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后半夜,两人先前的澡都是白洗。最后收拾完后,许识风累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拿被子一闷头,任迟良怎么搂他,誓死不给一丁点反应。睡前他只迷迷糊糊听到迟良温声劝他,不要这么蜷在被子里,这样不好……
被闹钟叫醒时,许识风只觉得自己刚刚才闭上眼睛,整个眼眶都酸疼得要命。但不得不起,这天是他们回学校报道的日子。
迟良已经先他一步起床。许识风揉着眼睛走出房门,见迟良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手机。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和烧卖。
那束微光也摆在餐桌上,清晨的阳光自窗棱斜斜照进,柔粉色的花瓣在光芒中,更是娇艳欲滴。
许识风拉开椅子,坐在迟良的对面。迟良顺手帮他把塑料碗的盖子揭开,许识风拿勺子舀了一口,听迟良说:“刚刚下楼买的,味道怎么样?”
楼下可没有什么早餐店,要买点吃的,起码走出小区了。许识风腹诽这人真是精力旺盛,不过这家的口味确实不错,于是他点了点头。
迟良又说:“你睡了,我就拿了玄关的钥匙,回来就给你放回去了。”
“怎么还报备上了?”许识风失笑道,“诶,要不我给你也配一把呗?”
迟良也笑了笑:“没必要啦。”他拿了一次性勺子,开始吃自己的那碗。
简单的早饭后,许识风找了个玻璃瓶,小心地将那束微光玫瑰拆开,把鲜花放进瓶子里。他们待会儿就要去学校报道,告密者酒吧那边地下室的桌子又太小了,放不下这么一大捧花,便只好将它留在这儿。
看着淹没在水中的挺拔绿茎,许识风漫无边际地想,这样的话,是不是能让这些玫瑰开得更久一些……可再怎么样,依照他回这边的频率,下一次再见,它只怕早已在寂静的房间里,孤独地枯萎、腐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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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生活,和上一年无甚区别。不过迟良很敏锐地察觉到,系里认识自己的人好像多了起来。有时他在教室听课、亦或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感觉不远处有人在看自己,有时还会和旁边的人掩嘴说些什么。他知道这种注目并无恶意,只是一种单纯的好奇,但迟良还是不习惯私下生活也被人关注。他倒宁愿这些人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的面前来,甚至和他说话也没关系。
就像黄闫子三天两头在倒摆钟的微信群里炫耀的那样:哈哈哈我今天就是去小超市买支笔,都有人问我是不是倒摆钟的鼓手!还问我要签名诶~
一般这种时候,小睦都是置若罔闻,肖啼则会怪声怪气地嘲讽他两句,只有迟良发的敷衍的表情包略微友好些。于是黄闫子便乐滋滋地向他汇报:迟良,你是不知道,我都碰到好几个问我要你微信的妹子咯。
迟良立刻警告他:你可别乱给啊。
知道知道,黄闫子回他,我说了你只爱吉他,不过我看有些姑娘,很想当你的例外呢,那架势,恨不得把你救风尘一样。
迟良看得无奈,这什么鬼形容……不过黄闫子也只是口嗨两句,他还没忘上一次自作聪明给迟良牵红线结果差点没法收场的惨痛教训。
而肖啼倒是顺嘴问了句:你这又开学了,那上回那个学姐呢?见面不尴尬死啊。
迟良只是说:她已经毕业了。
也确实如此,谢颦在毕业后,再也没有联系过迟良,只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生活近况。两人最终还是当了彼此许多个躺列好友之一,并没有什么例外。
虽然有时会被人不自在打量,但迟良待在学校的时间还是比较少的。更多的时间,都扑在排练与演出上。之前提过的录制EP,也在粉丝越来越多的私信中,得到四人认真地思考。但哪怕是做一张迷你专辑,租录音棚、找调音师、林林总总该有的步骤依旧一样也不能少。
讨论到最后,肖啼干脆说顺其自然,先把到时候要放在里面的新歌写好,走一步算一步。这首歌的创作出乎意料地顺利,特别是肖啼的填词,只关在房间里捣鼓了一个下午便拿出了成品。黄闫子怀疑他是一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这个机会出来装一装,被肖啼干脆利落得地赏了两个白眼。
当晚他们在告密者试唱了这一首新歌。新歌的编曲出自迟良之手,这是一首重金属,因为当初倒摆钟的第一首原创也是重金属,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年纪太小了,还完全无法驾驭这种风格,写了一首四不像后就转战了朋克轻摇滚。不过作为乐队第一张EP的彩蛋,他们还是将这个特殊的意义,留给了曾经带领他们踏上摇滚之路的这一曲风。
尽管台下的客人在炸裂的电子音中蹦得很嗨,但迟良还是对曲子不太满意。恰好这也是他们今晚最后一首歌,他下了舞台,将吉他收好,思索着坐在了调酒台边。
倒摆钟已经在这里驻唱了近一年,调酒师和这行年轻人很是熟络,见帅气的吉他手坐在这儿发呆,漆黑的眼眸微垂,便吹着口哨给他调了杯度数不高的果酒。
“谢谢。”迟良接过,一如既往地轻轻抿了一口。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迟良回头,只见赵叔笑呵呵地说道:“还是这么秀气啊。”
黄闫子正好蹦过了一轮,疯疯癫癫地跑回来扰迟良的清静,不料冤家路窄。他在迟良身边大咧咧地坐下,张口的腔调便颇为阴阳怪气。
“诶呦,稀客啊!”
赵叔还没说什么,他身边另一人先乐了:“你咋和这群小朋友这么不对付,混得这么惨了?”
迟良侧目看了那人一眼,先前他以为只是路人,这会儿才在驳杂的灯光中依稀看清,那人的手放松地搭在赵叔的肩膀上。
“啥啊?就这敲鼓的小朋友格外不懂事,”赵叔逗了龇牙咧嘴的黄闫子一句,后者哼一声扭过头,一副懒得和你说话的样子。赵叔又转向迟良,“倒摆钟的队长,还是很成熟稳重好相处的。”
“得了吧,”那人边拆台边与赵叔一齐落座在迟良另一侧,“我可是听说,你各种在那破琴行压榨人家。”
“你自己问他,我有没有压榨他?”赵叔笑骂了一句迟良没听懂的方言,又转而对迟良和黄闫子介绍,“你们猜我这哥们是谁?”
迟良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急道:“警告你别抹黑我———”
“哈哈,就是上半年那个点了一堆苦情歌让你们唱的那个!”
赵叔说完自己先乐了,黄闫子飞快想起来,抢答道:“噢!那个为情所困的大老板是吧!”
那人横了赵叔一眼,赵叔倒全然不在意,自己乐够了才重新面向迟良,语调陡然认真了不少:“我以前和你说过吧小迟,他是我年轻时玩乐队的吉他手,金琥……”
“小朋友,叫我琥哥就行。”那人适时插嘴道。
“诶,人家叫我叔,叫你哥?你为了显得年轻点,也没必要这么超级加辈吧?”赵叔没忍住又怼了一句,才对迟良和黄闫子继续说道,“不过呢?他今天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黄闫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找我们唱情歌啊,琥哥?不过要下个星期才在告密者有我们的排班了。”
赵叔闻言哈哈大笑,金琥则差点把嘴里一口酒喷出来,好容易咽下去,无奈道:“真是还没开始就,我的名声都被你给败光了。”
“这怪谁呢?”赵叔乐够了,还是将话题扯了回来。
他先是说,“你们听说过杨桃娱乐么?”
黄闫子渐渐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表情,迟良也被一种预感所笼罩。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搭在玻璃杯上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些。
“金琥这小子,后来没搞乐队了,但对于蓟津的地下摇滚圈,特别是年轻人还是很关注的,这几年他正好在杨桃娱乐做经纪人,”他们俩听赵叔慢慢说道 ,“你们倒摆钟,有没有想过签个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