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实施猛烈的炮火突击时,法军毫无反应。不过,瓦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当越军开始炮火延伸时,法军剩下的炮群又开始对A1高地和C2高地周围的越军堑壕开火。
这时,第174团团长阮友安少校给工兵队打电话核实准备工作完成的情况,但此时174团的电话线却断了!不过,越军战役指挥部已经吸取了第二阶段总攻击的教训,在给部队下达的第三阶段总攻击的命令中特地说明了点火引爆时刻。因此,阮友安尽管没能和工兵队取得联系,但还是按命令中规定的时间让部队在零时前5分钟进入A1高地前沿的接敌堑壕。他们迫切地着对A1高地的大爆破。
20点30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A1高地传来,硝烟直冲云霄。A1高地的坑道爆破成功地炸掉了法军大碉堡的一大半,埃德姆中尉的2连伤亡了大半,但A1高地的整体守备力量并没有因为这次爆破而受到多大削弱。
越军第174团组织对A1高地山顶大碉堡的大爆破。
看到山顶腾起的硝烟,第174团团长阮友安少校不失时机命令炮兵开火。几天前,炮兵就已经开炮摧毁了A1高地的不少法军火力点和掩体,当然也消耗了许多炮弹。因此,174团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只打了15分钟。接着,174团步兵向A1高地冲了上去。这是一次复仇之战。武定辉带着249营从东南方向兵分两路,包围A1高地(主要突击方向),勇世带着第251营从西南沿着41号公路边上新修的堑壕运动,负责切断A1高地和芒清中心区(次要突击方向)的联系。
虽然这次坑道爆破很成功,炸掉了山顶大碉堡,可山顶到处都是碎岩石和土堆这也给第249营316连和317连的运动带来了不少的困难。幸存的法军还在依托山顶大碉堡废墟组织机枪火力抗击。为了压住法军,第316连攻击了法军的迫击炮阵地,317连突击了山顶大碉堡附近的法军通信站。普热带他的3连发动反击,双方将士用冲锋枪、手榴弹和刺刀继续殊死拼杀,争夺每个火力点和每条堑壕。
与此同时,担负切断A1高地和C2高地之间联系任务的越军第251营在南坡遭到了法军2个排(排长分别是朱利安中尉和保罗中尉)的顽强抵抗。一看到越军冲上来,配属给这2个排的法军炮兵观察员就呼叫炮火支援。早有准备的炮手们不需详细的射击指令(萨克斯411)就瞄准目标开火,一阵猛烈的弹幕准确覆盖了越军进攻队形。由于越军伤亡惨重,防守南坡的2个法军排,轻松退敌。根据越军记录,除了致命的炮火外,法军2个机枪火力点也让他们付出了重大伤亡,而他们的无后坐力炮没能打掉它,致使第一波进攻失败。冲击失败的251营改变战法,集中所有轻重机枪压住法军火力点,掩护爆破手炸掉了法军南坡的碉堡,终于取得了突破。不一会儿,越军第251营就切断了A1高地和C2高地之间的联系。
在251营获得胜利的同时,越军第45炮兵团也捕捉到了航岗的法军105毫米榴弹炮群,他们马上组织对法军炮群的歼灭射击。至22点00分,法军3个炮组连同3门105毫米榴弹炮被打掉,只有3门还在射击,但其中2门也将在11点被打掉。
在A1高地山顶,为了抵挡越军冲锋,法军第1殖民地伞兵营2连幸存的布吕尼中士和巴莱中士爬进遗弃的M24坦克(绰号“巴泽耶”)里,拆下机枪,在南坡和2连残部会合,一边抵抗251营冲击,一边退上山顶大碉堡残骸。往东,普热上尉亲自率1个排依托大碉堡残骸抗击扑上来的317连。
通过电台,普热连连向朗格莱求援。朗格莱也深知A1高地的价值,急忙命令于格特防区的吉罗少校抽兵增援(此时于格特防区也遭到猛攻)。吉罗少校命令吉耶米诺中尉带着20名外籍伞兵从H2高地前往增援A1高地,虽然路程只有1200米,但普热知道这段路需要走上1个小时。这点援军根本无济于事,他计算至少需要1个加强连才能粉碎越军进攻,但现在没有地方可以找到一个加强连。所幸山顶大碉堡残骸的机枪火力依旧十分猛烈,他们给越军以巨大的杀伤。期间,普热亲自带兵操着冲锋枪和手榴弹反击,将逼近碉堡的越军一一击退。
午夜,越军第174团团长阮友安少校决定把第249营的预备队第318连投入战斗。318连冲上A1高地,展开小群多路战斗,逐个消灭了法军的抵抗。与此同时,越军第251营营长勇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直扑A3高地,一路从南坡冲上A1高地,配合249营夹击普热。为了支援174团,越军第45炮兵团把三分之二的炮火都打向A1高地,完全切断了A1高地的任何增援。凌晨2点30分,山顶不少阵地都被突破,但激烈的混战还是持续了约两个小时,尤其在北坡。普热试图用无线电催促增援小分队快点行动,但到3点,他已清楚地知道他们在敌炮火下根本运动不起来。
大约凌晨4点,普热上尉所部只剩35人还在战斗,弹药快耗尽了。普热联系不到朗格莱,只得呼叫总指挥部的瓦多少校。瓦多告诉他,既没有人也没有炮弹支援,实在不行就撤到C2高地,但C2高地必须守住!通话结束,普热上尉决定砸毁电台。这时,一名越军电信员插进电话线,放了一首游击队之歌,并声称胡主席优待俘虏。
普热听完歌,用剩下的三发子弹击毁电台,然后冲出指挥部,和部下一起奋战。不久,子弹和手榴弹都打光了,越军已经团团包围大碉堡残骸。5月7日凌晨04点40分到05点00分,普热上尉一行人陆续被俘。2连的夏布里埃上士用拆下的坦克机枪打到最后才被俘。
越军第174团最终攻克了A1高地,102团和174团在A1高地总计牺牲了1004名指战员,胜利来之不易!
5月7日清晨,在经历5次大规模进攻,付出了牺牲1004人的代价后,越军终于把绣着“决战决胜”几个字的红旗插上了A1高地山顶。看到这一幕,参加奠边府战役的全体越军指战员无不热泪盈眶,胜利就要到了!
不过,围绕东部高地的战斗并没有结束。21点30分,越军第98团215营从东北坡对C2高地展开了猛烈攻击。这是越军为彻底攻克东部诸高地进行的总攻击的一环。这次进攻很快被第5越南伞兵营3连(连长:吉耶米诺上尉)30名越南伞兵在506高地的阿莱尔中尉指挥的迫击炮群掩护下打退。没过多久,215营又精神抖擞地冲上来,完全压住了3连。晚10点30分,第5越南伞兵营营长博泰拉上尉急令2连(连长:范文富中尉)从南坡增援,但215营很快把他们赶下了山。
眼看C2高地危在旦夕,和博泰拉上尉在一起的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营长布雷切斯少校急电朗格莱上校请求予以一切可能的支援。朗格莱只得命令吉罗少校的外籍军团混成伞兵营和米歇尔·布朗东中尉的一支60人的连队穿过中心区增援C2高地。要争取时间坚持到援军到来。一旦援军到来,布雷切斯少校就需要立即反击。于是,布雷切斯命令第1伞降轻步兵团2营和第5越南伞兵营不断发动反击,但谁也不后退,无论是法军还是越军都在山顶拼杀,谁也打不退对手。克利迪克上尉呼叫中心区对C2高地实施炮击反击,打掉敌支援火力,但中心区炮兵只朝C2高地打了3炮。现在每门105毫米榴弹炮只剩300发,120毫米迫击炮每门更是只剩6发。
再说布朗东的增援分队,他们在途中遭到越军榴弹炮、迫击炮、步机枪和手榴弹的拦阻,当他们好不容易冲上41号公路,却得知A1高地失守,比雅尔在电台中急令他们改变目标,增援C2高地。当他们冲上高地时,布雷切斯少校当即命令他们反击,试图肃清冲上山顶的越军。晨光初露,越军后退到山顶东面约20米之处。C2高地的形势似乎得到了控制,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增援分队出发时共60人,而现在除了布朗东、电信员和2名伞兵外,其他人非死即伤。5月7日7点,虽然弹药打光,但依靠收集的越军弹药,法军和外籍兵还是守住了山顶。
越军第98团虽然冲上了C2高地,却遭到法军坚决抵抗,进攻受挫。
在E4高地激战的同时,165团对506高地的进攻也开始了。晚10点,165团跃出接敌堑壕,11点,越军冲上山顶。第6殖民地伞兵营残兵和伤员退守3个碉堡继续血战,又打退越军多次进攻。第6殖民地伞兵营迫击炮连长阿莱尔中尉打光炮弹后作为步兵投入战斗。如果506高地丢失,那么楠云河将彻底对越军洞开,A3和C2高地守军的退路将完全被切断。
当夜激战展开时,又一队C-47载着第1殖民地伞兵营1连试图空投,但战场到处都闪耀着照明弹,严重干扰了伞兵空投。朗格莱还打算让他们直接降落在506高地,但在这个高地,越发两方近得一方扔手榴弹都可以打到另一方,最终运输机决定放弃空投,待次日再定。这样,1连躲过了奠边府惨败之灾,他们是印度支那最幸运的伞兵。
为了彻底解除越军对506高地的威胁,朗格莱又向506高地派去了第8殖民地伞兵营的2个连(各40人),分别由雅克梅中尉和巴耶中尉率领,增援托马斯少校。雅克梅的连队在楠云河渡口全军覆灭,巴耶中尉的连队在凌晨3点冲上了506高地,发现托马斯少校率20人正死守指挥部。3点30分,另一路人马赶到——维因贝格中尉率2个排的外籍兵从506高地赶来。312师战史记载,506高地打得同样残酷,165团三次冲击都没有得手,进攻陷入停滞状态。
打到5月7日凌晨,法军守住了506高地,让朗格莱看到了突围希望。他打算以506高地为跳板反攻夺回A1高地,然后在A1高地守到晚上,准备全军突围。8点,他命令中心区所有能动之兵拿起武器,全部赶往506高地。
同是在5月6日夜,308师也在西北方向对中心区的克洛迪娜发起总攻。
由于伞兵全部顶到艾兰防区,308师对西北方向的进攻遇到的就是外籍步兵了。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308师102团于晚10点向克洛迪娜五号高地冲击,第2外籍军团步兵团1营2连残部被击退下山,克莱蒙梭少校孤注一掷,把所有能找到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冒死反击(包括在克洛迪娜四号高地的第13外籍军团步兵团3营菲利普上尉的1个排和营属工兵排),10点30分他们打退了102团,夺回了部分阵地。但凌晨2点起,102团全军冲锋,渐渐压倒守军。5月7日拂晓前,克洛迪娜五号高地陷落。
由于伞兵集结缓慢,越军没等朗格莱把中心区残兵集合起来,又开始了对C2高地和506高地的新一轮进攻。朗格莱已经没有机会反攻A1高地了。
在战役指挥部,武元甲大将得知C2高地进攻受挫的消息,他赶紧给第316大团长黎广波大校打电话:“174团已经拿下了A1高地。我把支援A1高地的大部分直射火力转给C2高地的98团。把9团的预备队投入战斗。我们的炮兵会削弱芒清区的敌人炮兵。预备用200发105毫米榴弹给C2高地。我们必须迅速拿下C2高地,才能完全控制东部山头!”
07点30分,越军炮兵新一轮炮火急袭结束后,越军第98团215营和375营138连对C2高地实施冲击。越军一个接一个地攻克了C2高地上的法军各个阵地。9点,C2高地东北坡失守,此时守军已打光了子弹,也没人再封闭缺口了。布雷切斯少校、博泰拉上尉和鲁奥军医官(第5越南伞兵营的军医)没人打算逃离,唯一能动的试图离开C2高地,爬向506高地的是克利迪克上尉和2名中尉,以及少量伞兵,但大部分人在下山时被俘。09点30分,布雷切斯少校电告比雅尔少校:“布切呼叫布鲁诺,一切都结束了。不要朝我们开火,这里到处都是伤员。”接着,博泰拉也接过话机:“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已经包围了指挥部,告诉朗格莱,我们很爱他!”呼叫结束时,大家两泪纵横,C2高地丢失了。
随着C2高地的陷落,506高地也很快失守。只有几个伞兵(包括勒·巴热中尉在内)避免被俘,设法穿过楠云河大桥,逃回了中心区。当时,这座桥由2辆只剩半口气的M24和高射机枪群守卫。当越军巩固506高地后,他们允许轻伤员们抬着重伤员(包括第6殖民地伞兵营的勒·布德中尉和第8殖民地伞兵营的巴耶中尉)穿过大桥返回中心区。
冲过楠云河,胜利在望!
现在整个芒清中心区都处于越军直射火力威胁下。当晚,武元甲、黄文泰在战役指挥部的作战室里熬了一个通宵。所有人都对第316大团终于拿下了A1高地和C2高地感到如释重负,第二阶段总攻击的所有目标终于完成。后勤部门的干部们也准备好了最后总攻击的弹药。
在战役指挥部里,武元甲大将和黄文泰少将都在分析最新的形势。他们认为虽然芒清中心区法军的兵力不少,但他们不会战斗到底。越军战役指挥部很清楚,芒清区的许多法军士兵厌战情绪很高,不少单位已举手投降。当前的情况是,法军已经陷入了绝境。不过,武元甲大将还在犹豫,没有轻易下达总攻击命令。他决定再等上一阵,形势明了了再做决定。
随着早晨大雾的散去,5月7日阳光明媚。德卡斯特里向科尼报告A1高地、C2高地和506高地失守和各营最新状况。自克洛迪娜五号高地失守后,越军离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只有不到370米,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楠云河守到天黑,然后再想法趁夜突围。但两人都很犹豫,现在的形势已经无法挽救,突围?这么点兵力能成功吗?科尼指示他最好下午5点再联系一次,以决定具体策略。
当前,德卡斯特里的要求是请空军最大限度的出击,以给他几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德绍准将应允,派出25架次B-26、30架次“熊猫”和16架次海盗。朗格莱被俘后越军告诉他,7日的猛烈空中攻击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奠边府的补给官也电告河内,要求下午2点40分开始空投,但不管空军如何努力,一切都无济于事。
中午,朗格莱把所有营长全部叫到指挥部,部署突围,具体计划由比雅尔草拟。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多兵力了,只能凑出8个混成连,每个连约70~80人,分成2个方向突围,由北非兵和泰族兵殿后掩护,但实际上德卡斯特里还是准备从这仅有的640多人中再抽出二三百人负责第二波殿后。形势已经绝望到如此地步。
听完朗格莱的简报,所有营长一致反对突围,他们说所部已经筋疲力尽,连走路都没力气,这样贸然突围简直就是自杀。而空投的最新航拍照片显示,越军已经在他们将要突围的路上布下三道封锁线,以现有兵力和战斗力去突击三道防线,绝无成功可能。最后,德卡斯特里拍板,取消一切从中心区突围的行动,只要越军过河就结束一切。
午间,越军继续压缩法军防区,又打下了E11和508高地。守卫508高地的摩洛哥兵没有进行什么抵抗,就直接把高地让给了141团。下午2点(越军记录是3点),141团又攻击E11高地,守军则干脆放弃阵地逃过楠云河,141团再下一城。期间,越军试图过河,但被朱诺高地的守军打退。这样,越军已经胜利在望。现在,不论是武元甲还是德卡斯特里都明白,奠边府已经守不到夜晚了。
在楠云河东岸,只剩一个孤岛——A3高地。下午,阿莱尔从506高地爬回,用电台和比雅尔联络,询问是继续打下去,还是投降?比雅尔答道:“什么都不要做,准备停火。”阿莱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的事最好有书面命令。于是他请求比雅尔发一道书面命令给他,比雅尔同意了:“致阿莱尔,17点30分停火,不要打白旗,再见!布鲁诺。”
下午3点,武元甲大将发出总攻令,要求各师不惜代价,务必在当夜彻底、干净地歼灭法军,夺取奠边府战役的伟大胜利,并宣布作战最勇敢的部队将获得胡志明主席授予的“决战决胜”红旗!
冲过楠云河,胜利在望!
在胜利的鼓舞下,308大团、312大团、316大团从西北和东面夹击。下午4点就打到楠云河边,法军的精神崩溃。越军旋风般地过河后,法军已经停止了抵抗。德卡斯特里的命令传遍了各个阵地:“一切都结束了,5点30分停火,停止抵抗,务必抓紧时间在此时刻前破坏一切武器弹药!”
下午5点,趁越军还没有冲到指挥部,德卡斯特里抓紧时间与河内通了最后一次话:“我们被包围了,楠云河西面的克洛迪娜已经陷落,敌人到处都是,不知道我军伤员怎么办?各部队队长都在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已处在火箭炮威胁下,我的士兵因缺乏睡眠而疲惫不堪,情况万分危急!”
越北战区副司令博代准将回答:“让这场战斗见鬼去吧,让伊沙贝尔的拉朗德上校自己想法突围,我们不会放弃你,你打得很好!”
随后,德卡斯特里向河内通报,下午5点30分,他将派出联络员与越军联系,请求停火,并要求越军允许法军明天派飞机来接运伤员。
科尼少将接过话筒对德卡斯特里准将说了几句安慰话,然后走到自己办公室沉默无语。突然,参谋长巴斯提尼追进办公室对科尼说:“将军,你忘了提白旗的事!”
这句话提醒了科尼,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进作战指挥室。这时,博代正和德卡斯特里告别:“再见,我的朋友,你们尽了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
科尼一把夺过话筒:“德卡斯特里,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但,请你们不要投降,法国远征军可以被打败,但不允许投降。可以停止射击,千万不要打白旗,不要投降,否则你之前的一切战斗都将因此受到玷污!”
那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德卡斯特里回答:“眼下我做的就是保护伤员。”
下午5点32分,德卡斯特里的私人电信员与河内通了最后一次话:“5分钟后我们将销毁这里的一切,越南人离我们很近了,向巴黎问好!一切都结束了,再见!”
听到这个声音,科尼、博代脸上挂满了泪水。他们很不幸,居然见证了法国远征军在印度支那最大的军事灾难。
在奠边府总指挥部,德卡斯特里和朗格莱默默对视,然后紧紧拥抱。在该战役56天的时间里,两人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友谊。朗格莱向德卡斯特里敬了最后一个礼,然后跑回自己的指挥部销毁文件。
不一会儿,总指挥部顶上响起了越军的脚步声。209团130营连连长谢国律带着越军战士冲到指挥部前,他先是朝出口扔了一枚手榴弹。随着硝烟的散去,1名拿白毛巾的法国军官走了出来,他喊道:“德卡斯特里将军请你们的一名军官进来,他准备投降。”
话音刚落,谢国律带着5名战士冲了进去。面对冲到跟前的越军战士,德卡斯特里连声说道:“不要开枪,不要朝我开枪。”谢国律用法语问道:“谁是德卡斯特里将军?”德卡斯特里答:“我就是,我是否还应再下令要我的部队停止抵抗?”
最后的胜利,金星旗飘扬在德卡斯特里指挥部顶上。
谢国律紧握枪支摇摇头,大声说:“不用了,那完全是多余的,你的士兵们不用你的命令就投降了,我们胜利了!”
就在谢国律和德卡斯特里的头顶,1位年轻的越军排长朱伯世脚踏掩体,举着一面金星红旗,尽情挥舞起来。下午6点20分,越南人民军完全占领了奠边府中心区。
不过,奠边府会战还没有结束,航岗还有2000名法军在拉朗德上校指挥下固守。5月6日夜到7日凌晨,越军在对奠边府发起总攻的同时,也对航岗进行了猛烈的炮轰,但加强57团没有进攻。
5月7日下午,拉朗德从观察哨看到越军已经冲进了中心区,意识到会战已经失败,他赶紧下令航岗守军销毁库存军需,准备趁夜突围。下午5点,航岗的法军105毫米榴弹炮群停止了对中心区的射击。下午6点30分左右,拉朗德亲眼目睹了中心区的陷落,更坚定了他的突围之心。在指挥部,拉朗德紧张地拟出了突围计划:在夜幕掩护下,航岗守军销毁所有重武器,带上枪支和口粮,沿着楠云河两岸突围。西岸突围纵队由第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11连和普雷奥中尉的坦克排(徒步坦克兵)担当尖兵,东岸由第3外籍兵团步兵团3营12连和泰族辅助兵打先锋。
晚8点,两岸尖兵队离开航岗,为大部队探路。西岸尖兵队刚走出几千米就和越军遭遇,双方展开混战。但东岸却悄无声息。拉朗德窃喜,以为自己找到了越军防线的薄弱点,马上命令航岗守军主力沿东岸突围。
突围行动异常艰难——7日夜一片漆黑,战壕里泥水深积,周围带刺铁丝网环绕,四周越军炮火如雨点般落下,使法军纵队的撤退速度十分缓慢。晚11点,法军殿后部队还没走出航岗,57团就渗透了进来。在夜色中,双方爆发多次混战,法军队形大乱,伤亡惨重,突围无望。晚12点,拉朗德上校只得带着残部逃回航岗,试图重组防线,但此时的航岗既无工事,又无重武器,和各部的联络完全断绝,而且还要保护二百五十几名伤员,再打下去只是陡增伤亡,毫无意义。5月8日凌晨01点,1名越军干部来到拉朗德司令部,下达最后通牒,要求法军停止抵抗。拉朗德彻底绝望了,01点50分,他向科尼少将拍发了法军在奠边府战役中的最后一份电报:“突围失败,断绝联系!”随即,航岗守军束手就擒。
但第10殖民地炮兵团3营最后1门105毫米榴弹炮组没有接到停火令,他们还有125发炮弹。5月8日天明,57团逐步解除了航岗的法军武装,当他们向这门火炮走去时,只有摩洛哥炮手穆罕默德·本·萨拉赫还坚守在炮位上,正好炮膛里装填了一发105毫米榴弹,萨拉赫猛拉火绳。随着一声巨响,几名越军倒下了。萨拉赫随即也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竹筛,英勇的萨拉赫最终倒在了自己的炮位上,成了奠边府战役最后一位阵亡的法军将士。
经过56个昼夜的奋战,越南人民军终于打赢了奠边府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