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岩穴之士,趋舍有时若此,类名湮灭而不称,悲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哉?
其实正道明了以人物为中心之传统史学的特质。按“世间法”来讲,“小人物”肯定是文献不足征的,可这些史料阙载的小人物之平生性格,本应与“青云之士”同等复杂才是。而考验司马迁以下传统史学家治学技艺的标准,也就变成了如何优游于少量史料之间,用以揭示并表彰那些为正史所不载的人物。从这一点上来说,在本书中“对普通人类没有兴趣”的宫崎市定先生,虽然位于传统史学的延长线上,却又与后者有着今古之别。这种区别,恐怕只能用先生对整个东洋史学的学科构建上的用心来解释。出于对人物的热情,在整体上论述整个旧制度的结构,宫崎史学的这种风貌,其实和唯物史观是同样属于非传统史学的。
最后谈一下我译本书的相关问题。先生行文多有古奥难解之处,且其引文和体例亦属于过往时代的规范,与今日所行者不同。翻译之时,颇有力不从心之叹,能按时交稿,已属意外。译稿虽屡经查证删改,必仍存有许多错误,只能留待方家指正。而在此亦需感谢本书编辑杨海泉老师的细心审校。近年来,以宫崎史学为代表的大量日本汉学著作得以引进,相信对吾国文史学界不无裨益。忝列此中,想来也算是附其骥尾,让我倍感荣幸。
林千早
2017年1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