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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落幕

作者:一剑文化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5月7日傍晚,308大团和312大团一占领奠边府,就把所有能动的战俘(包括一瘸一拐的轻伤员)约8000人按法国籍、德国籍、意大利籍、东欧国籍、阿尔及利亚籍、摩洛哥籍、非洲籍和越南籍分队,沿着41号公路押往越北战俘营。由于越军主要任务是打扫战场和抢运缴获物资,所以他们对战俘只是简单地搜查,不少俘虏仍藏着匕首、指南针,甚至手枪和手榴弹。高级军官和士兵们隔开,用卡车和吉普车押往战俘营。不少军官都被反捆双手,有的是因为在审问时拒不交代,有的是因为试图逃亡结果被抓了回来(例如比雅尔)。

留在奠边府的伤员,主要由格罗万和27名未受伤的军医看护。5月7日傍晚,308大团的军医官检查了中心区法军战地医院,他与格罗万两人虽从未谋面,但彼此之间还是相当尊敬。查看了越军伤员的伤情,格罗万意识到越军伤员的情况远甚于法军(主要是炮伤和炸伤,而法军则是枪伤居多),于是把部分药品和医疗器械赠给了越军。同时,越军要求将法军重伤员抬出掩体,把战地医院让给他们抢救重伤员,格罗万军医亦照办。此外,越方还同意,允许法军运输机每日向奠边府空投口粮和药品,结果他们将此据为己有。

长长的战俘纵队昭示着法军的失败和越军的胜利。

5月10日,越军接管战地医院。由于没有药品和足够的医疗人员护理,法军伤员的伤情恶化,甚至出现了死亡,但越军正忙着将奠边府缴获的物资抢运出去,无暇顾及。

遵循着游击队的传统,越军自5月7日夜起开始仔细打扫战场,准备收集物资。然而,越军却失望地发现,遗留在战场上的大部分步机枪都被法军砸毁,完好的重武器也寥寥无几——2门105毫米榴弹炮、1挺12.7毫米高射机枪、3辆卡车和推土机。不过,越军要的不仅是武器,连军需品、药品、医疗器械、几万个散落在盆地内的降落伞以及法军被服、工兵用具、电话线,甚至皮带和扣子等大大小小的所有可用的东西全部搜缴。

越南人民军可以不管法军俘虏,但纳瓦尔还惦记着这些勇士。日内瓦会议开始讨论印度支那问题时,他向政府提议,代表团在谈判时首先要求越军迅速释放重伤员。拉尼埃应允。于是,外长皮杜尔在第一次印度支那多方会谈中就向越南代表团团长范文同提出了这个要求,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和英国外交大臣艾登支持皮杜尔的意见。在西方国家代表的一致要求下,为了争取主动,越南代表团接受了请求,总理范文同于5月10日发表声明:“我国政府准备允许运走在奠边府俘获的法国远征军重伤员。如果法国政府愿意运走这些重伤员,双方司令部代表将就此事就地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

然而,范文同的声明只是外交手段而已。在奠边府盆地,越军拒绝就释放重伤员展开协商。拖了几天,在纳瓦尔亲自呼吁下,越军看到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清理及运送物资的工作亦已完成,这才答应和法军协商撤退重伤员的问题。5月13日,菲亚教授为首的法军红十字代表团乘机飞抵奠边府,和越军商议撤退已经躺在户外多日的约1500名伤员。谈判一开始,越军就提出允许撤退重伤员的先决条件是禁止法国远东空军和海军航空兵轰炸奠边府周围约1万米和41号公路主要地段(这样,越军可以趁机让主力部队一边看押战俘队,一边抢运缴获物资)。

法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接着,双方讨论如何接运伤员问题,法方要求越军尽快修复机场并完成跑道四周的排雷作业,让C-47着陆迅速撤离伤员。在此之前法军将用直升机和小型运输机接运。为了刁难法军,越军对法军打出了人权牌,要求法军承诺优先撤退亚非籍重伤员,欧洲籍重伤员排在最后,迫于形势,法方只得屈辱答应。看到法国人一再退让,越军又打出了另一张牌——政治牌,将越南籍重伤员全部扣下,拒绝列入撤退名单。这下子,法国人火了,把官司打到了日内瓦。越军的做法惹恼了西方阵营和世界舆论,越南代表团被推到风口浪尖。为了扭转被动局面,中国总理周恩来亲自和范文同私下会谈,力劝从引导世界舆论的角度出发,在释放重伤员问题上应表现出灵活性(暗指重伤员中含越南籍)。经过周公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谏,范文同只得宣布,撤退人员中含越南籍重伤员。

幸得这次官司,奠边府越军的态度总算出现了松动,不分国籍,共将伤员中858人确定为重伤员。5月17日,两军就撤退法军重伤员签署协议,法军从当天开始撤退重伤员。

然而,法国人很快发现自己上当了,原来越军故意不修复机场,限制重伤员的每日撤退量是为了抢运物资和主力部队押解俘虏安全离开!气愤异常的法军遂派代表抵达奠边府,要求自己修复机场,用C-47和C-119大量撤运重伤员,同时要求取消41号公路禁飞令。得了便宜的越盟岂能同意?

于是,法军开始搞小动作。5月22日,3架B-26对古内以南的41号公路地段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和低空扫射,造成大量转移中的越军和法军战俘的伤亡,引发国际舆论的责难。越军迅速做出反应,停止在交送伤员和释放俘虏方面的合作,这样一来,法军便里外不是人。

法军只得收敛。5月25日,乘直升机来到奠边府的法国军医带来了越北战区司令科尼少将致308大团副大团长高文庆的一封信,信中写道:“法军飞机轰炸41号公路是一个引以为憾的过失。越北战术空军司令部已责成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同时向有关部队再次下达奠边府周围10千米范围内禁止飞行的命令。”

41号公路终于恢复了平静,到5月26日,越军主力部队和缴获的物资基本运完,俘虏也走远了。法军逐步撤退重伤员,大约到6月中旬撤退完毕。

当然,参战的法军也并非全都束手就擒,被围的法军共有78人逃出战场,但欧洲籍只有19人,仅1名是军官——第3泰族步兵营的马科维尔准尉。5月7日清晨,他从A3高地趁乱逃出,凭借着一口流利的泰族语和对西北地区的熟悉,在越南和老挝边界森林闯荡了23天。5月31日,他被一支法军领导下的老挝游击队所救。

奠边府的硝烟终于散去。

回顾56天的奠边府战役,法国远征军损失惨重,精华尽失。

法军资料显示,3月13日于奠边府集结的兵力为10813人,从3月14日到5月7日伞降伞兵4277人(含建制伞兵营、补充兵和志愿兵)

总计参战兵力:15090人

从3月13日到5月7日,法军总的伤亡情况为:

战死:1142人

失踪:1606人

负伤(指失去战斗力,不含轻伤员)4436(其中429人因伤致死)

总伤亡7184人

在5月6日到7日的战斗中,法军伤亡800人(其中战死者约400人),这样法军在停止抵抗时约有4500名伤员和5500名俘虏,总计约1万人,扣除858名重伤员由法军接出外,实际落入越军之手的是9000人左右的法军战俘。

胜利一方的越南人民军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越南公布的数字是1954年3月13日到5月7日参战官兵伤亡13956人,其中战死失踪4832人,负伤9124人。

5月7日夜到8日凌晨,奠边府战役结束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全世界。各方反应不一,有人欢喜有人忧。

5月7日傍晚前,312大团先头部队占领德卡斯特里指挥部,奠边府法军全面崩溃的消息传到越军总部,全体军官兴奋地高喊起来,他们把总司令武元甲大将围在中心,手舞足蹈。

沸腾的人声很快传到了离越军总部不远的中国军事顾问团总部驻地。韦国清和梅嘉生他们正纳闷越军总部因何而喜的时候,突见越军总军委作战局副局长陈文光奔到韦国清门口,大声道:“国同志,奠边府敌人投降了,我们已经占领了奠边府!”接着,陈文光又将此消息告诉梅嘉生。很快,消息在中国军事顾问团总部传开了,大家奔走相告,和越军军官一起欢庆胜利。

傍晚,越军总司令武元甲大将和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分别向越共中央和中共中央发电,报告了奠边府大捷的喜讯。

结束中国和苏联访问工作的越南人民共和国主席胡志明刚回到越北中央根据地就收到了喜讯。征尘未洗,胡志明即致电武元甲,为奠边府的胜利向他表示祝贺:

我军已经解放奠边府,我和政府对出色完成任务的干部、战士、民工、青年突击队和地方同胞致以亲切的慰问。这次胜利虽然巨大,但它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不能因此而骄傲起来,不得主观轻敌。我们坚决抗战,争取独立、统一、民主与和平。无论是军事斗争,还是外交斗争,都要经过长期艰苦的努力才能完全达到胜利。我和政府将对建立了特殊功勋的干部、战士、民工、青年突击队和地方同胞给予奖励。

致以

亲切和必胜的敬礼!

胡志明

1954年5月8日

在日内瓦的越南代表团驻地也沸腾了,以越南总理范文同为首的代表团成员在屋内举杯庆祝。东方阵营如东欧诸国、东德和波兰也在苏联和中国的带动下,频频向胡志明发来贺电,庆贺来之不易的奠边府大捷。

在东方阵营狂欢庆贺的同时,战败的法国则是一片颓势。法国总理拉尼埃在议会厅发表讲话,他以一种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政府刚刚得知,经历了20小时的惨烈激战,奠边府核心阵地陷落了。但伊沙贝尔还在坚守中,敌人要赶在日内瓦会议进行关于印度支那议题讨论前攻占奠边府以取得有利的谈判地位,认为这样就可以决定性地打击法军士气。他们就是这样,以牺牲几千将士的代价来回报法国的和平愿望。而法军的英雄们,奋战55天,将无愧于整个(自由)世界的赞扬。”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法国被彻底打败了。当天,巴黎降半旗,为奠边府战死的法军将士们默哀。法国电台和电视台也取消了原有的娱乐节目,代之以播放古典音乐。

晚10点,拉尼埃约见美国驻法国大使都龙。一见面,拉尼埃就对都龙说,法国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越盟,而是红色中国,正是因为中国的援助,才导致了奠边府之败,而且他们的援助力度不仅没有减弱,还在不断加大,法国远征军在万里之外无法和中国匹敌,他要求美国就奠边府失守后的印度支那形势表明立场,并派1名了解印度支那问题的军官前来巴黎会谈。对于目前的印度支那战局,拉尼埃无可奈何地承认红河三角洲随时有崩溃的危险。法国目前的政策是一边进行日内瓦会谈,一边命令法国远征军收缩红河三角洲防线。

5月8日,即奠边府战役结束次日,日内瓦会议开始讨论印度支那问题。越南代表团团长范文同自恃奠边府大捷,在谈判桌上抛出了“就地停火、稍加调整、等待普选”的方案,法国代表团团长皮杜尔本来就对奠边府之战很不服气,一看到范文同的方案就更来火了,这不是摆明了让法军完全滚蛋,把全越南让给越盟吗?法国远征军不过是在奠边府被打败而已,越南最重要的两个地区——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还在法军手中,你范文同如此得意未免为时过早!皮杜尔很强硬地拒绝了这个方案。

看到皮杜尔态度强硬,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范文同对方案稍稍做了修改,提出采取南北分治的建议,把第一条分界线划在了北纬14°,把西原解放区完全划进越盟的势力范围。皮杜尔很清楚,如果同意了这条线,就意味着越盟拿下了大半个越南,那就等于承认法国远征军这8年是白忙活了。自然是坚决反对!

既然两个方案法国人都不理睬,范文同又做了一次修改,把分界线北移到15°线,并声称,这是越盟的底线了。同样,在老挝停火问题上,范文同也主张划定一条北纬分界线,尽可能把老挝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万象和琅勃拉邦纳入巴特寮解放军势力范围。对这些方案,从拉尼埃到皮杜尔都认为这是对法兰西的极大侮辱,不要说同意,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参与谈判的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态度也十分强硬,宣称支持法国,绝不能让越盟得逞;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也认为越盟的方案确实太过火,在自己军事实力并没有占到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强迫另一方多做三分之一以上的让步是不可接受的。于是,西方国家外长一起拒绝了越盟的方案。作为对范文同方案的反击,美英法三国外长统一口径,拒绝讨论老挝和柬埔寨停火问题,谈判陷入僵局。

经验丰富的中国总理周恩来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首先劝说范文同从双方军事实力的实际情况出发,最好把南北分界线划在北纬16°线附近,这样越盟控制区可以占到超过越南国土总面积的50%,而法国至少也几近50%,先赢得局部优势,再想办法争取法国支持几年后举行南北普选,然后通过普选合法收回越南南部。在周恩来总理的反复劝说下,范文同表面上答应考虑以北纬16°线作为临时分界线。接着,周恩来和苏联代表团团长、老资格的外交家莫洛托夫,以及越南代表团团长范文同一起协调立场,求同存异,提出了东方阵营的折中方案:印度支那三国(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同时停火,但各国的区域划定方案可以灵活变通。

另一方面,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尽管和美法口径一致地拒绝了越盟的方案,但对会议进程还是积极推动,无论是丘吉尔还是艾登,他们都认为日内瓦会议是个难得的机会,交战双方应该坐下来慢慢谈,而不是一方逼另一方就范。他认为,多方会谈可能无法解决问题,最好还是由交战双方的军事代表先谈停火问题,再由双方政治家们谈分界线问题。5月29日,日内瓦会议通过了艾登关于越盟和法国军事代表团举行直接谈判的建议,这是日内瓦会议达成的第一个实质性的协议。6月2日,越南和法国军事代表团在日内瓦举行了正式谈判。

但拉尼埃政府态度强硬,拒绝接受北纬16°为分界线,日内瓦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越南和法国代表团于日内瓦唇枪舌剑的时候,雨季席卷印度支那半岛,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和法国远征军都收住了兵锋。

奠边府战役结束后,凯旋的越南人民军主力304、308、312、316大团和351工炮大团返回越北中央根据地休整,总结奠边府战役经验教训,以备1955年旱季再战红河三角洲。

而此时的法国远征军已如惊弓之鸟,担心越南人民军乘胜进攻红河三角洲。为了协助越北战区挡住即将到来的越军攻势,纳瓦尔决定收缩老挝防线,放弃大量据点腾出机动兵力给科尼,同时请求国内至少向印度支那战场增派10个营。这还不够,纳瓦尔还命令远征军总部暗自准备放弃红河三角洲南部(南定、太平)和东北地区(即18号公路沿线),集中全部机动部队守住河内——海防走廊,不过这个计划的实施前提是1955年旱季顶不住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的初次攻势。

纳瓦尔还沉得住气,但巴黎却坐不住了。5月15日,法国国防部指示纳瓦尔做大规模战略收缩,集中兵力守住海防—海内走廊。5月18日,新任国防委员会秘书长埃利上将亲赴西贡,准备督促纳瓦尔执行。

实际上,印度支那的局势也没有法国想象的那么糟糕。5月8日,就在奠边府陷落之日,特拉坎德上校的泰族游击队竟然袭占了奠边府越军主力的后方仓库!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自1952年越军发起西北战役以来,一直被遗忘的蒙族游击队和泰族游击队居然对越军后方发起了大规模的反扑,他们轻松打下了背靠云南的西北重镇老街,甚至夺回了泰族聚居区的首府——莱州!最令人吃惊的是,蒙族游击队和泰族游击队趁着越军后方空虚和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因伤亡惨重急需休整的机会,一举抄到4号公路,包围了高平。

泰族和蒙族游击队的积极作战行动,让纳瓦尔自奠边府之败后又看到了希望。只要法国政府抓住机会向印度支那及时增兵,形势仍有回到1951年初的状态的可能(即法军趁越军主力部队休整、远离西北战场,且蒙族和泰族游击队积极进攻之机,投入新锐兵力支援,则有可能一举夺回西北地区,这样奠边府的牺牲就有价值了)。除开目前的2个伞兵营(第7殖民地伞兵营和第3外籍军团伞兵营),法国国防部还计划增派1个阿尔及利亚机动团和3个坦克连,纳瓦尔甚至希望如果局势稳定的话,法军将于1954年秋新组建3个轻装师。纳瓦尔判断,目前整个印度支那,除了西原战场,他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不过,由于日内瓦会议的不确定性和奠边府失守的打击,使法军统治区内的越南民众和保大政府军的立场开始动摇,他们怀疑法军有可能会输掉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

然而,纳瓦尔不是塔西尼,目前的形势也和1950年完全不同,保大军和远征军只是形式意义上存在的兵力,实际上他们士气低落,谁也不愿意再打下去。奠边府战败不仅使法国远征军在印度支那最精锐的11个营和伞兵预备队全军覆灭,同时,法国政府也不愿再派年轻人去印度支那做无谓地牺牲,合格的军官不够,法国自奠边府战败以后完全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法国政府还是举起了换帅的大旗。6月4日,法国国防部撤消了纳瓦尔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的职务,不久法国政府也解除了印度支那高级专员德让的职务,改由在印度支那才呆了不到2周的埃利上将兼任双重职位,这是自塔西尼以来第二位集印度支那军政大权于一身的法军将领,足以说明法国政府对埃利的重视和信任。

埃利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遵照二周前巴黎的指示,从红河三角洲南部撤军,集中机动兵力,固守河内—海防走廊。

6月15日,埃利上将给红河三角洲南部地区指挥官瓦尼克桑上校发去绝密指令,准备实施“奥弗涅”(Auvergne)行动:放弃红河三角洲南部(从雄安起,经由宁江到太平河出海口南面)。红河三角洲南部地区占红河三角洲面积的三分之一有余,包括府里、南定、太平、宁平、发艳和裴朱。瓦尼克桑所部由7000名北非和法国部队,以及32000名保大军组成,主要编制为第8机动团、1个装甲机动团(德卡斯特里的老部队)和1个陆战团,以及大量炮兵。为了协助这次撤退,瓦尼克桑上校向埃利上将申请希望得到第4机动团、坦克群、炮兵群、工兵,以及空军和江河舰队的支援。瓦尼克桑的对手是一直以来渗透塔西尼防线的320师和325师18团、2个独立团,以及14个营的地方武装。面对如此强大的越军兵力,瓦尼克桑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虞。

“奥弗涅”行动定于7月1日实施。为了防止保大军士气崩溃和撤退时陷入混乱,瓦尼克桑只通知了法军和北非部队,要他们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务必在6月30日前完成撤退准备。为此,瓦尼克桑借口移交防务(保大军在和法国远征军打交道中总想显示自己的独立性,而法军移交防务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以为可以一显身手,岂料上了当,被人拉了做垫背),利用保大军强烈的独立心理,轻松把部队先撤离一线,集结在稍北的几个据点,接着用法军和北非部队控制各个北撤桥梁和重要公路,并通过江河舰队和远东空军撤出军属和非战斗人员,到6月30日,瓦尼克桑已经成功撤出32000人和10000吨的武器装备。越军第320大团直到6月27日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法国人要跑!第二天,即6月28日,正是“奥弗涅”的D日(因为非战斗人员撤退顺利,所以瓦尼克桑上校决定把行动日提前3天)。

接下来6天里,瓦尼克桑充分展现了他的才华,组织了一场经典的撤退行动:他计划一部兵力通过1号和10号公路分别朝河内和海防撤退,另一部兵力乘登陆艇沿江河到太平河出海口,然后再换乘驱逐舰北上海防。

看到法国人撤退了,越南人民军总参谋长文进勇少将马上命令320大团和325大团18团尾追上去,穷追猛打,促其溃散。但瓦尼克桑上校的部署很周到,在每个重要的路段和桥头都集结了强大的装甲和炮兵预备队,法军利用空炮坦优势段段阻击,每次都轻松打退追击之敌,确保了撤退部队的安全——6月30日,法军江河舰队将发艳守军撤空。7月1日傍晚,南定、太平和裴朱守军搭乘登陆艇沿红河撤退。7月3日,320大团出兵围攻1号公路要点府里,试图阻挠守军的撤退,瓦尼克桑上校马上组织三面反击,大获全胜,7月3日夜到4日凌晨,撤退行动胜利结束,共有68000名军人和平民,以及97%的武器装备安全转移,付出的代价仅仅是38人阵亡,129人负伤和26人失踪。

这次撤退是在穿过越军游击区、受到越军第320大团追击的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瓦尼克桑通过自己的出色指挥证明了法国远征军只要能充分施展火力和机动力,还是能战胜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的。尽管是一次胜利,但它毕竟是撤退而不是进攻行动。这次毫无必要的行动(事实上,320大团并没有在雨季中向红河三角洲的进攻计划,武元甲大将自然也没有此类计划,奠边府战役结束后,越军主力需要休养生息,把解放红河三角洲的时间定在1955年旱季),完全是因奠边府之败而完全被越军吓破胆子的法国政府愚蠢之举。

红河三角洲的形势是稳定了,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的焦点转移到了西原战场。在这里,法国远征军部署了3个机动团——第100机动团(以法军朝鲜团为基干组成)驻安溪,第42机动团(主要由越南籍官兵组成)驻波莱古,第41机动团驻邦美蜀。自1954年1月底“亚特兰大”行动以来,越南人民军就夺取了主动权。1954年2月,越军拿下了西原重镇昆嵩,并围攻波莱古。按照战场划分,这里是越军第5联区的西原战场,活跃着803团、108团、96团、120团等主力部队。108团团长段奎少校和96团团长阮明洲少校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将领。

1954年6月,阮明洲指挥第96团4个连在安溪的德波隘口(法军称为芒扬关)打了一个蜚声在外的安溪大捷,仅以147人牺牲的代价,重创法军精锐的第100机动团,打掉法军全部机动车辆,重创法军第1朝鲜营,几乎全歼法军第2朝鲜营。

伴随着阮明洲奏凯,日内瓦会议也出现了转机。

6月12日,在日内瓦会议中持强硬立场的拉尼埃政府垮台。6月17日,在法国国民议会中取得绝大多数选票的激进社会党人、主张迅速结束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的皮埃尔·孟戴斯-弗朗斯出任总理组阁。在就职典礼上,他对国会议员们宣布,要在4个星期内,即7月20日之前,在日内瓦就印度支那和平达成协议,如若不成,他将立刻辞职。

接着,孟戴斯-弗朗斯兼任外交部长,亲自参加日内瓦会议。孟戴斯-弗朗斯和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密切合作,推动了日内瓦会议的进程。6月23日,孟戴斯-弗朗斯和周恩来在瑞士首都伯尔尼会晤,双方就印度支那局势和采取“朝鲜模式”交换了看法,对打破会谈僵局具有重要意义。

从6月20日起,英、美、法代表团离开日内瓦回国协商,越南代表团暂时留在日内瓦,周恩来回国,在广西柳州由罗贵波和韦国清陪同,与越南人民共和国主席胡志明和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进行了8次会谈,向他们耐心地介绍了日内瓦会议的情况,协调双方立场。在谈到要将越南一分为二时,胡志明和武元甲一开始难以接受,尤其是在越南人民军已经赢得了战场主动权和奠边府大捷的情况下。武元甲甚至表示,如果坚持要分割越南,那还不如继续把战争打下去,法国终会屈服。周恩来耐心地向他解释了国际形势的复杂性,美国绝不会坐视法国的全面失败,奠边府战役虽然失败,但法国远征军并没有完全崩溃,尤其应看到在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他们还有很强的战斗力,如果硬碰硬,对越南人民军不利,退一步说,即使越军以重大代价继续进行下去,把法国逼到绝境,那么美国和英国很可能为了维护西方国家的尊严,联合干涉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那么战争结束就真是遥遥无期了,而且也白白浪费了奠边府大捷给东方阵营带来的正面效应。所以,应该积极争取在日内瓦会议上有所作为,争取结束战争,首先保住北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南方待日后再解放。

虽然很痛苦,但胡志明和武元甲还是做出决定,放弃“就地停火、稍加调整和等待普选”的原则,使中越双方就日内瓦会议的基本原则取得一致意见。柳州会谈后,越南劳动党中央给日内瓦的越南代表团团长兼越南总理范文同发去了《七五决议》,规定越南代表团在日内瓦会议中的指导思想是:采取积极推动的方针,不应消极等待——在越南,争取在北纬16°线作为分治线,如对方不肯让步,也可以在北纬16°线基础上小作让步;在老挝,把桑怒和丰沙里两省划为巴特寮武装的集结区,在柬埔寨争取政治解决。

和胡志明一样,范文同在接到《七五文件》时也难以接受。割舍北纬16°以南的越军控制区,尤其是西原战场的阮明洲捷报频传——先是解放昆嵩,继而席卷安溪,吃掉了法军第100机动团,迫使法军龟缩在波莱古,控制了西原90%的地区——这是继奠边府大捷后越南人民军又一次大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愿意放弃先前的立场。

7月11日,日内瓦会议复会,范文同又重弹北纬15°甚至14°分界的老调,连急于结束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兑现自己诺言的法国反战派领袖、法国总理兼外长的孟戴斯-弗朗斯都受不了,态度陡然强硬,反过来向范文同提出把分界线划到北纬18°。双方互不相让。消息传到法国,法兰西民众的民族荣誉感被点燃,反战声音一下子消弭不少,主战派甚嚣尘上,蠢蠢欲动。美国也对进行了一个多月依旧无果的会谈失去了耐心,艾森豪威尔责成五角大楼拟订计划,一旦日内瓦谈判破裂,即着手干涉印度支那,即便没有英国联合,美国也决心单干。一时间,战争阴云笼罩日内瓦,会谈有破裂的可能。

7月12日,周恩来回到日内瓦,与范文同进行彻夜长谈,他以朝鲜战争为例,一旦美国介入,印度支那问题会高度复杂化。谈到分治问题,周恩来以“皖南事变”的教训和抗战结束后解放军撤出苏南、加强东北和山东的经验,向范文同指出了战争中进退的辩证关系。具体到印度支那,周恩来指出用北纬16°以南的解放区换取法军固若金汤的红河三角洲,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如果派兵攻击,越方一定会付出更大的牺牲。战争有时并不仅仅是交兵问题,更应该从政治角度考虑,在双方军事实力处于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应利用现有的战场优势,在对手可承受的范围内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而不是完全无视对手可承受范围漫天要价,不顾会谈崩溃后其不堪设想的后果。周恩来一说红河三角洲就触动了范文同那根敏感的神经——自从1946年12月越盟失去河内和海防,退进山高林密的越北根据地起,到今天已经7年了,在这7年时间里,越盟哪年不曾努力试图收复红河三角洲,可有一次成功么?永安、冒溪和宁平流的血还不多么?想到此,范文同眼睛湿润了。

这一夜,是日内瓦会议中最重要的夜晚,周恩来成功说服了范文同按照《七五决议》的原则和孟戴斯-弗朗斯谈判。7月13日上午,几乎是彻夜未眠的周恩来会见了孟戴斯-弗朗斯,向他指出,让步是双方的,只要法国肯做出一定让步,越盟也会退让的。周恩来要求他从战略角度出发,综合考虑一下北纬16°线的分治。

次日,越法双方再度会谈,双方各退一步,作为折中(越南提出至少以16°线,法国提出至少以18°线),最终同意以北纬17°线作为临时分界线,老挝和柬埔寨也达成了停火协议。

7月21日,双方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签署了日内瓦会议关于恢复印度支那和平的协议,这项协议包括会议的“最后宣言”和3个停战协定,并以法国、老挝、柬埔寨政府分别发表的6个声明做为最后宣言的附件。

日内瓦协定的主要内容有:

1.在北纬17°线以南、9号公路稍北划出临时分界线。线北是越南人民军集结区,以南为法国远征军集结区,在此线两侧5千米内为非军事区,隔离交战双方。老挝停战协议规定,巴特寮武装集结在桑怒和丰沙里两省,等待政治解决。柬埔寨停战协议规定,停火令颁布后,30天内,高棉抗战武装就地复员。

2.成立“联合委员会”和“国际委员会”这两个平行机构,监督停战协议实施。前者由越南人民军和法国远征军司令部同等人数的代表组成,后者由印度、加拿大和波兰代表组成,由印度代表出任主席。

根据日内瓦会议的最后宣言,日内瓦会议与会国保证尊重越南、老挝和柬埔寨三国的民族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法国军队将从印度支那三国撤军,但经双方协议留驻的少数规定地点则不在此限。越南将在1956年7月举行全国自由选举,老挝和柬埔寨将在1955年内举行自由选举,印度支那三国保证不在本国领土上建立任何外国军事基地,并保证不参加任何军事同盟或军事协定。

1954年10月10日,越南人民军第308大团102团开进河内。

中国、苏联、英国、法国、越南、老挝、柬埔寨代表都宣布同意“最后宣言”。唯有美国代表、副国务卿史密斯宣布,美国不参加“最后宣言”,表示美国政府将遵照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四款,不使用武力破坏“最后宣言”,但同时宣称要防止任何侵略再起(史密斯指的是在必要情况下出手维持南越的“独立”,阻挠北越的统一),这为第二次印度支那战争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1954年7月21日,法国、越盟、老挝和柬埔寨签署了日内瓦协定,历时8年之久的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正式宣告结束。接到本国代表团的通告,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大将和法国远征军总司令埃利上将分别下令越南人民军主力部队、地方武装、游击队和法国远征军、保大军于1954年7月22日在整个印度支那停火。

1955年1月1日,越南军政领导人在河内举行盛大的阅兵式。

战争,给法国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耗资超过3万亿旧法郎(1954年的战争费用要不是美国报销了80%,法国人根本就打不下去了),战死、失踪9.22万人,11.4万人负伤,2.8万人被俘。战争给越南造成的损失更是惊人,含军人平民在内,越南在1945年到1954年死于战争的人数超过50万。

根据日内瓦协议,越南人民军在北纬17°线以南的部队,和在老挝、柬埔寨的部队开始集结,陆续撤回越南北方。

在越南北方的法国远征军也奉命集结,逐步撤离。1954年10月10日,最后1名法军撤出河内,308大团102团于当天进驻河内。

1955年元旦,胡志明率领越南劳动党中央政府成员还都河内。

1955年4月,最后1名法国远征军士兵撤离了越南。次月,越南人民军320大团接管海防。

至此,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终于落下帷幕。北纬17°临时分界线将越南分成了南北两个国度,但日内瓦协定并没有给印度支那带来真正的和平,因为法国人走了以后,美国人又来了。

附录

附录1:第351工炮大团战斗序列

第45炮兵团(装备24门105毫米榴弹炮)

第632炮兵营(下辖第801、802、803连——每连各装备4门105毫米榴弹炮)

第954炮兵营(下辖第804、805、806连——每连各装备4门105毫米榴弹炮)

第675炮兵团(装备18门75毫米山炮和20门120毫米重迫击炮)

第175炮兵营(下辖第752、753和第754炮兵连,各3门75毫米山炮)

第275炮兵营(下辖第755、756和第757炮兵连,各3门75毫米山炮)

第83迫击炮营(下辖第112、113、114、115、116连,各装备4门120毫米重迫击炮)

第237炮兵团

第413迫击炮营(装备36门82毫米迫击炮)

第224火箭炮营(装备12门6管102毫米火箭炮)

1个无后坐力炮营(装备12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

第367高射炮兵团(装备72门37毫米高射炮和72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第381高射炮兵营(装备12门37毫米高射炮和12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第383高射炮兵营(未去奠边府)

第385高射炮兵营(未去奠边府)

第392高射炮兵营(未去奠边府)

第394高射炮兵营(未去奠边府)

第396高射炮兵营(未去奠边府,负责保卫古内的补给线)

第151工兵团

第83特种工兵连

第106工兵营

第333工兵营

第444工兵营

第555工兵营

附录2:奠边府战役的越南人民军各个步兵师战斗序列

第304大团

第9团(第353、375和第400营)

第57团(第265、346和第418营)

第66团(第766、782和第789营)

第533防空营(18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第840炮兵营(4门75毫米山炮)

第308大团

第36团(第80、84、89营)

第88团(第23、29、322营)

第102团(第18、54、79营)

第387防空营(18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第401重火力连(6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

第312大团

第141团(第11、16、428营)

第165团(第115、542、564营)

第209团(第130、154和第166营)

第531防空营(18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重火力连(6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

第316大团

第98团(第215、439、938营)

第174团(第249、251、255营)

第176团(第888、970、999营),仅888营参加了奠边府战役

第536防空营(18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重火力连(6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

奠边府战役期间,越法两军的炮兵力量对比表

炮种 法军 越军

155毫米榴弹炮 4门 0

120毫米重迫击炮 28门 20门

105毫米榴弹炮 24门 24门

75毫米山炮 10门 24门

75毫米无后坐力炮 2门 12门

57毫米无后坐力炮 68门 57门

102毫米火箭炮 0 12门

81/82毫米迫击炮 77门 162门

60毫米迫击炮 143门 179门

总计 356门 490门

附录3:奠边府战役期间越军的后勤物资消耗统计表

附录4:奠边府战役越南人民军卫生勤务统计

根据《越南人民军卫生勤务史》第一卷记载,越军卫生勤务部门在莱州—奠边府战役中总计接收伤员10130人:莱州追击战接收206人,第308大团奔袭上寮阶段接收233人,奠边府战役准备过程接收伤员1234人,奠边府战役第一阶段(3月13日到3月29日)接收伤员2262人,奠边府战役第二阶段(3月30日到4月30日)接收伤员4378人,奠边府战役第三阶段(5月1日到5月8日)接收伤员1817人。总伤员数占参战兵力总数的18.8%。伤员的伤势比例:轻伤员占伤员总数的56.6%,中等伤势伤员占26.6%,重伤员占16.8%。伤势位置分布:头面部占伤员总数的23.7%,上肢占32.5%,下肢占27%,胸背部占11%,腹部占2.6%,髋骨部占2.7%。对比和平战役期间的伤势分布:头面部19%、上肢31%,下肢40%、胸背部2.6%和髋骨部1.62%,可以明显看出奠边府战役越军采取了堑壕延伸战法后,下肢伤势率明显降低,胸背部伤势率则显著升高。这是奠边府与和平战役的区别,也是不同的战斗特点所致。

若算上战病,奠边府战役的伤病员总数是14619人,战役期间的治愈率不到34%,只有不到5000名伤病员返回了部队,从2月到5月转移到后方医院的伤病员数字是3560人,战役结束后剩下的6044名伤病员才陆续往后方转运。虽然越军在战前准备比较充分,可法军猛烈的空炮火力,仍然给越军卫生勤务部门的抢救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导致了治愈率偏低,给部队的兵力补充系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附录5:越军修武、飘据点攻坚战例

为了和奠边府战役的越军攻坚战斗发展情况进行对比,作者特地摘译了越军2个攻坚战例,分别是和平战役中的修武战斗、飘据点战斗,以飨读者。

修武攻坚战例

第一部分:情况简介

1.地形和敌情

修武据点,位于富寿省青山县修武乡,紧靠沱江(又称黑水江),相对海拔20米,长250米,宽100米,地处和平省到富寿省的联省公路沿线,距和平市北面约30千米。

据点东北毗邻沱江,北面隔着300米与修武村、东春村,西南与布昂村相望,离据点大约3千米是安朗山(标高205米)。依托安朗山设立的观察台,我军可以对整个修武据点和周围区域一览无余。修武据点周围各个村庄都被敌人烧毁,大部分村民也疏散到其他地区。

由于地理位置重要,修武据点成了敌人沱江分区一个重要的防御支撑点,由摩洛哥第1步兵团1个营在苗族伪军第6步兵营1个连、1辆坦克和2辆装甲车的加强下负责守备修武据点,敌人把修武据点分成A、B、C三个区域(A、B区位于外叨河东北,C区位于外叨河西南)。A区守军是1个步兵连、1辆装甲车,防御工事主要是6个火力点环绕保护的一个大碉堡,碉堡里布置2门37毫米火炮和轻重机枪。B区是据点最重要的区域,既有敌人的营指挥所,又有2个步兵连,还有1辆坦克、1辆装甲车、1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2门37毫米火炮,防御工事为1个大碉堡、许多火力点和3个暗堡。C区只有敌人1个步兵连,防御工事为1个碉堡和7个火力点。据点的工事修得十分坚固,各座大碉堡均高5米,2层,壁厚0.8米。周围有战壕和交通壕与其他碉堡、地堡、火力点相连,形成四通八达的防御体系,据点周围布有纵深40到80米不等的铁丝网障碍带,同时每天还派飞机和炮兵轰击313高地和安朗山,防止我军的侦察和兵力集结。夜间,敌人还在修武据点周围的各条小道附近组织埋伏,袭击我军的侦察队。在战场准备过程中,我军的侦察行动就有所暴露,2名干部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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