姆挣扎着返回营部,发现科兰中尉在半昏迷状态下和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通话,他告诉孔布上尉他已经无法履行炮兵前指的职责,他要求炮兵对独立山覆盖射击,遭到孔布上尉的拒绝。随后,孔布上尉联系上了克莱热中尉,得知重迫击炮排已经丧失了所有的120毫米重迫击炮,此时他们正拿起武器充当步兵和2连一起奋战。孔布上尉要克莱热中尉接替科兰中尉担任独立山炮兵前指。多年后,当人们提起克莱热时,还能想起他那用冷静的西班牙语下达的射击指令。此时,负伤的梅科希蒙少校把指挥权交给了3连长让德尔上尉。让德尔上尉也飞奔进预备指挥部,保持和德卡斯特里的联络。在通话中,德卡斯特里告诉他,只要坚持到天明,反击部队立即从中心区开出给他们解围。

5点,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地平线出现,此时越军的火力依然猛烈,1连报告越军已经突入纵深!6点,1、2、3连报告再次挡住敌军进攻,唯有4连沉默无语——有资料显示,莫罗中尉曾呼叫炮兵朝阵地开炮,他很可能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阵亡的。接到呼叫,炮兵随即对独立山北面实施空炸射击,给幸存的1连造成巨大伤亡,唯一的效果是延缓了88团沿4连交通壕向南和西面攻击前进的速度。在东南坡,165团缓缓将3连逼上山顶。

独立山之战的转折点发生在早上7点,165团115营(该营是那产之战中表现最出色的部队)攻下了法军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3连连部,3连弃地溃逃。与此同时,88团也拿下了北坡,越军115营1名25岁的越军士兵陈玉段将绣着“决战决胜”字样、弹痕累累的红旗插上已成废墟的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营部。山上到处都是越军的身影,88团和165团转而清剿残敌。

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败局已定,除了2连还守着西南角,3连部分官兵退到内层防线,以及营部连、8名二战老兵与泰族辅助兵在预备营部周围奋战外,整个北坡、东南角和大半个山顶都落入越军之手,1连长纳贝上尉和4连长莫罗中尉战死,只剩萨勒姆上士带着少数残兵在山顶几个孤立据点苟延残喘。如果援军再不来,恐怕连西南角也守不住了。

突破敌阵,继续追击的越军指战员。独立山之战再度告捷!

大约7点,让德尔上尉的电信员接到第1外籍军团伞兵营营长吉罗少校的电话。7点30分,太阳升起。透过双筒望远镜,让德尔上尉看到了在独立山南面约3200米出现了M24“霞飞”坦克的侧影。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在坦克的伴随下,朝着班溪沛南面的一条溪流前进。突然间,越军炮火在溪流中爆炸,掀起道道水柱。这个情景,让陷入绝境的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又恢复了一些信心——他们终于来了!

在中心区指挥部,德卡斯特里上校通宵守候在指挥电台前。通过无线电,他对独立山战况了如指掌。凌晨5点,他决定立即反击,要么夺回独立山,要么接应幸存者撤退。决心已定,他立即打电话给中央防区司令朗格莱中校,要他组织反击。放下电话,朗格莱又把反击任务交给了前一日接任第2伞兵机动团团长巴泽少校。

当时,奠边府的反击预备队就是2个伞兵营——第1外籍军团伞兵营和第8殖民地伞兵营,但朗格莱认为最危险的时候还没到来,对让任何一个伞兵营全力出击都持反对态度。除了独立山激战外,312大团和316大团在当夜对E高地和D3高地的佯攻,也让朗格莱心神不定。从独立山传回的消息使朗格莱认定:只要出动2个伞兵连,在坦克配合下,他们就能稳住独立山的形势。于是,他越过巴泽少校,私下里给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营长吉罗少校打了个电话,命令他只出动2个连试一试。

与此同时,巴泽少校根据独立山传回来的消息,也得出和朗格莱一样的判断——只需在坦克群配合下的2个伞兵连就可以把越军压下去。05点30分,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营长吉罗少校带着2个伞兵连朝机场向北出击。他们的行动没有逃过兴兰高地的越军炮兵观察员的利眼。

在越军前进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下,第45炮兵团分出一部分105毫米榴弹炮对机场进行了猛烈炮击,试图拦住伞兵,结果伞兵没拦住,倒摧毁了佩里亚和勒·科兹的2架莫拉纳炮兵观察机,它们是奠边府战役中最后一批被炸毁于机场的法军战机。

大约6点30分,奠边府又沐浴在阳光的照射下。第1外籍军团伞兵营的3连和4连在班溪沛南面的溪流渡口(一座浮桥)前停了下来。在明媚的阳光的照耀下,溪流北面稻田和班溪沛村清晰可见。只要越过这个村庄,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马上就可以解救独立山的阿尔及利亚战友。不一会儿,埃尔夫特上尉带着7辆M24“霞飞”坦克(卡雷特军士长的1排和甘茨上士的2排)赶来和伞兵们会合,巴泽少校坐着1辆吉普车亲自督战。

一到现场,巴泽就皱起眉头,前方越军已经挖了一条狭长的战壕,正等着法军来攻。突破这道防线肯定要付出代价,只有突破它们,才能往独立山突击……2个连的外籍伞兵显然不够用!于是他电请朗格莱再派1个伞兵营过来,待外籍伞兵和坦克攻破越军阻击阵地后将增援伞兵营投入攻击,打上独立山。朗格莱应允,给他增派了第5越南伞兵营。

事后,朗格莱在解释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说精锐的第8殖民地伞兵营是他目前唯一完整的预备队,他不愿在没有到最危急的情况下就把这个精锐伞兵营消耗掉。在他看来,312大团和316大团的佯攻很可能是越军在15日对东部高地群发动攻势的先兆,基于这个考虑,他不得不保留第8殖民地伞兵营,而给巴泽增派第5越南伞兵营。

对于朗格莱的决定,巴泽感到很费解,而朗格莱的解释又很敷衍(只是搪塞了一下巴泽),接着就向第5越南伞兵营营长博泰拉上尉下达命令。实际上,这是一个极不周全的决定。第5越南伞兵营降落在奠边府后,背负着沉重的装备行进了2小时,抵达C2高地,接着又不眠不休地在大雨和越军的零星炮击下挖了一夜的工事,疲劳至极。日出前45分钟,刚刚休息不久的越南伞兵被唤醒,整队出发。他们不得不摸黑,在弹坑累累的中心区交通壕和铁丝网地带穿行。向北眺望,独立山上升起的硝烟和炮火闪光让他们清楚了此行的目的地。

走了1个小时,第5越南伞兵营终于抵达机场。期间,他们请求派人领路(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还很陌生),但没人理睬,朗格莱只是不停发电催促他们继续前进。老练的博泰拉上尉借助跑道边上排水沟旁不断爆炸的闪光才摸索着穿过机场,继续北进,接着穿过板桥高地,追赶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07点30分,第5越南伞兵营尖兵——加旺上尉的3连看见了前面的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和7辆M24“霞飞”坦克,但没能赶上突破作战。

此时,越军第88团213连在60、82毫米迫击炮和57毫米无后坐力炮的支援下,早在渡口北约700米的班溪沛村和村前的堑壕里恭候多时了。显然,任何向北朝独立山的突击除了遭到这个连的抵抗外,还将受到越军105毫米榴弹炮和120毫米重迫击炮的拦阻射击。06点30分,2个外籍伞兵连和坦克群在渡口南面停了下来,双方军官召开简短战地会议。巴泽少校的命令是一路打到独立山,然后由第5越南伞兵营接过防务,把蒙受重创的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撤下来,但第5越南伞兵营这时连影子都没见到。期间,吉罗少校、埃尔夫特上尉和独立山的联系时断时续,他们除了听清楚让德尔要求立即发起救援行动外什么也没听到。大约7点,越军开始对反击部队炮击,巴泽少校也接到了德卡斯特里上校直接发来的第二道命令,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夺回独立山,而是救回幸存者。

在独立山,让德尔上尉通过电台也收听到命令的部分内容。据梅科希蒙少校回忆,让德尔上尉向他报告了这个情况,但他无法证实这道命令是否是朗格莱的个人意志。早先的电台通讯使让德尔知悉救援部队在班溪沛村南面的溪流附近遇到了越军的炮火拦阻和阻击部队的顽强抵抗,而现在最新命令的下达又意味着任何夺回独立山的希望已经放弃,但吉罗少校还是希望短暂打通和独立山的联系,掩护幸存者撤退。现在,山上的阿尔及利亚兵已经被分割成几个独立战斗群继续苦战。让德尔在已经无法再进行有组织抵抗的情况下,只得致电给所有联系得上的连排官兵,命令他们准备穿过仍在西南角坚持的2连阵地,从独立山突围出去。

在渡口,心急火燎的吉罗少校不等第5越南伞兵营到位就在M24“霞飞”坦克群支援下发起渡河攻击作战。4连(连长:多米戈中尉)1个排在布瓦布维耶准尉带领下首先过河,贝特朗中尉的伞兵排跟进,马丁中尉的3连殿后。越军拦阻火力极为猛烈,105毫米榴弹和60、82毫米迫击炮弹在渡口周围不断落下,88团213连也朝法军射出密集弹雨。多米戈中尉腿部负伤,不少伞兵也纷纷中弹倒地,营部医疗官隆迪中尉一刻不停地给他们包扎。M24“霞飞”坦克群也不是吃素的,它们一字排开,用猛烈的炮火压住越军火力。在法军坦克火力打击下,对伞兵威胁最大的西面一个山包上的越军机枪火力点成了“哑巴”。接着,伞兵在坦克伴随下继续前进,冲进了班溪沛村,经过激烈巷战,拿下了这个通往独立山的重要据点。

此时,法军离独立山只有550米了。为了挡住他们,越军炮兵在四周高地的炮兵前进观察员的引导下进行了更为准确而猛烈的拦阻射击,在法军前进道路上形成一道道火墙,在增加伞兵伤亡的同时也迟滞了他们的前进速度。甚至连M24“霞飞”坦克也没有幸免,甘茨上士的M24被1发10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甘茨上士阵亡。07点30分,德卡斯特里上校又给巴泽少校下达了第三道命令:继续朝独立山突进,至于是加强守军夺回高地还是仅仅救出幸存者由他自己见机行事。直到此时,还是没有见到第5越南伞兵营的影子,对德卡斯特里的电令,巴泽有些哭笑不得,这简直就废话嘛,手下这点兵力除了救人,难道还指望能夺回独立山不成?

在独立山,让德尔上尉下令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全面撤退。7点45分,2连首先撤离阵地,3连也于8点紧随。而1连和4连的幸存者被88团和165团包围在山顶,撤退无望,营长梅科希蒙少校被俘。

08点30分左右,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沿着巴微小道收容了大约150名外籍兵后,和北非兵幸存者会合(大部分来自2连,部分来自3连,另有其他各连的残兵,其中克莱热中尉幸存的迫击炮手们在齐默尔曼的带领下,端着一挺轻机枪杀出重围,而克莱热中尉在返回原阵地找寻电台时被越军俘虏),此时他们离独立山还有一段距离,但吉罗少校通过双筒望远镜看到独立山顶峰到处都晃动着越军的身影。各个幸存者报告,他们是在第4殖民地炮兵团2营的炮火掩护下才成功和越军脱离接触。清晨9点,法军宣布独立山失守,但实际上3号高地的碉堡还打了几个小时,直到中午战斗才完全沉寂下来。

越军胜利攻克独立山!

这时,行动迟缓的第5越南伞兵营3连终于走到了渡口,他们同样受到越军105毫米榴弹炮群组织的“款待”。虽然这个营有不少人是前第3殖民地伞兵营的老兵,但3连还是在班溪沛前的渡口裹足不前。不久,营长安德烈·博泰拉上尉赶到,亲自带领3连、营部和2连一部先后冲过了炮火封锁区,朝独立山急速前进,但2连半数、1连和4连落在了后面。

路上,博泰拉碰到了载着阿尔及利亚伤员南撤的M24坦克群,伤员的鲜血顺着坦克发动机室流了下来,看得越南伞兵毛骨悚然。迎面而来的埃尔夫特上尉打开坦克炮塔舱盖,探出头来告诉博泰拉一切都结束了,要他率部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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