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闻道秘境。
狭窄的空间聚积着灵液，一颗浸在水里的珠子浅浅亮了下，冒出两只圆圆的黑色眼睛。
03浅浅观察四周,被雾气遮掩的凤诀打坐修炼中,真是一个刻苦的好修士！
金黄色的大拇指亮起来,周围伴随着许多金色的小星星，深深浅浅地发亮。
“咻！”
火柴棍也冒出来，03在数据库中挑挑拣拣，抽出一团数据捏成小包袱背在身后,飘起来围着凤诀转圈。
凤诀凤诀,我回来啦！
03一边飞一边无声地想，手里拎出小花篮，开心地撒花。缤纷的数据花朵还未落地变成光芒消散,03兀自开心了一会儿，飘到凤诀面前。
先前03在山中采来送来的红花仍然娇艳地戴在她耳畔,花瓣中沾满灵液,因为灵气的滋养越发红艳，仿佛轻轻一掐就要挤出嫣红的汁液来。
鲜花配美人,闭着双眸的女人安静地闭着眼，乌黑的睫毛挂着水珠，脸上也有水痕。空气中的灵气氤氲凝聚,在她白瓷般的皮肤上凝出水滴，沿着饱满细腻的皮肤缓缓下落，经过淡粉的嘴角,挂在光洁的下巴尖尖处。
03的黑眼圈跟着水珠移动的弧线,短暂在凤诀粉色的唇上停留片刻,再次落在水滴上。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透明的灵液仿佛清晨时聚积在花瓣上的露，也像大雨滂沱后挂在新叶上的雨点，03的黑眼圈直勾勾盯着灵液，看着它被重力拉扯着变成水滴状，看着它无声坠落，“啪”地落在凤诀起伏的胸膛，沁入布料中。
凤诀日夜在此修炼，除了闻道秘境比外界充盈千百倍的灵力外，还有灵心孜孜不倦地提供灵气，全身衣物早已湿透，以至于那稍有弧度的地方都像洞中钟乳似的滴下液体。
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牢牢地贴在肌肤上，衣襟交叠处，未被外袍遮掩的部位，打湿的里衣几乎透明地黏在身上，起伏的锁骨清晰可见。
03看过很多次她这般的样子，仿佛落水后的模样。曾经的数据团会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思考：不管以生物学还是人类学的角度看，凤诀都是标致的美人，身材十分美好，但此刻，千分之一变成思维的全部，“凤诀身材真好”的赞叹落在代码的每个角落。
如果让03以统学的角度形容：凤诀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类！
03头顶冒出花花，黑色的眼圈继续下落，落在凤诀腹前，被法袍兜住的一汪灵液中。
灵液，你真是非常的液。
03看了看，脑海里莫名闪过很多东西，堆在数据库中的知识只是一瞬间便从远古飘向未来，又从未来回到古代，回到不过十分钟前，她亲手翻过扫描的那本话本上。
“花前月下”“香汗淋漓”的文字和图画清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将它“大脑”中的数据挤走，让“帘儿摇花儿娇白指捏新袍”和“巫山云雨歌不休，花台曲径客人扰”挤占在数据团中。
郁雪菲作为医修，对人体构造极为了解，所以能写出活色生香的文字，尽管这些文字和它以前看过的许多资料比小巫见大巫，却让03感觉有点奇怪。
第一次，感觉到奇怪。
有什么东西在数据团深藏的内部涌出来，编制出虚拟的心脏，在这一刻怦怦跳动，让没有温度的统忽然多了过载般生热的感觉。
那花前月下，秀眉细挑，衣服半褪，黑发披肩的女子形象忽然被活生生的人类的面孔替代，含嗔带讽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瞥来，素指勾去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任凭肌肤被月光笼罩。
那粉白晃晃的刺眼中，她垂眸，很轻地笑了下，唤道：“03。”
“……”
哎呀。
03想：哎呀！
哎呀呀！
统在想什么？
统在想什么呀！
球上黑圆的眼圈不受控制的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往上一个往下，银白银白的统身忽然冒出一点灿金色，就像湖中的锦鲤似的悄悄冒出个头，嘴巴一张一合，吻过湖面，荡起浅浅的波。
它举起火柴棍，按在脸上，和不知不觉张开眼睛的凤诀对视。
朦胧的雾气模糊凤诀的视线，她很轻地皱了下眉，许久未与人交谈的声音甫一开口，沙哑低沉，她道：“过来。”
捂着球面的03缓慢，缓慢地飘过来。
“？”凤诀抬手擦拭脸上的灵液，惊讶地看着“奇形怪状”的03，道，“你怎么了？”
03顶着羞涩的小气泡，用淡定地反问：“我怎么了？”
“……”凤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你就这一对眼，还要折磨它们？”
03努力地把眼摆正，直勾勾看凤诀——的嘴巴，凤诀的嘴巴真粉呀！统在心里抑扬顿挫地夸赞。凤诀继续道：“你怎么变黄了？”
“！！！”
03头顶的气泡接连冒出三个大大的惊叹号，黑眼圈瞪得大大的，心虚地说：“我是一只银色的统。”
它身体上飘动的灿金色“呼”地收进数据团里面，紧紧缩着不出来。
“……行，你是银统。”凤诀随口道，问，“这几日出了什么事，你且说——你又怎么了？”她无奈地问。
只见03头顶的气泡冒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包，直直对着凤诀。
03说：“性//欲是生物机体的本能，是繁衍的基石，是基因传承的动力。”
凤诀：“……？”
03说：“系统是多维宇宙能量诞生的数据生命，本身没有繁衍的需求，所以统没有性//欲，03不是淫统。”
凤诀：“？？”
你不是银统是什么——等等。
凤诀脑袋“嗡”的一声，反应过来03话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凤诀面红耳赤，忽然伸手屈指恶狠狠地将03球弹飞，低声怒道，“我在秘境中如此宝贵的时间与你交谈，是听你说这些的？”
03“piu”地飞出去，在雾里发出“哎哟”的声音。那柔和的声音在雾气深处缓缓道：“对不起，凤诀，我可能某些模块加载错误了。”它举起火柴棍“啪啪”敲敲自己，慢悠悠地飘回来。
“我好了！”它举起火柴棍，冒出花花，骄傲地说。
凤诀眯了下眼睛，怀疑地看了一眼03，低声说：“你这几日在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难不成有谁带坏03？凤诀脑海中瞬间冒出孟湘妃媚笑的脸，凤诀脸一黑，问，“你给我写的信……”
她正想询问03为何写——那样的信给它，可03敢写，有所矜持的她却不敢将那般唐突的话说出口，只清清嗓子，隔着灵雾瞪了眼03。
03又在反省，觉得真的是数据错误啊，她实在是太冒昧了，怎么会理解错误凤诀的意思呢！银统就是银统啊！它当然是银统。
银统！
银统飘过来，垂下双手拢在球面前，充满歉意地说：“我错了，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她愧疚地说，“也许受到了其他方面的影响，我来之前看了郁雪菲给的话本。”
她真是一个不坚定的小系统，竟然会被人类的话本影响，果然文字的影响力是巨大的！银统连连感慨。
凤诀脑海中孟湘妃不怀好意的脸立刻变成郁雪菲温和含笑的面庞，她挑眉，展开手掌。03便把郁雪菲给的话本上供。凤诀还未看里面的东西，只封面上《剑求凰》三个字就令她一僵。
偏偏03还落下来，火柴棍拍拍上面的文名，抑扬顿挫地说：“人类真是充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生物啊！”
“……”凤诀的内心复杂起来，抛开话本的主角映射的是谁不提，03这个死脑筋，竟然能看了话本起了……色心？
是否该用色心形容？她之前叫03兑换双修秘籍，它可是一本正经地说什么食色性也，让她不要害羞，这次同样食色性也，却是为了解释自己是一颗清清白白的小系统？
“哦。”凤诀的声调缓缓挑高，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余音，凤诀喉咙滚了下，手里托着话本，问漂浮着的亮晶晶的系统球，“说说。”
“人类的缠绵情欲，抛开所谓的本能不提，你如何看？”她哑着声音询问，黑色的眼睛被灵雾半遮半掩，温柔的视线落在03身上。
“不许说用眼睛看这种蠢话！”
啊……如果是她的话，03直勾勾地盯着凤诀，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因为它已经思考过了。03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是我，我会认真履行伴侣的义务，满足伴侣的需求，实现伴侣的幸福，我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会通过实践努力纾解伴侣的——”
“闭嘴！”最先问话的凤诀脸红起来，猛地抓住03球，堵住她的话。
03球球的火柴棍从凤诀掌心冒出来，高高举起，大声道：“性//欲！”
“……”
凤诀掌心烫起来，仿佛握住的不是冷冷凉凉的系统球，而是烧红的铁块，她慌忙地将03丢出去，呵斥道：“这般大声做什么！”
“这里没有其他人，请凤诀不要害羞，就算有人也无妨，我们只是对人类欲望进行探索，这是友好的交流。”03飘回来，平静地
说，“当然，只是语言方面的探索和交流。”
凤诀：“……”
她手指一颤，感觉握过03的掌心更热了，她横了03一眼，冷笑：“你连性//欲都没有，还要满足伴侣的需求？”
03举起火柴棍摆了摆，指正她的话：“系统没有性//欲，但我有人类的身体。”
是啊，仗着有人类的身体，都敢问她孩子的事情。凤诀顿了下，耳骨冒出红色，瞥了一眼03，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03回来，要好好审问她一番。
要讲其他的事了吗？03有些遗憾地将背包里的信掏出来，递给凤诀，头顶的气泡里冒出哭泣的统的表情包。
“凤诀，我放跑了一个魔修，没能将它斩草除根，我很遗憾。”
魔修？！
凤诀正色地接过有三分之一03厚的信封，皱着眉头打开信，一封一封快速扫过，03的字虽然歪扭，好在工整，看到最后，除了有些晕字，凤诀对平金城的事俱以了解。
“谭月师徒被魔修控制的事你能确定？”她问，“你信上所说，她见你时的态度和魔修现身后的态度天差地别，并不能说明她在之前便被魔修控制，而且魔修既然能拦住灵船进入平金城，也有可能拦下她传递向太衍宗的信。”
03举起小面板，凤诀所说的事情发生概率同样标注在面板上。不过凤诀却未曾看小面板一眼，直接说：“但我相信你，你说她们师徒之前便被控制，一定如此。”
写的厚厚的悔过信被她收进储物戒中，打算离开闻道秘境后细品，凤诀低声道：“我信你，其他人不一定会信你。五洲响应太衍宗号令的不过半数，这半数中又有多少愿意听从太衍宗号令的宗门？若是太衍宗的弟子早就被魔修控制，太衍宗的信誉大打折扣不说，谁又能保证自己的门派中没有被魔修控制之人？”
不过……凤诀心中凛然，眼底聚起风暴，冷笑道：“真是好算盘，若是不及时处理此事，怕不是人人自危！”
人心趋利避害，这五洲大派千万修士有几人想相信他们早已被魔修渗透！
五洲和平不过数百年，仉烨魔魂卷土重来，这魔修怕是跟他有关，03所说魔修没有□□，恐怕就是从魔域跑出来的魔修神魂！
“事关重
大，你要好好盯紧下面的动静，若是有你觉得不对劲的人，便将他的姓名记下来。”凤诀说，“我很想安慰自己不要将事情想得太严重，但我却怕事情比我预计得更严重。”
仉烨的三枚神魂碎片在闻道学宫，想想魔修作乱就是在仉烨神魂被镇压之后，恐怕就是为了作乱人间好趁机将仉烨的神魂从闻道学宫劫走。
凤诀心想：她能想到的事景师叔定能想到，好在景师叔修为在这世间一骑绝尘，震慑妖邪，不过不知景师叔还能撑多久。
压力袭来，凤诀握紧手指，看向03，坚定的目光多了一抹温柔。
她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想和03在一起，为了这个目标也绝不能给魔修一丝可乘之机！
03在背包里掏掏，拿出那枚魔修丢下来阻挡她剑招的项圈，说：“凤诀，你看，凤凰。”
凤凰？
凤诀目光一动，将项圈捧在掌心，金项圈入手微沉，不知是何材料制成，在灵雾缭绕间散发着浅色荧光，尤其下方两只凤凰，凤鸟和凰鸟相对，极致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飞上高空啼鸣，不似凡品。
“我在想，这金项圈会不会跟你有关系。”03说，“我的猜测如下，第一：当年九天教大战，战场在现在的魔域，里面埋葬了许多大能的灵宝，这项圈便是其中一个，被魔修找到护身。婪央宫的凤凰标志天下独一无二，你又是《剑指长天》中的有一席之地的配角，看到凤凰第一联想的角色是你。”
凤诀听到她说“配角”时，很轻地哼了下。
“第二，”03竖起两根火柴棍，继续说，“平金城的魔修业务不熟练，她背后还有指使者，可能知道你心法残缺的事情，故意用项圈引你出来。”
引她出来又想作何？
一人一统对视，凤诀眼睛微亮，03头顶冒出金色灯泡，同时道：“魔域。”
背后之人想让她以为《凰诀》在魔域，想将她引去魔域？
凤诀眼睛一转，将项圈交给03，让她将项圈收进背包中，嗤笑道：“敌在暗我们在明，虽要见招拆招，但没有万全把握前，偏不顺魔修的心意。”
今天的凤诀还是聪明的凤诀！
03将项圈放进背包里，和一枚白色的玉佩临格放着，她关闭背包，笑着说：“请
放心，不管有多少魔修，只要你跟我讲，我会将他们全部杀光。”
凤诀轻轻哼了下，没好气道：“03，你这个喊打喊杀的03。”
喊打喊杀的03头顶冒出大大的拳头，它转了一个圈圈，真诚地问：“我的好朋友小灵心呢？”
灵心什么时候是你的好朋友？
凤诀挑眉，掀开浸在水里的衣摆，露出底下藏着的小灵心来。
03“咦”了声，看着贴着凤诀湿透的小腿躲着的灵心，气泡里冒出思索的省略号。
你，一颗小灵心，怎么可以这么不庄重！
她都没有贴贴过凤诀的腿呢！
03头顶冒出一朵小火苗，飘下去将灵心从凤诀裙摆下拎出来，在凤诀疑惑的目光中拎到旁边，问凤诀要了件衣服堆堆，把灵心埋进去。
“好了，我要离开了，请凤诀好好修炼，我会再来看你的！”03说，在心里补充道：还会过来送情书。
凤诀挑眉，看了眼旁边的鼓包，还有变回珠子压在鼓包上的03，眉梢挑得更高了，“嗯？”
搞什么？
平金城。
03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下。
窗外一缕阳光洒下，照在地板上。03盯着阳光看了会儿，心想：奇怪，我递了两次情书，为什么凤诀没有表现出心动的意思？
她打开背包，取出双修秘籍，盯着看了会儿，又慢慢塞回去。
锲而不舍，凤诀可镂，统还要继续努力。
和她们交接的修士很快到来，03在船舱里琢磨今日情书主题的时候，灵船晃晃悠悠飞起来，向太衍宗疾驰。
灵船仿佛能够感受到封臻的焦急，一路飞驰。
期间，03还被郁雪菲叫去查看昏迷的谭月师徒，不过03在崇山仙宫开船时打捞的书本上关于“失魂症”的记载和郁雪菲所知的差不多，而03在其他任务世界积累的相关资料因为世界观和设定不同并不能拿来使用。
不能给郁雪菲提供帮助，03又晃晃悠悠地回去写情书了，比起封臻的忧愁和郁雪菲身为医者无从下手的焦急，她表现得平静又淡定，倒让两个人跟着平静不少。
倒是孟湘妃一直关在房间中修炼，闭门不出。
两日后，灵船抵达太衍宗。
太衍宗坐落在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中，青色大殿古朴威严，仿若仙人隐居之处。
03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便被封臻带去见太衍宗其他人。
太衍宗大殿摆放着道圣像，青铜鼎中插着香，飘散青烟飘摇直上。
殿中或坐或站许多人，除了太衍宗宗主外，还有早已赶来的其他门派掌门长老。
03平静地将平金城的事再讲一遍，大胆怀疑，合理假设，只是听她说谭月师徒早已被魔修控制时，一人脸色惨白，道：“荒唐！赵长老化神期修为，谭道友元婴期，若是他二人如此轻易被魔修控制，我等怕不是早就成为魔修的傀儡了！”
“是的。”03说，“你说得很对，可能就是这样啊！”
她向开口的那人竖起大拇指。
那人脸色一变，面色僵硬地看着03，却碍于03闻道学宫学子的身份，强忍着怒火甩袖道，“简直可笑！”
大殿中的气氛僵硬，众人表情各异。
郁雪菲和封臻对视一眼，郁雪菲轻声道：“若想确定系师姐的猜测，让谭月师徒醒来一问便知，我已传讯师父请她出关前来。”
想到现在还昏迷的谭月师徒二人，殿中气氛更加冰冷。他们中许多人未有化神元婴，若是被魔修控制的是他们……
封臻道：“系师姐所提之事不可不防，中洲已有五城三派人去楼空，不知是否为同一魔修控制，只是门派中是否有人早已被魔修控制之事不得而知，若有，如何辨别是否被魔修控制也要从长计议。”
“不如请尊者出手？”有人紧张道，“尊者曾与九天教魔头对战，惩治魔修，定有手段辨别！”
还有人道：“可这事我觉得还有蹊跷，哪来这么多魔修？说不定只有一个魔修生乱，也被这位系道友杀得只剩一点残魂，其他事端不过有人趁机浑水摸鱼，铲除异己，何必劳烦尊者出手，兴师动众，显得我们无能，怕了魔修！”
不少人点头，应和。
03看向那人，好奇道：“你不怕魔修怕景行，为什么，你被魔修控制了？”
“……”那人脸铁青，仓皇起身，道：“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没有血口，更不会喷你，只是问问呀。03连忙弯起嘴角，落在那人眼中更加嘲讽，他表
情愈发难看。大殿中许多人的目光落在03身上，有好奇，有惊疑，有不满。
有人惊讶地低声道：“她竟直呼尊者姓名？”
“这系道友说话太不客气，叫人难堪。”
议论纷纷中，太衍宗主起身道：“众位响应号召而来，便是同意应对魔修之事，事关重大，还请诸位直言不讳。”
大殿中静了静。
03视线绕了一圈，又一圈。
见他们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郁雪菲起身，温声说：“我还有灵药需要炼制，先行一步，若有要事遣人通知我便是。”
“劳烦少谷主操心谭月师徒之事，所需药材尽管开口。”太衍宗宗主道。
郁雪菲点头：“自当尽力。”她说罢走到03身边，低声道，“系师姐，我在山下发现一株药材，需借你灵力一用，可请师姐一起前去？”
人类开会总是很漫长，03感觉很无聊，而且这些人没什么好看的，也没有表现出被操控的样子。03想跟郁雪菲出去玩也不错，能找漂亮的花送给凤诀，还可以在山下城镇买好吃的食物，她露出笑容，说：“好，我们走吧！”
等她们离开后，先前和03呛声的修士道：“平金城的魔修和系道友之战我们未曾看到，那魔修到底如何操纵人心不得而知，而且我看这位道友并不将魔修之事放在心上，谭月师徒之事怕是随意猜测，当不得真。”
话落，封臻道：“李门主此言差矣，若非系师姐出手，平金城一城早已沦为魔修手下尸骨，魔修操控谭月师徒也是我亲眼所见，只是何时被控制之事有待定夺，系师姐光明磊落，还请李门主莫要随意猜测。”
李门主心里哼了声，坐回宽椅中。
山下，03跟着郁雪菲来到一片山坡上，这里是太衍宗外门种植灵谷蓄养灵畜之地，四季如春。
郁雪菲背上背篓，随意地摘了几株野菜丢进背篓中，她看了一眼正认真在草地上挑花的03，笑了笑，问：“师姐，我曾以为你闲云野鹤，并不将人间之事放在心上，闻道学宫多少人求学闻道之地，在你眼中也并无特殊，但与你熟悉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平金城一事，多亏有你。”
“那魔修被你击败，不成气候，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她低声说，“一些人的闲言碎语，你莫要
放在心上。”
“嗯？”
“其实我并不在意。”03笑着说，“正道魔道，还是别人如何说我，都没关系。事物发展自有规律，邪不胜正也好正不胜邪也罢，都不过是这个世界历史车轮中的一页。”
世间得道成仙者寥寥无几，他们的性命和系统相比算什么？就算真修成仙人，和高维系统相比，又算什么？
她看过很多的车轮滚过的长卷，有万骨悲哭大厦倾塌，有高楼突起鲜花高歌，有悲怆有痛苦，有胜利有喜悦，有王朝兴衰人民赞歌。
人类是顽强又强大的种族，即使身处漫漫黑夜，心中的火光却从未熄灭。
可系统不是人类，它们遵守着自我的法则，主动而来，进入这些奇幻的故事中，只有一个目标，完成任务。人类的沧海是系统眼中再渺小不过的一粟，即使它们的到来改变了原定的历史车辙，也不会令系统有任何想法，这是高维者未曾醒悟的高傲，即使它们忠诚又友好地辅助宿主实现他们的目标。
在宿主接受任务那刻，契约成立。
03和凤诀的关系本来也是这样。
但从几年前它“违规”拥有实体后，一切都改变了。如今拥有人类身体的03站在山坡上，望向远方，田野中麦田拔穗，风吹草低，羊倌在田野间驱赶着羊群。
苍穹茫茫，高山上仙门在云中隐约可见，更远处的地方，却是云间落雪，苍苍茫茫。
03看着眼前的风景，却想着让凤诀来看看。她对背着药篓的郁雪菲笑了笑，说：“可是凤诀在意。”
“她想守护这人间，我就来守护她。”
作者有话要说
郁雪菲：声明，我写的话本给谷中师姐妹们看，内容都是非常含蓄的！
主系统：声明，在我的带领下，我们是友好可爱的统统家族！
03：声明，我马上就要拿下凤诀！
蠢作者：好想立刻让03和凤诀疯狂啵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