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骂人，敢造谣，不敢道歉吗？”
“纪飞你赶紧去啊，别影响大家午休啊。”
班长和纪律委员都走到纪飞桌边，催促他赶快给盛离道歉。
周煜城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纪飞。
尹修一脸稀奇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
这种事周煜城不应该最积极吗？
周煜城冷笑了一声，“不急。”
光口头道个歉，实在太便宜这傻逼了。
尹修没忍住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周煜城白了他一眼，然后提高了音量道：“大家别催他了，这事不急。”
所有人都露出和尹修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
见鬼了。
连纪飞都忍不住带了点期待看过来。
还是盛离了解周煜城，闻言便笑了一下。
下一秒果然听周煜城面无表情道：“午休还剩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纪飞同学应该可以写出一篇声情并茂的道歉稿了吧，字数也不用太多，三千字够了，一会儿午休结束先拿来给我过目，合格了再给盛离道歉。”
盛离又笑了一下。
其他人：“……”
尹修大笑，“狠还是你狠。”
他就说这家伙睚眦必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纪飞那傻逼。
纪飞那傻逼：“……”
半个小时写三千字，当他是什么？
*
下午周煜城一直趴在桌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尹修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知道你心情不爽，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煜城转过头不搭理他。
尹修从桌肚里不知道拿出个什么东西，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后塞进了周煜城的书包里。
末了还要叮嘱他，“我好不容易借来的，你别给我弄丢了。”
周煜城无语，“什么东西啊？”
“反正是好东西，你看了就知道。”
周煜城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还在他突然失去的亲亲奖励上。
他从桌肚里摸出个苹果，洗干净以后递给盛离。
孙阿姨每天都会往他书包里塞个水果，他一般都会给盛离吃。
盛离也习惯了，接过来便咬了一口。
“阿离，我也想吃。”
盛离便把苹果递回来。
周煜城没接，就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大口，把盛离刚才咬出的口子都给覆盖了。
“还吃吗？”
周煜城摇摇头。
盛离便拿回去自己继续吃，结果吃了没几口周煜城又喊他，“阿离，再给我吃一口。”
盛离也是好脾气，很配合地把苹果又递了过来。
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一个原本就不算大的苹果迅速缩小成了一个小小的果核。
周煜城摊开手，“给我，我去扔。”
旁边的尹修和林音尘看的目瞪口呆。
尹修一脸的一言难尽，“周煜城你吃个苹果还要和盛离抢着吃吗？”
神金啊，干嘛不多带一个？
周煜城懒得理他，尹修懂什么，他现在没了亲亲奖励，只能靠着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骗个间接亲亲罢了。
林音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小声问盛离，“盛离，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啊？”
今天之前盛离从来没听过同性恋这个词，但好像也不难理解，他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早恋不好。”
林音尘趴在课桌中间，“那要是你身边的人突然成了同性恋，你会不高兴吗？”
他说的是自己，但盛离第一反应是身后的周煜城。
他回头看了一眼，尹修正笑着和周煜城说话，听半天周煜城才勉强挑了挑眉以示回应。
“阿离，怎么了？”
盛离摇摇头，重新转回来。
要是粥粥是同性恋，比如和尹修？
盛离突然有种失去了什么宝贝的感觉，脸上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林音尘不敢再问了。
晚上放学回去的时候，盛离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对周煜城说了一句，“粥粥，你不可以早恋。”
周煜城愣了一下，“我和谁早恋去？”
盛离放心了。
晚上九点。
讲故事把盛离哄睡着后，周煜城关了视频，习惯性开始收拾书包，结果手一摸进去就碰到了白天尹修神神秘秘塞进去的那本书。
反正现在也没有睡意，周煜城索性坐下，翻开了这本漫画。
纸张摸着有些粗糙，不太正规的样子。
周煜城也没太在意，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然后他就看睡着了。
第二天一进教室尹修就凑上来，满脸期待问道：“怎么样，昨天看到几点？”
周煜城把书取出来丢到他怀里，没好气道：“好无聊，我都看睡着了。”
尹修：“？？？”
看睡着了？不是吧，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可是看了个通宵啊。
看周煜城的样子似乎也没在撒谎，尹修有点傻眼，“不是，你真睡着啦？”
周煜城眼神鄙夷，“这么劣质的画工你也看得下去？”
尹修：“？？？”
谁让你看画工了啊？？？
他把漫画书藏好，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女主角身材那么好，你都没仔细看吗？”
他当时都差点喷鼻血好吗？
周煜城一脸的不可思议，“身材好吗？”
画的那么夸张，假的要死好吗？
尹修：“……”
他还不死心，“那其他的呢？”
周煜城不耐烦了，“都说了很无聊了，你的品味真的很一般。”
尹修：“……”
好吧彻底放弃。
不过这家伙不太正常吧？
*
第二天是周六，所以放学的时候盛离就跟着周煜城回了家。
到了八点的时候，孙阿姨叫他们洗澡。
孙阿姨乐呵呵的，“要不要给你们放洗澡水？”
周煜城把书合上，“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说着就要往浴室走，但被盛离拉住。
“阿离，怎么了？”
“粥粥，你先洗吧，我一会儿再洗。”
周煜城愣了一下，“我们不一起洗吗？”
“不了，”盛离摇头，“浴缸里都坐不下了。”
周煜城一个人坐在里面都已经很不舒服了，再加上他，估计动也动不了了。
孙阿姨一拍脑门，“阿离说得对，你们两个都长这么高了确实坐不下了，还是一个一个来。”
五分钟后，周煜城愤愤地踹了浴缸一脚，刚才他和孙阿姨说要把浴缸换了，结果孙阿姨告诉他浴室太小，大浴缸装不进去。
周煜城一时矛盾极了，一方面他想快点长大，好赚钱买装得下大浴缸的房子，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长大，因为长大以后盛离就不肯和他玩小时候的游戏了。
不过盛离洗澡的时候他还是进去了，拿着毛巾要给盛离擦背。
盛离坐在浴缸里，瓷白的小脸被热气蒸的发红，眼睛也因为水汽的关系变得湿漉漉，嘴唇也变成了嫣红色，像一颗成熟的果子。
不知道咬上去会不会爆出甜甜的汁水来。
周煜城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轻轻地摸了一下。
手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盛离以为他要亲亲，便道：“现在在家里，没人看见，我们把剩下的两个亲亲一起用了吧。”
周煜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不要。”
盛离试图劝说，“这里没有人，只有我们两个。”
周煜城委屈得很，“就剩两个了，我得留着。”
盛离：“……”
给盛离擦背的时候，周煜城脑子里突然想到昨天看的那本漫画书。
书里用肤如凝脂来形容女主角的皮肤，用振翅欲飞来形容女主角后背的蝴蝶骨。
周煜城小声嘀咕，“什么肤如凝脂？阿离这才是真正的肤如凝脂呢。”
“什么振翅欲飞，谁的蝴蝶骨也比不上阿离的精致。”
周煜城抬手在盛离蝴蝶骨上摸了一下，“那女主角的蝴蝶骨有这么漂亮吗，有这么灵动吗？”
盛离被他摸的有点痒，忍不住笑了一下，“粥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周煜城又摸了一下，感觉上瘾了似的，再来一下。
盛离痒得不行，动来动去想逃开周煜城的手，两个人就这么玩了起来。
他一动，后背的蝴蝶骨真的变成了蝴蝶，振翅欲飞。
周煜城心里的某根弦好像突然被人弹动了一下。
刚才摸过盛离蝴蝶骨的指尖也开始发麻，发痒，说不出来的感觉。
盛离从他手中把毛巾抽过去，无奈道：“是你说要给我擦背，结果来了又不好好擦。”
周煜城：“……”
盛离把他赶了出来。
*
周一。
周煜城趴在课桌上盯着盛离的背看，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眼里还带着一点茫然，像是为什么事感到困惑。
他觉得自己的手和脑子好像全坏了。
周末两天他时不时就想碰一下盛离，一开始是蝴蝶骨，后来盛离嫌痒不给他碰了，他就改成捏盛离的手指，弄得盛离都没办法好好写作业了。
想到这里，周煜城又有点忍不住，他抬起手往前伸了伸，这个动作他做的特别熟练，毕竟以前一天恨不得要喊盛离八百回。
但今天他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马上要上课了，盛离是不可能把手指给他捏的。
可是捏自己的手指又完全没用。
周煜城啧了一声，冷峻的眉微微皱起，看上去似有些不耐。
尹修刚把下节课的作业补完，一抬眼就看见他这副表情，疑惑道：“谁又惹着你了？”
周煜城朝他转了下手指，“转过去。”
尹修一头雾水，“干嘛？”
“让你转过去就转过去，少废话。”
尹修：“……”
刚转过去还不及开口，他就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背上摸了一把。
只不过这个摸的动作十分潦草，很快就收回去了。
尹修噌地转回来，“周煜城，你摸我干嘛？”
他这句说的有点大声，前排的林音尘悄悄转过头来看他们。
周煜城：“……”
他又啧了一声，“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尹修扭了扭身子，嘿嘿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哥们身材比你好，眼馋了？”
周煜城：“……滚。”
尹修凑近了些，“那你刚才干嘛？”
周煜城这个人，平时对其他人和盛离就是两个极端，对着盛离的时候黏黏糊糊，对着其他人那就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了。
包括他，平时也很少有什么肢体接触。
刚才那一下，他还真有点被吓到。
周煜城欲言又止，“……没什么。”
尹修：“……”
过了一分钟，周煜城突然又敲了敲尹修的桌子，“你把外套脱了转过去。”
尹修：“？？？”
他咬牙道：“你到底要干嘛？”
周煜城难得和颜悦色，“帮我一个忙。”
尹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憋屈地照做了。
这回周煜城停留在他背上的时间稍微多了些，但也很快。
尹修把校服外套套上，愤愤道：“你要再敢说没什么我就杀了你。”
周煜城：“……”
他想了想，蹦出四个字，“手感一般。”
尹修：“……”
周煜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发麻，也不发痒，可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尹修：“我踏马……”
周煜城打断他，“你再把手伸出来。”
尹修白了他一眼，“我再听你的我是傻子。”
一分钟后，他没好气地催促，“你好了没有，手指有什么好玩的，你是小学生吗？”
正好周煜城也有点腻味了，便果断地甩开了他的手。
尹修：“……”
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周煜城起身去外面洗手了。
等他回来，尹修咬着牙怒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煜城表情有点无奈，“我刚才做了一个实验。”
尹修：“关于什么？”
周煜城：“关于我自己。”
尹修耐着性子继续问：“结果是什么？”
周煜城表情真诚，“不知道。”
尹修：“？？？”
其实还是有点结果的，至少周煜城知道尹修的背和手指摸起来手感一般。
和盛离完全没法比。
要是盛离愿意的话，周煜城可以玩他的手指玩一天，一点都不会腻，甚至睡觉的时候还要牵着手。
但盛离是不可能同意的，而且睡觉的时候也不和他牵手了。
周煜城叹了口气，还是去教训一下纪飞那个傻逼吧。
中午午休之前，他走到纪飞桌边，居高临下道：“一万字的道歉稿写好了没，拿出来。”
上次说的三千字纪飞没写完，现在过了一个周末，已经涨到一万字了。
纪飞苦着脸，这周末他连作业都没写，光顾着写这个道歉稿了，天知道一万字他是怎么拼凑起来的。
周煜城不耐烦了，“拿出来。”
纪飞抖着手把一叠厚厚的作文纸交到他手里。
周煜城冷哼了一声，然后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纪飞写这个稿子用了好几天，他看一遍才用了五分钟。
看完以后就丢来一句，“歉道的不够真诚，拿回去重写。”
纪飞：“……”
*
市一中校园里最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好多学生去买。
放学的时候路过，盛离立刻走不动道了。
“粥粥，我们喝奶茶吧，”他指了指奶茶店门口的立牌，兴奋道：“这个口味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周煜城摇头，“不好，这个是冰的。”
盛离竖起一根手指，黑眸里满是央求，“就加一颗冰好不好，不加冰不好喝的。”
“你吃冰肚子会痛。”
夏天还好，可现在都深秋了。
盛离可怜巴巴，“粥粥，我先喝一口好不好，要是太冰的话就不喝了。”
周煜城：“……”
最后奶茶当然买了，周煜城根本拿盛离没办法。
盛离抱着他的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喝。”
“冰吗？”
盛离摇头，“一点都不冰。”
刚才说好只加一颗冰，但买的时候他偷偷和店员说帮他做少冰。
周煜城当时先去排队了，没听见。
盛离把奶茶往怀里藏了藏，然后趁着周煜城不注意，又吸了一口。
周煜城没注意他是因为看见了熟人。
祁若。
当年周煜城考南梧路小学的时候，他帮了很大忙，从那以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祁若比他大九岁，正在本市最好的大学读大三。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更高大的男生，看起来两人关系应该很不错。
周煜城看见他，脸上的疏冷退去不少，“你怎么在这儿？”
祁若笑眯眯道：“路过，进来看看。”
他给周煜城介绍，“这是苏竟遥，我……同学。”
周煜城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苏竟遥笑的很和气，“你就是祁若那个小兄弟？长得这么高。”
祁若视线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另一边专注喝奶茶的盛离，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揶揄，“那就是你那个小男友吧，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周煜城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就看见盛离猛喝了一大口，腮帮子圆鼓鼓的，喝完还警惕地看了眼他这边。
周煜城：“……”
他三两步冲过去，无奈道：“阿离，奶茶不能这样喝。”
盛离赶紧把怀里的奶茶抱紧，生怕他抢去似的。
周煜城：“……”
祁若和苏竟遥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对峙的小弟弟。
盛离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乖乖和祁若打招呼。
他还记得这个大哥哥，以前还给他买过蛋糕吃。
祁若笑着点头。
四人简单聊了几句，祁若和苏竟遥看起来似乎还有其他事，便说把他俩送到车站就走。
一路上盛离都紧紧抱着他的奶茶，一副很警惕的模样。
周煜城哭笑不得，“阿离，你是怕我抢你的奶茶喝吗？”
盛离摇头，他是怕被粥粥发现自己点的少冰啦。
“那你慢点喝。”
“嗯。”
过会儿周煜城终于发现不对了，因为盛离藏得太明显，他便认真观察了一下他的奶茶杯。
按理说才一颗冰，这会儿早化没了，和常温的也没多大差别，可盛离这杯的杯壁上却一直凝着一层水珠。
盛离应该也发现了，但他擦的速度显然没有水凝的速度快。
周煜城把手探过去，果然摸到他的衣袖处一片冰冷。
“阿离！”
盛离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阿离，你老实说，加了多少冰？”
盛离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周煜城明白了，不是少冰就是正常冰，反正不可能是一颗冰就对了。
他也顾不上指责盛离，着急道：“肚子痛吗？”
盛离摇头，“一点也不痛，真的没事啦。”
周煜城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若好笑道：“周煜城，你对你的小男友管的也太严了吧？”
盛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小男友？
祁若再开口的时候就换了称呼。
“一杯奶茶而已，哪至于？”
盛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表情可爱的要命。
周煜城不搭理他，只一心盯着盛离的奶茶杯。
盛离只能小口小口抿着喝。
祁若他们把两人送到公交车站台后就离开了。
周煜城无意中扫了眼他们的背影，他个子高，因此有些东西看的更清楚些。
比如那两人走路的时候贴的很近，苏竟遥还攥着祁若的手指捏来捏去，祁若似乎有些不耐烦，拍了苏竟遥一巴掌，但紧接着两人又十指紧握了。
周煜城微微皱起眉，刚才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他没抓住。
趁着他发愣的时间，盛离又偷摸喝了一大口。
一杯中杯的奶茶已经见了底，动作间能听见冰块在里面晃荡碰撞的声音。
周煜城：“……”
盛离一副乖巧的模样，“你看我喝的这么快，冰块都没有化呢。”
周煜城又好气又好笑。
一路上盛离都活蹦乱跳，一点事也没有，周煜城总算放了点心。
盛离还骄傲地说：“真的没事啦，我现在可强壮了。”
可惜他的牛皮没有**太久，到了晚上就不行了。
按照习惯，两人应该要视频一块儿写作业的，可盛离迟迟不上线，周煜城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他一下子就慌了，盛爸爸盛妈妈今天都在公司里加班，盛家的阿姨也请了假。
家里只有盛离一个人。
周煜城一秒都没犹豫，拿了钥匙就往外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