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很多小说开头的一样,为了某个目标成为首领的太宰治顺利完成任务、有点遗憾但基本上更多是终于能够解脱的释然中顺利跳了楼,但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死气沉沉地瞪着眼前一看就不像是属于现实、漂浮着各种文字叙述的空间,还没来得及实施下一个踏上黄泉的新自杀计画,或者更正确地说他还来不及哪怕眨一下眼,把他复活并弄到这个空间中的存在似乎是怕他反抗似的,如同十六岁时第一次接触书那样关于所有世界流向的庞大资讯量再一次轰向他的大脑。
古早的漫画里似乎有个梗是圣斗士是不会输给同一招的,太宰治虽然不是圣斗士,但身为原作中钦定的智力巅峰之一的剧本组,他确实不容易在同样的事情上犯同样的过错,他的头脑对于各种资讯的整合处理速度也极快,况且被无数恒河沙般繁多的平(其)行(他)世(书)界(页)的资讯量冲刷这种事情,照理来说一回生二回熟,太宰也还没有废到再一次被搞到像是精神状态被彻底冲垮一样当场倒下──但实际上却是即使没有当场昏迷,他瘫倒在地时毫无焦距的涣散眼神也和昏迷无异了,不过他露出这样子失态,这次不是因为资讯量过载导致的,而是因为脑中被硬是灌输进去的内容太过一言难尽又种类繁多而受到了堪称心灵伤害的猛烈冲击所导致。
如果说太宰十六岁时捡到书时看到的都是正常情况下无数世界中的无数可能性,是基于他们每个人性格与可能有意无意间抉择举止的差异导致的未来发展故事,那么这次硬被塞到太宰脑中的却是像是顶着他的样貌与名字但灵魂的本质与性格却被扭曲的家伙们在各种被加入了奇奇怪怪设定的横滨还是异世界什么的和各种男男女女甚至非人类谈恋爱的故事──如果他十六岁时知晓的平行世界情报是属于正传以及正传中没被写出来的可能性的故事的话,那么这一次塞给他的各种他不太想承认那叫太宰治的生物身上发生的各种奇葩故事无疑就是『同人世界』的故事了。
所以这次他比起被资讯量所冲垮,更像是被那些迷之生物和其他太宰原本世界中根本不存在的另一个迷之生物以各种他看来简直OOC的方式谈恋爱给恶心到产生了生理不适所一击KO的──就算在知道了各种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未来后,太宰治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架不住身为各种可能性中被祸害的首领宰属于重灾区,就算披着太宰治的壳的迷之生物并不见得都是当首领的设定,但是每个和那家伙谈恋爱的另一个迷之生物都很喜欢安排一段与『首领宰』意外的邂逅之后让那个披着首领宰名字的又一个迷之生物因为羡慕忌妒恨而展开各种弱智的修罗场,同样身为首领而且很显然他的设定与人生经历被抄袭了的太宰治只觉得更加不堪入目,想当作他不认识的人的乐子看都没办法。
──如果我有罪,在我终于自杀成功后就活我就已经足够惩罚我了,为什么还要拿这种可怕的精神攻击来折磨我?
眼神死掉般地望着虚空,在被灌了一脑子OOC同人故事的同时也飞快吸收到了本不该知道的梗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这么想着,要不是四年多来殚精竭虑地为了他的计画而全速转动脑袋工作了太久,他是真的累到装出活泼的假象来松懈他人的戒心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搞不好会因为被恶心的情绪无处宣泄而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并无声尖叫呐喊疯狂垂地之类的,既是发泄自己不知道是被尴尬到的还是被恶心到的不快情绪、也是用来麻痹他人对他具有的威胁性判断的一种手段。
但不知道是否把他唤醒、又立即硬塞了这么多比起让人记忆更应该找个没人能够知道的垃圾桶扔掉的OOC同人世界记忆的人确实有些本事,即使太宰摆出一副似乎已经被过量消息击倒的奄奄一息模样,它仍是做出了太宰已经缓过来的正确判断,并又第一时刻把它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塞入他脑中的缘由与需要他做的事情又打包塞进他的脑袋里。
──正如太宰接触到『书』的那一刻知晓了包括主世界在内他们的世界都是根基于『书』、被书写于上的故事,而他所努力呵护并打造的IF世界说白一点,也不过是备用的、如果书写主世界故事的人的想法不同可能随时被舍弃或是摘录编撰到主世界之中的『书页』、或者说是『备用稿』或『可能成为废稿的构思』这类的存在,所以才如此脆弱。
但再怎么脆弱,经过太宰读取其他世界自己的各种失败后总结的经验,他四年多的努力之下终于将足够精彩的故事获得了『升格』──讲白一点,就是他成功成为随时可能被主世界替换或淘汰的备用故事,升级为所有人都知晓的官方故事并正式被在这之上的世界规则所承认了,也就是另一个与主世界迥异的另一个主要世界,就算主世界日后还有什么变动也与独立出来的、属于他打造的IF世界无关了,也因此他才走得格外痛快潇洒。
太宰为了达成这个堪称宏愿的目标而甚至不惜坐上首领之位而打造的IF世界不再脆弱……正常来说,是这样子没错的。
不知道该说是太宰治的运气都不太好还是如何,他为了心中宏愿而过了几乎堪称苦行的四年多而终于达成目标、当他微笑着闭眼从港黑大楼顶楼跳下来过后没多久,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也不在他预计之中的意外发生了──在更高维度有一股本不应该影响他们的世界(书)的力量因为某些原因开始入侵作为所有世界基石的书,这也带来了不稳定,如果不去阻止的话,主世界也好、他所钟爱的IF世界也罢,都会在所有的书页都被侵蚀殆尽之后迎来毁灭。
或许是太宰为了达成自己基于小小私心而有的大大宏愿而兢兢业业的努力过程让世界意识有了什么误会,总之好不容易终于能够扔下一切脑袋放空地躺平的首领宰还没安息哪怕一分钟,就立刻被强制复活并揪起来去拯救世界──而最让太宰治满心厌烦又痛苦的是,这件事情他还真没办法装死不管,不然他辛辛苦苦四年打造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所以对这个不经他同意就扔到他身上的委讬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恶,我讨厌加班。
心底抱怨着,太宰治本来就不是多热爱世界并在乎世界毁灭这种事情的人,也很讨厌加班,但架不住十六岁那年接触到了的书让他有了在乎他所在的世界的理由,让他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又隐隐深呼吸后,在自称世界意识的某个无形意识的无声催促下站起身,重振旗鼓打算就在真正沉眠前最后加班一次、一鼓作气地解决问题后再次回归所有生命共同的归宿之中。
第2章 一 《论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在谈恋爱时跑到别人家世界线里强行秀恩爱与开修罗场》
大概情况真的紧急,没半点职前训练或是更多额外说明,在确认了太宰确实有意愿接下这份工作之后,他就被马不停蹄地立刻传送到了被外来力量感染扭曲的书页世界,并且又被打包了一份当前世界被扭曲的剧情.zip外加他怎么解决扭曲力量的相关说明txt,但这次还没等太宰接收后解包,刚传送了世界的他立刻被眼前眼瞎的房间装饰给一下震得停下了打算解压缩档案的动作。
眼前是首领室附设的休息房间──从房间大致的轮廓和眼熟的家具布置来说,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是太宰记忆里他自己时常在工作间隙使用休息的房间毫无生活气息,宛如酒店套房般整洁而美观、却不适合长期居住。
再加上太宰使用休息房间的频率也不高,身为秘书的小银还相当勤奋且仔细地每天都吩咐人好好收拾清洁房间,那种似乎没人住过的端整乾净就更显的房间毫无人气──而太宰也很少把自己生活所需最低限度的私人物品以外的东西往房里堆,看起来就更加清冷寥落。
眼前的房间却不同,熟悉的房间构造熟悉的家具摆设,但不熟悉且就算太宰一见之下也不禁瞳孔地震的照片墙──不,照片墙这样的说法过于委婉了,而是宛如跟踪狂晚期的房间一样房里的每一面墙壁都贴壁纸似地把所有能贴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某个男人的照片。
以太宰的经验一眼就从拍摄的角度判断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偷拍照,而且很偷窥狂的这些偷拍照凡是不得已拍到不想拍的其他人的照片上,毫不令人意外地都用马克笔把整个人都粗暴地手动PS掉──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顶不住的,最让他窒息的是这些照片中的主角还是他理论上熟悉但实际上陌生的薛定谔友人、织田作之助。
而除了冲击力最强烈的织田作照片壁纸,原本理应空无一物的桌子还有摆放着平时太宰压根儿懒得多看一眼的骨董摆饰品的玻璃柜上塞满了各种异常还原但大小画风各异的手办以及各色周边──而这些毫不例外地全都是织田作之助相关的物品。
太宰是从世界意识为了给他打预防针而硬塞的不知道有几G的OOC同人故事里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世界会很难顶,但他却没意识到真正亲眼见到被外来迷之力量扭曲后的世界能这么令人窒息──这可不是只有他能够出入的秘密房间或私人房间,而是名义上属于首领使用但其实进出的人很多的半公共空间!谁会把恨不得藏在所有人都无法伤到的地方保护的人的照片贴得这么明目张胆啊!?还搞得和什么偶像激推的个人房间似的?是生怕人不知道他太宰治很在意织田作之助吗?
太宰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接收到书给予的平行世界记忆后,他基本上除了临死前以外基本上完全不敢以他原本的身分名字与织田作之助接触,难道是他不喜欢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人吗?当然是因为他从得到的情报中知道除了主世界以外、很大一部分世界中织田作的死亡都是被身为黑手党高层的太宰治身上牵扯的恩怨情仇所牵连的,只有极少部分是织田作金盆洗手前没处理乾净的旧怨──所以他做出了判断,就是他最好不要以『太宰治』的身分与织田作之助有任何可能被任何人察觉窥探到的关系与接触,那时候就已经决心要改变这个人几乎所有世界线都必死的命运的他才狠下心断绝任何可能织田作之助会与他成为友人、成为他人眼中太宰治弱点的可能性。
而当太宰当上首领,把他视为拦路虎而在立场或利益上与他为敌的组织与的人大幅增加之后,他就更不敢也更谨慎地不愿让他人察觉到他在意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这件事情──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不慎松懈透出一丝口风,都有可能被那些恨不得他死的对象察觉到端倪并为了毁灭他而给织田作之助带来麻烦,他清楚这点并且确实牢牢保守了他这个只存于情报中的心灵友人存在的秘密,要不是解脱之前他实在忍不住了,只怕最后的那次道别与见面他都不会去做。
可以说,如果原先太宰打算接下委讬工作了是一回事、但还没什么干劲,但这样子明显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觉悟与忍耐、大张旗鼓地暴露他最想保守的秘密的房间彻底激怒了他的同时,也让他对于任务的态度开始积极起来。
但开始任务之前,太宰要做的就是先彻底抹去这个房间中被扭曲、不应该存在的错误──他几乎是铁青着一张脸,将所有代表他知道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证物全都一把抓下来,动作看起来粗暴、但却又没扯破破坏任何一样物品地全塞到全都塞到不透光的容器之中,然后等他确认每个角落都没有任何让人看出来并且能联想到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痕迹都被他抹乾净之后,他才把容器密封起来,按了藏在床头的呼唤铃,让小银叫来组织里专门负责毁尸灭迹的异能者上来把容器在内的所有东西彻底销毁。
太宰并没有对随着被呼唤的异能者一起进房间的小银他们解释什么,只简洁地命令异能者销毁物品──从小银似乎微微颤动的眼睫,她似乎从房间的变化猜到了被销毁的物品是什么,但好在在黑手党中首领的话语是绝对的,正常来说下级人员没有质疑首领命令并询问原由的余地,异能者半个疑问都没有,在他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默许下可以这么做的小银口风向来很紧,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她也没有任何会让人察觉到这点的异样,仅仅是等异能者退下后,低声向太宰汇报了她需要跟过来向他通知的几条比较紧急的消息。
「──小银。」
在小银带着异能者来到之前,太宰早已经收拾好情绪,脸上罩了寒霜般的冰冷愤怒早已收敛,他此时半阖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静静听完小银的汇报,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呼唤了一句,在小银将询问般的视线安静地望过来后,平淡说了一句:
「之后不用继续了。」
「是的,首领。」
小银没有多余的询问太宰让她别继续的事是什么,她只是微微点头、轻声应下这件事后就躬身告退。
──虽然只是太宰简单的推测,但世界的扭曲不代表基本的逻辑会被破坏,这样子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收集与制作有关织田作之助的物品的事情,很显然是绕不过担负着一半生活助理职责的秘书的,他几乎是笃定地猜测或许这些物品还是小银帮忙操办才得以送来这间首领休息室之中的,而从小银刚才很显然清楚这间房间原先是什么鬼样子的反应也佐证了这点,太宰此时开口吩咐也不过是更进一步确定罢了。
而这点显然对于任务的实际状况的判断来说相当重要,太宰藉此确定过后心里也有了个底。
2
当休息房间终于恢复正常的情况,其他人也都离开之后,太宰治终于有心情开始琢磨这个书页世界是遭遇了怎么样惨绝人寰的扭曲了。
在脑中以意念解开世界意识纪录的扭曲剧情,一幕幕宛如影片截图般的画面从脑中闪过,太宰也知晓了一切。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20岁了,但还待在黑手党。
导致这个与主世界走向不同、也非太宰打造的IF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黑手党多了一个与太宰中也两人同龄、在与太宰同样十四岁时被森首领一起捡到并带在身边的少年。
这个少年和被塞入太宰的各种同人剧情中的内容差不多,是被扭曲所钟爱的天命之子,什么脑力不输太宰啦、武力能和中也打得有来有回啦、堪比超越者的BUG级异能啦,和所有人关系都好的团宠什么的──简直就只有小说才可能会出现的人生赢家。
当然少年被众人关爱也关心着众人,因此这个世界太宰治十八岁时织田没死──多亏了少年宛如BUG般的存在,总之就是这样那样地顺利救下了织田和他家的五个孩子,而可能怕之后森鸥外又动坏脑筋把织田当棋子消耗掉,少年收了织田为直属下属。织田不离开黑手党,太宰当然也没有被逼着离开的理由。
其实如果光看表面上的总结,还真看不出扭曲对这个世界的故事做了什么坏事──织田作还活着,太宰织田安吾三人还是朋友,在少年主角光环的照耀下太宰所在意的那些人的同位体都过得不错,但是看细节就不太行了,刚才被这个首领休息室的布置是一例,而这些剧情相关的细节也有不少令太宰觉得不愉快的地方。
最令太宰感到不快的是扭曲力量扭曲改变了他所有认识的人的性情──性格有强硬的地方又我行我素的织田作之助在扭曲的故事中却彷佛一个没有脾气的老好人、满口这个人是孩子那个人也是孩子的,在怎么说都是在黑手党混得如鱼得水、性格肯定有不好相处的尖刺也鲜少管闲事的尾崎红叶在扭曲故事中彷佛就像是一个无脑护短的邻家大姊,鸡妈妈似地把中也和少年当自家女儿似的身边疑似有人倾慕那两人就没脑子地嫌弃针对那些人(而扭曲故事中所谓的那些人中被重点针对的还是本世界太宰),而在这个书页中他的那个倒楣同位体,就变成了一个爱到卑微程度地以各种令他难以直视的方式向少年摇尾乞怜般寻求关注与怜爱、表现得有点别扭但又莫名自卑的谜之生物,并因为对少年有企图而被团宠少年的人们各种针对挑刺。
──真可怜啊,被扭曲成这副德性。
就算是太宰,接收了记忆也不禁不带太多幸灾乐祸成分地感慨了一句──扭曲成这个样子了,有不少人基本上就像是有着相同外貌姓名的陌生人了,这种情况下的大团圆HE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虽还留在黑手党,但值得一提的是对方并不是首领,而是可以更自由地摸鱼的干部,但为什么太宰一穿过来还是和他死前一样很明显是首领而且身边的人还是他熟悉的配置呢──答案是由于这股扭曲力量十之八九和高维度观测者间的同人创作有高度关联,而那些同人作品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只要是妄想谈恋爱的对象是太宰的都喜欢在两人暧昧期或是确认关系后让他们穿越到以首领太宰为蓝本的世界中在首领宰面前秀恩爱,所以即使汙染力量还没办法跨书页玩穿越的程度,但是虚拟一个假的IF书页世界在同个书页世界内营造出穿越的假象还是没问题的,就只是这个虚拟的IF世界是属于剧情结束后就直接被抹消的轻薄假象。
「……真是被小看了呢。」
看到这里之后,太宰轻声地低语一句,半垂下眼帘遮掩住眼瞳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不过世界意识给他打预防针的举动还是有其意义的,他因此很清楚了这些扭曲力量源头会这么误会的原因,说白了不过就是看身为『首领太宰』的他只因为从书那里继承了其他世界的记忆后就为了一个陌生人赌上一切的这个故事而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就是会容易共情到、或者是脆弱到随随便便看到仅只有一个世界的幸福结局就对某个陌生人产生深切的感情的这么一个人。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正因为触碰到了书而瞬间获得了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人生经历,太宰知道虽然绝大多数世界『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来说都是特殊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份特殊对每个太宰治来说并不都是『唯一』或是『最重要』的──甚至太宰可以说,由于经历的差异,他其实在很多世界也不是有其他产生更深羁绊、甚至还谈过恋爱的对象,织田作是特殊的,但这份特殊如果不是几乎所有世界与他之间的关系都赢来绝望的别离,也不会逐渐加重到成为太宰治的执念的地步。
如果只是得知一个世界中造成友人死在面前的遗憾那也不会至于让太宰治动容,再怎么说自己与另一个可能性中的自己,太宰还不至于没办法清醒的做出区分,但是数十个、上百个、上千个──甚至太宰所有知晓的可能性未来中全数都留有相似的遗憾过后,就算是太宰也不禁去在意、不甘心就真的看不到一个好结局这件事情。
如果只是仅只一次的救赎的话──如果找到真爱这种事情就算救赎的话──,太宰虽然会感到诧异,但讲真的太宰又不缺爱,以他的条件来说,怕他惧他疏远他的人固然不少、但总有人仍是会敬爱他崇拜他迷恋他,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知道只要他愿意的话要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并非难事,只是看他有没有意愿要正面接受或是想不想要握在手掌心中罢了,但正因为得来得非常轻易,他才不会因为这种因为羡慕他人区区的一场或许看上去很棒的恋情、或是为了想得到谁的青睐而失去自我,就像普通人也不会看一个以自己为主角的非现实恋爱故事而就真的爱上某个他完全没见过的人并为了对方要死要活。
太宰自己也是知道的,他在自己的世界耗尽心血甚至牺牲了许多而打造出『织田作之助活着并写作』的世界没错,但真的问他是不是真的把『织田作之助』当成自己重要的人,就算是他也只会露出无言的苦笑──『织田作』是特殊的,但『织田作之助』更像是他投射这份感情、知晓所有可能性后的不甘心的存在,那时候的他为了再也没有任何意外的未来这个事实实在是太过绝望了、而手边唯一能让他紧抓着没立即崩溃的也就只有让自己去完成这个其他可能性世界都没能达成的目标这根浮木。
这份执念,就连太宰偶尔也会有或许他真的很重视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错觉,但他无法欺骗自己那份与生俱来并令他都有些厌烦的清醒与敏锐,他心底还是很清楚不是这样子的──只是太累了、太过空虚也太过痛苦了,偶尔他会纵容自己短暂地沉浸在这样的幻觉之中、并从中获取虚假的慰藉并让自己有办法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但这是因为无数次无数次累积下来的不甘心与遗憾才导致了这份特殊,就像是拿针去扎不一样,只有一次留下来的痕迹淡到可以几乎忽略不计,但五次十次上百次上千次地不断穿刺下去,最后造成的痕迹就会明显到难以忽略的程度。
如果只是仅仅一个世界发生过的偶发事件,或许足够稀罕、太宰也不是完全不会觉得好奇或是有少许触动,但那也就那样罢了──再怎么样毕竟都是只存在于可能性而非现实发生的故事罢了,他还不至于光被针戳了一次就留下难以抹灭的痕迹,真要能让他因此失态,除非对方也向织田作那样让他见到成千上百上万次的失败与悔恨才会让他无法不在意。
所以对于扭曲力量硬是要每个谈恋爱的太宰治都跑到身为首领的太宰面前秀恩爱这个诡异的操作,讲真的对太宰来说就和有人硬是在自己面前演猴戏没两样,是被这种事情滑稽得笑出声来还是被恶心得朝那对莫名其妙的谜之生物情侣剧场翻白眼完全看他当下心情不同,但要他吃醋嫉妒甚至搞啥想NTR的修罗场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很过分地要被撕剧本这种事情他也绝对不会让它真的发生,就算发生了他也绝对不会让破坏他计画的人称心如意。
但也因为这种不知打哪来的秀恩爱表现欲,这也方便世界意识制造漏洞把太宰以他原本的身分塞到这个世界里来──一个世界当然只会有一个太宰治,又不是同样的东西越多越好,舞台上的角色位置就那几个,一个角色实在塞不下那么多演员去争相扮演,而同质性太高的角色太多就会削薄其存在的必要性,但由于扭曲力量对于秀恩爱的谜之执念,原先照理来说应该还要换个身分或是透过其他媒介才能与这个与这个世界的同位体进行接触的太宰才能够简单粗暴地直接替换掉原本被虚构出来的虚假首领宰的身分潜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
3
而完成任务的办法说实话很简单,甚至可以辛辣地说毫无技术含量──只要身负净化光环的他直接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或者是他见不到人而是找个角落缩在这个角落直到光环逐渐扩散到把扭曲力量抹消掉百分之八十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到下个世界了。
净化光环某方面而言算是人间失格的升级版,作为被汙染的书页的太宰治由于算是被扭曲力量强行封印了而没办法被世界意识紧急升级出净化效果,才需要身为外来者的其它人去帮忙或帮忙升级异能或帮着净化,而能做到这点的同样只有拥有人间失格的其它书页的太宰治、以及异能性质有其特异之处的中岛敦──但相较于已经有办法变着法子利用自己异能的太宰,以目前不管是主世界还是他的世界的敦都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异能的特殊之处、更遑论去发挥作用了,就变成除非可以到未来抓已经彻底掌握自己异能的敦过来,不然没办法找其他人替代太宰去干这个活,所以刚死还新鲜着的首领太宰就倒楣地被抓壮丁了。
可以说就算不选当了四年社畜到都有些体虚的首领太宰,随便一个其它还没被汙染世界的其他太宰治也可以干这个活儿,太宰虽是不想要自己辛苦搭建打造的IF世界被这种搞笑的扭曲力量给搞崩才捏着鼻子来的,但他生性就没什么救世主该有的素养而并不是那么积极地想赶着完成任务,如果不是刚来就被扭曲搞的织田作照片墙给激怒了,只怕看了任务说明后他也懒得和被扭曲成智障还是其它奇葩生物的太宰治见面还是加入剧情豪华套餐,只会随便找个地方提前体验养老的生活摸鱼到净化值够了就闪人,但他现在只想赶紧速战速决──扭曲成这样子的世界只看剧情粗钢就已经很微妙了,再来几个像是首领休息室这样窒息的剧情外被扭曲添加的奇奇怪怪情况,他是真的怕自己超级社畜四年过后本来就很紧绷危险的理智会被真的绷断。
虽说是速战速决,但有首领休息室被恶搞的前例在,太宰还是花了一小段时间检查他有没有下过什么在他看来宛如他失了智才会有的诡异决策并揪出来想办法及时制止,顺道解决一下小银向他报告的那些比较紧急的事情才离开──当然他很想摆烂把工作还有公文什么的都扔在那里不管,毕竟再怎么相似,这里又不是他的世界,而且还是没剧情后就会立即被销毁的布景,太宰实在懒得在维护这个世界上花费太多时间,要不是考虑到好歹做做样子、以免不清楚是否也有某种意志包还其中的扭曲力量察觉到异常而开始针对他,再加上粗略看过之后也能知道不少因为扭曲而产生与他知道的情报的歧异,以免出什么缺乏情报导致的差错,他才至少处理了紧急事务并顺道浏览了一下首领室中的档案。
头脑好的优势就是这些事情并不会花他太多时间,太宰还是很快就换了身至少不会让人一眼看穿他的身分的便服,把昂贵到一般人知道后摸布料都会手抖的黑色西装和那他已经戴厌了的红围巾都随意扔到一边,但也没模仿主世界在武侦时期的沙色风衣打扮,他随手从即使他当上首领后就是同样的打扮几乎都没变过而当然没穿过但还是由专人购置的休闲服装中挑了件灰色的长大衣,以及颜色稍微深一点的西装裤,白衬衫属于普通人不仔细看很难从料子剪裁上看出昂贵端倪的衣物所以他没有换另一件,不过解开深色西装领带换上颜色比较柔和的斜条纹淡蓝色领带,这么多年来少见地身上除了天生的黑发以外没再有其他黑色元素的打扮,让太宰看像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都觉得有些陌生,想来对于熟悉他的其他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不能算是变装、顶多是换装完毕,太宰也就行动力十足的绕开所有人的耳目、熟稔地独自离开了港黑大楼,迳直往能见到他目标的对象的地点前行。
既然他已经能够以『首领宰』的身分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架构起来的IF世界布景之中,就代表十之八九那名因扭曲力量而冒出来的少年已经投入这个布景之中了,虽然书打包给他的记忆只有已发生过的扭曲剧情,但架不住从预防针情报包中看过去这类扭曲力量架构扭曲的故事似乎都有一个套路,太宰略微一想就就猜测不是那名少年落在港黑关注区域的目光之中被很关注少年的『首领宰』发现并自动送货上门、结果被少年发现首领宰的计画并暗中联合包含武装侦探社熟人一起撕剧本的套路,就是他无意见碰到非港黑但身为团宠他当然熟识的人的谁谁谁并透过谈话察觉不对,然后避开首领宰又联合其他人一起撕剧本的套路──反正剧本肯定是要撕的,首领宰或早或晚总是要见的,然后紧接着肯定也会追过来的本世界太宰肯定也是会出现的,不然哪能够顺利开启扭曲力量最喜欢的单身狗前秀恩爱以及两宰争宠的修罗场呢?
既然知道自己迟早会和扭曲力量钟爱的主角少年以及肯定会被打包一起附赠的本世界太宰治见面,太宰就没急着去会一会身上拥有最多扭曲之力、或许还是散发扭曲力量源头的少年或是本世界太宰了,而是打算去见一见扭曲力量想破坏他计画肯定会有所接触的那方势力中有话语权的对象──也就是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侦探社的核心人物,江户川乱步。
虽然在不是自己世界的伪造品中,太宰本来就没打算重新实施一遍他的那个宏大的计画,但就和他之前说的一样,他也不打算让打算妨碍他的人称心如意──而考虑到身为一个只要有能耐点的角色都得要关系要好的团宠不可能不认识的江户川乱步,而他们打算捣乱头脑只有少数人能相提并论的太宰的计画也肯定不会把头脑厉害到堪称世界瑰宝的乱步排除在外,太宰索性先下手为强,赶在少年之前先一步接触这个假象世界中的乱步。
以看不出急迫感、也由于来之前已经确认了目标的动态而并不着急的太宰步履从容地漫步在街道之上,很快他就在河边看到正和警察在一起的乱步以及疑似帮忙带路的谷崎的身影,他微微一笑,稍稍加快脚步,也不管突兀与否,在走近之后轻快地向目标打了招呼:
「您就是乱步先生吧?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哦!」
语气轻盈得几乎让人错认为轻浮不真诚的口吻说着,太宰笑容满面地和乱步对上了视线,光是对视他就知道了乱步肯定猜出他的身分了──毕竟他只说他的衬衫一般人不会太注意也不会猜到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这种料子的衬衫,但对于洞察力凌驾于世界上所有人的名侦探来说,是绝对不会猜不到的,而他的言行举止的细节,想必乱步还能看到更多东西。
「你是──嗯,有点意思。谷崎,这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和这一位去旁边坐一下。」
而如他所猜测,从太宰身上得到的线索而推理出的讯息勾起了乱步的兴趣,他微眯起眼之后勾起了饶有兴致的微笑,然后他也不管似乎对于突兀凑上来搭话的陌生人感到困惑又有些警惕的谷崎以及其他也皱眉望向这边的警察,他扔下这句话就大步往一旁的咖啡厅走去。
「欸?等、等等!乱步先生,细节的说明还没──而且这个陌生人是?考虑到谈话的安全──」
大概就算是习惯了乱步我行我素的性格,以谷崎在战斗与妹妹直美相关的事情以外多少都有些优柔寡断的性子来说还是很难应付,他难免有些狼狈但又不知道该把重点摆在哪里地急声呼唤着,但以他的性格又不能完全无视被交代的事情,而有些慌张地来回望着说话期间早就走远的乱步的背影以及太宰还有周边的警察。
「放心吧,乱步先生的安全就交给我就行了──这位谷崎君就麻烦你先替代乱步先生完成工作后续的收尾了。」
亲眼看到这个又一个理论上熟悉但实际上初次见面的人眼熟的模样,太宰不禁一笑,他算是好心地安抚了谷崎一句(虽然故意无视了谷崎话语中对突然出现的他潜藏的疑虑),拍了下谷崎少年的肩就也大步跟着乱步的行径方向离开了现场,没再关注被两人有志一同地扔在原地的谷崎以及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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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首领室的时候,太宰的心情很不错。
可能是扭曲力量创造出这个虚假的世界布景时由于打算用完就扔,所以控制力没那么强,或者是除了即将被集中迫害的太宰周边异常明显到他想装瞎都不行以外,属于次要配角的武侦社在遇到少年之前并没有太明显的扭曲状况,即使是为了布景而诞生的『江户川乱步』,但身为真正的江户川乱步该有的敏锐与聪慧目前来说还是一样都不少──两人愉快地进行交流后,也更加愉快地达成共识,这也让预备了一些用来反制对方强行贴脸秀恩爱的未来可能剧情而有的恶作剧的太宰心情很好。
净化这个世界的做法没什么需要谋划的,简单粗暴地见到本世界太宰本人并进行肢体接触就行了,然后基本上太宰可以选择直接离开到下个被汙染的书页世界把一切都交给本世界的太宰自行处理就行了,但是很明显自己被人恶搞的太宰当然不会任何报复都没有就轻飘飘地带过这件事情──就算是主世界金盆洗手的太宰治也不是那种被冒犯了也会笑着原谅对方的好性格,更不用说在黑手党中一条路走到黑的太宰了,黑手党的环境本身就盛行威严不容冒犯的若有冒犯者十倍百倍奉还的思想,做为最后坐上首领之位的他的报复心只会更重。
「──喂,首领,你扔下文件不管还不带一个护卫的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以为过了暗杀最频繁的那段时间后、现在那些家伙就放弃了把你这个碍事的港黑首领干掉的想法了吧?」
一回到首领室,迎接太宰的不是身为秘书的小银沉静的身影,而是很明显因为他一声不吭人就突然消失而感到不悦的矮个子干部,他瞪向太宰的眼神除了凶恶之外并没有太多基于关心而有的担忧,低沉的声音如果不知情的人听了只觉得他说这句话更像是威吓──这点同样和太宰印象中他世界的中也差不多,在他成为首领后、不、或许是最开始由于跳过了正常培养搭档基础信赖的过程而从来没有过好态度,看他的眼神总是像是看一个讨厌的人多过需要守护的同伴,但即使如此,职责所迫他仍是好好保护了太宰的身生安全直到太宰主动结束自己的一生为止。
所以太宰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他的世界的中也在他篡位之后就只称呼他首领、不再直呼他的名字了,他也自知自己与对方现实中确实没太多美好到会令他顾念旧情的相处回忆,不过基于种种原因,他也某种程度上纵容了中也偶尔对『首领』来说不算特别尊敬的态度与口吻,此时被责备般地一回来就被质问了这么一段话,基于本来就没把只是虚假复制品的中也本来就不怎么放上眼里的太宰也同样没有生气,他只是一边脱下到底来说还是穿不习惯、偏浅色的西装外套,一边往休息室那边走并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既然还记着我是首领,那中也也应该知道我地决定你没有多嘴的余地吧。对了,怎么忽然来这里了?最近没什么需要你特地要亲自汇报的事务才对。」
印象里刚才大略扫过文件中没什么结果重要到需要中也亲自来首领是见最讨厌的他的大事,太宰随口问了一句,并有些心不在焉地把领带给解了下来,并思考着等下懒得替换衣服了、要不要直接套上黑外套与外衣之后就算解除变装算了。
「哈!?你在说什么,不来这里我怎么贴身保护你,我也就是中午临时有事离开一下,不要讲得好像我平时都没遵守职责到处乱跑一样啊!」
但中也有些暴躁且不爽的回答让太宰被打断了走神的思维,他停下脚步,转头仔细凝视着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中也,缓缓复述了中也的话:
「──贴身保护我?在这种没有他人觐见也不需要外出的时候?」
大概是懒得再说什么了,中也这次没回话,而是一脸『你突然确认这种事情干嘛啊』的有点不爽但对于太宰说的事情算是默认的无言凝视的神情。
但这种事情当然不正常。
干部之所以能成为干部就是本身除了武力之外有能力替首领分担重要工作的能耐才有资格获取这样的高层职位,让干部做什么全日首领护卫的就算不是秉持最优解的森鸥外以及被森鸥外教导过的太宰,就连早已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的前前代首领也没干过这种过于浪费的蠢事──正因为首领不应该轻易出现在险地而绝大多数时候需要坐镇在本部,才需要有做为首领代表的干部外出去一些重要但还没重要到需要首领亲临、而且具有不小风险的地点处理各种重大的事务,当首领待在黑手党本部时,护卫自有专门职位的人去负责,而非是属于干部该承担的职责。
会出现让干部特地出现在首领室充当首领护卫的情况只有两种──当首领必须要与有一定出事机率、且如果危险发生时很显然不是普通的护卫能够应付的风险存在的觐见对象时,或者是首领与会面的对象的谈话是属于不能轻易被权限不够的成员知晓的秘密会谈的时候,才需要有足够级别且超规格武力的干部充当临时护卫守护首领的安全。
所以即使带着某种恶趣味将中也提为最高干部、并在所有首领需要外出时或是与被认为不完全安全的对象会谈时都刻意带着对方让对方憋着一股气保护他,但实际上放得权因为最高干部的名头而比正常干部更多的情况下,中也权限中需要处理的事情无疑就更加繁多,往外跑的时候并不在少数,把对方困在首领室里当护卫什么的并不可能不说,实际上太宰和中也能够见面并有对话与相处的时候反倒很少──普通的事情中也处理完毕后也就是交上来一份报告的事情,亲自见面报告的事情也只有少部分影响比较重大的业务,真要说相处的时间,反而是需要随时替首领传递讯息并时常随侍在一旁待命的小银和太宰待在同个空间的时间更长,也因此四年下来他和中也还是依旧那种除了职责之外别无私情的冷淡关系,因为他们本质上本来与彼此碰面的次数与时间就很少,以前还是可以打打闹闹的少年时期又因为得到书的那件事而结束得太仓促而显得过于短暂,导致现在只有对职务上的责任心以及不容许自己的职业履历上有汙点的自尊心更多于其余私情、导致或许微妙地有些疏离的关系。
事实上,太宰很怀疑如果不是工作上有必要碰面,中也是半点也不想要看到他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间交流机会少除了他因为过度扩张而理所当然扔给中也处理的大量工作以外,也有这点他个人心中倾向的原因在内──所以就算太宰也知道要适可而止,就算想捉弄中也也不会干出把对方拘在首领室全天护卫他的决定,更不用说在中也能替分担很多对外的工作的情况下,他这样做等于自主加重自己的工作量,他又不是傻了,当然不会干出这种连前前代首领老糊涂时都不做的傻事。
我还纳闷着怎么港黑的扭曲都严重到把首领休息室变成那样了,但感觉看其他人似乎状态还算正常──原来是扭曲变化在这种细节上啊。
太宰思忖着,若有所思的在脑中盘点可能哪些地方会被扭曲力量改变,而与此同时中也似乎起了疑心,他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声音比起刚才勉强还能当作是提醒的对话来说低得更像是威吓:
「我说你啊、从刚刚起就净说一些早该知道的事情──你不会是冒牌货吧?」
而从见面时的那个毫不打招呼的飞踢就知道,不管哪的世界的中也从来都不是动口不动手而是只要觉得有必要都是先动手再说的性格,他话说到一半就突袭般地猛然冲了过来用力抓住了太宰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地上摔制伏他──而他对中也的了解就算没有来自书中其他书页的记忆也相当深刻,他早有预料地借力打力地反倒扯着中也和他一起倒下,从外人看来两人或许就像是默契地进行了一个意义不明但看起来非常俐落的双人翻跟斗。
而这么一翻之后就变成两个人都一起摔到了地上,不过中也并没有接着继续缠斗──或许是接触后发现异能消失而从人间失格这个难以复制的效果而察觉自己搞错了,也可能是如太宰所猜测的,他与本世界太宰治以外的人进行肢体接触也能够解除扭曲力量对于人格以及思考逻辑的歪曲,原先被扔掉的智商终于被塞回他小小的脑袋之后,他也意识到了太宰刚才所察觉到的荒谬。
太宰看中也脸上表情僵住还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对于自己怎么蠢到对于自己担当全日护卫这种事情怎么从没觉得不对这点震惊到有些怀疑人生般的脸色,猜测十之八九是因为后者,看中也八成正常了又没继续对他纠缠不休,太宰也没有趁胜追击地与对方缠斗下去,而是从地板上坐起来,凉凉地问了一句:
「清醒了吗?」
「……你有把握解决这种异状吧?首领。」
最后冷静了些但脸色变得很难看的中也同样坐了起来,可能是他的记忆中也有首领太宰疑似中招而有各种古怪行径的记忆,由于人间失格的运作除了死亡以外无法停止,他没猜测这或许是精神类异能的效果或是如何,只是调整了下有些歪掉的帽子,沉声问道,并直直地盯着太宰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眸。
「那当然。中也你就去做正常来说你该做的事情吧──注意可疑人物,别再次失智了。」
就和中也没问太宰他是否知道什么内情一样,太宰同样也没有进行解释的打算,他只是一如往常般微笑了一下,这么说着,并若无其事地在话语最后挖苦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