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没时间去找嗅盐,而且他怀疑像拉梅奇太太这样刚强坚毅的女子身边会摆嗅盐。不过杰弗里在拉梅奇太太的水槽下找到一块飘着淡淡尿骚味的抹布,慌忙中便把布贴到她下半张脸上,不单只放到她鼻下。实在是因为事态紧急,杰弗里无暇多想。
拉梅奇太太身子一抖,叫出声来,然后睁开眼睛,茫茫然地注视了杰弗里一会儿,坐起身说:
“不,不会的,杰弗里先生,您不是那个意思吧,那不会是真的——”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杰弗里说,“可是我们得立刻去探个究竟,一刻也不能耽搁,拉梅奇太太。我没法一个人去,如果我们非挖不可的话……”她惊惧地瞪着杰弗里,掩住嘴巴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甲泛白。“若需要帮忙的话,你能帮我吗?我真的无人可找。”
“少爷呢?”拉梅奇太太木然地说,“我家伊安少爷——”
“除非我们弄清楚,否则绝不能让他知道!”他说,“如果上帝垂怜,伊安就永远不必知道了。”他不会对拉梅奇太太透露心底的愿望,那愿望与他的恐惧一样骇人。如果上帝真的非常慈悲,那么伊安就将得知他们今晚的行动……当他的妻子与唯一挚爱回到他身边,她的起死回生将如同《圣经》里的拉撒路死后复活一样神奇。
“噢,太可怕……太可怕了!”拉梅奇太太用虚弱颤抖的声音说。她扶着桌子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散乱的头发垂在脸庞和睡帽之间。
“你还好吗?”杰弗里柔声问,“不行的话,我只好设法一个人弄了。”
拉梅奇太太颤抖着深吸一大口气,然后吐出来。她不再摇晃,转身走向食品储藏室。“后边畜棚里有两把铲子。”她说,“好像还有一把鹤嘴锄,把那几样工具拿到马车上吧。储藏室里有半瓶杜松子酒,自从五年前比尔在收获节之夜去世后,就没人碰过了。我得先喝一点儿,然后就跟你去,杰弗里先生。”
“你是个勇敢的女人,拉梅奇太太。动作请快。”
“哎呀,别担心我,”她用微颤的手抓起一尘不染的酒瓶——连储藏室都逃不过拉梅奇太太挥舞不停的除尘布——写着“酒”的标签早已泛黄了。“倒是你自己动作快些。”
拉梅奇太太向来痛恨酒精,她的胃对刺鼻油腻的杜松子酒很有意见,不过她还是将酒灌到胃里。今晚她需要喝点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