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愚人永浴爱河》作者:杏玖【完结】 > 《愚人永浴爱河》作者:杏玖.txt

第53章 EP.39

作者:杏玖 当前章节:80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48

新年之后是学期尾声的考试周,蓟艺院落了枯叶的大道上,时不时就有学生滚着行李箱往校门的方向走去。许识风比迟良要早结课一周,但也没落得什么清闲。李乔一个电话把他喊来明途的会客厅,开门见山地问:“小许同志,您寒假什么安排?”

许识风被他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想说没什么,又想起倒摆钟定在寒假的巡演,一时面露犹豫。

他那点小表情没逃过李乔的眼睛。李乔起身,给许识风磨了杯咖啡,搁在了他的面前,说:“如果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那还是给我留出来啊,我这边给你安排了。”

刚过完熬大夜的考试周,许识风一闻到咖啡味就有点难受,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咖啡杯推远了些,嘴里嘟囔着:“你都安排好了,还装模作样问我一句干嘛?”

“你还记得汪察汪导演吗?”李乔装作没听见他的吐槽,继续说,“他手上有一部青春题材的商业片要拍,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许识风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靠着小舅的人情,去汪导的剧组演了一个小角色……想到这儿,许识风哀怨地看着李乔:“不是吧,你们也不换一只羊薅羊毛啊……”

“什么薅羊毛?”李乔被许识风说得莫名其妙,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无语地解释 ,“这回可不是我们去找的他,是他主动找的你!你给自己挣着回头客了!”

许识风睁大眼睛,立即坐直了身子,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是汪导主动说,想要我演他的电影?!”

“是啊,”李乔见他这副一惊一乍的大兔子样,忍俊不禁地拿出了剧本,递到许识风面前,“是男三号,戏份不算多,我也和汪导团队那边了解了一下拍摄计划,正好够你一个寒假跟组拍完。原本这部片子的拍摄周期也不长,汪导是想赶今年的七夕档。”

许识风将剧本翻开一页,听了李乔的话,也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日子,惊讶道:“时间这么赶?”

李乔点头:“所以说是商业片嘛,主打一个来快钱。”见许识风垂眸似在思索什么,李乔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

“没,”许识风回答道,“我只是在想,汪导这种大导演,也会想拍这样的……嗯,来快钱的片子?”

“汪导也是凡人啊,”李乔像是被许识风的天真逗笑了,用了一个挺文艺的说法 ,“大导演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

李乔坐在许识风身边,将那杯被许识风抛弃的咖啡拿回来,给许识风简单介绍了一下剧本。故事发生在音乐学院的校乐团里,女主角是弦乐系的学生,也是校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某一个下雨的午后,她在琴房外邂逅了钢琴系新来的助教,一番纠结来纠结去的折腾后,两人终成眷属。许识风匆匆将剧情过了一遍,翻页的指尖停在男三号的人物介绍上。

李乔在一旁适时的解释:“我看了剧本之后,就知道汪导为什么直接来找你了。你看这个角色,就是学长笛的,汪导也和我说,你来的话,动作那些什么的,都不用找人特意指导。”

“这种小情小爱的青春校园片里,配角的人设就那么几种,中规中矩,但架不住这个角色真的适合你啊,”李乔搅着咖啡,眉飞色舞地带着许识风展望,“到时候呢,把你电影里那些好看的镜头剪一剪,把你又学表演又真会长笛的人设卖一卖,够维持一段时间曝光率的。再过半年你就大三了,也该考虑事业怎么走了。”

蓟艺院表演系的专业课大多集中在大一大二这两年,之后也是鼓励学生开始往外发展,是以当初许识风对李乔说的,也是希望自己好好上两年学。许识风将剧本合上,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欣喜地自言自语:“汪导居然会主动邀请我去拍电影……”

“这话说的,”李乔喝了口咖啡,“当初你去拍《浓云》,不也是试戏过了的吗?搞得好像是我们砸钱让汪导捏着鼻子收了你一样。我记得后来他不还在杀青宴上特意夸过你?”

许识风摸摸鼻尖,没好意思说他只是将那几句表扬当客套话,当时诚惶诚恐地听了,却也没往心里去。他带着喜悦与珍重,手指拂过剧本封皮上加粗的黑字,说道:“李乔哥,我一定会尽力的!”

“那就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咱们去试戏,汪导这个角色暂时只找了你,合适的话也就相当于走个过场。”李乔又想到了什么,揶揄地朝许识风一扬眉。

他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汪导和我讲,他觉得找现在的你拍电影,性价比很高呢,不过我和他说了,以后就不一定啦。”

正事说完,李乔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老生常谈地叮嘱了许识风几句后,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他先前迟疑的神情。

他随口问道:“一开始问你有空没的时候,怎么不说话?真有安排啊。”

许识风点点头,说:“本来是想去看……一个乐队的巡演。”

想起明途和倒摆钟那些纠结事,许识风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李乔闻言,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是小迟的乐队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许识风只得轻轻“嗯”了一声。李乔又随口问道:“我听说他们做了张EP出来,是打算签约哪家了吗?”

“没有啊,”许识风否认说,“迟良他们自己弄的。签约这方面,他应该还是想签唱片公司。”

“现在的唱片公司可不好签,大环境到底是不同了。”李乔说,“但他们这个小乐队,没签约,还能自己做EP,搞巡演,算挺厉害的。”

“连EP的事你都知道,挺关注他们的啊。”许识风忍不住说。

李乔只笑笑:“毕竟之前我确实诚心想签他们乐队的,没有签成确实挺可惜,但最可惜的还是……”

许识风不禁追问:“是什么?”

“最可惜的是,没有签你的好朋友,小迟队长迟良啊。”李乔说。

不知为何,许识风总觉得李乔说迟良的名字时,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不露声色的观察。他眉头微蹙,神情看上去有几分不解,李乔便解释了起来:“签整个乐队运作一下呢,也不是不行,但签小迟队长一个人,肯定是性价比更高的。”

性价比,又是这个充满了计算与利益的词。许识风扁扁嘴,直白地出声嘲讽道:“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他的朋友,视角自然和我不同,”李乔倒没和许识风较真,“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我的看法是,迟良如果个人出道,一定会比窝在这个小乐队里当吉他手有前途。识风,你有没有感觉你这个朋友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在台上台下的对比中尤其明显。这种矛盾的故事感经过镜头放大,再包装包装,很吸粉的。你相信我的眼光,好吧?”

这下轮到许识风被李乔逗乐了,他噗嗤一笑,应话道:“我相信你没有用啊李乔哥,你这么说,难怪他不乐意签明途。”

李乔见他笑得开心,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渐渐的,他又见许识风扬起的唇角沉了下去,垂下的眼睫所掩映的眸光,仿佛也沉入了某种思索中。

李乔等了片刻,才听许识风开口,声音低得仿若一声叹息:“……所以他是不会愿意签我们公司的,他是个,固执的人。”

“你老早就和我说过了,犯不着一次次提醒我啊。”李乔难得起了点戏瘾,捂着胸口一派伤心的模样。他本想和许识风逗逗趣,可说着说着,难免带上了几分感慨。

“别嫌我倚老卖老啊,识风。我倒是一直认为,比起你说过的那些固执啊,梦想啊……”

说到这,李乔又停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一般,开口将过去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他不愿意和明途签约,不如说他还是太年轻了。你和他,都太年轻了。而年轻人,总是忍不住对未来抱有很多幻想的。”

*

*

*

倒摆钟在告密者的演出被砍了一半,迟良便将联系方式搞了个微博置顶,预备用其他的商演活动填补这份收入空缺。一月中旬,有一场草坪婚礼策划邀请他们前去演出,新郎新娘都是摇滚天团又见荣的铁杆粉丝,两人正是在又见荣的演唱会上相识相知,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婚礼的定制歌单发过来,全是又见荣出道以来的经典曲目,看得黄闫子和小睦连连点头,直呼新人有品位。

婚礼策划联系他们的时间正好卡在期末考试的节点上,他们又在不同的学校念书,排练的时间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乐队到底还是不至于沦落到招新主唱的地步,虽然那日在琴行不欢而散,肖啼也没有私下联系过迟良,可到下一次排练的时候,他还是准时出现了,同迟良说话也不复先前的夹枪带棒,只是难免多了几分局促。

多亏乐队里也有两个又见荣的超级乐迷,尽管排练时间紧张到冒火,但那些歌他们都还算熟悉,不至于手忙脚乱。倒摆钟负责的是婚礼开始前的暖场和仪式进行的伴奏。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交换戒指时,又见荣一首难得的抒情摇滚在蓝天白云下热烈地响起,音符同轻风一起,吹动新娘云翳般的头纱与长裙。在三声“我愿意”后的轻吻时刻,现场的掌声与欢呼声,更是将乐声都淹没了。

仪式结束,倒摆钟也被邀请留下来吃婚宴,结钱时新人还多添了一笔。迟良赧然,推脱说不用,对方却执意要他收下:“你们的演出值得这个数,而且谢谢你们的礼物,实在是太用心了!”

迟良只好道谢,他由衷地祝福说:“新婚快乐。”

“你还送了礼物?”黄闫子等人走了后,惊讶地问迟良,“什么东西啊?”

“又见荣的几盘磁带啊。”迟良说,“还是从家里带过来的了。”

小睦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揶揄道:“队长,真看不出来,你现在这么会来事啊?”

迟良抿着唇角笑了笑。这份礼物其实是许识风提议送的,当他听说倒摆钟要去赶一场又见荣粉丝的婚礼商演时,兴致勃勃地翻出了这几盘磁带,装进礼袋后让迟良带上。迟良仰脸看天际雪白的流云,回忆起许识风那一本正经的神情。

“怎么说也是去婚礼现场诶,”许识风煞有介事地把礼袋递给他,“别空着手啊,说不定人家还会留你们吃个席,添点彩头沾沾喜气什么的!”而这一桩桩事,还真让他给料到了。

婚礼场地在蓟津五环开外,商演价里自然也包含了车马费,乐器都是倒摆钟自备的,迟良便来回包了一辆面包车。这会儿他们要挨个回学校,黄闫子将他的鼓在后备箱安置好后,手肘撑着窗棱,托起腮帮往外边瞅,看着看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犯什么愁呢?”小睦抱着贝斯包坐在他的身边,随口问道。

“你说我们那一行李箱的EP,能卖出去多少啊,”黄闫子苦兮兮地吹了下额发,“我和你说,我昨天梦见我们巡演完,一张都没卖出去!”

“梦都是反的,”小睦往后靠,动动脖子坐得更舒服了些,“再说了,卖不完就放到线上慢慢卖呗,也就五百张。”

小睦那乐观而安慰的口气,似是将黄闫子说服了。不过他懒洋洋地在车座上没瘫几分钟,又“嗷”地一声弹坐起来:“不行,我得看看票务,多一个人买票,就多一个卖出去的机会嘛。”

“至于么?”小睦一手扒着靠背,转头看了坐在后方的迟良一眼,“实在卖不动,就把迟良扔出去出卖色相写TO签,就凭他那张脸,咱们的EP都不会滞销的。”

黄闫子莫名被小睦这句调侃戳中了笑穴,嘎嘎地笑了好一通。他将票务后台来来回回刷新了十几遍,恰好刷到票多了一张,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又顺手点开微博。

用他的话来说,是要“多多和亲爱的乐迷朋友们互动,别老让人唱独角戏”。黄闫子在私信里选了几个粉丝回复了下,退回主页滑着滑着,无意间瞥见一条营销号的宣传,顿时激动地失声大喊出来:

“天哪,识风要和魏依一起拍电影了!迟良你知不知道啊?”

上车之后,迟良一直坐在后边,点开手机备忘录给乐队记账。随着期末周过去,巡演将近,车马费、住宿费、场地费……一笔笔账算得他头晕眼花,包车的司机又开得格外奔放,一动一刹的颠簸间,令他额角隐隐作痛,胸口也闷闷地堵着什么,想吐又吐不出来。前排黄闫子与小睦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也如白噪音一般,堪堪在他耳边打旋,听不真切。直到黄闫子回头,兴奋地说出了许识风的名字。

迟良勉力打起精神,应了声:“我不知道啊,和谁拍电影?”

“和魏依啊!魏依诶!”黄闫子瞅着一脸平静的迟良,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连魏依都不知道吗?她现在可火了!我有个室友特别喜欢她,手机屏保桌面什么的全是她诶!”

小睦也回头,看迟良被黄闫子的噪音疯狂折磨得脸都白了,马上出手拯救,将黄闫子挥舞的两只手按了下来:“好了,拍电影就拍电影啊,识风他本来就是演员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是这么说……”黄闫子总算重新在位子上坐好,低头盯着那条微博,嘴里依然碎碎恋不停,“但认识的人和魏依那种大明星一起拍电影,总感觉打破次元壁了……而且这段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老是能刷到识风的消息一样,前几天我还刷到他演的一个短剧了,他在里面演吉他手,也太巧了吧!”

黄闫子说着说着,又自顾自地傻乐起来,小睦不以为意:“他都刷到过咱们乐队,你能刷到他拍过的作品,不是正常得很?”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黄闫子抱着手机,忽的想起以前一句玩笑话,“我还说等我们倒摆钟火了,我就给识风签几百张签名去倒卖,让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现在看来,识风估计是要比我们先火了!天哪,这可是魏依……”

“人家还用得着你的签名?”

坐在迟良身边闭目养神的肖啼冷不丁开了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家里开个那么大的娱乐公司,什么明星他合作不上,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黄闫子被肖啼说得一愣,张嘴便要狠狠反驳,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未说出口的话赌在了喉咙里。

他与小睦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可奈何。

末了,黄闫子悄无声息地用余光瞥向迟良的侧脸。而迟良只是一只手支着额头,缓着劲儿坚强地预算那笔纷纷乱乱的巡演账。他看向手机备忘录那一串串数字的目光如此专心致志,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

*

*

将那几个大件搬回地下室放好后,已经近下午三点了。迟良合衣在被子上躺了一会儿,又背起他的吉他包,去赵叔的琴行准备给小朋友上课。

清早开始折腾了大半天,迟良感觉自己的已经累到麻木了,两条腿踩在地上,也像灌了铅似的。可过两三天他就要回岭县,之后乐队的巡演也是在南方城市,这是他回家前在蓟津上的最后一节课。路过咖啡店时迟良转了进去,灌了一杯冰美式给大脑强行开机,既然是最后一节课,他也希望好好地,有始有终。

蓟艺院的学生在考试后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校外这条街也不复往日的热闹。迟良走到琴行门口,见柜台后空无一人,赵叔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门却这么大咧咧地敞着,也是心宽。

他摇摇头,熟门熟路地往木楼梯上走去,走近楼梯口才听见一阵隐约的笛声。迟良蹬蹬地上了二楼,见他与小朋友上课用的那间排练室此时正虚掩着门,那笛声便是从门缝中,悠悠飘出来的。

音调错落分明,很有规律性,听起来像一支练习曲。迟良静静地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才抬手敲响了门。笛声顷刻停了,“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一把将门从里边拉开。

迟良低头,对上一张圆滚滚的小脸。他的好学生乖乖地叫他:“迟老师,你来啦。”

迟良朝他笑了笑,抬眼往排练室里看去,当下愣住了。

“进来呗,小迟老师,”许识风手里握着一管银漆长笛,站在谱架前,将迟良怔愣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必要惊讶成这个样子吧?”

迟良回过神,反手将排练室的门关上,走到了许识风的身边,问:“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碰过了,来练一练啊,”许识风偏过头,戏谑地飞了他一眼,故意说,“嫌我占了你的地方啊?”

“不是,我没有……”迟良简直百口莫辩。

见他语塞,许识风也不再逗迟良玩。他将谱架上的曲谱书取了下来,朝迟良解释:“寒假我要进组拍电影,演的那个角色是校乐团吹长笛的,不过我感觉我自己都要忘了怎么吹了。”

“黄闫子今天才刷到你要拍电影的事情了,”迟良也把待会儿上课要用的谱子放上去,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小孩儿去开琴盒,“就是我们刚刚回来的路上。”

许识风闻言自嘲一笑:“李乔哥在造势了吧,连你们都刷到了。”

迟良拿之前在车上听小睦说的话来回敬:“你不也刷到过我们吗?”

“那不一样,”许识风失笑看着迟良,“那是因为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想看看你,所以搜过你的名字啊。”

这一句话,夹杂着那些直白热烈的心意,连同回忆一齐猝然撞了迟良满怀。他的心在这一瞬间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听许识风继续说:“可惜的就是,寒假我本来想去看你们巡演的。”

“没关系,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那可不一定,”许识风朝那个抱着吉他的小朋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倒摆钟如果成为第二个又见荣,那可不一票难求了?”

面对许识风这般调侃,迟良发觉自己总是不能免疫。他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对小孩说:“好了,我们来上课。”

那小朋友却昂起脸,甩着脑袋摇了一通头。他搁下吉他,跑过去抱住正准备收起长笛的许识风,闷声道:“我不想学吉他了,我要和识风哥哥学长笛。”

他又瞅一眼迟良,坚定的目光灼灼闪烁:“我觉得长笛更好,识风哥哥比迟老师厉害!”

“这话和你老妈说去吧,”小朋友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可爱得不行,但对迟良早就不起效果了。他板起脸,敲了两下谱架,“现在,马上,过来上课。”

小朋友仍是抱着许识风的腰不撒手,撅起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许识风心下柔软,忍不住说:“诶,你别凶他啊。”

迟良被这熊孩子闹得一头黑线:“是你别惯着他……”

许识风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又冲迟良眨了眨眼,像是对他说,“交给我吧”。迟良见许识风微微弯腰,两手捧着小朋友的脸颊肉揉了揉:“那你先松开,我再给你吹一支曲子好不好啊?”

“嗯!”小朋友重重地点了点头,听话地撒开了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许识风。

刚被许识风收进长笛袋的笛子,这会儿又被拿了出来。许识风抬手,那管银光闪闪的长笛横在了他浅色的唇边。暖融的黄昏从排练室那扇宽敞的玻璃窗涌入,晚霞的光芒照在木地板上,一如泼溅了满地流金,长笛悠扬的音符也随着这片溶溶光芒,温柔地在屋里浮漾。

他吹的是迟良非常、非常熟悉的一支曲子。不是乐队讨论过的最终版,而是当年迟良念着那一墙缤纷绚烂的玫瑰,写下的第一首情歌。

迟良看着许识风细长的手指,回忆再一次如潮水涌来,将他席卷进那片沉思默想中……在那之前,他没有谈过恋爱,不觉得自己懂感情,后来写下这首歌时,他也无法解释那种青涩的、忐忑的、期待的思绪。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让许识风做第一个听到这支曲子的人。

比最终版要低一个key的,只属于他们的这个版本,蕴着最原始的温柔,此刻正萦绕在他们的身边,挥之不去,又是如此的情意绵绵。迟良从没想过,许识风会将这支曲子,记得这样牢。

最后一个音符优柔地落下,许识风低头朝一脸崇拜的小朋友挑唇一笑:“你觉得这支曲子怎么样?”

“好好听!”小朋友眼睛里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手掌好险被他拍通红,“我要学这个嘛!识风哥哥,你教我好不好?”

许识风没有说好不好,只是耐心地,将这首歌同他说了:“这支曲子叫《长信不知所云》,是你迟老师写的。所以呢……”

“所以,识风哥哥还是没有迟老师厉害的,”他轻轻掰着小朋友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面向迟良,“你还是快点乖乖去和迟老师去上课吧,不然,只怕明天都走不了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