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离问的很认真， 周煜城沉默的也恰到好处。
盛离缓缓睁大了眼睛，“粥粥，你是默认我在下面吗？”
周煜城：“……”
盛离要气死了， 虽然他确实没有周煜城长得高吧， 但这种事难道只看身高吗？
就不看看别的吗， 比如才艺之类的？
周煜城摸摸盛离的脑袋，安抚道：“其实我做了一些功课。”
“嗯？”
“所以我觉得还是我在上面更安全一些。”
盛离：“……”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做功课， 现在就做。”
可周煜城在旁边盯着他的手机，那些字他实在不好意思打出来，干脆开始耍赖，“今天先到这里，等我查好资料再和你讨论吧。”
说完起身要走。
周煜城手一伸就把人拉了回来， 盛离一下子跌坐在了他怀里。
周煜城声音压得极低，“其实东西我也买好了。”
盛离有点慌， “什么东西？”
周煜城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就是你刚刚想让人送到家里来的东西。”
盛离：“……”
他抬起手抵在周煜城胸前， 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和我说过以后我就去买了。”
盛离：“……”
可恶，粥粥肯定买的是自己的尺寸。
他偷摸低头看了一眼，心想他和粥粥身高没差太多，那地方的尺寸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阿离， 你在想什么？”
盛离动了动身子，想从周煜城怀里起身， 结果人还没爬起来就被按住了。
“阿离，”周煜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别动了。”
盛离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周煜城眼里满是隐忍，“我好像……”
“好像什么？”
盛离低着头担忧地看着周煜城，“粥粥，你不舒服吗？”
周煜城想笑笑不出，只能暗示他，“你坐到我那里了。”
盛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里？”
周煜城伸出手指，往下点了点。
盛离视线跟着他的手指动，然后人就傻住了。
他刚才的确感觉屁股底下有点不对，但因为想着尺寸的事，就没反应过来。
盛离脸红的都快冒热气了，“那，那怎么办，你要去洗手间吗？”
周煜城点头，“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哦，”盛离撑着床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因为太过慌乱，过程中还不小心蹭到了那个部位。
周煜城：“……”
盛离捂着脸，“你快点去吧。”
周煜城：“……”
盛离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总算下去了些。
他偷摸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脸噌地又红了。
刚才碰到那一下……粥粥的尺寸，好像真的有点吓人。
*
趁着过年大家都在家，实验班的班长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就在市一中门口的一家餐馆。
班长打电话来的时候盛离还没起床，盛爸爸和盛妈妈一早就出去走亲戚了，他就抓着周煜城和自己一起赖床。
“盛离，下午的同学聚会你可别忘了啊，好多人冲着你来呢。”
盛离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班长羡慕道：“你还没起床啊，我被我妈拉着拜年呢。”
盛离笑了一声，“我爸妈也叫我了，我没去。”
班长又和他闲聊了几句，然后道：“周煜城和你在一块儿吧，我就不找他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
盛离应了一声，“知道了。”
到这里本来该挂电话了，结果周煜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翻个身凑过来抱住盛离的腰，还把下巴搁在盛离肩膀处，就着他的手直接给班长回应：
“我听见了。”
班长愣了好一会儿，“周煜城？”
“是我。”
班长语气很是复杂，“你俩这么大了还睡一块儿啊？”
盛离：“……”
他瞪了周煜城一眼，示意他低调一点。
周煜城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听筒道：“是啊，怎么了？”
盛离：“……”
班长：“……”
上大学才一个学期，好多同学都有了巨大的变化，甚至有些盛离都没认出来。
尹修咬着牙骂周煜城，“周煜城你真不够意思，凭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周煜城嗤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蠢，怪谁？”
尹修：“……”
他压低了声音愤怒道：“以后你们两个结婚我是不会给份子钱的。”
周煜城倏地转过头看他。
“干嘛，是你先不把我当兄弟的。”
周煜城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尹修下意识抹了把脸，“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周煜城定了定心神，收回视线，“没什么，我和阿离结婚也没打算请你。”
尹修：“……”
“不是，”他赶紧凑上去，“凭什么不请我，必须第一个请我。”
尹修突然一愣，“你是认真的，和盛离商量过了？”
他刚才说结婚只是一时口误。
周煜城看了他一眼，“我当然是认真的。”
“不是吧，”尹修震惊，“你才刚成年就想结婚的事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和盛离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青梅竹马好像也很正常。
“所以你没和盛离商量过。”
周煜城朝不远处正和林音尘说话的少年投去视线，“盛离肯定同意，他对我很主动的。”
尹修满脸写着不信，“你少吹牛，我还不知道你？虽然我不清楚你俩怎么在一起的，但我猜肯定是你追的盛离吧。”
周煜城白他一眼，“是我追他，怎么了？”
“那你还说他对你主动？”
“你不懂。”
尹修：“……”
刚巧盛离和林音尘走过来，听见了后面那两句。
林音尘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盛离对周煜城怎么主动了？”
这里只有他们四个，所以他说话随意一些，还带着一点调侃的意思。
尹修压低了声音给盛离告状，“盛离，他刚才说你对他特别主动。”
盛离：“……”
他瞪了眼周煜城，“你瞎说什么呢？”
尹修得意道：“我就说他吹牛吧，他还说我不懂。”
周煜城含笑看着盛离，满眼的意味深长。
盛离唰的一下脸通红，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后悔，那天装什么成熟稳重啊，他就不该胡说八道。
不过眼见着尹修嘲笑周煜城，他还是不忍心的。
“其实我是挺主动的。”
尹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一秒就转移到了周煜城脸上。
林音尘噗嗤笑出了声。
盛离认真道：“是我先喜欢的粥粥。”
“不可能。”尹修不接受被打脸。
“是真的，我很早就喜欢他了。”
以前盛离觉得自己是高一喜欢上周煜城的，但后来想想，好像初中就开始了。
尹修还不甘心，他逼问周煜城，“周煜城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盛离的，是不是小学，不对，幼儿园？”
盛离觉得他有点荒唐，“幼儿园和小学也太小了吧。”
尹修叹了口气，“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居然是你先喜欢他，这根本不可能嘛。”
盛离笑，“事实就是这样嘛。”
“不对。”周煜城突然开口。
尹修眼睛一亮，“哪里不对？”
盛离也看向周煜城。
周煜城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说我从幼儿园就开始喜欢你，好像也没错。”
盛离睁大了眼。
“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无论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现在这种喜欢，都没有。”
“我随时都可以把对朋友的喜欢转化成现在的喜欢，所以如果追溯到幼儿园，好像也不算错。”
尹修都听傻了，他只是不甘心而已，没想到居然让这家伙秀了一把。
林音尘捂着嘴笑，没想到周煜城居然这么会，看盛离感动的都快哭了。
不过转念一想，周煜城说的也都是实话，谈不上会不会。
他朝旁边咬牙切齿的尹修做了个手势，然后两人一块儿走了。
见盛离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一副被感动到的模样，周煜城有点好笑，“阿离，你很惊讶吗？”
盛离摇了摇头，“不惊讶，我知道的。”
“那你还这么感动？”
周煜城捏捏盛离的脸，包间里还有很多人，不能亲，只能这样解解馋。
盛离突然道：“粥粥，我们公开吧。”
周煜城动作一顿，“什么？”
来之前他们两个商量过，结果就是暂时保密，毕竟他们也懒得花时间花精力来给大家解释什么。
只要尹修和林音尘他们这些朋友知道就好了。
盛离朝他走近了一步，“我想公开。”
他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和粥粥现在是谈恋爱的关系。
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和周煜城关系很好，很好很好，现在也不能满足他了。
周煜城认真地看着他，“阿离，其实我们没必要……”
“有必要。”盛离一字一句道：“我交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周煜城深深地看着他，半晌，他笑了，“好，我们公开。”
盛离笑意慢慢扩大，“等回了学校我们也公开，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周煜城抬起手温柔地触碰着他的脸，“好啊。”
“阿离，我爱你。”
盛离点头，“我也爱你。”
……
*
因为培训班还有工作要忙，周煜城提前了一个星期回去。
他走了以后，盛离就没再出门，白天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看书画图，晚上等周煜城不忙了两个人就视频。
这天周煜城十一点多才回来，盛离都已经窝在床上了。
“阿离，你先睡吧。”
盛离强撑着眼皮摇头，“不要，我等你一块儿睡。”
“那我去洗澡了。”
周煜城洗澡的时候就把手机架好，隔着一道玻璃门和盛离说话。
盛离盯着屏幕里的人，热水从顶上流泻下来，打湿了周煜城的头发和皮肤。
周煜城一边洗头一边看着屏幕。
“阿离，你睡了吗？”
盛离摇头，“没有，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寒假课程要结课了，给学生们买了一批礼物，快递慢了点，一直等到现在。”
“什么礼物啊？”
“一些学习资料，还有文具什么的。”
“哦。”
隔着一道玻璃门和水声，其实周煜城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但两个人足够熟悉彼此，只看嘴型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周煜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突然道：“阿离，我想你了。”
盛离一下子坐起来，“我也是。”
周煜城笑了一下，“好了，真的不早了，你快睡吧。”
盛离确实也困得不行了，“好吧，粥粥晚安。”
“晚安。”
可挂断视频后，盛离却又不困了，满脑子都是周煜城说想他的画面。
他也很想粥粥。
在床上挣扎了半个小时，盛离索性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周煜城又在培训班忙到了很晚，反正回去了阿离也不在家，他干脆就多工作一会儿。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阿离的生日快到了，这可是他和阿离在一起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大概两个月之前他就开始想生日礼物的事，终于在过年那会儿定下来了。
他给盛离买了一辆车。
过年那会儿他们两个去商场无意中看见，盛离还夸赞了几句。
他们现在毕竟不在学校住，有辆车方便一点。
祁若倒是给他配了辆车，但他和盛离时间经常对不上，不是每次都能接送他。
由于想得太过专注，导致看见门口的盛离时，周煜城第一反应是眼花了。
第二反应是他太想盛离，都出现幻觉了。
直到盛离开口喊了他的名字，周煜城才反应过来。
“阿离，你怎么……你提前回来了？”
周煜城大步走过去。
盛离笑眯眯地看着他，“对啊，我下午就到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一直不回去，我只好亲自过来抓你啦。”
他抬起手圈住周煜城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周煜城紧紧搂着他的腰，鼻尖闻着心心念念的气息，两人在寒夜中紧紧相拥。
周煜城突然觉得，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创伤好像被盛离翻出来又治愈了一遍。
似乎没什么不能原谅的了。
盛离有点不满，“粥粥，你怎么不说话？”
“阿离，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盛离把距离拉开一些，惊讶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煜城眼底的爱意简直浓的化不开，他抬起手摸着盛离的脸颊，温柔道：“阿离，我爱你。”
盛离笑，“我知道啊，我也爱你。”
顿了顿，他笑的有些狡黠，“我知道了，你刚才在求婚对不对？”
周煜城愣了一下。
“尹修都和我告状了，说你不让他参加我们的婚礼，他说你不是人。”
盛离说完乐的不行。
“阿离，”周煜城有点迟疑，“你会不会觉得，现在求婚有点早，毕竟我们才大一。”
盛离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如果什么都不考虑的话，你想什么时候求婚，我要听实话。”
周煜城毫不犹豫道：“就现在，最好明天就结婚。”
盛离笑嘻嘻，“我就知道。”
“虽然我们才大一，虽然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但我们六岁就认识了啊，而且我们一直睡在一起，和情侣有什么区别？”
粥粥自小就像个孤儿一样，和他比起来，自己这个家庭幸福的在感情这种事上肯定要担负起引导者的角色嘛，盛离觉得自己成熟稳重些是应该的。
他拍了拍周煜城的肩，一副成熟稳重的口吻，“我们结婚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的家人啦，我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法律上都承认的哦。”
周煜城眼圈有点红，“听起来真的很诱人。”
“是吧？”盛离笑眯眯。
周煜城又感动又有点想笑，“阿离，我本来打算毕业的时候正式求婚的。”
“我打算攒攒钱买套房子，求婚前还要去买戒指……”
从他察觉盛离对他的心意那天起，他就开始计划这件事，当时还觉得自己心急，毕竟他也不确定盛离会不会一直喜欢他。
却没想到今天盛离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盛离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一人一次好了。”
说着就抬脚要走。
周煜城拉住他，嗓音有点哑，“阿离，你刚才是认真的？”
盛离立刻又摆出成熟稳重的模样，学着电视上那些人道：“当然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急着马上给我答复。”
周煜城笑了，他把人拉回来再次抱紧，“不用考虑，我现在就答应你。”
“不过毕业的时候我还是要再求一次婚。”
盛离拍拍他的背，“好啊。”
过了好久都不见周煜城放开他，盛离有点不好意思，“粥粥，我们先回家吧。”
“好。”
周煜城把人放开，改成牵手，“回去我们试一下那个好不好？”
盛离乐呵呵道：“哪个？”
周煜城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盛离懂了。
他心里当然愿意，但嘴上肯定不好意思答应，干脆一把甩开周煜城的手，“不要，等你毕业求婚那天再那个吧。”
周煜城拔腿就追，“那也太晚了吧，我不答应。”
“不管。”
周煜城抓住盛离的手，“那不然你生日的时候，我把自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了。”
盛离顿时满脑子都是周煜城的胸肌和腹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十分钟后，他看着那辆新车，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一辆车。”
盛离：“……”
周煜城笑了一声，“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盛离惊讶地瞪大了眼，“送我的？”
“嗯，试试？”
周煜城把车钥匙递给他。
盛离傻乎乎地接过去，傻乎乎地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粥粥，你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车啊？”
“你学业忙，经常要待到晚上才能回家，学校离地铁站又这么远，有辆车方便一些。”
盛离从车窗探出身子抱住周煜城，感动道：“粥粥，你对我真好。”
周煜城笑着回抱住他，“你对我更好。”
盛离笑着揶揄他，“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周煜城挑眉，“对，既然如此，那就把我刚才说的礼物挪到今晚好了，阿离同时收两份生日礼物好不好？”
盛离：“……”
车门一关，狭窄的空间里，唇舌间暧昧的厮磨纠缠，听上去让人脸红心跳。
盛离像一块香香软软的甜糕，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品尝。
但周煜城还是拿出了平生最大的意志力，及时地按下了暂停键，“阿离，我们回去再继续好不好？”
盛离此刻双目全是水光，哪里还能说出个不字，只能晕乎乎地点头，“好。”
周煜城发动车，载着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平稳地开往家的方向。
也是开往他们未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