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7
周末的两天时光转眼而过。回蓟津的时候,许识风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的,而再去渝州时,迟良坚持要送他。机票订得比较晚,航站楼外的天幕一片漆黑,衬得悬起的月亮愈发皎白。许识风送迟良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还是没忍住说:“你这样真的好吗……算不算放歌迷鸽子了啊?”
“我都提前在微博上请假了,”迟良陪他往服务台走,“还不让人有事请假吗?”
许识风将自己的行李交运,领过登机牌摇了摇头,两人站在候机楼的安检口前,许识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有黄闫子的新消息。他打开看了看,将屏幕递到迟良面前。
迟良也定睛一看,见黄闫子颇为夸张地打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才是:识风,迟良他真的是因为要送你去机场干脆演出都请假啊!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迟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特意给你发消息。”
许识风给黄闫子回了一个摸摸狗头的表情,没好气地拍了下迟良的手臂,说:“我就回来两天,你又是排练不去又是演出请假的,要翻天啊?”
“就是因为你只回来两天啊。”
迟良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简单又诚恳,凝视着他的目光,也是很专注的。许识风张了张嘴,叹气道:“闫子他们肯定都觉得你抽风了。”
“不至于吧,怎么这么想?”
“因为你以前根本不这样啊。”
“哪样?”迟良笑着问道。
许识风被他的明知故问噎了一下,才说:“你不管倒摆钟了?还没忘记你们在比赛吧?”
闻言迟良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他调侃道:“其实你喜欢的就是倒摆钟吧,我还记得第一次去音乐节的时候,只有你给我们带了灯牌。”
“我认真的,好不好?”许识风窘迫地把视线移开,“你就说是不是这样吧?”
“我以前的确没有这样过,因为我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啊。”
有一句话在许识风心头猛地闪过,但他没有在当下说出来。许识风转过头,重新凝视着迟良的眼睛,周遭人来人往,都是送机的家人朋友爱人。他形容不出自己对这一切的矛盾心情,只是在登机时间一点点临近时,伸手抱住了迟良。
一个分别的拥抱,在分别的场合,不显眼。迟良也回抱住了他,将侧脸埋在了许识风的肩膀上。拥抱的充实感填满了许识风的心房,这便是他的矛盾所在,既因迟良的改变不安,又为他的陪伴而高兴。最后许识风说:“回去好好排练,争取拿冠军。”
“给我压力啊,不好吧?我会紧张的。”
迟良依然微笑着,许识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着回敬道:“倒摆钟拿不到冠军,我就脱粉了。”
“别担心,”迟良忽然认真道,“我的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许识风点点头。候机楼的广播开始播报,再不舍也是要分开了。许识风拿着登机牌过了安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看,不过身后同样是登机的人早已将他的视线阻挡得一干二净。可他虽然看不到迟良的声音,却莫名觉得,迟良依旧站在原地。哪怕看不到自己,他也在等着起飞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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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渝州后的拍摄生活也和前段时间没什么两样,只是大家空闲的时候聊起在渝州玩的景点,许识风插不上话。不过有些地方因为拍摄安排,还得再去一次,一帮自己都只是走马观花的人还争相过来给他当导游,乐得许识风不行。之后的拍摄也没有多少,半个多月之后,这部微电影也像模像样地杀青了。当晚拍摄小团伙一起请在渝州当地一家livehouse驻唱的乐队“浪费”吃晚饭,感谢他们这段时间提供的帮助。
不过因为大家各有安排,好些同学在拍摄结束后便回家了,浪费也有自己的演出要赶,说好的晚饭,成了留在渝州的几个学生请吃夜宵。大家都不挑,在散场的livehouse外点了一大桌东西,露天烧烤啤酒,平时在这方面很注意的表演系学生都难得奖励自己一回,在渝州热烈的夜风中吃吃玩玩不亦乐乎。
浪费的主唱旁边坐着的姑娘正是在微电影中和许识风一起演小情侣的那位,当初也是她联系了浪费来给他们作指导。姑娘正和浪费那帮人兴致勃勃地聊娱乐圈的一些知名乐队,自然说到了现下最火的乐队又见荣。许识风端个啤酒杯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他记得黄闫子是又见荣的狂热粉丝,迟良呢,虽然也听又见荣的歌,但好像没有表露出过特别的喜爱。许识风回忆了一下,他似乎并没有见过迟良特别喜欢什么歌手乐队。
几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串串端上了桌,大家纷纷拍照开玩笑说朋友圈先吃,许识风也拍了一张发给迟良,问他说,晚上吃的什么?
迟良没回他,许识风看了一眼时间,这天是周末,估计倒摆钟还在酒吧打工。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百无聊赖听旁边的人聊天。
浪费的全员都是又见荣、特别是主唱谷雨的粉丝,许识风的那位同学也是个乐队发烧友,坐在一块儿特别聊得来。识风听浪费的主唱乐呵呵地说:“……那说好了,以后我们要是去蓟津,要带我们去空港候船看看啊,听说那是谷雨开的livehouse,以前经常有人在那里偶遇谷雨呢。”
“好像是又见荣还没有现在这么火的时候,他们火了之后,就没怎么听说有人在那里碰见他了,”姑娘托着下巴说,“但是空港候船里确实有很多没那么火、但特别棒的乐队。”
说着说着她也眯起眼睛笑了:“而且这段时间,在那边不是正搞一个高校乐队大赛嘛?昨天半决赛,场地就是在空港候船,晋级决赛的乐队出来啦,里面有一支乐队,他们的吉他手还是我们学校这一届的学生噢。”
许识风看着姑娘点开手机,从一个长长的视频中拉着进度条找到了某一处。渝州的夜晚比蓟津要火热嘈杂得多,手机的外放开到最大,声音混进夜色里还是模糊不少,但许识风还是听了出来,姑娘放的是昨天倒摆钟在半决赛舞台上的演出。倒摆钟在这一场,唱的是live版的《我们的积木王国》。
他甚至还记得,在敲定曲目的那两天,迟良晚上给自己打电话聊天,说是小睦提出来想选这首,肖啼有点嫌轻摇滚不够炸,还想选首和上次差不多的,被黄闫子怼说你对台风的理解咋这么狭隘啊……他们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声音絮絮叨叨的,带点儿温水样的困倦。许识风随口笑他说怎么老是他们选歌,你当个队长没有一点想法的吗?
迟良也笑了笑,说好朋友一起玩乐队,大家都开心就好了,无所谓队长不队长的。
忽然桌上一阵震动,是许识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走到边上一个稍稍安静些的地方,看了眼屏幕,发现是李乔给他打来的电话。
“李乔哥,”许识风背对着喧嚣的夜市,对那边说,“有什么事吗?”
李乔那边的背景音也掺着人声,估计是还在公司加班。他问许识风:“你还在渝州吧?啥时候回来啊识风?”
许识风算了算日子:“下周三左右吧?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你去年暑假拍的那个电影,过一个星期就要上映了,抓你回来拍点素材营业,库存不够了。”
其实就出境了几分钟,被李乔一句“你拍的那个电影”,说得自己好像男主角一样。许识风啼笑皆非地应了声,又听李乔问他:“识风,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回了蓟津两天啊?”
“嗯,是啊……”他回蓟津找迟良的事,明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今天下午许总过来检查工作,正好碰上我,就问了我这个事,我说我不知道啊,识风你完全没和我说过,”李乔也没问他回蓟津做什么,只是告诉他,“然后许总没说什么,就走了,也就是随口一说吧。”
许识风微微皱起眉,小舅虽然这段时间也联系过他,但说的都是家里一些琐事,完全没有提到他回过蓟津。李乔听那边没声了,猜测道:“估计是棠小姐想你了,就说了下?”
许识风应了一声,李乔也不是特意来找他说这个的,话题很快转回到许识风回家后的安排上去。电话挂断后,许识风才看到迟良回了自己之前的消息。
他点进去,见迟良给他发来了一张铜锅涮肉的照片,便打字道:这夜宵也是有够豪华的啊。
迟良这会儿回复飞快:昨天不是进决赛了吗?提前庆祝。
许识风问:决赛是什么时候?
迟良告诉他是在下周,又紧跟着问:那个时候你应该回来了吧?
“怕我赶不上看你们决赛吗?”许识风笑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今时不同往日,倒摆钟早就不止有我一个粉丝回去现场了。”
迟良也发了语音。那边的背景音也像许识风这儿一样杂乱,迟良的声音从中浮出,轻快、带点儿羞赧的柔和,但他还是要和许识风说:“我是担心我对象赶不上来看。”
许识风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他几乎都能想象如果自己此时在迟良面前,他看向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目光,腼腆又欣喜,哪怕难为情地转开,也会不自禁地看回去。
他没保证什么一定会回去看决赛的话,转而说让迟良结束聚餐后早点休息。迟良回道:你也是,识风。
短暂的聊天结束,许识风将手机攥在手里,不经意一抬头,渝州高远深邃的夜空映入眼帘。在这座空气比蓟津清爽不少的山城,天空都更为透彻,月亮静静的悬在空中凝视着他,美丽得令人心醉。但他还是想念蓟津了,很想念最想念。
溜出来打个电话也不用多久,许识风回自己的座位时,都没几个人发现他刚刚出去了。身旁几位讨论的话题也从倒摆钟变成了另一支学生乐队,进而到整个高校乐队大赛。那姑娘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还有啊,听说这次决赛,宣淼也会来看呢,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有牌面了吧!”
围着她的一群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皆露出来惊讶的神情,许识风也转头看向了她,只不过姑娘没理他,拿手机上刷到的讯息给浪费的主唱看:“小道消息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许识风的手机就在裤兜里搁着他,他没拿出来搜,但心里还是挺意外的。宣淼是电台歌手出身,嗓音非常有辨识度,早年出过几首传唱度非常广的歌,后来转型作了一档音乐节目的主持人。虽然是比较低产的歌手,但出的歌都能称得上精品,死忠粉也许比不上同期歌手,国民度倒是足够能打,据说她还是又见荣主唱谷雨的老师。许识风在念初一时也见过这位女歌手,那时候宣淼刚刚转行去主持,四五十岁的年纪依旧风姿绰约,笑起来平静又亲和。
十三岁的许识风站在小舅身后,等大人之间寒暄完,宣淼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一些要好好学习的客气话。就现在,许识风的手机里还存着她的电话。只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一脸稚气、只会拘谨地玩自己手指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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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乔给他打过电话后不久,许识风也接到了那部悬疑电影即将上映的消息。营销号开始造势,主演们也热火朝天地在微博上开始营业,许识风的微博也被运营登上,转发了电影发海报。
不过应他自己的要求,李乔已经很久没帮他营业了,去年因为那张路透关注他的人已经跑了大半,是以微博下的评论也显得冷清。但许识风也没有很失落。他知晓,注意力转移得飞快本就是这个浮躁圈子的常态。
回蓟津的前一天,同学们约着去买一些渝州特产。不过买也是瞎买,什么蜀绣竹编工艺陶装了一书包,又互相嘲笑说千里迢迢带义乌小商品。许识风也跟着挑了些东西,其实何惬出国之后,他在蓟津就没什么要特意带东西的朋友了。最后他买了些火锅底料和米花糖,准备送给黄闫子他们。
飞机落地后,同学们也就彼此道别,抓紧时间去享受最后的假期时间。许识风越过一帮接机的人,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去排队打车。他想起迟良原本要来接他,被他反问一句你别是又要排练请假之后就没声了。开玩笑,他可是登小号看见黄闫子在微博上发,倒摆钟为这个决赛都忙得脚不沾地。
蓟津已经入了秋,但温度像是半点没降,出租车里的空调依旧开得很足。金色灿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许识风的腿上,倒是明媚又和煦,不像渝州的烈阳,晒得人皮肤都发痛。早高峰已经过去,出租车一路开得还算顺畅。许识风回到他和迟良小小的住处,用钥匙转开门锁,屋里果然空无一人,床上还扔着迟良的一件短袖。
许识风把那件短袖挂起来,又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收拾完之后已经到中午了,许识风重新出门。他没有去琴行的排练室找迟良,而是去了明途娱乐的大楼。太久没有去过明途,那一大片明净醒目的纯蓝玻璃都令许识风陌生了起来。
李乔知道许识风今天会从渝州回来,但没想到他居然休息都不用,一声不吭就跑来明途找他。而一见许识风,李乔眼睛都直了,失声喊道:“祖宗,你去挖煤了吗?!”
“还好吧?”许识风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既然是拍摄,那就免不了在渝州晒太阳,但他们都是很注意地做了防晒的。
恰好走廊上有面镜子,许识风走过去端详自己的脸,哭笑不得道,“哪有你这么夸张?”
“你是天天看自己,看习惯了意识不到吧。”李乔一脸头疼,“你这暑假干脆也别出门了,回许总家里待着吧。”
许识风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根本没有李乔说的那么离谱。李乔原本打算点个外卖对付一下,正好许识风过来了,就干脆去楼下的餐厅吃饭。一路上他都在数落:“注意点吧我的哥,那电影都要搞见面会了,你这时候给我形象管理出走啊?”
“见面会我也要去?”许识风奇道。就一个戏份少得可怜的小配角,谁来看他?
“首映礼都去了,见面会也去呗,”李乔的关注点可算被转开,“不过咱们只要去蓟津那场就行了,没必要跟着主演全国跑。”
简单吃过午饭后,李乔又向许识风要了些他在渝州拍的照片准备拿来发微博。说过了正事,李乔问许识风:“你回来应该和许总还有棠小姐说了吧?我以为你要先回家吃饭呢。”
“说是说了,”许识风还在低头给李乔挑照片,看能不能多几张备选,“不过我说我今天来明途这边找你说电影快要上映的这些事,就不回去吃饭了。”
“其实上次我碰见许总,他除了问我你是不是抽时间回了蓟津,还问了些别的事情?”
许识风抬头,对上李乔欲言又止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也跟着悬了一下。他扯起嘴角笑了笑,问:“怎么?小舅还说了啥?”
李乔没有笑,却皱了皱眉:“他问我,你是不是没住那边的小公寓了,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住哪儿去了?”
“我……”许识风下意识地开口,又顿住了。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一时回答不上,只好随便扯了句,“……我只是有时候不住那里,有时候在外面待晚了,会住同学家。”
“识风,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李乔倒也没追问他这句一听就是在敷衍的话,“有什么人来招惹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许识风感觉自己僵在了原地。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照进,穿过那一线玻璃,仿佛也变成了某种妖异的蓝色。他站在窗前,硬着头皮,轻轻开口道:“没有,李乔哥,我怎么会不和你说?”
李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识风,你要记得回去和家里人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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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排练时,天色很给面子地转阴了。黄闫子替去小卖部买水的小睦背着贝斯,才敲完一下午的鼓,热得黏糊糊也要搭在迟良的肩膀上,苦着一张脸道:“我感觉我现在一听到这歌的任何一个音,都会直接吐出来。”
“那怎么办呢?”迟良正低头看许识风给他发的消息,最新一条是在快中午的时候,说他已经回来了,不过有点事要处理。他一边回了许识风一个“在家等你”,一边随口对黄闫子说,“要不咱们弃权算了?”
黄闫子一听就炸毛了:“不是吧,大战之前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你还是不是倒摆钟的队长了!”
迟良笑着挡他作势锤过来的手,不料打闹间黄闫子不经意瞥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停住了动作。
迟良还没来得及反应,黄闫子已经心直口快道:“我去,你还整天整天地和识风聊天啊?”
“啊?”迟良怔愣一下。
“‘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黄闫子啧啧称奇,“要不要这么腻歪啊?说真的队长,你要是拿这十分之一的温柔态度对我,我们这乐队的队内不和不至于这么严重。”
“凡事先看看自己配不配。”迟良一脸镇定地将手机锁了屏,动作随意地揣进衣兜里,“你自己数一数,你哪一点比得上许识风?”
“我去,”黄闫子真抬手锤了他一下,“你不温柔就算了,还人身攻击上了是吧?!”
迟良任由他闹,岿然不动,黄闫子忿忿地白了他一眼,居然还真的数了起来。
“说真的,识风确实够朋友了,当初认识才多久啊就大老远来看演出,还给我们做灯牌,那天你摔了吧,他还陪我们回岭县了都。后面也是没得说,你吉他摔坏了他直接送你新的,还总是请我们吃东西……”
说着说着小睦和肖啼回来了,黄闫子从他手里接过水瓶,不由得感叹道,“如果是识风,这会儿肯定是冰果汁啊饮料什么的,哪会是简简单单矿泉水啊?”
迟良拧开瓶盖,噗嗤笑出了声。小睦已经喝了一口,闻声差点呛出来,踹了黄闫子一脚,“你不喝还给我,还给你挑上了?”
黄闫子是说过就忘的性子,四人在一块儿走了一小段路,他的话题就已经大惊小怪地换了好几个了。到了分别的路口,小睦他们去搭地铁,迟良则一个人拐过三个街角,走回了告密者。日暮时分,酒吧正准备热场,空气中蛰伏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息。迟良不做停留,径直走回了地下室,他转一下钥匙,发现自己出门前打好的反锁已经被扭开了。
迟良推开门,果然看到了某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桌旁,在开门的动静声中一动不动。迟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抬起一只手,用手心虚虚遮住了许识风的眼睛,颇幼稚地来了一句:“你猜我是谁?”
许识风也抬手抓住了迟良的手掌,但没有把他的手拿开。迟良感受到他眨眼时长长的睫毛正一下一下地蹭过自己的掌心。他听许识风慢吞吞地开口道:“你无不无聊?”
“我就说你对我越来越凶了,”迟良收回手,撑着桌子在许识风对面坐下,一派受伤的口吻,“你还说是我埋怨你。”
许识风尽力压着嘴角,口吻很严肃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他说:“别来这套,我干正事呢。”
他面前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正停在一个聊天窗口,负责剪辑的同学发了几个视频出来询问大家的意见。许识风按了暂停,将笔电合上,问迟良说:“晚上咱们吃什么?”
问得是这样自然而然,好像他们没有那一个多月的分别,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对话。迟良也不禁微笑起来,轻声细语地问:“你想出去吗?想出去我们就出去逛逛,不想去的话家里还有包挂面,我去冰箱拿个西红柿切。”
“那你去切西红柿吧,省得放坏了。”许识风起身去屋子另一边拉开了一个背包的拉链,头也不抬地说,“再放点别的。”
迟良跟过去一看,见许识风居然背了一背包的火锅底料回来:“这够吃到明年了,太多了吧?”
“怎么可能都是买回来吃的?”许识风给了他一个傻不傻的眼神,“留几包然后剩下的送人吧,明天排练的时候你拿一些给黄闫子他们去。”
说起黄闫子,想起刚才那番对话,迟良又忍不住想笑,笑得许识风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迟良拿了一包调料,打开门往地下室的公共厨房那边去。在许识风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他轻轻说,“我乱说的,你没有对我越来越凶。”
……你一直,都对我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