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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四月相持.2

作者:一剑文化 当前章节:101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从4月1日到15日,奠边府战地医院接收了751名作战伤员,310人非战斗负伤(有些是因为生病),76人病死。平均每天接受50名伤员和20名病人。如此多的伤病员和少得可怜的护士、战地医生形成鲜明对比。到4月中旬,平均每名医生(或护士)要照顾约120名伤病员。

4月20日夜到21日凌晨,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的伞兵从艾兰防区出击,突袭了E高地,击毙19名越军,摧毁越军机枪火力点并押着3名俘虏和部分自动武器返回。次日夜,第6殖民地伞兵营也对D1高地突袭,同样获得不菲战果。尽管17日法军进行的炮火反击暂时压住了越军高射炮兵,但22日越军高射炮兵又恢复猛烈的射击,大约2成的物资落入越军之手。1名志愿兵在跃出机舱准备跳伞时被风吹到机尾,结果降落伞被挂在机尾上,飞行员左右机动试图将其甩下,但不幸在甩动中伞被扯碎,志愿兵活活被摔死。

在H1高地,308师继续用堑壕系统和机枪火力点将外籍兵团团围住。从H2高地到H1高地之间的交通联络壕已经完工,但越军又在距H1高地约90米之处切断了这条联络壕。夜间补给小组几次试图把水和粮弹送上H1高地,但于4月21日夜到22日凌晨以失败告终。

4月22日夜,第6殖民地伞兵营2个连试图打通和H1高地的联络,但被越军打退。23日凌晨02点30分,查瓦利耶上尉报告越军从四面八方冲上H1高地,越军手持冲锋枪和手榴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将守军逐个打倒在地。查瓦利耶最后一次呼叫是请求援军增援H1高地。凌晨2点30分,在H3高地的库唐少校已无法再和他取得联系。拂晓前,查瓦利耶上尉手下的一二名外籍兵设法从H1高地逃出,爬回了H2高地。据他们报告,连长带领连部成员在指挥部顶盖进行了最后的战斗。不一会儿,H1高地的通信联络断了,越军第36团拿下了H1高地。随着H1高地的得手,越军对堑壕延伸围困战法更加自信了。

H1高地的丢失,使整个机场不仅完全处于越军炮兵的打击范围内,而且还在越军步兵的步机枪、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的打击范围内,空投场急剧缩小了三分之二!E1高地反击成功带来的士气已荡然无存,从德卡斯特里到普通士兵都开始为生存担忧了。更糟糕的是,在越军炮兵持续不断的炮击下,法军在战前拥有的73辆卡车最后3辆也被击毁,只剩一部小吉普车。现在向各阵地分发补给品,只能靠这辆硕果仅存的小吉普车了。

为了夺回H1高地,法军豁出老本,对越军阵地进行猛烈的空炮火力打击。图为法军的105毫米榴弹炮群阵地。

4月23日清晨,德卡斯特里准将、参谋长巴泽中校、朗格莱中校和比雅尔少校等人一起商讨H1高地失守造成的后果。德卡斯特里认为应该不惜代价夺回H1高地,至少要控制半数机场跑道,这样才能保障空军空投物资,否则控制区日渐缩小,奠边府即使扛得住越军进攻,守军也非得饿死不可。朗格莱和比雅尔都反对这种疯狂的行为,他们判断一旦展开反击,己方必将蒙受巨大损失,与其白白损兵折将,不如保留预备队加强艾兰防区,挡住越军第三阶段进攻,这样才能把奠边府守下去。而且,退一步说,即使H1高地夺回,也没有兵力去长期守卫。但德卡斯特里坚持己见,严令下午拟出反击计划。8点,他向总预备队——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营长:莱森菲尔德少校)下达了进攻令。

经历了13天的战斗和炮轰,以及非作战伤亡,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已经从677人下降到380人。由于比雅尔少校对这次反击不太热心,德卡斯特里准将就把任务交给了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营长莱森菲尔德少校。

在比雅尔少校的协助下,莱森菲尔德很快拟出了反击计划:从南北两面对H1高地展开钳形突击——7连和8连将从埃佩维耶出发,沿着机场跑道排水道穿过奥佩拉前往出发点,然后自东向西穿过跑道,展开攻击。与此同时,在跑道西面,5连从H2高地北出,消灭H1高地南面C-46残骸周围堑壕内的越军,接着在H2高地的营部连机枪火力支援下,往西冲上H1高地,协同7、8连夹击守敌,然后巩固阵地。6连放在H3高地做预备队,莱森菲尔德少校和营部也在H3高地指挥。

攻击发起前,空军将对H1高地进行10分钟的轰炸,然后炮火准备10分钟。空军前进管制官介朗少校呼叫12架战斗轰炸机和4架B-26实施轰炸,另4架B-26滞空待命,空袭发起时间预定为下午1点45分,而法军炮兵将于1点55分到2点05分对H1高地急速射1200弹,伴随着炮火准备,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于下午2点发起攻击,当他们踏上H1高地时,H2高地和H5高地的迫击炮以及榴弹炮群对H1高地的炮击正巧结束。3辆M24坦克负责支援5连。

但这次进攻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失误——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没能按时进入阵地!在艾兰防区,第2外籍军团伞兵营各连需要把阵地移交给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第6殖民地伞兵营和第2外籍军团步兵团1营,交防部队涉及至少10个连,而且无线电频率使用多达40种,交接异常麻烦。除了这些因素外,大部分连队在中午移动时也因越军的榴弹炮采用短延迟引信和空炸引信对中心区的轰击而导致行进速度缓慢。5连的接防部队很晚才到A1高地,6连的接防部队甚至下午1点才到。由于敌炮射击,各部队不得不使用贯穿中心区的加盖交通壕,导致交防作业混乱而缓慢。

1点30分,5连首先到位;而7、8两连却在机场排水沟前被越军袭扰炮火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分散间隔冲过封锁区,耗费了不少时间;最糟糕的是6连,直到下午4点都没有进入指定位置。得知情况的莱森菲尔德少校十分着急,赶紧接通比雅尔的指挥部,请求延迟空袭。谁知道比雅尔正倒头大睡(他已经36小时没有睡觉了,在协助莱森菲尔德少校拟订作战计划后就返回掩体,一头倒在行军床上进入梦乡),他的副官卡约上尉接过报话机,遗憾地告知他参战机群已经飞来,轰炸肯定不能延迟进行,但炮火准备时间可以延迟。

1点50分,莱森菲尔德少校忙着催促各连进入攻击出发点时,空袭开始了。先是4架B-26轰炸H1高地,接着6架海军航空兵的F6F“地狱猫”战斗机也进行俯冲轰炸和机枪扫射。法军的空袭给越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武元甲大将在回忆录中写道:

中午,芒清盆地的太阳驱散了大雾。一切都很平静。正在芒清机场的堑壕里警戒的越军第88团的指战员们刚刚吃过热米饭和糖块。除了执勤警戒的战士外,他们都在堑壕里休息。突然间,他们听到了战役指挥部的紧急命令:“准备战斗!散开队形!你们要被轰炸了!”连长梅越生立即命令战士们做好准备。仅仅10分钟后,他们就听到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敌人的B-26轰炸机排成箭头队形扑了过来。我们的高射炮群开火了。当机群周围被硝烟笼罩,他们迅速散开队形,开始投弹。爆炸声震耳欲聋。机场跑道的钢板也被炸毁,伴随着尘土飞上天空。大地在颤抖。

不久,大地恢复了平静。虽然敌人投下了几百枚炸弹,可仅有几枚炸中我们在机场的阵地,跑道也只留下了十多个弹坑。战役指挥部打电话给各个单位:“步兵和炮兵同志们!敌人就要反击了!要冷静!要勇敢!各单位要密切配合,粉碎敌人的进攻!”

天空中再度充斥着飞机的轰鸣声。这一次,法军的“地狱猫”突入,对H1高地进行俯冲轰炸。这是我军高射炮兵绝好的机会。一架“地狱猫”式战斗机中弹坠落在盆地里,触地爆炸化为一团滚滚黑烟。这次轰炸是奠边府战役开始以来最猛烈的轰炸。轰炸结束后,法军炮兵开始轰击H1高地。在H3和H4高地,以及芒清中心区的法军迫击炮群,还有3辆坦克也对H1高地实施火力打击。

武元甲说得没错,法军的空炮时间表衔接得天衣无缝。可是,这种配合却让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营长莱森菲尔德少校大吐苦水——他光顾着催促各连赶路,忘记指示炮兵延迟射击,结果法军又按照原定时间表开始了炮火准备。叫苦不迭的莱森菲尔德少校赶紧扯着嗓子对着电台喊话,要求炮兵火控中心指示各炮连停止射击,但中心将命令传达给各炮连时,炮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法军炮兵一口气就打出了预定射击的半数炮弹,黑色的硝烟笼罩了H1高地。如此有利的态势,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却依然无法利用——7、8两连还在赶路,5连也不敢贸然出击,空中火力准备和炮火准备的效果完全被浪费了!

2点05分,第二波空袭机群——海军航空兵的6架“地狱猫”飞抵奠边府,依次对H1高地俯冲投弹,克洛泽中尉的座机被越军12.7毫米高射机枪击落。至此,空中火力准备完全结束。令人吃惊的是,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直到这个时候还没集结完毕。

在H3高地,莱森菲尔德少校把攻击发起时间推迟到2点30分。2点20分,7连和8连终于抵达预定出发点,但预备队6连却联络不上。下午2点25分,除了6连外,5、7、8连均报告准备完毕,莱森菲尔德少校遂下令炮兵实施5分钟炮火准备。2点30分,第2外籍军团伞兵营终于开始了对H1高地的反击。然而,空袭和炮击浪费的半小时却让越军赢得了时间:308师向H1高地和其南北两个高地投入新锐部队,山头的越军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向法军开火。

勒·库·格朗迈松中尉的7连首先从排水沟跃出,朝着180米开外的H1高地攻击。8连在新任连长盖兰中尉(原连长彼得中尉在向攻击出发点开进时被炮火炸伤)带领下,于7连身后跟进。在机场跑道,除了几个弹坑,伞兵们完全没有隐蔽所,而早有准备的越军机枪手和迫击炮手从正面的H1高地和两翼高地的堑壕勇敢探出头来,朝法军射出密集的弹雨。一挺在左翼隐蔽于C-46残骸机翼旁的越军轻机枪给法军造成了重大伤亡。法军迫击炮手盯住了它,几炮就打掉了这个火力点。但吸取教训的越军机枪手打得更欢,火力压得更低,许多法军腿部中弹,痛苦地倒在钢板上动弹不得;更多人在跪射还击或是卧射还击中被机枪火力命中。在越军机枪手准确而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法军伤亡数字在急剧飙升。

H1高地反击战耗尽了法军最后的预备队——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的战斗力,从此以后,法军在奠边府再也没有还击之力了。

在南面,德·比雷中尉的5连从H2高地出发,试图穿过机场西面,协同友军夹击守敌,不料竟跳进了越军的堑壕系统。这里到处都是交通壕、堑壕和弹坑,5连只得按照一战堑壕战的经验,在榴弹炮和迫击炮火力掩护下,一个堑壕接一个堑壕地攻占,摸索西进。下午3点,5连打到C-46残骸南面的堑壕群,遭到越军极为顽强的抵抗。机枪手克蒙斯中士架起机枪猛烈扫射,但越军隐蔽很好,他的扫射效果不大。不久,连长德·比雷中尉双腿负伤,血流如注,只得电告莱森菲尔德少校,请求派人接替指挥。营部的莱昂斯·皮卡罗上尉立即赶往北面准备接替指挥,但在路上被一发子弹爆头,比雷中尉只得带伤继续指挥。

虽然莱森菲尔德和5连保持着通畅联络,但和7、8两连联络不上,他还没有意识到两个连已经被越军火力压制,而且蒙受了惨重的损失。与莱森菲尔德不同,德卡斯特里的大型指挥电台有效地收到了7连和8连的信号。通过监听战场通话,他明白7、8两连攻击受挫,必须当机立断挽救他们!

德卡斯特里准将亲自打电话叫醒了比雅尔,对他说:“我感觉,攻击已经受挫,情况很不好。你立即去前线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接手指挥。”

睡了几个小时的比雅尔精力有所恢复,跳上1辆吉普车,迎着枪声冲上了H3高地。3点30分,比雅尔和在指挥部呆坐的莱森菲尔德少校终于和7、8两连取得联系,这才震惊地意识到进攻失败,2个连完全被越军致命火力压制在机场跑道动弹不得。不过,7连长格朗迈松还是报告,2个连的人马经过艰苦奋战已经打到距H1高地不到50米的地方,但现在不得不全体趴下,寻找一切隐蔽,伤亡数字在115~123人之间。比雅尔少校询问,如果给他们新的炮火支援,能否冲上H1高地,他得到的答复是否定的,两位连长都承认进攻已经失败,撤退是唯一选择。莱森菲尔德马上赞同,但比雅尔还是犹豫了约1个小时,直到下午4点30分才下达撤退命令。此时,大家都相信如果预备队6连(已经赶到H3高地)在坦克支援下出动支援,说不定攻势就成功了。但无论是莱森菲尔德还是比雅尔少校,都不想再付出更多代价了。为了掩护撤退,比雅尔呼叫了待命的4架B-26和炮兵对H1高地实施掩护射击。

下午5点,法军7、8、5连依次撤退。结果,撤退时法军受到了越军各种武器的火力追击。8连长盖兰中尉在撤退中负伤,当外籍兵试图爬回来救他时,被他拒绝,为了不拖累部下,他举枪把子弹打进头颅。8连仅有40人撤了下来。这次失败的反击让第2外籍军团伞兵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1名上尉、3名中尉、3名高级军士以及61名士兵阵亡,72人负伤,约占其战前兵力的40%。这次反击也是法军在奠边府战役中最后一次有力反击。

对于这次畅快淋漓的胜利,武元甲大将在回忆录中的记载无法掩饰其内心的喜悦:

法军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兵分两路,一路朝88团213连,一路朝141团扑了过来。自从36团拿下H1高地后,越军战役指挥部就预计到了法军会组织反扑,而要粉碎法军的进攻就必须掌握强大的火力。为此,战役指挥部组织了5个炮兵连和第308、312大团所有的迫击炮,编成一个炮兵群,由第308大团长王承武、副大团长谭光中和第351工炮大团的阮属在第308大团指挥所统一指挥。该炮兵群所属的各个炮兵连已经对各个交叉路口、楠云河桥、公路,以及法军可能的集结区进行了地测和试射,无论在坐标上还是射击诸元的计算上都做好了准备;此外,他们还和步兵一起拟定了周密的协同作战计划。

213连的战士们把法军放到近处,才突然开火射击。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大群法军士兵倒毙在越军堑壕前。遭到打击的法军马上撤进周围弹坑隐蔽,然后呼叫炮兵轰击213连阵地。

正当第213连为自己的第一次胜利感到高兴时,突然又一群法军士兵出现在他们的左翼。这群伞兵聪明地利用机场排水沟穿插进来,一下子冲到了213连的左翼。不一会儿,213连的阵地就陷入了混战。越军213连的指战员们和法军士兵用冲锋枪、步枪、刺刀进行肉搏。

这么打下去于己不利,23营营长国治只得把213连给撤了下来,然后命令他们收紧战斗队形,准备对法军进行反冲锋。他呼叫炮兵对丢失的堑壕段进行密集的炮轰。可是,他的请求被炮兵群打了回票,理由是越法双方纠缠在一块了,没法区分敌我。但国治坚持要求炮击,并保证炮火绝对不会打中自己人。这时,第308大团参谋长武安注意到法军伞兵正依托跑道的弹坑进行冲击或退却。为了有效压住法军,他命令炮兵群轰击这些弹坑。

在我们的炮击下,芒清盆地不住颤抖。敌人的伞兵在刚刚占领的堑壕里损失惨重。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比雅尔的撤退令,比雅尔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无谓地牺牲掉自己的一个伞兵营。当我们还怀疑自己的炮击(效果)时,残存的伞兵已经开始撤回芒清区。我们的23营营长命令部队重新夺回1号堑壕。我们的炮兵也对退却之敌进行追踪射击。和先前一样,敌人的士兵跳进弹坑里躲避。正等着这一刻的我方迫击炮手开火射击。

(事后)比雅尔和朗格莱都表示,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在撤退期间的损失超过了进攻。

4月24日,第1外籍兵团伞兵营和第2外籍兵团伞兵营合并成外籍军团混成伞兵营,由一营营长吉罗少校指挥,编成四个连分别把守H2、H3、H5和L3高地。随着H1高地的彻底失守,法军在奠边府的控制区缩小到2.1平方千米。不断得手的越军士气大振,干脆把部分105毫米榴弹炮推进到板桥高地、秃山和F高地反斜面,加大了对奠边府中心区的炮火袭扰,守军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C1高地反击胜利赢来的有利局面和高涨的士气不到2周就烟消云散。空投区缩小和兵力的捉襟见肘,迫使德卡斯特里重新调整部署,把几乎所有能战之兵都顶上了前线,完全没有预备队——埃佩维耶由图雷少校的第8殖民地伞兵营400人、比札尔的第5越南伞兵营1连和泰族第2步兵营2个排,加上雷东的2挺大口径12.7毫米高射机枪组共530人把守;C1和C2高地(高艾兰防区)以及E3高地由大约550名伞兵把守(大约400人是布雷切斯少校的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加上第5越南伞兵营2连);A1高地由第13外籍军团步兵团1营和3营共300名步兵驻守;D2、C10高地主要由第6殖民地伞兵营、第3阿尔及利亚步兵团3营12连和第2泰族步兵营约350人把守;中心区和克洛迪娜南面主要由克莱蒙梭少校的第2外籍兵团步兵团1营约400人把守;利里防区主要由第4摩洛哥步兵团1营约250人以及外籍军团混成伞兵营1个连把守;于格特防区主要由外籍兵团混成伞兵营坚守。

4月17日到4月30日,奠边府法军伤亡(战死和重伤)及失踪1430人,同一时期,他们接收了683名跳伞进入的志愿兵补充。

随着空投场的急剧缩小,物资的错投率开始越来越高。

武元甲大将亲临一线指挥。

从4月22日起,应德卡斯特里的请求,法国空军C-47从2590米向守军空投40秒延迟引信炮弹,但受到恶劣天气、越军高射炮火力和逐渐缩小的空投场影响,空投日益困难,守军接到的物资也越来越少。4月23日,空军投下117吨,宣称至少15%落入越军之手。当夜,72名志愿兵跳伞进入奠边府。

4月24日,第25轰炸机大队1中队的6架B-26飞临奠边府,低空进行压制高射炮任务,结果2架中弹——维尔特洛特少校的B-26的襟翼被炸飞,但仍安全返航;海军中尉吕瓦齐永的447号B-26的液压系统受损,被迫载弹返航,在海防吉碑机场迫降,机头车轮在擦撞中起火;同一天,C-119(由美军飞行员华莱士·博福德和保罗·霍尔德驾驶),机舱右侧被1发37毫米高射炮弹命中,炸飞部分机舱顶部,霍尔德手臂负伤,接着又是一发37毫米高射炮弹飞来,从机尾底板贯穿,但没有爆炸。尽管飞机受损,但他们还是坚持完成了任务。

按常规,C-119从高射炮火外围以高空进入,然后俯冲至120米进行低空空投,在俯冲至低空空投这3分钟时间里,被高射炮火命中的几率达到5成。因此,美国空军战术条例规定,在C-119执行战斗空投任务时必须出动战斗机和轰炸机对敌防空火力点进行有效压制。然而,法国远东空军兵力不足,任务摊子大,难以有效压制越军高射炮兵。对此,参战的美军飞行员感到相当不满,认为法国远东空军战斗机和轰炸机没有完成相应的掩护任务致使美军飞行员在任务中面临着极大的风险。

当天晚上,气愤的美军飞行员在返回海防的白梅机场后宣布4月任务结束,剩下6天全部停飞,这对法军的空投造成了巨大影响。据统计,4月,美军飞行员出动飞机428架次,空投约2500吨,占法国远东空军当月总空投量3500吨的三分之二。为了说服美军飞行员改变心意,法军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同时西贡还于26日抽调10名C-47的法军飞行员进行C-119的转换作业,但美军飞行员态度坚决,不到5月绝不出航!由于美军的暂时退出,使法军接下来3天平均日空投量都不超过60吨,使守军处境更为艰难。

4月25日,印度支那的雨季到来。阴云开始笼罩红河三角洲和越西北,下午开始,大雨持续不断。25日,从下午3点到晚11点,奠边府一直都是阴云密布,因此这天既没有压制高射炮的作战飞行任务,也没有空投任务。

对法国远东空军作战部队而言,4月26日是黑暗的一天。10点30分,20岁的罗贝尔少尉驾驶的海军航空兵F6F“地狱猫”式战斗机进行扫射任务时在板桥高地上空被越军37毫米高射炮击落,罗贝尔跳伞被俘。不多时,第25轰炸机大队1中队的科贝尔中尉驾驶的B-26也被37毫米高射炮击落,全体机组成员只有机师特谢尔中士跳伞,但也被越军俘虏。下午,第25轰炸机大队1中队的伊特内中尉驾驶的B-26也被击落,只有里加尔上尉幸存。这2架轰炸机都是在2740米的高空被越军37毫米高射炮给打下来的。

法军兵力损失日益增大,空投是唯一的兵力补充方式。

在越军高射炮攻击、雨季和美军运输机飞行员退出的三重打击下,远东空军运输机部队的士气日渐低落,空投规模也大为缩小。4月26日夜到27日凌晨,仅有36名志愿兵跳伞进入奠边府。

雨季的到来不仅影响空投,也给奠边府守军造成很大的困难。据德卡斯特里准将的报告,奠边府每条战壕都积着约90厘米深的雨水。无线电显示敌调动频繁,越军每夜都在艾兰防区到克洛迪娜防区之间的整个防线挖掘堑壕,要么切断法军据点,要么继续朝中心区深入。越军进行的小规模渗透、狙击和迫击炮冷射遭到法军炮兵回击,但这除了浪费宝贵的105毫米炮弹外,毫无效果。4月25日,越军对高艾兰防区的突袭,使法军损失了750发105毫米榴弹和50发155毫米榴弹,同时大雨也使法军损失105和155毫米榴弹炮各一门。与此同时,外籍兵继续进行积极的巡逻——4月26日夜到27日凌晨,他们听到了许多卡车的引擎声,这是越军在大雨掩护下向前运送军需品和把炮兵前推。在航岗,新的75毫米无后坐力炮连使拉朗德上校他们的恐惧更甚。

虽然越南人民军对航岗的战略是困守而非进攻,但4月偶尔也会爆发激烈战斗。在航岗5号高地,法军就出动1个连在2辆坦克配合下打掉了越军堑壕和部署的重武器。4月15日,5号高地遭到越军进攻,守卫高地的泰族兵战死约10%,失踪40%。4月19日,越军拿下5号高地,但泰族兵和外籍兵在坦克支援下于12小时内夺回,随即又于20日突袭57团的265营,重创越军。这次战斗后,航岗守军只剩下第1阿尔及利亚步兵团2营490人、第7阿尔及利亚步兵团5营100人、第3外籍军团步兵团3营400人、泰族辅助兵约300人,8门105毫米榴弹炮和2辆坦克。在4月的战斗中,航岗的法军战死约136人。

4月26日,拉朗德上校下令第1阿尔及利亚步兵团2营出动4个排偷袭5号高地东北的一条堑壕,结果遭到越军伏击,6死22伤,阿尔及利亚兵狼狈逃回。4月27日,在中心区炮兵零星支援下,第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和泰族兵向5号高地渗透进来的越军堑壕展开反击,但仍以失败告终。29日夜到30日凌晨,越军对航岗进行猛烈炮击,他们使用美造近炸引信,将守军许多据点炸塌,1辆M24坦克(绰号“拉蒂斯博内”)就被2发105毫米榴弹命中受损,但修复后仍保留战斗力。

4月27日,法国远东空军开始向奠边府空投防弹背心,但第一批落到越军战线。下午,他们再投了一批,200件投到中心区,100件落到航岗。这些防弹背心优先给炮兵,但部分也给高艾兰防区的伞兵和外籍兵,克利迪克上尉的2连就每2人一件。实际上,德卡斯特里准将在4月14日就请求提供这种背心,美国政府于5天后答应法国请求,直到27日才由空军空投给守军。和防弹背心一起投下的还有最新的航拍照片。

这些照片显示,越军的堑壕系统已经从于格特防区低处,经由楠云河平坦的岸边朝A3高地延伸。工兵不断在新建起的堑壕顶上加两层原木,原木中间夹一层厚厚的沙包,保护步兵不断往前掘进。在A1高地,越军工兵在中国工兵指导下,继续向A1高地主峰大碉堡挖掘一条地道准备实施大爆破。当夜是满月,但浓云笼罩奠边府,只有第64运输机大队2中队的埃哈尔上尉设法向航岗空投了24名外籍志愿兵。在艾兰防区,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和第5越南伞兵营突袭了越军堑壕,摧毁越军火力点,击毙12人,并带回了3名战俘。雨季对越军的影响也不小,4月27日当天,第151工兵团4个营全部从奠边府前线抽调回来用于修复41号公路。

雨季的到来也给越军的供应造成了不小的压力,特别是粮食有些供应不上了。图为奠边府战役中正在做饭的越军炊事班人员。

4月28日,大雨继续在下。浓云继续笼罩奠边府。当天既没有空投,也没有作战飞行任务。不过,守军的士气倒因分发防弹背心而有所恢复。当夜,C-47空投47吨,并飞了6架次空投志愿兵任务,但无人跳伞。晚10点,外籍军团混成伞兵营穿过泥泞的道路突袭敌堑壕,击毙20人,己方仅4人负伤后便顺利返回。同时,法军炮兵也对迫近堑壕进行炮击,随后高艾兰防区守军发现了40具尸体。

29日,德卡斯特里准将宣布,从当日起,守军口粮减半。当天,越军的冷炮活动达到了高潮:一门在D3高地部署的无后坐力炮在105毫米榴弹炮群的掩护下,准确炸毁1个法军弹药库,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傍晚,1辆M24坦克(绰号“杜奥蒙”)与D5高地的无后坐力炮对射时,又被加入炮战的越军105毫米榴弹炮群轰击,1发105毫米榴弹贯穿M24坦克侧面装甲,全体车组成员阵亡。随后这辆M24被拖回H3高地,放在那里做固定火力点。

4月30日是法国外籍军团纪念日,在奠边府战场上共有约2400名外籍将士。为了尊重这些异国将士,德卡斯特里准将特别下令他们享受战场休息日。这天,法国空军出动100架运输机投下212吨物资,空军认为65%的物资投入防区,但守军指出连半数都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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